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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后,老太太领着女子来了,问:“郎君晚上回来吗?”田氏答道:“不回来了!”女子高兴地说:“这样才好。”说了几句话,老太太走了,田氏便点起蜡烛,展开被子,让女子先上床,自己也脱了衣服,灭了灯。忽然说:“差点忘了,厨房的门没关上,可别叫狗偷吃了东西。”下床开门出去,换成马生。马生蹑手蹑脚地进来,上床与女子一个枕头躺下。女子颤声说:“我要为娘子治病了!”又说些亲昵的话,马生不语。女子就用手抚摸马生的肚子,渐渐地到了肚脐下,停住手不动,忽然探摸下处,一声惊叫,女子惊讶恐怖的样子,不亚于抓住了毒蛇或蝎子,翻身下床,就想逃走。马生一把捉住,把手伸进女子的两腿间,一抓一把,原来也是男子!马生大骇,急忙喊叫点灯。田氏以为女子不同意,两人闹翻了,点上灯过来想给二人调停调停,进门一看,只见一个男子跪在地上哀求饶命,又羞又怕,忙跑了出去。马生细细究问,他自称是谷城人王二喜,因为哥哥王大喜是桑冲的弟子,所以学到了男扮女装的方法。马生又问:“玷污了多少人?”王二喜答道:“刚出道不久,才十六个人。”马生觉得王二喜的罪恶,应该诛杀,想告到郡府;但又爱怜他生的美貌,不忍心他死,便将他反绑起来阉割了。王二喜鲜血涌流,昏厥过去,一顿饭的功夫才苏醒过来。马生又将他扶到床上,盖上被子,嘱咐说:“我用药给你治伤,伤好后,必须跟我一辈子;否则,我就告到官府,让你去死!”王二喜唯唯连声。
第二天,老太太又来看望,马生骗她说:“她是我的表侄女王二姐。因为是石女,被丈夫家赶出了家门。昨夜跟我说明缘由,我才知道。夜晚她忽然身子不适,我才要去给她买药治病,还要到她丈夫家要求留下她来与我妻子作伴。”老太太听说,进屋探望王二喜,见面色如土,便询问病情。王回答说:“阴处忽然肿胀,可能是生疮。”老太太信以为真,走了。马生便为王二喜疗伤,一天天好起来。夜里二人经常鬼混,早上起来,王二喜就替田氏提水做饭,洒扫庭院,缝补衣服,俨然是个奴婢。住了不长时间桑冲便事败被杀,同党六十七人一并被凌迟处死。只有王二喜漏网,官府传令各地严行缉拿。村里人都怀疑王二喜,便召集村中老太太们,让她们隔着衣裳探摸王二喜的下处,证实是“女子”,大家才打消了疑虑。王二喜很感激马生,后来果真跟了他一辈子,死后,就葬在马氏墓的一侧,坟墓至今隐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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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叮咚,在山间湖面荡漾一层涟漪,涟漪缓缓晕开承载着白色梨花,自从那日陆少爷和绿英吵架后,这天空的雨就一直没停过。
他们二位吵架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绿英想要一个孩子抱回东海去养,而陆少爷认为自己是男人不能生小孩。陆少爷虽然知道绿英不是常人,但怎么也不相信他能够让男人生育,几次交谈未妥后,终于谈崩了。
陆少爷先是冷落绿英,自己独自一人下山,几天后就后悔了,他也不想吵架的,但绿英根本就是把他当成女人,拿捏着他的心软想要把他剥皮剔骨让他实在放不下脸面。每当他想要狠心,脑海里总是想着苍山常年云雨缭绕、琪花瑶草,他没和绿英一起走,万一绿英遇到危险怎么办?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分。
陆少爷在山下等了好几天也没见绿英,他实在着急了,收拾包裹又上了山,恰巧与刚离开不久的周、成二人相遇,他忙问:“绿英下山了吗?”
“他早就走了,怎么,他不是找你去的?”
“没有……唉,那他是朝那个方向走的?”
周同严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冲着陆少爷歉疚的摇头,忽然,成独千道:“龙喜水,你到西边的瀑布找吧。”
陆少爷听过林竹笋说绿英是什么‘盘龙’,忙感激的道谢,顺手从包裹里拿出个东西给周同严跑开了。
周同严很感慨的说:“路兄和绿英的关系是在很好啊……”然后低头,手上端端正正放着陆少爷方才给他的东西,软木原盒,雕刻着精致巧妙的花纹,打开,白色的、膏状的、闻起来还有甜甜的清香味,盖子底刻着几个大字:龙·阳软滑膏。下面还有几个友情提示:专治XX进不去、二人痛苦难耐之时。
成独千侧头看了眼,眼眸似笑非笑:“回去吧,还省得你我再跑一趟了。”
人妖(二) 最新更新:2012…07…13 07:24:34
周同严被成独千这句状似调笑的话给说的哑口无言,只好拉长个脸嗔怪道:“没个正型,你要是回上清宫也敢这样,你那帮弟子还不恨死我?”
“恨你什么?”
“咱俩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我又是个男人……”
成独千更奇怪了:“什么叫做你我在一起?你是我哥,当然是男人了。”
“不是,你说咱俩这种关系不就是夫妻吗,你已经是半仙了而我什么都不是……”
“咦?你我为何是夫妻?你我不是兄弟吗?”
……周同严抬头,先是诧异,而后明白成独千的想法后顿觉周身冰凉,他问:“你……那你既然以为咱俩是兄弟,你为何要跟我交·媾?”
“交·媾不是跟自己亲密的人吗?”
“不是!必须是夫妻才行!”
成独千醒悟了些:“那绿英跟陆少爷也是夫妻了?他们竟然是断袖,真没看出来……”
他的表情虽然还是那么平淡,但周同严偏是从他双眸中看到些许厌恶。
“……”周同严想说话,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来,没想到所谓大起大落的滋味竟如此难受,良久,转身走了。
成独千见周同严走的方向是下山的路,跟过去:“同严,你走错路了,上清宫在这边。”
“别叫我同严!……这种称呼太亲密了。”周同严回身道,最初一句还是恶狠狠的,越说到最后底气越不足。
成独千莫名其妙,看着周同严还继续下山,问:“陆少爷不是已经给你那个东西了吗?为什么还要下山?山下又不太平。”
周同严从袖子里拿出龙阳软滑膏丢给成独千,道:“你自己回去吧,随便找个跟你亲密的人,随便怎么交·媾都行,我还是回去山下吧,反正我也担心我二弟照顾不好店铺,自己又没有仙骨,练多少年都不行的。”
成独千听他这么说是真的有点急了,好不容易才把同严弄山上陪自己,怎么可能再让他回山下?再者说同严这些个日子里陪在自己身边,黝黑的皮肤都被禅香熏白了,再加上他本来身形就好,又高又壮,说不定哪个不长眼的姑娘就喜欢上他了,万一他再娶个像王氏那样的人,自己说不定连常常下山看望同严的资格都没有!“别呀,好不容易才如道观的,半途而废可是要遭天谴的。”
“反正我一无所有,怕甚么。”说罢,看也不看成独千离开。
话分两头,陆少爷得知绿英可能在湖边时便一直顺着溪流找源头,总算看到躺溪边玩水的绿某人。
陆少爷累的气喘吁吁,看着溪旁戏水的绿英就气不打一处来,想着把绿英从水里拽出来,可看绿英玩的实在开心,那张脸晶莹透彻,便提不起勇气了。
到底,还是绿英首先发现了陆少爷,随意披了件外衣就跳出来,大半个胸膛露在外边不管不顾的,陆少爷从前也不是个断袖,见到这场景脸没红气没喘,特自然的丢给他件衣服:“穿好衣服再上来。”
“没事。”绿英把衣服往腰间一别。
陆少爷还是有些气火的,他俩分别后,自己天天为了他提心吊胆,他游山玩水好不快活!陆少爷觉得自己再跟绿英耗在一起也不是个事,毕竟人神有别,他一辈子才几十年,几十年后他死了,绿英还要再找个,死缠着也没意思,便试探地问:“绿英,倘若我真的生不出孩子,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绿英歪头:“陆陆,你为什么生不出来呢?”
“因为我是男人,在人间男人就是生不出孩子。”
绿英想起陆少爷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觉得实在不愿意放开,遂爽快的回答:“没关系,大不了我再找一个能生孩子的呗。”
不自觉地,陆少爷的心也放下许多,感动之余扯出一张笑脸,简单地给绿英穿上几件衣服,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我找找。”绿英闭目,半湿的青丝渐镀荧光,在阴雨连篇的泉边显得异常鬼魅,陆少爷有点害怕,悄悄拽住自己的衣袖,咽下口水。他忽然明白:自己和他终归不是同一种,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能致人于死地。
不知何时,绿英的面前景象渐渐模糊,出现湖边那奇怪的白圈,他先是迈左腿,想想不对,回头伸出右手对陆少爷说:“手给我。”
……手,给他?
陆少爷有点迷惑,这不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是两个相爱的人最忠诚也最直接的守护,往往要牵扯一辈子的,把自己的一辈子交给这个奇怪的男人……行吗?他也曾经想过,自己这种见到美人就身不由己的性子以后的妻子会是什么样子,在他的印象中,她会很温柔、很持家、书读百篇。他也遇到过这样的女子,可相处了几个月后他立刻又被其他美丽的女人夺取心智,渐渐疏远了人家,他并非花心,只是喜欢美丽的人而已,仅此而已却处处伤人……可他和绿英在一起不一样,绿英虽然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人,但山上那个成独千不也很美丽吗?他却对那人没有一点兴趣。他发现只要自己和绿英在一起,他就彻底抛弃了那份多余的花心,更何况,一个孩子对于绿英来说有多么重要陆少爷也是知道的,哪怕自己不能给他生孩子他都能原谅,这种人难道不值得托付?
或许,绿英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他将手放在绿英右手上,展露一笑,道:“嗯。”
绿英紧了紧手中的手。不知怎么,刹那间他觉得陆少爷离自己好远,从前陆陆也会对自己笑,可从没有笑得这么温柔过,他心中忽然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他刚才在笑什么?是不是在想什么人?想的是什么人才能让他露出这种微笑?
绿英讨厌这种感觉,胸口微酸,当然,他并不知道的是这种感情就是人间所说的——嫉妒。
踏入白圈,陆少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人活脱脱挖出来一样痛苦,虽然只有那么短短刹那,他却以脸色苍白头冒虚汗。
白圈那一头落在一户农家大院中,四面都是些辣椒、散落地面的稻米之类,陆少爷咋舌:这件女主人有多么懒惰才会让农耕之际浪费这般多。
绿英那手指点了陆少爷额头一下,陆少爷想伸手去摸,绿英突然说道:“别摸!那东西会让别人发现不了你!碰了就会掉!”
“喔……看不见我的人中包括你吗?”陆少爷问,语罢连忙跑绿英身后站着。
绿英依旧冲着那个方向说:“嗯,包括我。”
……看来是真的看不到。
绿英继续拉着陆少爷用一种诡异的方式一步步走上树梢,陆少爷害怕,便随便找了个结实的枝干坐下来,绿英看会儿景,觉得把陆少爷放下边有点不放心,几个纵身也跳下来,贴着陆少爷坐下。
日落,晒得白云一片金光,层层浸染,虽谈不上好看但也算是个景,陆少爷偷偷地、悄悄地握住绿英的手,低头浅笑,没料到绿英竟然回握,道:“【握紧了】,小心别掉下去。”
——嗯。
——握紧了。
——一辈子都不放手了。
陆老爷一辈子只爱陆夫人一人,陆少爷本来也以为自己不会像爹那样一心一意,可就在瞬间,他突然觉得:其实,挚爱一人终生的感觉竟然是如此令人心安而美好。
绿英视线不经意扫到被黄昏染红的陆少爷微笑的侧脸,幸福而安宁,和平日跟他在一起的样子根本就是两样,莫名有些焦虑,紧紧拉着他的手揽入自己怀中,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明明陆少爷就在咫尺,心却不在一处。
人妖(三) 最新更新:2012…07…13 07:24:28
月渐渐明朗,星稀疏,陆少爷仰头,数着星星问绿英:“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人生孩子。”
“喔……”陆少爷语气有点下沉:“那要怎么生孩子?生完孩子之后呢?”
刚问完,楼下院子的大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男两女,男的行为邋遢,女的姿态不雅,唯一打眼的就是一年轻少女,梳着姑娘的头没有过多装饰,身着对夹芙蓉色小袄,接天碧底湘绣百花裙,看起来典雅而秀气。
那三人显然累一天了,简单洗漱后边各回各屋。陆少爷怕自己说话会让人听到,一直紧紧闭着嘴。
烛灭,屋内一片漆黑,他刚想张口,绿英却跳下树——
松开了手。
怎么回事?陆少爷忙跟着爬下树,眼睁睁看着绿英双手结印,然后堂而皇之推开那名年轻少女的门。
可能只是找东西罢了。陆少爷自我安慰着,腿却进了屋。
屋内,女子浅浅的呼吸着,没有一丝意识,床边,绿英缓慢的脱光了自己的衣服,他的皮肤是那么白,他的四肢是那么修长,他的容貌是那么精致,他的心却从来没有停在自己身上过……
终归是两殊途。
陆少爷是男人,哪怕他喜欢同为男人的绿英他依旧是男人,既然是男人,那怎么可能像女人一样撒泼进去一顿打?再说,就真是打了,他也打不过绿英啊。
床上人渐渐合二为一,陆少爷像看春·宫图一样傻傻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狍子,更可笑的是自己还曾经想过跟着他一辈子,努力攻克房·事不合。
……绿英明明就是只想找个能生孩子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