《还愿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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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愿录-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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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儿吃痛,纵然是再温顺的马也被激出了血性,长嘶一声就往人群外冲。

但这马到底只是个畜牲,在受惊之下晕头转向,竟又往回路奔去。

周语擎着缰绳,努力不让自己摔下马。好不容易颠簸着穿过了树林,还以为可以寻得一条出路,结果眼前却是一面墙,朱红高墙。

这林子,竟是倚着皇宫!

这帮人,竟敢在宫墙外,天子脚下追杀人!

身后的追兵已经纷涌而至,周语避无可避。她估计着秦知此时也该带着田家小姐脱了险,便跳下马,直面那些人。

她心里焦急,只是虽然默念了无数遍停下,那次能叫王夫人停下的能力此时却像是消失了一般,丝毫不起作用。

等人到了跟前,周语手中除了马夫的刀,就无任何可以依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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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扛着田家小姐一路飞奔,这期间也有埋伏在周围的杀手出来阻拦,但都是零零散散,不成气候,被他几镖就解决了。

他心里着急周语还独自在里头,也没那个时间将田小姐送回田府再去通知秦丰,直接就扛着人回了秦府报信。

正巧的是,贤王也在秦府与秦丰商议。两人一见到昏迷的田雪兰,顿时都神色凝重起来。

贤王上前从秦知手中接过田雪兰,脸上笑意全无:

“出了什么事?”

秦知嘴巴笨,说不出什么详细的经过,只满头大汗地对着两人下跪报告道:

“归途遇刺,姑娘让我先送田小姐回来。”

秦丰脸色一变,上前急声询问:

“那她呢?”

“尚在林中待救。”

秦知的这话一出口,秦丰已然是脸色漆黑,眸中焦躁一览无余。

他竟是连与贤王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揪起秦知就走:

“你来带路,叫上府兵,马上!”

贤王能理解秦丰此刻的焦虑,并不怪罪他的怠慢。贤王站在原地,抱着还昏睡着的田雪兰,脸上阴阴暗暗喜怒不知。

这人,手段未免太叫人反胃了些,对女人都能下狠手!

今日若是周语没事倒还好,要是周语出了什么事,按着秦丰的性格,还不知道做出什么来!

欺人至此,他若不还太子一点颜色瞧瞧,那才真是寒了那些为他卖命的忠臣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看电视剧一直不明白,男主英雄救美时怎么不靠别人就突然找到女主的。这外挂开得,GPS都植入人体了。

反正小语儿不会死,捅几刀就捅几刀吧,哦哈哈哈哈哈哈。

☆、三二 田雪兰(七)

潜力,又叫做潜在能力,是个人能力发展的可能性,这种能力能在外界条件的刺激之下,通过某种因素发展成为现实能力。

周语从头到尾的能力,只有静止。

在她快被那些杀手们刺成刺猬时,这能力,总算是姗姗来迟。

她静止了这里的一切。

所有的落叶都悬在半空,所有的人都止在原地。

只有周语拿起了刀。

她不确定自己的静止能力能坚持多久,但她能肯定,现在捅十七个人,不需要她多少时间。

你看,人命总是如此轻贱,十七个人,眨眼间的功夫,就能全部一击毙命。

杀人也并不是难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会轻松很多,一把刀朝着胸口,入肉七寸就能将人捅得透心凉。

周语到了今时今日,才发觉原来自己也是怕死的。

她的身子如此诡谲,面对十七个人一起的围攻,她不敢尝试什么都不做地让他们捅。不是怕痛,只是……万一她是有死穴的呢?

万一,她是会死的呢?

尽管如今还并不知道,她的死穴是何处,但她岂能拿那个不知道去赌?她回来得如此艰辛,就这么还没完成心愿离去,该是多么不甘!

所以,拜托你们,去死吧。

比起死亡,本子所给的烈火焚身之苦算得了什么?!比起死亡,这无关于己的十七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她要活着!她想活着!她必须要活着!

周语在杀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她的能力已经快失效了。她能看到那个蒙着面的杀手惊恐的眼神,那微微颤抖的躯体。

他在害怕,可惜的是,他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染满了别人血的刀子,一点一点地进入自己的胸膛。

他能感觉的到疼,感觉的到冷,却依然无能为力。

然后,他死了。

刹那间,树林里的树叶沙沙作响,除了这沙沙声之外,还有几声噗通重物倒地之声。

不多不少,恰恰好十七声。

周语体内似有火在烧,烧到了极致后,又跟刀割似的疼。

她手中的刀砰地一声坠地,身子站也站不稳,膝盖一软就是跪下了。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奔来,将她轻柔地拥入怀里。可是此时此刻,她疼得牙齿都在打颤,完全无法空出心思去回应他,叫他别担心。

她瑟缩成一团,没死,却是更加漫长的折磨。

杀一个人,疼了一炷香的时间。

她杀了十七个。

那是一场漫长到周语都快坚持不下去的折磨。

她紧紧地咬着牙,像是要把自己的牙关咬烂。

秦丰叫了几声周语,并未得到任何的回应,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却无能为力。

她的牙龈都咬得发白,等她挨过这场磨难,这牙还不知道怎么样。

秦丰抱着周语的手紧了紧。

他俯首下去,用力地吻上了周语的唇,撬开她颤抖的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去安抚她。

周语迷迷糊糊之中,这口中就涌入那霸道的力量,带着她的舌头一起厮磨反复。她的意识不清,甚至都会伤到自己的舌头,唯恐伤着他,拼命地将他推出去,可他却一遍一遍探进来,安抚着她的气息。

周语发颤的牙时常伤到自己与秦丰,他们两人初次的吻,带着彼此的血腥味,更有血液与唾沫,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配着两人姣好的容颜,看上去靡丽而血腥。

周语起初疼的厉害,疼到快坚持不下去,求秦丰了解自己的痛楚。可后来,她的意识开始朦胧迷糊,那痛似乎变得飘渺悠远,只有口中一遍一遍的舔舐越来越清晰明了。

语言叫不醒她,他便用最原始的亲吻去唤回她的意识,去告诉她,多疼她都得坚持下来。

这个世界还有他。

别走,不准走。

周语,你不准走。

秦知带着自己主子到了林子入口后,他主子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知四处张望了一下,还在原地等了一下,怕自己主子跟丢了。结果又不知怎么了,自己眨眼间,主子就抱着姑娘从密林深处又走了出来。

他们两人看上去都很狼狈,尤其是姑娘,身上都是血,黑漆漆的一片,也不知是她自己的血还是对方的血,看上去煞是恕�

秦知瞧见自己主子发红的双眼,还以为周语已经去了,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出一声。

秦丰抱着周语走到秦知的身边,眸中并无颓废之色,相反的,还是那般的阴狠毒绝。他的嗓子有些哑,唇角也有伤口,说话间时不时扯到伤处,带来隐隐的疼:

“人我都处理完了,你进去处理一下尸体,半丝痕迹都不得留。”

秦知听到此话,心头一松。知道周语还没死,不然自己主子定不会用这般语气跟他吩咐了,上来没准就把自己连着做了。

他仰起头来,赶紧应下。目光瞥见主子的脸时却是一怔…………主子的唇什么时候这么红这么肿了?

愣头青秦知想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干脆就不去想了,发了信号召暗卫们过来处理尸体,其他的就当作没看见便好。

秦丰瞧秦知进去处理,便带着周语径直回了梅园。

他的府中也不知道贤王走了没有,而且府中人伺候女眷较少,并不适合带她去,还是梅园有晓晓在,懂的怎么伺候她。

他对梅园的熟悉程度足以让他绕开一切耳目,轻车熟巧地进到周语的房间里去,将她放在床上,又招来晓晓:

“准备热水,替姑娘擦擦身子。这一天都别喊醒她,随时准备一些药粥。我要她一醒来就能喝到热粥,知道吗?”

晓晓对着这个煞神,从来都不敢直视,赶紧应下:

“是,主子。”

“明天倘若太子来找她的,就告诉太子,昨天姑娘在半途与田家小姐分开后,被我约去游湖,不小心落水了,需要静养。”

秦丰考虑到太子知晓了刺杀未成功,必定会找周语来商量对策。虽然在场的杀手都被清理干净,但周语在这个节骨眼突然不能见客,又没个理由,到底还是惹人怀疑。倒不如干脆就都推到他的头上去…………周语是因为他落水的。

反正传出去也只会传成秦拔舌求爱不得,残害无辜姑娘落水受伤。太子参他一本,总比让周语陷入困境好。

晓晓对着自己主子的吩咐,从来都是除了是不应其他:

“是,主子。”

秦丰本想等着周语醒来再走,可是这后续收尾工作却又等着他。贤王还等在府中,秦知的汇报也要听,日后该怎么加重对女眷们的保护也是迫在眉睫……

他等不了周语醒来,只能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替她将床幔放下来后,快步离去。

“这么久怎么一个都没回来?本宫养的都是一群废物吗?!你,赶紧给我出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在自己寝宫之中来回踱步,面上的焦虑一览无遗。

今日这事若是不成,那便是打草惊蛇,日后要再想下手就难了,还会引来田恩清的不满。

倘若今日成了,虽然田恩清依旧是拿不下了,但这田府跟贤王之间必有嫌隙。这田恩清最疼爱的女儿,可是因为贤王而死,他就不信田恩清还能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扶持贤王!

可是这派出去的杀手们却迟迟没人回来禀报,这让原本胸有成竹太子越来越焦躁。

明明已经打探好贤王因事离开,绝对不可能陪着那田雪兰,她身边就几个府兵加几个丫头,派出去的可都是身经百战的杀手,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盲女吗?!

“报!太子殿下,刚刚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

“快些让他进来汇报,这到底怎么回事?!”太子急急地走到门口,迫不及待地将人拉进来询问,“说,怎么了这是?这么多人都奈何不了一个孤女么?!”

探子被太子掐的生疼,却不得不快速汇报:

“回太子殿下的话,密林里头空无一人,地上树上没有丝毫血迹。那被我们替换的车夫,马车,杀手们,一个都没有。土地都是新翻过的,找不着一丝一毫的线索,看样子像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本宫的二十多名精英,你就一句话给本宫下了结论?!什么叫做处理过了!就算掘地三尺,你也要给本宫把究竟怎么了找出来!不然你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算了!”

太子揪起那探子,又狠狠地丢到一旁,满目暴虐之色:

“给本宫滚!”

探子被太子丢的一个踉跄就撞到了柱子,后背瞬间就一片青色,疼得扭曲了一下面容。但此时太子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敢去招惹他。探子又赶紧低头,飞快地应了声是,飞身出去。

等探子飞出了好远,还能听见太子寝宫中传来的阵阵器具摔烂之声,叫人心底止不住发寒。

在这皇城,有多少人能一叶障目地让二十几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还不被人发现?

太子不必细想也知道是谁的手段。

他气得又砸了一个金玉花瓶,看着御史台的方向,瞪得目眦欲裂:

“秦丰!”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太子好冤的,他真不知道周语会跟田雪兰一起走,要是知道肯定嘱咐人家别杀自己这个耳目啊。

周语没被捅,开心了吧你们,我还是亲妈的。

☆、三三 花朝节(五)

这一日之内,皇城内风云突变。

一方并不引人瞩目的小林子,几次三番有人进入,探来探去不知道在巡查些什么。

原本下了朝的几位重臣,更是在到了家刚换下一身行头后,又匆匆地换上,赶进宫里去,午饭皆是在马车里用的。

到了未时,这皇帝的书房里,齐刷刷地站了好些人,依次看过去,却是秦丰,张志远,贤王以及太子。

秦丰做事,定不会没把握就出口。而此次他一来,就让皇上把人都召齐了,想必手里已经拿捏了重要的证据。

皇帝还在用午膳时被秦丰与张志远的求见打扰,稍后又急着下诏把几人召进宫里来,这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他见人到齐了,便看了一眼秦丰道:

“秦大人,现在人都到齐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就开始吧。”

秦丰将手中写好的奏折呈上去:

“皇上,之前花朝爆炸一案,已经有结果了。并非意外,此乃人为。”

皇帝沉着脸让太监接了秦丰的奏折,粗粗掠过一遍后,就勃然大怒地将奏折扔到了太子的脚边:

“孽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太子对于这种事情早就经历得多了去了。他一撩袍子就跪在皇帝的面前,捡起奏折看了一遍,然后才磕头喊冤:

“父皇!儿臣冤枉啊!”

他从下跪磕头到红着眼抬头求饶,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一般,格外熟捻。

“这奏折里所写的都是信口雌黄的事儿,既没证物也没人证,随随便便就把罪名扣在我的头上,这怎么能算数呢?这些话套到贤王身上也都是适用的呀,还请父皇明察!”

太子就是这样的个性,没有十全十美的证据,死不认罪,并且无论如何都要将贤王一起拉下水,看不得他的好。

秦丰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人证物证自然也都备好了就等着传唤。

那两个买烟花制造问题烟花害死陈大人的人都找到了,就连吩咐他们去买烟花的小厮都被控制住了,在后面等着提审。

他们这一次不单单制造了烟花爆炸一案,死了朝廷要员,而且在后续处理问题上,更是杀了卖烟花的烟花商一家。这民间早就怨声载道,只求赶紧抓出罪魁祸首来狠狠惩罚。

但凡惹了民怨的官司,皇帝总是往重里判。

民声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沸腾起来,改朝换代绝不是书面说说。

皇帝深谙这一点。

可是太子却不明白。

他自小就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长大,那些百姓与他而言不过是奴隶,侍奉他伺候他的奴隶。

只要是他想要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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