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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朗运了一口丹田之气,摆开架势唰唰唰练了一套剑法。收招之后,阮良玉已经积攒了一手的瓜子皮。
“阮兄,这次如何?”苏云朗擦擦头上的汗问。
“还凑合吧。”阮良玉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习武在于平时的积累,不可急于求成。晚上我们再去一趟李府,据说今天有‘贵客’要登门。”
……
晚间华灯初上时,一辆土黄色帘子的马车悄悄停靠在李府后门。随后帘子一掀,里面下来名矮个子男人。那男人长着一张细长脸,一双眼睛虽小但目光阴冷,向外射出尖锐的光。
他朝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后才跟随管家进了宅子。
主屋房顶低低的趴着两人人,阮良玉轻声道:“飞天耗子连青荣。”
苏云朗蹙眉看向他。
“血冥帮的副帮主,轻功了得。”阮良玉嘴角弯起一丝冷笑,“善使暗器。”
苏云朗了然状,见对方一行人进了主屋,连忙拉上面罩屏气凝神,生怕被人发现。
连青荣与在座的几位寒暄过后,众人便开始商议。屋顶二人从移走的瓦片空隙中往下看,听到他们对话的内容大致是说这几天就要把银子运走,不能再耽搁了。之后连青荣拿出一张纸,众人传阅后开始议论纷纷。
苏云朗眼睛一亮,心知那张纸十分重要,要是能拿到就好了。
正想着,连青荣忽然抬眼朝棚顶望了一眼,苏云朗心虚,身子不由得一抖。阮良玉按住他的手暗示他不要轻举妄动。
连青荣低下头又跟各位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人走出屋子,来到院中央。他从背后抽出一只峨眉刺,随即一抖腕子,兵刃直奔房顶。只听铛的一声,峨眉刺在屋顶砸了个空。
连青荣飞身上房,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他拔出峨眉刺,冷哼一声。
屋内众人纷纷出来。天煞抬头道:“副帮主,有刺客?”
“小蟊贼而已,我去收拾。”说完连青荣已窜出屋顶。
幽暗的街道上,阮良玉拎着苏云朗的衣领,脚不沾地飕飕飕跑的飞快。
苏云朗偷空擦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刚才真是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你不是以为真的没被发现吧?”
“啊?”
两人掠进一片小树林,阮良玉停住脚步松开苏云朗,自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苏云朗见他摆出了架势,连忙把自己的剑也抽出来。
阮良玉将他踢到一边:“你快走,这里我顶着。”
“这怎么行!”
“别废话。”
苏云朗假模假式的跑出几步,在一处灌木丛中躲好。
远处一道黑影飞快掠了过来,连青荣手持峨眉刺大喝道:“前方何人,为甚偷听我们谈话!”
阮良玉未言语,挥剑便刺。两人擦肩而过,打斗在一处。
那连青荣一双兵刃使得呼呼挂风,一招一式都分外阴狠,专挑那要害之处去。苏云朗躲在暗处,手中紧握宝剑,紧张的关注着两人,伺机上去给阮良玉帮忙。
两人打斗多时,连青荣左手一抬,袖子中射出两道寒光直奔阮良玉。阮良玉剑锋一旋,通数挡下。连青荣额头上不禁冒了汗,心中暗道这蒙面人武功甚高,恐怕自己一人对付不了他,于是就想撤退。
他虚晃一招向下一哈腰,后衣领竟窜出一条铁锁链,前方三只利爪正对准阮良玉面门。苏云朗一惊,大喊一声:“小心!”
阮良玉也不是吃素的,心知这家伙惯使阴招,早有准备,一个旱地拔葱窜起两丈多高。紧接着在空中一换腰,软剑夹着风凌空刺下。
连青荣大惊来不及换招,只好举兵刃硬挡。就见空中火花四溅,连青荣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阮良玉顺势又给了他一脚,连青荣彻底倒地不起。
苏云朗大喜过望,一溜小跑出来:“厉害厉害,师傅功夫果然了得。”
阮良玉一摆手:“不准叫我师傅!”
“好,不叫。”苏云朗围着连青荣转了一圈,“我们怎么处理这家伙?”
阮良玉蹲□在连青荣身上搜了一圈,找出刚才那张纸。借着月光一看,上面写的都是些人名,阮良玉蹙眉思考起来。
苏云朗这辈子还没打过胜仗,虽然这次也没帮上什么忙,但也情不自禁的得意起来。
“我们把他交给官府吧。”苏云朗道。
“我又有了新的主意。”阮良玉摸着下巴坏笑道。
……
苏知府半夜三更被叫醒,得知他家儿子捕获了江湖恶徒飞天耗子,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人,苏知府对张捕头说:“你掐我一下。”
张捕头嘴角抽搐,干笑道:“大人,确实是飞天耗子连青荣,我跟师爷和几位捕快都确认过了。”
苏云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水,悠然道:“爹,我前日跟你说的事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开玩笑吧?如今儿子也是能办大事的人了。”
苏知府捋着胡子说:“我说,这不是你抓的吧?肯定还有其他帮手,说,是哪位大侠?”
苏云朗气闷的放下杯子:“既然你都说了人家是大侠,当然是做好事,不留名。人虽然不是我抓的,但好歹我也帮了忙。”例如把人扛回来……
“好吧……这飞天耗子身上背了不少人命,你也算是立大功一件。”
“爹你知道就好,不过此事千万别对外公布。”
“为何?”
“血冥帮牵涉盗取官银一案,其党羽甚多,为了将他们一举抓获,我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
与此同时在李府,血冥帮其他人正在大厅内等候,这时门外走进一人。天煞见了忙站起身道:“副帮主,刺客可抓到了?”
连青荣摸了摸鬓角点点头:“是龙虎帮派来的,已经被我灭了口,你们大可安心。”
众人松了一口气,纷纷称赞副帮主武艺超群。
面具后的阮良玉眼中带笑,微微弯起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是配角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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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是冤家不聚头 。。。
苏云朗坐立不安的等待了三天,终于等来了阮良玉的消息。一张小纸条,上面说明了时间地点。苏云朗微微松了口气,立刻召集巡捕房在指定之处设好陷阱,挑那隐蔽的地方埋伏好。
巳时三刻,打远处果然来了一小队人赶着马车。
苏云朗看准时机启动机关,原本平整的草地霎时间塌陷下去。打头那辆马车连人带马一起翻下陷阱。血冥帮众人大惊,刚想抽兵刃不料迎头撒下一张大网连带着许多石灰粉,众人猝不及防被迷了眼一时间马鸣人吼乱成一团。
巡捕房趁机飞扑而上将他们制服,之后五花大绑捉拿归案。有几人未落入陷阱想趁乱逃跑,也被阮良玉一一抓回。
张捕头带着人搜查马车上的货物,那些看似棉花杂物实际混着许多木箱,撬开之后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竖排银锭,上面都刻着朝廷文印。看来血冥帮盗取官银一事实属不假。
一行人押运着犯人回到衙门,苏云朗此次立了大功,走起路来也是挺胸抬头得意洋洋。张捕头问他:“你之前说在他们之中卧底的那位大侠,怎么不见他露面?”
苏云朗四周张望了一番,果然不见阮良玉的身影。
……
日落西山之后,苏云朗来到往常练功之地,仰头在树上寻找一番道:“阮兄,今日为何提前走了?我爹还想要感谢你呢。”
阮良玉靠着树枝,一条腿伸出去悠闲的打着晃:“我做的这些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况且要按盗窃治罪,我得第一个进大牢,何必自找麻烦?”
苏云朗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又笑嘻嘻问道:“既然你报了仇,那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阮良玉从树上跳下来,道:“自然是去跟同盟会的人汇合。”
“同盟会是什么?”
“武林各大门派联合起来讨伐血冥帮结成的同盟,你不知道?”
苏云朗瞪大眼睛:“从未听说过。”
阮良玉挠挠脑袋纳闷:“我没跟你讲过?”
“没有!”
“哦,那就是我忘了。”
苏云朗拉住他的袖子:“同盟何时结成的?已经拟定好了宣战日期了?都有谁啊?”
“上个月刚刚结成,主力是五大门派,由林彦之和云海那老头一同主持。老弟我知道你想问姓段那小子的事,可是我也不清楚。”
苏云朗目光一黯,想了想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说老弟,这次讨伐可跟上回不同,入了同盟会就是公开与血冥帮为敌,随时都可能遇袭丧命的。”
“我知道。”苏云朗难得严肃道:“虽然我功夫差,但也想为武林正义出一份力,阮兄你就带我去吧。”
阮良玉盯着他的面孔,叹气道:“好吧,不过今后在外你要多加小心,我跟姓段那小子不同,不会时时刻刻保护你的。”
苏云朗脸上一红:“我知道,我会自己小心的,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于是翌日清晨,苏家二少又离家出走了……
渡口岸边,阮良玉招过一只小船,问船夫道:“船家,这船到不到僮阳?”
“对不住了这位公子,这些天天气不好,船都不走那条道。”
阮良玉啧了一声回到苏云朗旁边:“没法子,先找个地方挨过这几天吧。”
苏云朗点头,两人在渡口旁边的小客栈住下。小二热情的招待两位上楼,楼梯上迎面下来一个穿黄衫的青年,未等苏云朗看清他的模样,那青年忽然“哎”了一声,紧接着一阵风似的掠到他们面前道:“小玉,真是巧,我还正找你呢。”
阮良玉今天的打扮是位斯文书生的模样,他笑笑说:“匀离老弟,我正打算去跟你汇合呢。”
叫匀离的青年似乎跟阮良玉非常亲近,拉着他就往楼上去,边走边说:“你也太慢了,我在谷里等了你三天也不见你来,就只好自己上路了。”
苏云朗跟着两人进了屋,匀离把门窗关好,笑眯眯的走过来上下打量苏云朗:“这位小兄弟是?”
阮良玉介绍道:“这位是我在扬州的朋友。”
苏云朗连忙抱拳施礼:“在下苏云朗,敢问阁下是?”
匀离眼睛弯成月牙形:“我叫岳匀离,你可以叫我阿离。”之后眼睛还在苏云朗身上乱瞟,“苏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以后我们也要多亲多近啊。”
阮良玉一把拽住他朝苏云朗伸出去的手,干笑着说:“匀离是毒医仙手先生的徒弟,上次我身中剧毒便是他解的,你以后若有什么疑难杂症尽管找他。”
苏云朗顿时眼中赞许之色满溢:“原来是仙手先生的徒弟,那就是前辈了,失敬失敬。”
“哎,客气什么,你看你我年纪差不多,又这么投缘,不如找个时间结拜为兄弟吧。”
阮良玉从地下踹了他一脚:“不用听他胡说。”
匀离依然笑脸不改。
苏云朗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转移话题:“刚才在楼梯上,阮兄一直是易容打扮,为何岳前辈一眼便认出他来了?”
匀离不满道:“叫我阿离。”
阮良玉道:“我和他相识近二十年,从小就玩在一起,这世上也就只有他能一眼认出我。”
“原来如此。”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低沉的男声道:“岳老弟,你要的东西我已寻到。”
苏云朗直觉这声音好耳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匀离一拍手对两人道:“对了,给你们介绍个人,是我在途中遇到的。”说着走过去拉开门,“宇文大侠快请进。”
苏云朗看清来人面貌顿时大吃一惊。
宇文俊怀里抱着一坛酒迈进屋内,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宇文师兄!你下山来了啊。”苏云朗惊喜道。
宇文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微微蹙起眉。苏云朗知道他记性不好,连忙说:“我是苏云朗啊,跟你师弟同行的那个。”
宇文俊露出一点恍然的表情,开口道:“你不是回扬州了么。”
苏云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来参加同盟会的。”
匀离在旁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又笑道:“原来大家都认识,如此甚好,也省得介绍了。”
随即宇文俊抬眼扫视了屋内一圈,目光落在桌边那名陌生青年的身上。
青年朝他微微一笑。宇文俊冷着脸道:“阮良玉,为何你也在这儿。”
屋内其他二人皆惊,阮良玉心底也很纳闷。
“你怎么知道是我?”他摸摸鬓角道。
宇文俊冷哼一声:“如此雕虫小技有何难认?”
向来以易容术著称的盗侠,看家本领被人说成雕虫小技,饶是阮良玉这样的好脾气也不禁带了怒容。
匀离见气氛紧张,连忙打岔道:“我看现在正好是饭点,不如我们下楼去吃点东西再聊吧!”
苏云朗也附和:“是啊是啊,走了一路也怪累的,阮兄你饿不饿?”
阮良玉从宇文俊身上移开目光,温和一笑:“确实有些饿。”
……
晚间,苏云朗将行李在屋内安放好,就去敲阮良玉的房门。匀离也在,见他来了兴高采烈的邀请他坐下喝酒。
苏云朗见阮良玉拿着酒杯在沉思,就说:“阮兄,宇文师兄他心直口快经常得罪人,你别怪他啊,其实他人还是很好的。”
阮良玉放下杯子,说:“我并非在生气,只是想不通露了什么破绽才被识破的。”
匀离也很纳闷:“我之所以能认出小玉是因为跟他在一起太久了,可是宇文俊明明没跟你接触过几次啊。”
“我也觉得奇怪……罢了,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苏老弟你也过来喝两杯。”
苏云朗由于夜里喝了些酒,晚上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起来也格外精神抖擞。他穿戴整齐出了门,由于此处离渡口很近,来来往往都是要过河的乘客,苏云朗站着看了会儿热闹,目光一转发现宇文俊正提着一兜子鱼朝这边走来。
苏云朗迎上去道:“宇文大哥,你这是去哪儿了?”
宇文俊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苏云朗锲而不舍的跟上去:“宇文大哥近来可好?山上有什么趣闻没?你师父他老人家可好?你喜欢吃鱼?”
宇文俊终于停下脚步,歪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