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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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饶命-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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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太后点头同意了,回头就召了赵嬷嬷问饮食起居,朝安殿负责伺候的大太监问写字背书,太傅问帝王术。

饮食起居倒是回到了往常,写字背书却是大大不如以前。大太监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小皇帝每日里写字的张数,背书的页数,胆战心惊的汇报这个月的量,穆太后听完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大太监跪在殿中央,头也不敢抬,更不敢打小报告说皇帝贪玩耽误了写字背书的时辰。

太傅只负责每日里讲课和讲解奏折,对于背书写字这类有专人盯的呆板事情没有关注,此时再一看太监的模样,才突然发觉小皇帝有点顽劣,与穆太后说:“任何事情可以荒废,学业绝对不行。规劝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用强制手段了。”

在太傅家,孩子们不好好读书都是直接打手板,再不读书揍屁股,还不行的话跪祠堂饿个三天两夜就知道厉害了。

事实证明,穆太后对小皇帝的宠溺有目共睹,对小皇帝的‘逃学’的处理也是别出心裁。

小皇帝这一日又去了康雍宫用膳,还没迈进门槛呢,就听到里面穆太后呜呜的哭声。

“哀家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各位先祖啊!皇上不爱学业是哀家的错,是哀家没有把他教导好。贤王大儿三岁能文,睿王儿子五岁能诗,齐王世子七岁弯弓射大雕,而哀家的儿子快四岁了连字都不会写。太皇太后成日里在诸多皇妃们跟前嫌弃他,说他是个庸碌无为的君主,甚至还与臣妇们直言,说皇上难成大器,趁着现在江山稳固早早换个皇帝来坐,省得日后祸害百姓的好。哀家心里苦啊,皇上不做皇帝,谁来做皇帝呢?谁做了皇帝后还会留下他的性命,让他大富大贵的平安一世呢?”

哭哭啼啼的折腾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里面的穆太后哭得肝肠寸断,宫殿外的小皇帝委屈得眼泪哗哗,最后头也不回的回去读书了。

小孩子嘛,定力不够,哪怕今日发狠话要发奋读书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不过三日,就会原形毕露。好在这一次,他不披着怕齐太医的假皮了。

齐太医心大,小皇帝不拿他做幌子了,他也就丢开不理了。

魏溪想要知道结果,还只能多方打听。

第一天还听说皇帝勤奋了,字都写了二十多张,每个字指甲盖大小;第二天,小皇帝背书坑坑洼洼,好歹是全部背出来了;第三天,骑马跑了三圈,大腿磨破了皮;第四天,临摹的字大了些,成人指甲盖那么大;第五天,第六七八天,基本就一张宣纸三个字了,他自己的名字。

穆太后想要揍舍不得,骂也骂不出口,哭也没用了,怎么办呢?原本就要去的月事又淋漓不尽,可见是真的心焦。

太医院的大夫意思是吃药调理,也有主张食补的,最后还是魏溪悄悄的与齐太医说了个偏方。

“用绍酒泡棉花成团,再塞到耳朵里,一炷香就见效。我娘月事来了后就是用这个方法止痛的,月事久不去也有效。”

齐太医琢磨了一下,就让穆太后试了,果然立竿见影。这一次,齐太医不居功了,直接在穆太后面前夸奖了魏溪一番,直说她‘有悟性,也有灵性’。

穆太后这才想起魏家三兄妹来,赵嬷嬷趁机在旁边道:“在行宫时,魏家兄妹就整日里陪着皇上玩耍,奇怪的是,白日里玩得再累,到了晚膳后皇上就哪里也不去了,一门心思的读书习武,不用老奴操半点心。”

穆太后问:“这是什么缘故?”

赵嬷嬷看了齐太医一眼:“也许,这就是劳逸结合?”

穆太后决定把魏家三兄妹召回来,重新安置在皇帝身边试试,实在是没法子了,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魏家三个半年来的第一次重逢居然还是靠了小皇帝的缘故,心里难免五味杂陈,好在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任务,当天就带着小皇帝玩开了。

不过,魏溪还是提前与小皇帝约法三章:“每日小楷二十张,背书一章,第一天完成了,第二天我们就过来陪你玩耍,否则你就自个玩吧。”

小皇帝酒逢知己,心里高兴得很,立即点头:“不过朕还要上朝,太傅讲学也不能出来,下午要习武。”

魏溪道:“我们也有事呢,哥哥们也在读书习武,我在太医院当差,每日里陪你的时辰也少,早上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都选在用膳前,怎么样?至于玩什么,怎么玩那就得听我们兄妹的,否则我们就不来了。”

“成!”

因为当日天气晴朗,秋风虽然有点大,好歹还不冷,又是赏菊的时节,魏溪提议摘花泡茶去。

宫里的菊花可不是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几乎每一朵都是名贵品种,风飘雪月、绿云、新玉孔雀、玉堂金马、独立寒秋、十丈珠帘、鬃翠佛尘、芳溪秋雨、太真含笑、汴梁绿翠等等,真正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巴色,罗舍宅里香。

花是好花,可惜遭遇了辣手。

四个孩子,一人一个提篮,也不摘花,直接小手一抓,就把花叶全部硬生生的扯下来丢入了花篮,殷色翠色紫色黑白各有,姹紫嫣红耀花了人眼。

用山泉水洗净,再用冰山雪水一激,花香就浓郁了起来,再过一味,去火败毒的菊花茶就好啦!

小皇帝还知道不吃独食,特意让人挑了最好的花叶分别给永寿殿和康雍宫送了去。

穆太后知道是儿子为了她特意采摘的,万分欣喜,也不管儿子糟蹋了多少花,让人洗净晒干了,每日里泡一杯菊花茶,喝得惬意。

太皇太后就没这份闲心了,原本还邀请了大臣的内眷赏花吃螃蟹宴的,结果,才走到珍蕊园,满园子的菊花都只剩下残败的枝桠,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老祖宗差点气得当场中风。回了永寿殿,再一看小皇帝送来的鲜嫩菊花叶,当场就摔了篮子,对着齐王妃、睿王妃和贤王妃吐了大半天的苦水。

隔日,三位王妃就忍痛割爱,把自家园子里的名贵菊花都送入了永寿殿。

日子,就在这鸡飞狗跳中缓慢的度过。

☆、27|23。9。07

初冬之时,哪怕是宫里的草木也凋零了不少。也不知道多少是随着季节而凋谢,又有多少是被小皇帝辣手摧花给摧残了。

难得的大太阳,小皇帝早就在殿内坐不住,听完了课就急急忙忙的喊了魏家三兄妹一起去踩高跷。高跷是魏江的提议,论玩乐他的主意最多,坏点子也多,手也灵巧,几乎是一个晚上就给三兄妹各自扎好了三副高跷,而小皇帝的高跷自然出自工部的能工巧匠之手,关上面镀的金就有好几层,在冬日的暖阳下闪闪发光,几乎闪瞎了人眼。

四个孩子在梅花园里,左摇右摆像是结群的鸭子一路绕着花园跑步,惹得一群宫女尖声惊叫,更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太监随时跟在皇帝的周围,伸长了手臂以防突发意外。

小皇帝最小,虽然他的高跷最为结实也依然坠在了后头,眼看着离那三兄妹越来越远,索性耍起了小性子要与魏海交换高跷。他觉得自己之所以走在了最后,是因为他的高跷枝干最短,魏海最长的缘故。高跷高的自然走得快,所以他要与年纪最大的魏海交换。

魏江的手艺哪里比得过工部的匠师们,小皇帝摔了三跤后终于爬不起来了,只叫唤:“快扶朕起来。”

挽袖终于看不下去了,一边扶起皇帝一边轻声耳语:“皇上,您今日的药丸还没用呢!”

小皇帝脸皮也嫩,就他摔倒,还一摔摔了三次,面上烧红,挽袖一说,他就拍拍屁股爬起来:“啊,那就去更衣吧。你们等一会儿,朕马上回来。”一溜烟的跑了。

小皇帝不在了,太监宫女们自然呼啦啦的走了大片。魏溪也停了下来,叫上哥哥们一起去了偏殿。几人卸下高跷,吃了点糕点垫,安静的等待着小皇帝回来。结果,都快一刻了,小皇帝都没见人影。

魏海吃了一碟子点心,看向内殿:“更衣要这么久?”

魏江嘴里塞着东西,说话也含含糊糊:“也许掉马桶里了?上次不就有人刻意趁着你内急的时候去挑衅,结果被你踹到恭桶里去了?”

魏溪大感好奇:“还有这样的事儿,没有听哥哥说过。”

魏海很淡定:“太武馆里每日都有人斗武,说起来都没意思。”

魏溪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担心,还是继续问:“那个被哥哥踹到恭桶的人没有继续找哥哥们的麻烦么?”

魏江最藏不住话,叽叽喳喳的全都说了:“找了啊,怎么没找!他找一次麻烦,我们就揍他一次,最后揍得我们都烦了,干脆直接每天半夜把恭桶丢在他的床上,连续丢了三个晚上,他就知道厉害了。皇上怎么还没出来,我们要走了,下午太武馆还有比试,答应过妹妹每月都要拿第一的。”

话音刚落,那边内殿陡然一声尖叫,挽袖姑姑惊慌失措的大喊:“皇上,皇上,太医,快宣太医!”

原本在偏殿里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太监宫女们刷得跳起来不少,有人冲进了内殿,有人跑去喊太医,有人端茶,一阵兵荒马乱。

魏家兄弟不明状况,站在内殿门口就停住了脚步,魏溪已经快步冲进了人群,扒开几个六神无主的宫女,急切的问:“怎么了?”

小皇帝半趴在挽袖的臂弯里,一张小脸因为呼吸不畅憋得通红,身上榻下到处都是秽物,他单手握住了喉咙,似乎想要咳嗽又痛疼难忍的模样。

魏溪眼眸猛地一缩:“这是……中毒?”

挽袖已经流泪不止,抱着秦衍之的手臂几近无力,整个人都跌落在地上,惹得小皇帝几声急促的喘息,面部都开始泛出紫色。

魏溪心神激荡,一时之间仿若不知身在何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那个小小的人影,终于在他的嘴角和衣摆上寻见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白色粉末。

魏溪拜师齐太医过了半年,虽然不说熟读医书,最几样常见的毒物还是知晓。那白色粉末明显是,“□□!”

秦衍之居然吃了□□?!

这是剧毒,只要发作,救治不及时就可以要人命!

小皇帝要死了!秦衍之要死了!

日后那个有着雷厉风行的行动力,又心思诡秘的皇帝要死了!

他死了,有着百年底蕴的魏家就不会送她的原身入宫,她就不会成为魏贵妃,不会被他当作棋子制衡其他三个嫔妃,不会等她没有利用价值后就毫不犹豫的抛弃,打入冷宫。

他死了,边境再乱就不会再派她那年过半百的父亲挂帅,被人暗算死后还不得安生。她的兄弟们也不会为父报仇急匆匆的上了那杀人的战场,身首分离死无全尸。她誓死要守护的家族就不会被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满门抄斩。

秦衍之死了,魏家就能活!

他一个人的性命就能够拯救整个魏家,甚至更多被他利用被他污蔑被他舍弃的家族都能够延续,繁荣昌盛十年百年。

魏溪一步步挪到秦衍之的跟前,低头俯视着对方那因为毒素蔓延而浑身抽搐的身子,他的气息已经十分的微弱了,鼻翼一开一合,能够吸取的气息越来越少,他的瞳孔在一点点的扩大,嘴唇青紫,手指卷曲,双腿不自然的抖动着,仿佛在做最后的挣扎。

魏溪的脸颊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愉悦。好在周围的人个个吓得心神不属,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因为站在身旁的缘故,秦衍之的视线被动的仰视着她。毒素在他体内蔓延,他的眼睛早已朦胧一片,他看到了魏溪,却看不清她的面容,模模糊糊中她好像在笑,又像是在哭。

哭什么呢?

他还从来没有见她哭过。原来她也有伤心的时候吗?是因为他要死了吗?他不是故意的,真的。

秦衍之的脑袋昏昏沉沉,他好像看到了父皇,又好像看到了母后。

秦衍之努力的增大眼睛,眼中依然只有魏溪那张模糊的面容。挽袖姑姑的哭泣在耳边,不止挽袖姑姑,还有伺候他的太监宫女,他死了,他们都会陪葬吧?就像他父皇的那些宫人一样。

秦衍之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手,一把抠住了魏溪的下摆,嘴巴一张一合。

魏溪仿佛被惊醒了一般,慢慢的蹲下身子,侧耳倾听下只勉力听到几个字,他说:“不用,不用,陪葬!”

魏溪只觉得脑中有一只巨大的烟花哄得炸开,炸得人目眩神迷。谁要替他陪葬了,谁又会傻傻的给他陪葬!

愤怒中的魏溪猛地打开他的手,嘴唇抖得几乎要破口大骂。

秦衍之的手背重重的打在了白玉地板上。雕栏玉砌的宫殿中,白玉无瑕,那双稚嫩的手在玉的衬托下越发的苍白。

魏溪的胸膛几经起伏,神色变幻不定,最终闭了闭眼,轻声说了一句话:“拿牛乳来!再研磨一勺绿豆粉,用蛋清调制!”

挽袖抱紧了小皇帝,如同母兽抱着濒死的小兽,绝望中透着不甘与愤怒。魏溪的话轻飘飘的落在她的头顶,在她的瞪视下一把扯过小皇帝,手指一勾就深入了对方的喉咙深处。

哇的一声,小皇帝倒地吐个不停。

挽袖颤抖着身子,紧咬着嘴唇,看着魏江端来了牛乳,魏海更是指挥着太监们去小厨房拿绿豆,甚至在惊吓得手抖不停的宫人手上抢下绿豆,拿着砚台狠狠的将绿豆砸成了粉末,一旁的宫女将准备好的蛋清一同搅拌,再递送到了魏溪的手中。

魏溪先给秦衍之灌了一大罐的牛乳,等到对方吞咽之后,又将蛋清绿豆粉喂入他的嘴里。

“牛乳护胃,□□是吞入肚中,毒素自然从胃部开始蔓延。绿豆蛋清解毒,这是最简单有效的解毒方法,深入内服的毒素要等我师傅来才行。”

挽袖颤巍巍的停了,只看到一罐牛乳下去,呕吐就止住,绿豆蛋清再一入口,他的呼吸就顺畅了不少。

时辰似乎过得很慢,又似乎很快。

“太医来了!”四个字一响起,整个宫殿的人几乎都要欢呼出声。

来的自然是齐太医,只要是皇帝看病,基本就是齐太医上阵。

看到小皇帝的症状,齐太医有瞬间的疑惑,等看到地上摆放的牛乳瓶子,还有剩余绿色蛋清的碗碟,他落在魏溪背上的目光就欣慰多了。

等到所有宫人都迅速归位,魏溪也去了偏殿,龙榻边上也安静了下来,挽袖才上前轻声问:“太医,皇上的毒如何了?”

齐太医也松了口气:“解毒很迅速,老夫再开一个方子,服用后会腹泻不止,给陛下多喝一些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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