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没有尽头,就算路途在荆棘坎坷,就算知道没有结果也要走下去。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慕容菲和亭是相敬如宾,直到亭坐在房中不停的打哈欠,眼角都快挤出泪水时,忍不住走到慕容菲跟前,“公主,你困不困?”
“我还不困?你困可以可以先睡。”其实房间就一张床,以前亭在都是她抱上床,就算她不在了还有瑶琴和瑶笛这对体贴的丫鬟在,对鲜少外出的慕容菲而言现在连上床睡觉都成为一种困难。
“那好。”说完亭毫不犹豫的将慕容菲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后自个也躺了下来,当然了两人中间还空着很大的空间。
被抱起的那一瞬间慕容菲仿佛感受到了欧阳亭的气息,一样单薄的骨架却替她遮风挡雨,并不宽阔的胸膛却成为她安全的避风港。
“亭?”
“哦。”蒙蒙松松的亭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便回答了。
“我知道你与郡主一起瞒着音凝姑娘真相,但这样好吗?”自从听到音凝跟她将的阿难的故事后,慕容菲真的觉得这女子与其他普通女子不一样,虽说对她有点妒忌,但那份真挚的感情让她都觉得自愧不如。无论出于任何理由她都不希望音凝受到伤害。
“那就不要告诉她好了。”快进入梦乡的亭顺着对方的话回答,其实根本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真相终有一天会大白,又岂能瞒得住?”就好像她曾做过一些伤害欧阳亭的事,她一直担心真相会被道破,但偏偏又希望有人能揭穿,其实一点也不矛盾,就好像她对亭一样,明明两人都有感觉却偏偏都有一堵心墙,永远不拆掉它两人永远都不会有任何进展。
听不到对方回应,慕容菲侧过身看着那张冷峻的而熟悉的脸,忍不住伸出食指指腹轻轻划过亭的脸颊,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接触,想不到失去了才有机会,想起今日音凝的故事,女子之间也可以拥有不被世俗认可的爱情吗?
次日醒来除了欧阳亭外其他三女都显得十分疲惫,离开时更未留意到客栈的掌柜已经在昨夜莫名消失,一路上显得慵懒的南宫羽梦一路熟睡也懒得跟欧阳亭斗嘴,害的亭苦闷了一天。
就这样四人平安的来到了久违的京都,虽没有往日的繁华但也并不显苍凉,战争要来挡也挡不住,但日子终究还要过,百姓还要生活。他们没有雄图大志只图两餐温饱足以,而就是那些手握重权的人不安分,破坏属于百姓的那片宁静。
为了照顾同行的三女,进京的时间比预期要晚了许多,亭便让郡主带音凝回驸马府安顿下来,她则偕同七公主慕容菲进宫觐见。
“儿臣拜见父王。”
“不必拘束,都起来吧。”慕容淳抚了抚须笑眯眯接着说,“朕已命御膳在燕文殿设宴替你们接风洗尘。”
“谢父王。”她们到想看看这只老狐狸什么时候露出尾巴来。
宴席上除了皇上与皇后外,连太子慕容熙、三皇子慕容辰和十二公主慕容姬皆有出席,如果说这是一顿家宴人数未免太少,如果不是那么出席的偏偏是他们三人又代表什么呢?
头戴镶金乌沙冠的欧阳亭恰好将额头的伤疤遮盖的天衣无缝,所以慕容淳两父子也没有发现当日的曼蛇宫使者就是她。
可能两姐妹太久没见,慕容姬的座位被安排在慕容菲旁边,而对面的则是太子与三皇子,心思缜密的慕容菲单单从这架势看似乎已经猜到了慕容淳葫芦里卖什么药。
酒过几巡都未见慕容淳谈及有关的任何政事,来来去去都是一些琐碎的家事,而且多次赞扬欧阳亭年少有为将来必成大器等等,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
散席之际慕容姬恋恋不舍的拉着慕容菲多次恳求她留在宫中过夜一叙姐妹情谊,无法推脱下慕容菲也为好先让亭离开。
“皇姐,你这些年都过的好吗?”回到房中慕容姬就迫不及待的问。
“嗯,还可以,你呢?”这些年来又岂能几个字能说完,但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不好。”向来直率的慕容姬从不掩饰,如果不是被保护的太好就是人太天真,比起慕容菲以前如履薄冰的生活不懂得掩饰恐怕早也消失了吧。
“为什么?”
“姐姐走后,留下我一个人好寂寞。”说完又像小时候一样蹲坐在慕容菲膝前,将头伏在她的双腿上。
“我刚回京就听说皇上让礼官筹备你的婚事,阵仗堪比太子大婚,等你为嫁人后就不会一个人了。”
“我不想嫁。”
“为什么不想嫁?”
“到现在连我都还没有知道对方是谁?难道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找到哭诉对象的慕容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皇上替你选的一定是人中之龙,你一定会幸福的。”慕容菲轻轻的抚了抚慕容姬的头发。
“那姐姐嫁给驸马幸福吗?”
听到对方这么问慕容菲陷入了苦思,她想回答幸福却说出不出口,明明给对方带来了不幸,她又怎能厚颜无耻的接受对方给予的温柔与幸福。
久久未得到慕容菲的回答,姬依旧蹲着抬起了头看着出神的皇姐,“难道驸马对你不好?那家伙欺负你了,让我去修理修理她。”
“不是,她待我很好。”
“那为何妹妹感觉到姐姐的落寞?”
“问题在我,而非她。”当初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她经不起诱惑,轻信了欧阳歌没有将这他的狼子野心告知亭,最终害她葬身大海。
“对不起。”慕容姬则以为慕容菲无法摆脱不了双腿残障的阴影,直接影响到她们两人的关系,“都怪我。”
“傻瓜,我们之间的事很复杂,又岂能怪你呢。”
“如果当初不是我坚持要她去皇姐,可能皇姐现在就不会这般苦恼。”她一直以为欧阳亭最后选择慕容菲是因为听了她的话。
“她很好,真的,如果不是你可能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在遇到比她更好的人了。皇姐要谢谢你才是。”
“你没骗我?”
“没有。”
慕容姬破涕而笑再次投向了慕容菲的怀抱,在这冰冷的深宫中慕容菲总能让她感觉温暖踏实,可能是多年来的姐妹之情。
然而慕容菲就算在喜爱这个妹妹,一想到她是那人的女儿始终有一条拔不掉的刺,想将人推开又于心不忍,可能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同样伤害了亭。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公主呢?”一直担心守候在门前的音凝看到亭回来心才安定下来,“皇上为何要召见你?”
“十二公主将她留在宫里没有回来。至于皇上召见我目的就是请我豪吃了一顿。”
“就这么简单,没了?”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音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嗯,没啦。”
结果翌日一大早传来了圣旨,将任命欧阳亭为丞相,并将十二公主慕容姬许配给她。顿时砸开了锅,欧阳亭再次成为风浪尖的人物,大街小巷每处角落都无人不在议论这个人。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皇上垂爱,先后将两位公主下嫁。
驸马府内比起激动不已的音凝与南宫羽梦,欧阳亭则表现的十分镇静,看着她们在眼前晃来晃去瞎紧张忍不住说,“你们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你…”南宫羽梦想说你才是太监,又不是真的欧阳亭明明是假冒的,怎么娶慕容姬那身份岂不是要曝光,但鉴于音凝在身边只好将话咽回去。
“那亭打算怎么办?”音凝担忧的问。
“还能怎么办?娶呗,难道抗旨不成。”
“不行。”两女异口同声的说。
“那好吧,推掉吧。”
“不可以。”推了就是抗旨可是要抄家灭族的,两女又再次异口同声的说。
“这也不可以,那又不行,你们到底想怎样嘛?”
“再想想,肯定有办法的。”音凝喃喃自语陷进了恐惧中,任何事情都能触动她神经,曾经失去过一次的她已经不能再承受多一次。
房间内的慕容菲得悉后并未太惊讶,因为就在昨日的宴席之上她似乎已经猜到一二,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
反倒是这场政治联姻的主角不知所措,不安跪卧在慕容菲跟前急切的说,“皇姐,我真的不知父皇将我许配给欧阳亭,姬儿从来没想过要夺走属于你的幸福。”
“我知道。”
“我这就去找父王,让他撤回圣旨。”还没等慕容菲反应过来,慕容姬就跑出了房间。
看着对方逐渐消失的背影,慕容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明知道是无力挣扎为什么还会去尝试,就连高高在上的帝皇也不过是一场战役中的棋子,谁也无法置身事外也无法从棋局中抽身。
☆、第六十画
吃过晚饭亭端坐在荷塘上的凉亭之上;不知道为何一时兴起便命人搬来了一把古琴;凉风袭来带着淡淡的荷花清香扑面;宁静的夜晚躲藏在草丛中的虫儿炫耀迷人的歌喉,按耐不住的亭抽出手轻轻拨弄着琴弦;鸣奏的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份被遗失的美好。
“亭;你都记起来了吗?”音凝顺着熟悉的旋律来到了这里;黑夜并不能模糊她熟悉的背影,泪顺着脸颊滑到嘴角;温柔的从后面将亭抱在怀里喜极而泣,“记起了我们的曲子。”
“我们的…曲子?”一头雾水的亭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刚才为何奏出那首曲子连她都无法解释,。
“嗯。”音凝在亭的耳边细说;每个字都充满了幸福的回忆,“那时候的的你腼腆,发现我坐在你旁边居然脸都红了。”
说起来已经很久的事了,当时奉旨南下的欧阳亭路过一个小镇误闯进了‘花满楼’之后邂逅了当时的音凝,当时也一同谱下这首属于她们两人的曲。
“现在的我脸皮变厚了吗?”亭处于好奇便问。
“嗯,有那么一点。”音凝轻轻点了点头,下巴刚好低到亭的肩膀,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让亭顿时怦然心动,身体一阵酥软,很熟悉怀恋的感觉但偏偏记不起来。
“那你还记得这首曲子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吗?”
“嗯…”
“‘夜晓寒’。”亭感觉到对方说出这名字的时候环的更紧,好像害怕松手就会失去对方一样,“在没认识你之前每个夜晚对我而言都是如此冰冷,直到有了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般孤单,这首曲子代表了我过去的终结,也纪念认识了如阳光一般温暖人心的你。”
“凝。”
“嗯。”
“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以来都瞒着你。”打铁趁热怕如果这次不说以后就没有勇气坦白,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其实我并不是欧阳亭,我不过是她的替身而已,其实我与你一样同为女子。”
“我知道。”对方简单的三个字反倒让亭措手不及。
“你知道?”
“我一早就知道了。”
“怎么会?”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或许就会明白了。”
音凝拖着欧阳亭离开了驸马府,两人驾着马车来到一所碧瓦朱檐的大宅前停了下来,下了马车的亭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音凝也扶下马车问,“为什么带我来这?”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是女子吗?这里就能解开你所有的问题。”
天色太暗亭慢慢的走上台阶,抬头借着皓月看到朱门之上挂着金漆门匾‘丞相府’,不自不觉的推开了那并未上锁的大门,莫名的恐惧感笼罩在心头。对亭而言死亡都并不可怕,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无知。
紧跟在后面音凝似乎感觉到对方微妙的变化心也跟着绷紧,一直以来她都耐心的等待着亭能有一日恢复记忆,即使这辈子都无法记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她都会想尽办法留在她身边陪她走完这一生。
世事难料失忆的亭居然再一次一步一步的迈进这场战役的漩涡里,在曼蛇宫的日子让音凝得悉更多有关亭的事更让她方寸大乱。挣扎了很久终于决定刺激亭的记忆,希望她能重拾记忆,能陪她一起离开纷纷扰扰的俗世。
自从欧阳一家搬离后宅子就空置着,没有人打扫屋檐走廊都挂满了蜘蛛网,用手能触碰的地方都是一层厚厚的灰,这里每一处摆设无不刺激着亭神经。
但最后亭却偏偏来到一所看似封闭已久的院落停下来,比起其他院子这里的门显得特别残旧,围墙已经无法阻挡从院子内探出的树木,音凝抬头看虽然门匾上的字依稀不清但从轮廓还是能辨认出来‘寒烟阁’,以前曾听亭说起丞相府的大小事,却偏偏没听她提及过这所阁院,究竟有什么特别。
亭轻轻就踢开了那扇腐朽的大门,杂草丛生的小院未能遮蔽昔日的回忆,瞬间浮脑海是往日童年的点滴,推开房门音凝借着灯笼点燃的屋内仅存的火烛,驱散了黑幕迎来一片光亮。
房间每一个摆设无不流露出一个小女孩对生活的憧憬,可爱的木偶玩具,粉红色的纱帘,还有各式各样的裙子与头饰,虽然所有一切都附着厚厚的灰尘是岁月的印迹。
房间内最吸引人眼球的莫过于挂在正厅中那副画,虽然布满的灰尘但还能隐约的看到画里面一个小女孩端坐在琴前,隔别站着一个清秀的男孩手持玉笛,画面唯美和谐。
亭轻轻的吹开依附在上面的灰尘,想伸出的手最后僵持在半空,连她都没有发现眼泪滑过了嘴角,昔日往事冲击着她的脑海。再次撕裂的头痛让亭无力的蹲了下来,双手抱头隐忍着这沉重的痛。
这场景把身后的音凝吓坏了,立马走到她跟前捉住对方不断捶打头的双手,发觉对方的手冰凉的没有一丝的温度,后悔莫及的音凝深深的自责当初的决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带来的,我不该逼你,我们这就回去,好不好?”
所有的往事泛滥成灾顷刻涌进脑海,试图堵住缺口却不过徒劳,濒临奔溃的她捉狂般的想要逃跑,被心痛不已的音凝及时拉住,“亭,你要去哪?”
却发现回过头的亭那双褐色的灵动的眼眸,开始蜕变成暗红色,而红色越发浓稠最后慢慢吞噬了黑色,心惊胆战的音凝失声叫道,“亭,你的眼睛怎么会?”
丧失理智的欧阳亭狠狠挣脱了对方的双手,夺门而去消失在无际的黑幕里,空旷的丞相府回荡着音凝嘶声裂肺的呼唤,“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