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豹子心想,上回给颜卿买的零嘴都吃完了,先弄些冰糖让他当零嘴吃也好,于是点头道:“这总共是多少文啊?”
“总共是二百一十文,王小哥你下回是要再带些什么?”孙货郎道。
王豹子从怀里掏出钱袋道:“下回还是老样子吧,冬天到了又要制皮又要腌臜费盐地很,另外再买些话梅蜜饯,糕点糖果的零嘴什么吧。”
接过王豹子的钱,孙货郎打趣道:“呦王小哥啥时也好零嘴啦。”
王豹子刚想回他,就听见有人远远地叫“孙廉,孙廉,我还要添些东西。”王豹子转头一瞧,原来是梁鹤,他呼哧呼哧的跑着,嘴里哈着大团大团的白气。
梁鹤一把扶在驴车上,边喘气边说道:“再给我加三斤鲜橙皮。刚发现药柜里快没货了。”
“好嘞,”孙货郎刷刷两笔加在了货单上,“那我先去下一家了,告辞。”
梁鹤向他挥挥手道:“再会啦。”转头刚想和王豹子说上两句,一见他的脸就哈哈大笑,王豹子见他笑得莫名,只觉得奇怪,摸摸脸上也没有什么脏东西啊。梁鹤笑得直不起腰来,断断续续道:“你的脸……哈哈,脸上有……有牙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莫非是……是让狗啃了?哈哈哈。”
王豹子被他这一番嘲笑,没好气道:“是啊,是被宝儿家的狗咬的。”可转念一想,这是颜卿咬的,不是在等于骂颜卿是狗吗,忙闭嘴不再言语,转头回屋。
梁鹤缓过神来跟他进屋道:“你又诳我,宝儿家没狗。不对,你这是人的牙印。”
颜卿听他们在说牙印,再瞧王豹子脸上,顿时脸颊绯红,忙低下头来假装看书。
梁鹤是何等聪明,他进屋见两人都不言语,再瞧颜卿的样子,便明白了八分,试探道:“莫非是你欺负颜贤弟,他打不过你咬的?”
“我没欺负他。”
“不是我咬的。”
两人同时急辩,分明是此地无影三百两,梁鹤扑哧一笑:“颜贤弟,你这平日的从容哪去了?”颜卿被他说中心事,更是低头不语。王豹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倒是安静的很。
梁鹤见颜卿假装看书,便想起上回王豹子随手拿走的书中似有一本……于是他随手翻来,果然在那一堆书中找到了,他将书放在最上面道:“贤弟,既然要看书,那为兄便不打扰了。”说完还用手指敲了敲最上层的那本转身离去。
颜卿见他出门,感觉他方才似有所指,便侧头看向那本书。书封上写着《余桃注》,颜卿翻开书看起来,王豹子也凑上前去一同翻阅。
这是一本南风医术,毕竟男子交合有违天伦,天长日久必有损伤,这书记注了如何房事能减小伤害,另外还有受者吃哪些药物能强身健体。颜卿脸越看越红,王豹子看得则是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男男房事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颜卿将书“啪”一声合拢假装没看过。王豹子却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他一手握拳敲击一掌道:“我要找孙货郎添个油膏。”
颜卿大声喝道:“不许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很感动,居然日更,还难得超过2000字(对于懒人不要要求太多),我被自己的勤快感动的五体投地,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大作业怎么办,啊~~~~~~~~~~~
ps:依旧没有检查,麻烦大家捉虫不好意思啊~~~~
圆子
王豹子自从得知这床事的奥秘便日日缠着颜卿想耍弄一番。颜卿不依他,直说再闹便分床睡,看你还闹腾。这下王豹子倒是安生了,心中却知颜卿这是面皮子薄,要慢慢来,切不可图一时痛快伤了两人的感情,日子久了,他总会顺了自己。别家的婆娘不都是如此,日子也是过得美滋滋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年关将近。王豹子盘算着这年怎么过。农家多是没有存银的,吃种的粮,穿织的布,卖了粮食才能换些银钱,王豹子孤家寡人,又会一手打猎的功夫,手头这才宽裕。些前些日子又是做被褥,又是买盐货的,家中的钱罐中的存银已是用的七七八八,若是再不弄些银两这年便没法过了。王豹子盘算着前些日子制的皮货已是差不多了,运到镇上卖了,换了银钱添置些年货,再上山打些猎物,这肉也就有了。
晚上王豹子将自己的盘算说了,颜卿道,你赶着卖货,我便不跟着你去了,我在家中做些洒扫,你早些回来。王豹子道,你看着做些便可莫要累着了。
次日一早王豹子紧赶着打□货,背着竹筐就往县城去了。颜卿醒后拾到了自身,便要下厨弄些早点饱腹,却见厨房的灶上已然热着粥饭馒头,打开桌上的菜罩还有咸菜、萝卜干、咸鸭蛋等小菜。颜卿微微一笑想着王豹子一早这么着急出门却还不忘自己,他待自己事事入微对自己是真的好。颜卿就着小菜吃完早点便开始做活。他本是富家少爷不曾做过这活计,自从到这王豹子也从没让他辛苦,但他心细曾见家中仆役做过,现在想来便依样画葫芦。他先在屋中院内泼水压尘,又用笤帚将灰尘扫到院外。随后他又沾湿抹布将家中桌椅板凳都细细擦拭一遍,内屋的床柜等家具也都一一试净。干完这些颜卿抬头望天,正是晌午时分,王豹子还没回来。颜卿将早上的剩余馒头胡乱吃了便当作是午饭。吃饭间颜卿见厨房中还剩一小袋面粉,便想做些圆子备上,这大年初一正月十五都是要吃的。颜卿取出一个大海碗倒上些面粉又倒瓢水,活着活着发现活稀了于是又加了些面,一会又觉得活干了,如此反复几次,袋中的面便不多了,颜卿心想剩下的面粉可禁不住这个活法。他随意拭了手,便去找宝儿来帮帮忙,不想却是宝儿娘来开的门,颜卿怕把事说了让人笑话,只说找宝儿去解解闷。宝儿娘原就喜欢颜卿,觉得他有学识有修养,当然乐得宝儿与他多凑凑近乎。于是她忙唤来宝儿让颜卿领着去了。
颜卿问宝儿:“你可会做圆子?”
宝儿答道:“自然是会的,逢年过节,我都与娘亲一同做的。”
颜卿一听喜道:“这可太好了,你快些来帮帮我,我可真没辙了。”说完便拉宝儿进了厨房。
宝儿见了那海碗中的面笑道:“哥哥这面可活稀,需再加些面粉。”说着就分次往里加,这才渐渐活好。颜卿见他做完便要将面团拿了放桌上,宝儿唤道,“等等”,又撒了些面粉在桌上,“面团放一会便会粘桌,要撒些干面才好。现在放吧。”他又指挥着颜卿将面团搓成长条,再揪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团,放在手心搓圆。颜卿第一回做倒也觉得新鲜,按部就班的跟着宝儿,倒也做的似模似样。颜卿看着宝儿心想,他这么点大的人儿便能照顾自己,家务活计都精通,自己舞象之年却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成天只会吟诗作对,舞文弄墨,要学文若是能取个功名也就罢了,想哥哥颜即十六岁就已是举人,十九岁已是二甲进士第六名,现在更是江州布政司经历,可自己到现在却一事无成。今后再不能只让王豹子侍候着过日子了,要自立起来才行。
王豹子回来,先进了堂屋,左右找不见人,却听得厨房丁丁冬冬的,于是放下东西便找来了,一进门便看见颜卿和宝儿在团圆子笑道:“怎的这么贤惠,做起圆子来了?”看了边上那一大海碗的圆子又道:“好是好就是做得忒多了些。”
颜卿一听脸刷的通红,先前被他又是加水又是加面的,所以才做多了,不过他也不接口说明,怕被王豹子笑话。
宝儿见王豹子回来便问道:“豹子哥,颜卿哥哥说你去办年货了,你都买了些什么呀?”
王豹子摸摸他的头道:“买了些吃食,还有红纸炮仗。一会让你颜卿哥哥给你写付对联好不?”
宝儿歪头一想道:“往年都是梁大哥都会给我送来,要是颜卿哥哥也给我一对那不就多了?”
王豹子一拍他的头道:“你傻,贴堂屋门上不就好了。”
宝儿呵呵一笑道:“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王豹子想跟颜卿说两句体己话,便对宝儿说买了几串糖葫芦回来,让他自己去堂屋取。宝儿听了,欢天喜地的跑了。
王豹子走到颜卿身边帮他捏着肩膀在他耳边轻轻问:“今天干了这么多活,累不累啊?”
颜卿推开他道:“你别这么亲热,宝儿快回来了。”
王豹子耍无赖越发要抱着他:“你嫌弃我?作甚不能让人知道。”
颜卿手上都是面粉又不能真去推他,急道:“他是孩子,看你这痞样,没得学坏了。”
王豹子就喜欢见他发急的摸样,逗他道:“那你亲我一口我便放开你。”说完就将脸凑了上去。
颜卿向门口张望,生怕宝儿回来见着,王豹子催促道:“快些,要不他真回来了。”
颜卿把心一横,眼一闭刚在王豹子脸上亲了一口就听见:“颜卿哥哥你为什么要亲豹子哥?”颜卿眼一睁就见宝儿站在门口吃着糖葫芦问道。
王豹子笑嘻嘻地对宝儿说:“你颜卿哥哥喜欢我自然要亲我啦。”
颜卿听他这般说又羞又气,再也顾不得这满手面粉劈头盖脸就给王豹子一顿好揍,王豹子也不恼,任他打骂也不还手,还乐呵呵的说道:“宝儿你娘也是这么打你爹的对不?你说颜卿哥哥给你做嫂子好不好?”
颜卿听他越说越没谱,忙拉宝儿跑进堂屋将门拴上。他见桌上还有些糖葫芦便拿了塞到宝儿手里对他道:“好宝儿,乖宝儿,你豹子哥刚刚满嘴胡沁你切莫当真,回家之后千万别和你爹娘说起,这些糖葫芦哥哥都给你,你要听哥哥话知道吗?”
宝儿见这满眼的糖葫芦乐的合不拢嘴,这时候不论颜卿说什么都是要应的,他拿着几串糖葫芦乐的颠颠回家去了。
王豹子见宝儿走了就溜进堂屋见颜卿还坐着生气,便凑上去道:“还气呢?别气了,咱们的事总是要让人知道的,总不见得要偷偷摸摸过一辈子吧。”
颜卿心知他说的是理,可也还是生气他道:“那你也不能当着宝儿的面就这么乱说啊,你让宝儿以后怎么看我。再说了,凭啥你做大哥我做嫂子。”
王豹子听了扑哧一笑:“呦,原来是气这呀,得,明天我就跟全乡的人说我是你媳妇,行不?”
颜卿一想到王豹子装成女人跟别家的婶婶们一起家长里短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可想着自己还在生气就又强板着脸道:“那也不许说。”
王豹子见他面有笑意便哄他道:“好好好,咱不说,咱就偷偷摸摸的过。”说着就去挠他痒痒,颜卿最是怕痒,被他这么一弄,又躲又笑道:“别,别挠我,哈哈,痒死了。”
王豹子见他左右躲闪衣带有些松了,细白的颈子全露了出来,又见他脸色绯红,心中也是一痒。他一把扛起颜卿将堂屋拴上,走进内室将他往床上轻轻一扔凑上前去吻住那樱唇。
帘帐放下,这一室的旖旎就不为外人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现在自己写文了才觉得以前书看少了,寒假里要多看看古代小说,最近买了本《清平山堂话本》要找时间看看才行。
对了,最近看了新水浒觉得很不错呢,大家也可以看看。
行猎
再过几日便是大年三十,王豹子想再上趟山打些肉食过年用。颜卿听他说了也要跟着去,王豹子怕他辛劳便劝他别跟去,颜卿却道:“凭什么你去得,我却去不得。我也是个男人,总是要自食其力的,难道日后事事都要靠你,像那深闺娘子一般让你养着?我定要随你一同去不可。”
王豹子想事事照顾与他,也是希望他高兴,生活自在,此时见他不喜这些又如此坚持,自然不愿再违背他的意愿,使他不快。王豹子道:“既然你坚持,我便带你上山,只是上山危险,你要听我的话,切莫离我太远,免得我保护你不周。”
颜卿听得他松口,心中欢喜,他对着王豹子甜甜一笑,上去搀住他道:“我便知道你对我好。”
上山前王豹子还需做些准备。这普通人家不比殷富之家那些打猎戏玩的公子哥,虽也有些羽箭,可数量有限,只有在打大些的猎物时才会用到,射后还要收回复用,若是打禽鸟等小猎物只需用到木箭,所以每每上山前王豹子总是要做些备上。这木箭做法倒也容易,寻些结实点的木条一头削细削尖,尾部再刻一个小槽做拉弓放弦之用。
次日一早王豹子拿了绳索,弓箭背在身上,又取出两把柴刀,一把交与颜卿让他做防身之用,王豹子又让颜卿背上箩筐回来的时候拾些柴火。
王豹子让颜卿带上些肉干馒头做午饭,两人就出门去了。
这时天还微微亮,远山还都是深蓝色的影子,看起来有些神秘。颜卿还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只觉得既新鲜又兴奋,不断的问着王豹子,一会该做些什么。王豹子见他露出难得的孩子心性觉可爱非常。山中的早晨有些雾气,走了没一会,颜卿的发丝上就结着些露珠,配上他的笑颜,被那刚升起来的太阳一照,只觉得熠熠生辉。王豹子心想这么好的宝贝怎么就被我捡着了呢。他怕颜卿冷便握住他的小手帮他取暖,颜卿先是挣了两下,见四下无人便乖乖的任他握住。
两人走得远远就见梁鹤家门前有个人影,走进一看,正是梁鹤。只见他戴着灰毛雪帽,脖间围着白狐围脖,身上穿着暗灰长袍,腰间挎着小箩筐,看来是要上山采药。
颜卿见了忙赶上前去打招呼道:“梁大哥,这么早可是要上山去采药啊?”
梁鹤转头一见是他,疑道:“是啊。怎么你要上山?王豹子不管你?”
颜卿笑道:“豹子哥带我去打猎,呵呵。”正说着王豹子从后走上来:“你去哪座山啊,要是不顺路,我们可先走了。”
想儿岭上奇花异草甚多,可梁鹤平日一人是不敢上那去的,常常候着王豹子去打猎了便跟着去上一两回,只是王豹子常常躲着自己,难得赶巧碰上了,梁鹤自然也想跟去,他笑道:“顺路顺路,遇上你自是要上想儿岭了。”
王豹子眉头一皱也不愿再多言,心道:今日看来猎不到什么了。颜卿却乐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