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朗坐起来揉揉脖颈子打量四周,道:“这里是山贼的老窝?”
“是啊,他们打晕你之后就把我们扛上山了。”
苏云朗低头见双手双脚都被铁链子拴着,就一皱眉。回头看王小云,他却四肢自由。
“为何绑我不绑你?”
“我又不会武功,不绑我也逃不出去啊。”
苏云朗站起来挪到门口,从门缝里看去,一个黑大个手持钢刀正在屋外来回巡逻。
王小云走过来叹气:“我刚才听他们说今晚要举行什么‘弑旧立新’的仪式,你说,他们会不会拿我们祭天……”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对了,那姑娘呢?”
“你说小翠啊?被他们带走了啊,说是今晚要跟新寨主入洞房。”
苏云朗发愁了,在原地转来转去也想不出什么逃脱的好办法。
“原本还担心段兄的安危,现在却换成我们被俘,这可如何是好。”
王小云盘着腿席地而坐道:“是啊,也不知道段兄会不会来救我们。”
“他一定会的。”苏云朗也坐下来,满脸愁苦:“只要他能想到我们在这儿。”
此刻牛头寨中正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将个晚上照如白昼。
主寨中央大厅里,地上铺着虎皮垫子,一群山贼分两排席地而坐,最上面一把椅子里坐着一大汉,身材魁梧一脸横肉。
这时一个小个子男人笑嘻嘻抱拳说道:“恭喜二哥,今日正式掌权山寨。”
下面有人声如洪钟叫嚷道:“还叫什么二哥啊,以后就要改口叫老大了!”
众人跟着起哄:“就是就是。”
“恭喜老大贺喜老大。”
“老大今日可是双喜临门啊。”
吵嚷声直叫得外面都能听见,巡逻兵们也都有些懈怠,踮着脚朝大厅内看热闹。
段亦程攀着墙头静静观望一阵,见无异常,便轻飘飘落到寨子院内。进来之后他有点犯难,寨子里每间屋都差不多,谁知道苏云朗他们会被关在哪里呢。
正在他思索之际,一名巡逻兵过来换班。段亦程闪身躲进树丛。
一人道:“我说常哥,后院那两个小子怎么处置啊?”
“老大正在兴头上,还没吩咐,先关着吧,明早再说。”
两人换班完毕,黑暗之中的段亦程已朝后院奔去。
相对于前寨,后院就显得寂静许多。段亦程一身黑衣几乎要淹没在黑夜之中,正在他轻手轻脚绕过竹楼时,转角处走来一巡逻兵打扮的人。段亦程一惊,以他的耳力不应该辨别不出前方有人啊。
那人抬头见到段亦程时也是吓了一跳,不过看清他衣着打扮后压低声音问:“什么人?”
段亦程见他似乎并无抓自己的行动便说:“来寻我的朋友。”
“看你装扮不是寨里人,寻的什么朋友?”
“我和朋友本是路过此地,中途却被你们抓来做客。”
那人眼珠一转,了然于胸:“你来得不巧,今晚此地将有场大劫,识相的就别来添乱。”
“这可不行。”段亦程背着手毫不退让:“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带他们出去。”
那人嗤笑:“我没时间跟你扯淡,解决了你好去办大事。”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段亦程面前,一招锁喉手直奔段亦程脖颈而去。
……
苏云朗靠在稻草堆旁,肚子时不时叽里咕噜的叫。王小云叹气道:“老弟你能不能让它别叫了,我听着都饿。”
苏云朗摸摸扁扁的肚子委屈道:“我也不想啊,可是它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王小云抱着肩膀在地上来回溜达,来到几块破木头拼凑出来的窗口旁踮起脚向外看。
苏云朗继续说:“这些土匪强盗把我们绑来就没了动静,就算要杀也好歹喂些食物啊,这样放着算怎么回事。”
王小云几乎贴到窗口上:“苏老弟。”
“也不知道段兄何时来救我们……”
“苏老弟你快来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什么?”苏云朗闻言连忙站起来踉跄着挤过去。
顺着狭窄的窗口,只见前院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奇怪的是后院却静悄悄。
苏云朗来到前门用力砸门板喊道:“喂,有没有人啊?”
王小云拦住他道:“你是怕别人不发现我们趁机逃跑吗?”
“那怎么办?”
“我看这门年久失修,你我二人合力应该能撞开!”
“那好。”
苏云朗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王小云费了好大劲才帮他撬开铁链。然后两人合力撞向门板,这门本就破破烂烂,几经冲撞便应声而倒。
重获自由的二人小心翼翼出了后院,一路竟然也畅通无阻。苏云朗走得满头是汗:“前面到底出了什么事?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谁知道,大概是乐极生悲走了水,全去救火了吧。”
他们围着寨子后面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出口,只好提心吊胆的走前门。如今前面是一片混乱,打斗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苏云朗正憋着一口气往门口冲,斜后方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苏云朗被吓得手刨脚蹬直哼哼,背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贤弟莫怕,是我。”
段亦程!
苏云朗惊喜的回过头,果然是段亦程。
“段兄你来救我们了!”
“恩,刚才遇上些事耽误了,没想到你们自己就跑出来了。”
王小云上前一步问:“段兄可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段亦程看着着火的主寨,淡淡一笑:“窝里反而已。”
“那正好,我们赶紧逃吧。”
正在他们说话之际,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拦在他们前方,手中擎着一把子午亮银枪。
那人把枪一横朗声道:“刚才没分出胜负,如今取了兵器你我接着打!”
段亦程看见他就皱起眉头:“你的弟兄在前方为你而战,你却在此偷懒,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
那人哈哈大笑:“不用我出场他们也能将那几个叛徒收拾了,难得今天遇见你这样的对手,不分出个胜负不能放你走!”
苏云朗站见他气焰嚣张就拉拉段亦程袖子问:“他是谁啊?为何要与你比试?”
段亦程叹气道:“他便是牛头寨以前的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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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酒逢知己千杯少 。。。
牛头寨里一片厮杀。前寨主威信甚高,拥护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二当家叛变后这些人表面顺从实际暗地里计划如何反扑。战斗进行不到半个时辰,叛徒党羽便被全面镇压,一个个垂头丧气被绑在柱子上等待发落。
万事俱备,只等老大发令,可前寨主却迟迟不肯露面。
迟迟不肯露面的前寨主正跟人比武比得来劲。
苏云朗抱着肩膀在一旁围观,心里十分不耐烦。这耍枪的小子也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抓住段亦程死活不肯放人。他们差点就要逃出去了,中途却碰上这样的事,谁知道那小子安得什么心。
王小云背着手看了一会儿,对苏云朗说:“你看段兄有胜算否?”
苏云朗一向对段亦程有信心:“当然,段兄怎么会输。”
“赢了的话寨主会让我们走吗?”
“这……不知道。”
王小云牙疼似的啧了一声道:“老弟,你说万一输了,这寨主大人看我们不顺眼砍个手手脚脚的,岂不是很惨?可要是赢了,他再恼羞成怒叫这帮山贼把我捆起来跟叛徒们一起烧了怎么办?”
听他这么一说,苏云朗也着了急:“那你说怎么办?”
王小云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偷偷溜走。”
苏云朗当即一瞪眼:“那段兄怎么办?”
“哎,你真是死脑筋,段兄武功高强,一个人的话怎么都能想办法逃脱,你我二人纯粹是累赘。这叫调虎离山。”
苏云朗凉凉的说:“之前我们也用过这招你忘了?可到头来还是给段兄添了麻烦,这次我要跟他共进退!”
王小云看他一脸坚决,只好不再劝说。
且说交战双方打的如火如荼难分胜负。那牛头寨的寨主一柄子午亮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段亦程无法近他身,一时找不到取胜的机会。
正在双方僵持之际,跑过来两个气喘吁吁的大汉,其中一个看清楚情况后喊道:“大哥你怎么还在这!”
寨主银枪一抖,双方弹开分别跳出圈外。
“着什么急,没看见我整跟人切磋呢吗?”
“可是、可是那边等着你去处置叛徒呢。”
寨主一愣,然后一拍脑门:“我都忘了这码事,无妨无妨,我现在去便是。”
围观群众苏云朗王小云一听顿时乐开了花,可寨主又转了回来,拿手一指段亦程道:“你们几个,今日就在山寨住下吧,一切礼数按上宾对待,不可怠慢。”
段亦程皱眉道:“这恐怕不太合适,我与朋友还要赶路,就不打扰了。”
“不行!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桂三儿,带他们去客房!”说完一甩袖子走人了。
叫桂三儿的大汉过来一抱拳:“寨主发话了,几位请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三人无奈的对视一下,只好依言跟着他走。
山贼们虽然长相粗犷,但待客之道十分讲究。不光给安排了客房,还送来晚饭。
苏云朗有生之年第一次在贼窝里过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在竹子搭建的宽敞客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看的王小云直迷糊。
“明明都要逃出去了,结果居然要在这里留宿!”苏云朗恨恨道,“我爹要是听说我跟山贼们睡在一块肯定要吓掉下巴。”
王小云:“你敢不敢小点声?明知道是贼窝还不收敛点。”
苏云朗凑到整理被褥的段亦程身边扁着嘴道:“段兄,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准备睡觉啦?”
段亦程摊手:“没办法,既然出不去只好先养精蓄锐,明天还不一定有什么变动。你们也早些睡。”
王小云刚刚吃了一整只烧鸡也有些困倦,此时举双手赞成:“段兄说得对,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苏云朗见他俩都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只好收起满腹抱怨,也上床睡觉。
一间屋里五张床,大概山贼们都比较喜欢群居生活。王小云怕热,睡在窗口附近;苏云朗怕贼,睡在紧挨着段亦程那张床。
夜深人静,苏云朗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就差在床上打滚了。
黑暗之中段亦程叹了口气小声道:“贤弟再翻这床就要塌了。”
“原来你还没睡啊。”
“你这般折腾谅我也是睡不着的……”
苏云朗往他那边靠了靠:“明天他们会放我们走吗?”
“不知道。”
苏云朗不自觉的又叹了口气。
双方沉默一阵,段亦程又说:“放心吧,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我会保护你。”
“……”
苏云朗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眨,顿时就安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被嗓门洪亮的桂三儿喊起来与寨主共进早餐。
席间,苏云朗哈欠连天的打量了这位寨主大人。昨天夜里看的不清,今天一见却发现他年纪轻轻仪表堂堂,两道剑眉英气逼人。跟满屋子糙老爷们儿坐在一起还真有违和感。
寨主大人今天很高兴,不光自我介绍说自己姓于名桑,还为昨夜的事情道了歉,说自己自幼爱好习武,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就一定要分个输赢,望大家不要见怪。
苏云朗听他说话挺有礼貌,确实跟普通山贼不大一样,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饭后于桑邀请三人来到广场,昨夜的几个叛徒首脑还被绑在柱子上,已被打的衣衫褴褛遍体鳞伤。
于桑道:“这几人趁我不备在酒中下毒篡了我的位,不光如此还去山下烧杀掠夺,罪大恶极。今日处决他们为山下群众报仇,段兄你们也好做个证人。”
苏云朗一听要看杀人,心里咯噔一下,他从小就胆儿小,又不好对外人讲,只好趁他人不注意溜溜达达往门口移动。
几名大汉将五个叛徒卸下柱子,带到斩首台。原二当家已经瞎了一只眼,此时圆瞪着另一只眼破口大骂:“姓于的你个狗娘养的,老子替你打天下你却这么对待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于桑冷笑一声:“青老二,我带你不薄,你却想要谋害于我,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就到地下好好想想吧。”
说罢一挥手,刽子手得令抡起大刀。
就在这刀落的瞬间,青二却出人意料的挣开了绳索,使出蛮牛的劲儿撞飞刽子手。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跳下斩首台朝门口冲去。
苏云朗正在大门口溜达,忽听身后一声怒吼,回过头一看,正瞧见青二那狰狞的大脸,紧接着自己喉咙便被掐住。
“谁也别过来,不然我掐死这小子!”
众人皆惊,不敢轻举妄动,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道如此地步。
苏云朗真想哭出声来,自己这是什么体质啊,没事就当人质。他求救的看向段亦程,段亦程手握在刀柄上眉头紧锁。
于桑上前一步怒道:“青二你想干什么!”
“放我离开这里!”
“别垂死挣扎了,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
青二对他家老大甚是了解,此时见他表情冷淡双目放光,就知道要开杀戒。
“你、你不怕我宰了这小子。”
段亦程上前一步拦住于桑:“于兄。”
两人眼神交汇一瞬,于桑移开目光道:“好,我让你走。来人,给他匹马。”
青二大喜,上了马把苏云朗往马背上一摔,飞速离开山寨。
苏云朗只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颠簸得快要吐了。如此狂奔了三里地,青二勒住缰绳把苏云朗扔到地上。苏云朗抱住头就地翻滚两圈,竟然也平安着陆。
青二冷笑一声:“出了这林子我便安全了,你也没什么用处了。”说着抡起拳头就要往苏云朗脑袋上砸。
不料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奔自己胸口。青二来不及躲,徒手抓住匕首,有些惊讶的朝苏云朗看去。
苏云朗满头是汗握着匕首,咬牙又往前刺了几分。青二憋足劲儿一用力,手中匕首应声而断,扔掉匕首他飞起一脚踹向苏云朗。苏云朗一哈腰堪堪躲过,几招之后青二不禁惊讶,没想到这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