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白齐御正看着窗外的美景,听到梅千霜的唤便转回头。见到梅千霜一脸笑容,庸懒的躺在那,阳光透过车窗上的珠帘照在梅千霜身上,心里暗骂了一句妖孽。
“很闷,唱个小曲给梅大哥听听可好?”梅千霜轻佻的样子,让白齐御有些气结,但却丝毫不觉厌恶或者反感。
“你当我是花楼里的姑娘呢,还唱小曲。”白齐御狠狠的白了梅千霜一眼。
“呀,小御还真是见多识广,花楼都知道?你去过不成?”梅千霜调侃着又扔了一个青梅到嘴里。
“你。。我才没去过,我是听别人说的。”白齐御气的脸都红了,赶紧出言反驳。
“呦,你听谁说的啊,这圣剑山庄上上下下都是正人君子,谁能去那种地方,还教坏你这孩子?你可莫要骗我,算来你也到年纪了,去了便去了,无妨的。”
“我。。我才没有。”说着白齐御干脆不说话了,将脸撇到一边,不再理会梅千霜。
梅千霜见白齐御真的恼了,才低低的笑了笑,想当初自己也老是惹得白君羽面红耳赤的生气,想到某人便朝旁边看了看,见白君羽闭着眼在打坐,伸手在包袱里摸了摸,果然在。梅千霜将一只青色竹笛自包袱中拿出,用竹笛轻轻碰了碰白齐御的肩。“小御,别恼了,梅大哥吹首小曲儿给你听听,若是好听便打些赏吧。”说完双手抚上笛身,坐直了身子,思索了片刻才慢慢的闭起眼,一首相思便自那青色竹笛中倾泻而出。
☆、第十章
听到笛声白齐御回过头,才见梅千霜微闭着眼完全陶醉在自己的笛声之中,听那旋律,白君羽便张开眼,随即锁了一对秀眉,他怎会不知这曲是什么,过去梅千霜曾吹给自己听过,那时只觉好听,也问过梅千霜为何每次都吹这一首,梅千霜也总是笑着告诉他,他只会一首,当时不曾认真想过梅千霜是否是玩笑,直到听得梅千霜亲口告白才知为何梅千霜每次和自己在一起时总要吹这首曲子,因为这首曲名唤《相思》。
“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待笛声随着最后一个旋律停止后白齐御竟顺口说出了此时的感受,抬头才见梅千霜嘴边含以浅笑。“梅大哥?”
梅千霜摇了摇头,“小家伙好听么?”白齐御点了点头,后者笑的更大声,“可惜,我只会吹这一首。”
“若梅大哥不开医馆,学吹笛子也不错。”
“哈哈,你这小家伙,你是想让我去花楼吹曲不成,哈哈。”梅千霜掩下吹过笛子的苦涩心情,将笛子随手放在一旁。
白齐御则拿起了那青色竹笛,“梅大哥,你教我吹笛子好不好?”
梅千霜先是一楞,然后若无其事的笑笑,“不好,若学会了相思便害了相思,若可以,我倒希望你与千雪一样,永远不会吹这曲子。”
白齐御没想到梅千霜这么说,但又舍不得放下那笛子,只在手中抚摩,梅千霜见白齐御真喜欢,便将笛子拿了回来,道,“你若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将这笛子送你。”
“诶?”白齐御傻楞楞的看着梅千霜,发现对方又在占他的便宜,直得又气又恼的抓起一把青梅用力的咬。
梅千霜逗弄白齐御上了瘾,轻靠到白齐御身旁,“怎么样?”
白齐御不语,只是大力的吃着,但眼光还不时的朝那青笛打量,很是不舍的样子,梅千霜知道白齐御是真的喜欢,便不再逗他,将笛子放到白齐御手里,故做叹息的靠回软垫上,“哎,不叫便不叫吧,谁叫我梅千霜是梅园的人呢。”
白齐御虽与白君羽是同母所出,但母亲身故之时他还是襁褓里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梅园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生母与梅园发生的事,而白君羽从来都未提过,白齐御见梅千霜伤心的表情,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才声音极小的唤了声,“好哥哥。”然后将脸飞快的转向窗外,只是握着那竹笛的手紧了紧。
梅千霜扑哧一笑,然后继续捡了几颗青梅吃了起来,白君羽则是再次闭起眼打起坐来,但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车厢里空间并不大,梅千霜身上的药香飘荡在周围,脑海里竟都是梅千霜刚刚逗弄白齐御时的一颦一笑,与当初如出一辙,一样的红唇微勾,一样的眉目如画,但白君羽心理清楚,此次再见,自己内心却多了几分不同。
车行了一日,待到日落西山之时,才渐渐缓下速度,扬州离圣剑山庄并不是太远,若是急行两日便可到,但梅千霜交代要一路慢行,最好是拖个五六日,好让白君羽恢复武功,而这慢的代价就是夜宿,梅千霜要绕路便不可行官道,只捡那些小路行,走小路自是错过了客栈。
“师兄,日落了,可要继续前行?”架车之人小声询问。此人也算是圣剑山庄的好手,也是青字辈的,名唤青允,还未等白君羽开口只听得车内梅千霜的声音传出。
“再往前走五里便会看到一处破庙,去那里休息吧。”
青允见白君羽未有声音传出,只当他是同意了,便架车前往。
白齐御看了看梅千霜,满脸的崇拜溢于言表,“梅大哥,你怎么知道前方有破庙?”
梅千霜只轻轻一笑,一纸折扇唰啦一声打开,“自是因为神通广大呗。哈哈。”
“哼,不说拉倒。”
梅千霜见白齐御如此爱生气,只是宠溺一笑,然后忽然又起了逗弄白齐御的意,便道,“你可知那是什么庙?”见白齐御摇摇头梅千霜才又道,“传说啊,这里本是一个村子,但有一位愚民在山中捡了一座佛像,他觉得很好便拿回村子,村里人还为其修缮了一座庙宇,虽无人得知这佛像之人是谁,却依旧敬如神明,直到有一年,赶上了旱灾,颗粒无收,无供品祭奠,那佛像便气恼着走出到庙外,开始吃人。”见白齐御害怕的瞪大了眼睛,梅千霜抿嘴一乐,继续道,“然后啊,村里的人,一个一个都被他吃掉了,后来一位高僧云游路过,便将他封在庙里,到现在那庙也不敢拆,就怕他出来吃人。”
白齐御咽了一口口水,“那。。那。。。那。。”
“那。。那。。。那。。那什么?”梅千霜学着白齐御的声音问着,不等白齐御说便继续道,“你可是问然后?”见白齐御点头一副认真的表情,梅千霜故意神秘的倾身向前,道,“然后啊。。。。就没有然后拉。哈哈哈哈。”
“你。。。”白齐御知道梅千霜在逗他,但却不知道他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只得看着一日未说话的大哥,“哥,你看他。”
白君羽这才张开眼,“他骗你的。世上哪有鬼怪,邪不胜正,你又没做亏心事,自是不必理会。”
梅千霜则是继续哈哈大笑,“是啊是啊,若半夜时听到有人喊饿,扔点干粮给他,若他吃饱了,就不咬你拉。哈哈哈。”
“你。。。你。。。”
梅千霜见白齐御表情是又怕又气的样子,更觉好笑,“哈哈,小御呀,你比你哥哥当年好玩多了。”
听梅千霜提及自己大哥才忽的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梅大哥,你与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为何我从未听大哥提起过你。我大哥在江湖上的朋友虽多,但论走动颇多的却没有几人,啊对了,倒是有一人,每年送好多东西来山庄,但大哥看都不看就扔出去。”
一句话到是把梅千霜和白君羽问的不再言语,二人的种种如何一一外道,还是梅千霜反映略快,信口道,“这个嘛。。。秘密。哈哈哈。”被白齐御鄙视的扫了一眼,梅千霜只哈哈大笑,丝毫不打算解释。
说话间车已经行至破庙前,梅千霜率先下了车,看着破败的庙宇只是带些浅笑,屋顶早已有塌陷的趋势,风一吹起那破败的木门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随风倒下,里面黑压压的完全看不清有什么,窗户也早已不知去向,但这慌郊野外的能有个栖身之所就已经不错了,知道这所破庙也算是偶遇,很小的时候在附近采取所须草药时正赶下雨,因为淋了雨水又加上风大,胎毒发作了,自己则在这里躲过一夜,走之后因为那夜雨大,加之自己发作起来的呜咽声,导致想近来躲雨的人不敢进,以为闹鬼,之后这破庙便有了鬼怪的传言,无人再敢进去。
“我们真的要住这里吗?要是塌了可怎么办?”白齐御担忧的问,但眼神却充满了害怕,一看就是被梅千霜的故事吓到了。
梅千霜也不说破,举步便进,白君羽道是安抚了几句便也跟着走了进来,白君羽自怀中拿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照了照周围,全是灰尘的供桌之上还有一小段蜡烛,因为年久又加之房屋漏风,费了一阵工夫才将之点上,借着烛光白君羽才打量起四周,里面相比外表狼狈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一尊早已破败不堪的佛像斜斜的堆在一旁,见梅千霜也不闲脏的将墙角的一堆稻草拢在一起,然后又将几个破烂不堪的椅子以掌劈坏,然后示意青允点上火堆。没一会的工夫梅千霜的一身雪衣已被弄的脏脏的。
待火升好了以后,梅千霜又吩咐青允将门挤上,四周的漏风用供桌和破木板全部挡上,青允显然已经不再去询问白君羽的意思了,梅千霜吩咐什么便立即去办,丝毫不多言,动作又利索,梅千霜还赞叹了一番。
白君羽想帮忙却发现无从下手,梅千霜将事情交代的滴水不漏,很多亲力之事又做的毫无瑕疵,只得坐下看火,顺便替青允来回翻滚着火上所烤的两只兔子,难怪梅千霜在初进入这林子时看到有兔子就吩咐青允去抓,原来是料到了夜间会露宿,若是野外用餐,烤兔子比支起锅灶或者吃冷掉的馒头要好出太多了。虽然觉得梅千霜的确考虑的非常周全,但看到弟弟一脸崇拜的看着梅千霜忙碌的身影,心里还是小小的不爽了一把。
☆、第十一章
梅千霜忙好后便捡了个离火堆较近的地方坐下,此时虽是末夏,但夜间的野外还是比不得白日,梅千霜比较畏寒,也算是娘胎带来的症状,说起这胎毒还是拜自己的娘所赐。
当年梅若情做梅园家主时,救了白尘圣一命,二人一见钟情,便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可谁成想,圣剑山庄当时也算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父母为白尘圣选好了伴侣,梅若情不肯与他人分享便愤然放弃,谁知白尘圣竟真的不顾旧情只不想父母失望便娶了他人,梅若情在白尘圣成亲那日借酒消愁,当时梅若情有位大师兄叫莫夕,对其一直很是关心,加之对又梅若情付出太多的感情,只是知道她心有所属便默默守侯,那醉酒的一夜,莫夕一直陪着梅若情,最后竟是一起醉倒,终是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一切,之后梅若情便有了梅千霜,梅若情曾一度不想要这个孩子,哭过闹过,甚至吃过毒药,但看莫夕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毕竟是疼爱自己半生的师兄,梅若情终是妥协了,但梅千霜出生便带着胎毒,微微一些凉气都能让梅千霜冻的全身青紫,至于梅千雪的出生,则是一份报复,梅若情在知道白尘圣生了第二个儿子时,竟第一次主动找上了莫夕,但生出梅千雪后,竟是厌恶万分,直到有一日梅千雪被仇人虏劫,莫夕以命相拼才抢回梅千雪,对莫夕来说,梅千雪是他和梅若情你情我愿而诞下的孩子,莫夕死前,只对梅若情说了三个字,对不起。而梅若情也抱着尸首整整无声的哭了三日,谁也不知道到底梅若情是否对莫夕有爱,但至少梅千霜可以肯定二人一定有情。
白君羽见梅千霜离火那么近,这破旧的木柴多半有些潮湿,偶尔还会噼里啪啦的作响,怕那些火星溅到梅千霜,白君羽起身走到马车上,将一件狐裘拿出来,然后递给了梅千霜,这也是梅千霜的习惯,梅千霜无论去何处,也无论是何时节,身边总会有带件狐裘,因为梅千霜畏寒,自一次落水后晕倒,若不是连翘以狐裘盖身,梅千霜怕是在梦里就被冻死了,所以连翘为其收拾包袱时,总是为其带着一件,以备不时之需。
梅千霜受宠若惊的看着白君羽手里的狐裘。白君羽见对方不接不觉簇了簇眉,“还不披上,若染上风寒,还要我照顾你不成。”
梅千霜只微勾唇角笑了笑,只是那抹浅笑实在好看至极,让白君羽一时都楞住,梅千霜将狐裘披在身上,洁白的毛皮映衬着梅千霜白皙的脸,让梅千霜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林中妖狐一般。“谢谢。”
“不。。。不用。。”白君羽轻咳两声便又回到白齐御身边坐下。
白齐御则是看看梅千霜又看看自家大哥,似乎有些明白但又有些迷惑,心里总觉得不大舒服,不觉握着竹笛的手又紧了几分。
兔子的香气让四人安静的气氛有了些须的缓解,梅千霜将一只烤好的兔子从架子上取下来,撕下一只后腿递给白齐御,“还有很多。”然后便又撕下一只后腿递给白君羽,见对方接了便又将兔子撕了几大块递给青允,后者道了声谢,梅千霜只是回以浅笑,之后才幽雅的自己吃了起来。
梅千霜的吃相很好看,虽然地点不对,时间不对,但气氛出奇的和谐,就连这完全没作料调配的兔子竟也显得好吃起来,连这破庙也似乎多了几分温馨的味道。
几人吃过东西又喝了些水,白齐御便早早的寻了处稻草最厚的地方躺下,梅千霜见青允第一个吃完就在门口把手,吹冷风,上前拍了拍他,“青允,你去休息吧,没事。”见青允似乎有些不放心的还想说话自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截话道,“你放心吧。这药粉撒在四周,无论蛇虫鼠蚁沾身即亡,即使是大型的猛兽甚至是武功极好的高手,也会麻痹六个时辰,况且刚才收集木柴时,我已经将几个金铃已丝线挂在几处可通人的地方,若有人来金铃自然会响,若不休息哪来的精神赶路,白日里你还要为我们赶车。”
青允见梅千霜安排的如此周到,药物又如此神奇,不觉对其敬佩又多了几分,轻轻点点头便寻了处离门较近的地方坐下抱剑而眠。梅千霜见青允防范的睡姿无奈的摇摇头,在马车上将一套垫车底的被子拿出来,轻手轻脚的盖在青允身上,青允才想扯下给梅千霜,却见梅千霜食指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