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放下魔杖,“麻瓜们时常说这里会出现女妖。其实不过是她在作祟而已。Loreley,你出来吧!”
这是水面漾起无数细碎的波纹,阳光变得极冷,细而狭长。冰雪被无形的风卷起,一个泛着珍珠般光泽的幽灵出现了。阿不思惊异的是,Loreley和霍格沃茨或魔法世界的其他幽灵不同,她是巨大的,莱茵河的水形成无数细碎的水珠装饰在她的裙摆上,冰雪铸成了她的容颜和头发。
盖勒特却很沉静,他彬彬有礼地弯下身,用古老的礼仪和古德语对那个巨大的幽灵说:“很抱歉我将您呼唤出来。如果您能用原本的姿态和我们说话,我和我的同伴会感到荣幸。”
瞬间,水与冰雪破碎了,剔透的棱面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普通的小型雪崩。阿不思此时才能仔细地观察魔女的模样。她有着冰雪的容貌,忧郁庄严的神情,仿佛被悲哀的爱火吞噬过,美好的令人不能直视。
“巫师们,你们呼唤我出来是为了什么?”魔女对着他们开口,她的声音很好听,但对听过美人鱼歌唱的人来说,这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犹如天籁。
盖勒特微笑着,直截了当的说:“我们是来寻找您的魔杖。”
“我的魔杖?”魔女迟疑了一下。“这么多年来,并没有人来打扰我的安息。你们有曾想过呼唤我的代价?”
阿不思一下血色尽褪,不禁抓紧盖勒特的手。“您如果真正的安息,就不会在深夜里唱歌,更不会令过往的船只触礁沉船。我们可以完成令您不能安息的心愿。”
魔女沉思了一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悲哀地说道:“我的心愿你们无法完成。”
盖勒特优雅而有礼的说,阿不思觉得他的微笑危险而迷人:“您想见到您的情人?”
魔女竟然微笑了起来,温和动人,只是她眼中的忧郁无法抹去。“你们只是从传说中听到的一些事,我从未想见到他。几百年的时间,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我只是感叹于自己的命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不能得到真正安息。”
魔女不愿意再说些什么,就沉入水中。
盖勒特懊恼的垂下手臂回头对阿不思抱怨说:“老女人的心真难猜。”阿不思忍不住笑了出来:“是你太急于求成了。”
“可是能怎么办?我的魔力都快支撑不住了,如果和她绕圈子,还不知道要绕多久。”盖勒特顺势坐到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看来的确累坏了。阿不思给他从包里找几瓶恢复力量的魔药。盖勒特仰头连灌了几瓶。
“真是令人惊叹的魔法。”阿不思坐到他边上,抱住膝盖:“盖勒特,有时候我在想,你的行为就好像一个斯芬克斯问出的谜语,古老又充满隐喻。”
“你对此感到不安?”盖勒特的动作有点僵硬,只是他很好的掩饰了这一点。
阿不思想了想说:“的确有点不安,但我相信你的坚定,你是一个认定了道路就会贯彻到底的人。”
盖勒特笑了,他搂住阿不思的肩头低语说:“你也是我的道路。”
阿不思还是不习惯坦然地享受这种甜言蜜语,他尴尬的捉住盖勒特的手,引开话题:“你打算完成她的心愿吗?”
“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盖勒特懒洋洋的说。
“盖勒特。”阿不思咬了下嘴唇,移开目光说:“过了……我们既然遇到了,就替她完成心愿吧。”其实他真正想问盖勒特的是如果过了几百年,他还会记得阿不思这个名字吗。但他们不会活的那么久,阿不思一直在心里有种预感,他从不怀疑他们能否找到隐形衣,他也不认为他们会活的像勒梅那么久。
“你总是太好心了。”盖勒特无奈的说。
阿不思站起来说:“我们去找她的尸骨,将她埋葬起来。”
盖勒特懒散地半坐在地上不动,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阿不思也不想难为他,只能从自己的腰间抽出魔杖。
现代的魔法对古老的幽灵是没有作用的,阿不思也并不确定自己从古书中学的方法是否有用。但他还是念咒分开了湍急的河水,露出黝黑的河床。盖勒特的动作依旧从容,只是他的眼神热切而欣赏地看着阿不思俊秀的背影,还不忘调笑他:“你打算成为分开红海的摩西吗?”
阿不思苦恼地看着被分开的河水里露出的河床:“我们该如何找到她的尸骨?”
盖勒特站了起来笑着说:“阿不思,我现在越发的明白你为什么是格兰分多了。”阿不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你不用再休息一会吗?”
盖勒特明白他的自尊心又燃起了焰火,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阿不思,你并不特别擅长黑魔法,所以不需要在这里和我固执。”
他拿出魔杖,对着河床挥动,一边念着古老的咒语。魔女的尸骨聚集到了一起。阿不思将它们埋入了河床深处,并覆盖上了洁白的石碑。河水又缓缓的聚合到一起,向远方流去。
这时,Loreley的幽灵从河里飘了上来,她冰雪的脸上终于露出动容的神色:“年轻人,我的尸骨裸’露在此有几百年了,你是第一个同情过我的人。”魔女的声音里有说不尽的哀愁,又有着安慰:“这下我可以安息了。既然你想要我的魔杖,那么我就把它赠予你。”她将一根洁白细长的手臂骨头递给了阿不思。
格林德沃的眼睛闪耀出奇特的光辉,他仍然彬彬有礼的感谢了魔女,让阿不思收下了这根魔杖。魔女渐渐地消散了。阿不思沉静地看着流淌的河水,荒凉的伤感丝丝渗入心底。
月夜
“阿不思,你太让人赞叹了。你总是制造奇迹,而且尤其善于抓住老人的心理。”他兴高采烈的从阿不思手中接过魔杖,丝毫没有被阿不思的哀伤所感染。
“盖勒特——”阿不思欲言又止,他实在是无法高兴起来:“我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有城府。”盖勒特没有注意到阿不思的情绪,他挥动魔女的魔杖,却没感受到任何的力量。
盖勒特不禁皱起眉头,思忖了一下,将魔杖递给了阿不思说:“魔女送给你的魔杖,或许只有你能用。”
阿不思默默地接过魔杖,他感到手心热了一下,难以言喻的美妙传递到了他的心中,就好像用了福灵剂的幸福感,那是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但阿不思瞬间就明白了这支魔杖的用途。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拥有举世无双的力量。
“盖勒特,这个魔杖是增加魅力的魔杖。类似迷情剂。我想这也并非是魔女的手臂,可能是类似Veela的骨头做成的。”至于魔女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魔杖去迷惑世人,也随着她的安息而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了。阿不思想到自己之所以没有被魔杖制造的心动所迷惑,是因为他已经坚定地爱着一个人。只被魔杖制造出来的表象迷惑了眼睛的爱情,怎么可能比得上真正的感情,那是长久、坚定且不朽。阿不思不知道魔女感觉到了没有,世人皆爱她冰雪般的美貌,又有谁真心的爱过她本身。他只要一想到魔女说过的话,就被忧郁的情绪攫住了。
盖勒特难以置信的接过魔杖,他带着非常期望阿不思用错了这根魔杖,因此他用了最大的魔力去挥动这根魔杖,但还是和刚才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盖勒特一下子受到打击,他用力的一把撇断魔杖,扔进了河中。
阿不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他简直不能相信盖勒特刚才的动作,快到让他来不及阻止。他一把抓过盖勒特的手腕,惊怒的说:“你在干什么?”
盖勒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用的魔杖为什么要留着?”
阿不思缓缓地放下手,呆呆的看着莱茵河在夕阳余晖下静静的流水。他觉得盖勒特的理由不能说服他,也可能是因为同情魔女,也可能是寻找这根魔杖的时间过长。他害怕盖勒特暴怒时候的态度,那是陌生的,甚至让他厌恶起来。
冷风从浓密的毛山榉树枝上吹落簌簌的冰雪,微弱的月光像惨白的裹尸布一样包裹着无垠的世界。阿不思坐在篝火堆边上。盖勒特只能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他平静下来后感到惴惴不安,自他把魔杖扔下悬崖之后,阿不思就冷冰冰的没再和他说过话。
这应该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争吵,让盖勒特感到手足无措,却没法对不愿和他坐在一起的少年道歉,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两个人已经僵持了两三天了,漫无目的地在雪中赶路,阿不思一直在胡思乱想的分析着盖勒特,回想从他们认识开始盖勒特说的每一句话和他做的每一件事情让他此刻觉得困惑不解,盖勒特是他出生为止最难看透的人。甚至让他想自弃地移形换影回树上阁楼,
盖勒特最终被阿不思的沉默打败,然后屈服了。他走到阿不思跟前轻声轻气,甚至略带恳请意味地说:“原谅我。是我太急躁了。你知道这里离德国不远。我虽然能装作表面不在意,我急于成功,让他们后悔。你明白我吗?”他的声音难得有如此软弱的时候,这让阿不思一下子心软了,只能叹了口气,搂住了他。他温柔地安慰他说:“盖勒特,我明白,如果你真的很痛苦,那就将你的痛苦分给我。”
盖勒特回抱住他,脸埋在阴影里,喃喃的说:“阿不思,我一直都如此孤独。这个世界上能明白我的人都已经死了,我总是在和死人们说话。”盖勒特在这时候显得是多么的疯狂。
阿不思大骇,他没有放开手,而是紧紧的搂住盖勒特听他继续往下说。“那是已死的思想者们,先是魔法画像,幽灵,”他嘲讽的笑了一下,“还有已死的哲学家,被世人称为疯子的天才,被损害者——我一直想弄明白我们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我不断地和他们相互交谈。后来开始了解麻瓜。”狂喜如暴风般席卷了盖勒特,他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可以为自己辩护的机会,他的眼睛里闪耀着疯狂的火焰。“麻瓜是多么脆弱,他们死后甚至不能再对这个世界活着的生命说些什么,可我还是迷上了他们的所思所想。”他固执地牵起阿不思的手:“还有你。直到我遇见了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明白我的人。我并不怕你生我的气,也不害怕你用愤怒折磨我。但我害怕有那么一天我们彼此不再相互了解,你离开我,而且不再明白我。”
阿不思此时却神经质的干笑出来,他承认此刻他又被盖勒特这样魔鬼般的语言诱惑了,他一直都爱着盖勒特,但不代表他能左右自己的意志:“你又在说只有死人和我才能明白你的话。可是,已经了无新意。不,我既不是疯子,不是哲人更未被损害。是我因为你而伤害了我周围的人。盖勒特,你现在离理智越来越遥远,你需要清醒。”阿不思忧郁的放开了盖勒特的手。
“我很清醒!而且你不会离开我!”盖勒特执拗地说:“你没有被损害?阿不福思他怎么敢这么对你?如果你和周围的人一样,那你为何会有着孤独的感觉?他们禁锢了你的自由就是在损害你,你不能被理解,被人误解,明明有着惊人的天赋,难道从此以后就要甘于这种平庸吗?你不觉得这是上天给你的机会吗?我们已经知道长老魔杖在哪了,这个世界,以后是属于你和我。所以,我不要有一天你离开我。”
阿不思听着他的话,眼睛酸涩而沉重,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掉落下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的,我保证。”他用一种脱离世俗的神圣态度拥抱着盖勒特,想用双臂将安慰传递到对方身上,抹平一切的伤痕。他明白与生俱来的孤独与不安。
他吻上盖勒特冰凉的唇,在一种诗意的绝望涌上心头,他想或许我们此刻正在彼此救赎,在这远离故乡的荒原上。
呼啸的风夹杂着大粒的雪,吹着皮肤生疼。阿不思赤’裸躺在雪地里,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雪珠,他感到里面涌进的灼’热温度,这让他呼出了一口颤抖悠长的气息。他嘶哑地对伏在身上的盖勒特说:“退出去。”这句话让他不禁脸一红。盖勒特动’作轻柔的离开了他。当他们处理好了后又升起已经快熄灭的篝火。盖勒特看着裹着厚厚毛毯的阿不思,有些意味深长地笑着说:“温暖咒真是极有用的咒语。”阿不思开始还没明白,但突然想起刚才,用看巨怪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盖勒特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他从包里翻出一小壶伏特加酒,小口的抿了起来。
阿不思不想理会他,他把装着凤凰蛋的瓶子拿出来,温暖的蓝色焰火还在燃烧,那颗蛋比刚见到的时候要大了许多。盖勒特看了一眼就断言说过不久凤凰就要出生了。阿不思听着觉得很高兴,他把瓶子变大一些为了让凤凰蛋住在里面不感到拥挤,还抱在手上瞧了好久。他们之间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密,仿佛争吵从没发生。
“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阿不思问道。
其实盖勒特也不知道答案,他不敢再将自己越来越狂躁的部分表露出来,但他此生从未像此时这样渴望强大的力量。
阿不思感觉到他异常沉默下的不寻常,他小心的放下装着凤凰蛋的瓶子,坐到盖勒特的身边却无从安慰。只能呆呆的看着火堆,他总感到盖勒特有些话没有对他说出来,盖勒特为什么会到戈德里克谷,为什么会正好在那个暑假出现。像是巧合,像是命运的引导,但又像是在冥冥之中被刻意牵引的线。
殊不知,在这沉默的月夜里,或许注定要有不平凡的奇遇。
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阿不思和盖勒特戒备的抓起魔杖。这时,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走近了他们,斗篷底下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好心人哪,我们是黑夜中迷路的旅人,是否能借用一下篝火。”
盖勒特点了点头说:“请坐吧,我们也是在旅途中的人。”阿不思看了一眼盖勒特,他有点忐忑。那两个陌生人沉默地坐在篝火边,过了一会儿那个女人伸出手,将斗篷扯下。阿不思和盖勒特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个veela,盖勒特和阿不思从小在魔法世界里见过很多好看的veela和精灵,但没有一个比眼前的更美丽。她美得犹如月光下轻盈的梦境。
那个veela随后将另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