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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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长公主-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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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主子的吩咐出去办什么事。”李星望是副统领,若是主子有什么特殊交代去办也是有的,只是如今看来公主并不知情,既然是私事,为何不提前和他们打好招呼也好遮掩呢,刘侍卫郁闷起来。

阿蘅止手停了车,招手让那几个侍卫全过来,问道:“最后一次见李副统领是什么时候?”

几个侍卫回忆了一下,想起最后一次见到他还是公主府第一折戏上演到一半的时候,李星望在院子外守了一会儿便走开了。

阿蘅脸色沉了下来,刘侍卫心中打抖,暗暗埋怨起李星望的不知趣来,上一次被责打还不够么,阿蘅却忽然道:“转去定北侯府。”侍卫们面面相觑,看到阿蘅的脸却也没敢说什么,连忙护送着车驾转去了定北候府所在的朱雀大道上。

阿蘅出宫一贯不喜张扬,用的并非全副正式的公主仪仗车驾,只是普通的翠盖八宝车,因此一行还算低调。到了定北候府,下去叩门,守门的家丁只说定北候出城度暑养病了,不在府内。

那叩门的侍卫正为难,身边忽然一阵幽香,公主居然下了马车,直接越过了守门的家丁,大步往里头走进去,那守门的是个退役的老兵,何曾见过这样尊贵凛然又有着惊人美貌的少女,一时拦也不知道如何拦,手足无措起来,后头的侍卫早就全都跟上,一路直走到了大厅。

阿蘅往上首自找了位子坐下,看到已惊动了一位管家过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方脸膛,头戴逍遥巾,身穿元色直摆,朱履绫袜,满脸微笑上前施礼道:“小的崔礼见过大长公主殿下,不知大长公主今日驾临定北候府,有失远迎,只是侯爷已出城休养……”

阿蘅淡淡道:“我听说侯爷极擅围棋,特来请教。”

崔礼呆了呆:“可是侯爷已……”

阿蘅忽然打断道:“请崔管家进去转告,就说明华长公主前来请教。”

崔礼脸上笑容僵住,阿蘅并不看他,只去端了那刚上来的茶,用茶杯盖子轻轻拨开上头的茶沫。

崔礼迟疑了一会儿,施礼后往里头走了进去。

只剩下阿蘅坐在椅子上静静喝茶。

定北侯府深处的地牢内,李星望被铁链、牛筋紧紧地束缚在架子上,脸上有些苍白。他被从前的旧友诱出公主府,便被围攻擒获,利落地带到了定北侯府里。

崔华辰坐在轮椅上,玄色衣袍晦暗如夜,目光寒凉如水:“背叛崔家的,你很清楚什么下场,刑架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李星望脸上雪白,却仍一言不发。

崔华辰眉宇森冷迫人:“三年前你忽然失踪,原来是投靠了独孤晟,难怪一夜之间独孤家的暗钉全部被拔,我领军的路线泄露,然后着了独孤晟的道,我父亲将你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养了你几十年,养出一条反咬主人的狗来!”

提到崔将军,李星望脸上掠过一丝惭色,然而很快便被忿恨所取代:“说什么废话,要杀便杀。”

崔华辰凝视了他半晌,似是想起了什么人一般,缓缓说道:“看在阿兰的面子上,你若诚心悔改,听令于我,立功赎罪,还有一线生机……”

李星望忽然嘶声道:“崔家我只认一人为主!你这样卑劣无耻无情无义的人,也配使唤我!”说罢忽然吐了一口唾沫出来,崔华辰早有准备,指尖一弹,那唾沫飞往一边。

崔华辰面无表情,转过脸正要命人行刑,崔礼却下来附耳禀告了几句,崔华辰眼睛闪过了一丝疑惑:“手脚不够干净,被人盯上了?”

旁边铁辛上来道:“我亲自出的手,并不曾被人看到,也无人盯上。”

崔华辰皱了皱眉继续问:“顾家那小子有没有跟着?不会是碰巧吧?”

崔礼摇了摇头,低声道:“她似乎非常肯定您在……”

崔华辰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眼李星望,他脸上一片茫然,显然并不知情,崔华辰转动轮椅道:“那我出去见见她吧。”

、11 彩头
崔华辰出来的时候,侍立在公主身后的侍卫们显然都呆了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府中。

崔华辰看了眼阿蘅,施礼道:“定北候崔华辰参见长公主殿下,请恕身有残疾,未能施全礼。”

阿蘅在他施礼的时候早站了起来,偏了偏身子只受了半礼道:“侯爷是阿蘅的长辈,又是国之重臣,阿蘅不敢受礼,还请不要拘礼。”

崔华辰自进了厅便一直盯着她的双眼,阿蘅却一直低垂着睫毛,一直未直视于他,崔华辰只得缓缓道:“不知长公主殿下今日驾临寒舍,所为何事?”

阿蘅深吸了口气,终于抬眼看回去,微笑道:“阿蘅从前得皇嫂教过弈棋一道,也曾听皇嫂言过,侯爷棋艺极高,今日路过侯府,想冒昧请教一局。”这倒不是虚言,当年成亲后独孤晟一直在外征战,崔华仪随太后居住在松川住了三年,直到父亲的死讯传来,她才离开了松川,那三年她服侍太后,抚养小姑,也是为了逗她玩,曾拿着围棋打谱给她看,后来入宫三年,阿蘅时不时也过来中宫和她对个几局,为了哄小女孩开心,她偶尔也会装着输上几局。

崔华辰黝黑的眼珠越发幽沉,打量了一会儿阿蘅,阿蘅只觉得背上微微起了一层汗,紧张极了,她自幼是大哥教养,对这个什么都能谋算掌握的哥哥是既敬又怕,如今只能尽力保持着那表情,心中却惴惴不安。

崔华辰终于淡淡道:“既蒙公主抬爱,我便如公主所愿,请公主移步中庭棋院。”

阿蘅站了起来道:“侯爷请。”

棋室洁净而空旷,有熟悉的淡淡的熏香,磨得有些发白的灯心草席,还有那副传家的棋子。

所有侍卫都站到了外头守护,阿蘅跪坐到草席上,长长的绯红裙摆覆在后头,崔华辰在铁辛的帮助下也席地盘膝而坐,虽然仍一副闲雅从容,宠辱不惊的样子,阿蘅却再一次意识到坐在对面的大哥,是再也不能和从前一样优雅地跪坐,仪态完美无缺了。

崔华辰淡淡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殿下先请。”

她拈起一枚黑子,冰凉渗上来,她手指忍不住微微地颤抖起来,胸中一股热气堵在那儿,心乱如麻,崔华辰没有忽略她指尖的颤抖,忽然道:“公主心若不静,这棋不下也罢。”

阿蘅有些慌乱地抬眼,与崔华辰那凛冽的双眼对视,仿佛忽然被那冰雪之意浸透全身,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头脑澄明,心境空灵,笑了下:“多谢侯爷指教,请侯爷小心了。”一边啪的一下,将第一手黑棋下到了天元之位。

崔华辰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却也没有按一般常理在边角圈地,轻轻拈起一枚白子,贴着阿蘅的黑子放了下去,修长的手指划过棋盘,动作优雅从容。他棋才下下来,阿蘅啪的一下又下了一枚,这之后只要崔华辰一下,阿蘅极快地也下一子,崔华辰抬眼看她,她挑起眉毛,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满是挑战。

崔华辰仿佛极有意思的也开始用快棋和她对弈起来,两边都下得飞快,犹如快刀相击,凌厉锋锐,火花四射,中盘陷入了激烈的绞杀互殴之中。

一旁服侍茶水的铁辛已看得心惊动魄,他万万想不到这个面有稚气的少女,棋路如此凛冽老辣,而其思路敏捷却又偏偏不失稳重,落子几乎完全没有失误,却快得仿佛完全没有思考。

不过一时三刻,胜负已分,尚未清点,阿蘅就面带微笑道:“我赢了一目。”居然真的赢了?铁辛几不敢相信,难道是侯爷在让公主?

崔华辰一副宠辱不惊地样子道:“公主棋术高明。”

阿蘅笑微微道:“侥幸侥幸,侯爷承让了,也不知侯爷能不能给个彩头给阿蘅呢?”

终于来了,铁辛暗暗警惕,崔华辰看往阿蘅那一双一池碧水般澄清的眸子,却发现了里头暗含着的一丝紧张,他淡淡道:“微臣身无长物,不知公主所求为何?”

阿蘅笑道:“我今日出宫散心,结果跟着我的侍卫李副统领也不知怎么的走失了,我听说国舅爷挺有办法的,也不知能不能替我找到他,全须全尾的带回宫中呢,不然皇兄下次大概再不肯叫我出宫啦。”

崔华辰沉默了半晌,他今天穿着件素净的秋香色长衫,阳光斜斜地照进茶室,却仿佛完全化不开他身上的冰寒气息,端凝沉静,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对面的阿蘅却绯红裙衫,漆黑的长发蜿蜒在草席拖着的裙摆上,仿佛春日暖阳照亮了整个棋室,两人相貌都极好,对坐着气势相当,旁边的铁辛已是被他们的气势逼得屏息。

阿蘅只是笑着看着他,崔华辰终于缓缓道:“大概大街上人太多,李副统领走散了也未可知,兴许公主回去路上,就能遇到他了。”

阿蘅如释重负,笑吟吟地站起来道:“既蒙侯爷吉言,想必一定是如此了,阿蘅不敢再扰,先告辞了。”

她并不逗留,简直如同逃离一般地出了定北候府,才上了车,眼泪就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车子快到宫墙的时候,李星望果然回到了侍卫队伍中,特特到车前告罪了一番,说自己办事耽搁了,阿蘅连车帘子都没掀,只淡淡地责备了两句便没了下文。

其他侍卫虽然一头雾水,但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公主从长公主府里莫名其妙地去了次定北候府,下了趟棋,然后就回宫,而李副统领因为办事耽搁了下,后头终于赶在入宫前回到。

李星望旁敲侧击问了其他侍卫公主见定北候的情形,心中也是不解,他是见过崔家处置叛变的人的,他也早做好赴死的准备,没料到却莫名其妙地被装进袋子放到个巷子里,走出来便恰好看到了公主的车队。

不知为何,他直觉自己被放和公主造访定北侯府有关,但是却猜不出关系。但他依然将此事瞒了下来,没有向沈椒园汇报,一边却满腹疑惑,崔华辰老奸巨猾,阴险毒辣,无端端放了他,只怕还有后手,因此更为谨慎起来,然而崔华辰却一直没有再找他麻烦。

铁辛也十分不解:“为何要放过他?”

崔华辰一个子一个子的下着,却是在复盘,将和阿蘅下过的那局棋,一子一子的复原,他半日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

铁辛整个人都呆住了,崔家大郎大半辈子谋算韬略,那一着不是精心谋划,处心积虑,居然也有不知道就做的决定?

崔华辰仍在一子一子的复盘,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公主下棋和兰丫头有些像。”

铁辛有些无语:“小姐和您下棋,哪次不是长考良久,一下起来一天都不够你们下的,公主殿下却是一手快棋,思路敏捷……”

崔华辰轻轻点着那些棋子,发出了清脆的玉石相击的声音,仿佛陷入了沉思,再也没说话。

铁辛见状也不再纠缠此问题,拿出个锦盒道:“这是昨日永乐侯府送到我们庄子上的,说是顾三公子的一片诚意。”

崔华辰淡淡道:“退回去。”

铁辛犹豫了一会儿打开道:“都是上好的香黄精,这个世面上如今紧缺,眼看天气一天一天的热起来了,您的身子……”

崔华辰挑了挑眉,转过脸去看了眼铁辛:“香黄精?你们在外头漏了风声?”

铁辛连忙道:“怎么可能?都是用的江南那边的人暗地里收的,只是去年浦北那边大旱,香黄精基本长不成,缺货得厉害……我也奇怪顾三公子是怎么知道此事的。”

崔华辰微蹙了眉头,低声道:“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公主从大长公主府过来,顾旷也去那里了吧?”

铁辛低声道:“没错,泽阳公主之子李昉与顾旷是好友。上次在法云寺,不也遇到他们了。”

崔华辰沉思了一会儿道:“下次顾旷来访,通报我,我见他一见。”

铁辛点头称是,崔华辰又补了句:“去查查公主。”

阿蘅那日以后却极少出宫,几乎天天都跑在马场,却迷上了射箭,不过让李星望示范了两次,她就已能熟练掌握射箭的要领,腰板挺直,姿势准确,准头在初学者中也已是上上,差的只是力气不足而已。

她却日日勤练不辍,要么骑马,要么射箭,李星望看她的进展却是暗暗心惊,那日的事后,她一字不提,也不再出宫,他心怀鬼胎,想问却看着她总是凛然疏离的面容不敢问。这位公主在太后在皇帝面前都是娇憨天真,举止潇洒,偏偏在下人面前却是威仪极重,气派天成。虽然并不曾为难过身边服侍的人,看上去随意得很,偏偏锐眼如炬,下人有些什么小算盘她似乎都清清楚楚,因此一个个都不敢欺她年幼,服服帖帖,不敢违逆,隆福太后也只是认为她有皇家公主的气势,并不觉得奇怪。

他却总觉得公主似乎刻意疏远于他,然而公主贵重如此,这句话若是说出来,只怕要笑掉别人大牙。
、12 斗射
转眼一整个夏天秋天都过去了,阿蘅却在这白日骑射,夜晚调息中,武艺有了不小的进境。冬天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宫里却出了件大事。

谭贵妃小产,此事十分诡异,谭贵妃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现自己身上有孕,便见红了,她还只以为是月事提前了,钟嬷嬷却是个老道的,仍是传了御医来看,这一把脉才知道小产了。

谭贵妃登时痛哭流涕,独孤晟得知也是愕然,便是隆福太后知道了都气得不行,亲去了清容宫狠狠地将谭贵妃身边的宫女嬷嬷们都责罚了一通。

宫里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独孤晟自然是狠狠地又将宫里梳过一次,从前崔皇后的旧人再次被清理过,遣出宫的遣出宫,贬斥的贬斥。

阿蘅呆在宫里只觉得憋闷,干脆又禀了隆福太后要出宫,隆福太后自然不想让女儿憋闷,也允了,独孤晟想是忙着查宫里,阿蘅只让李星望上报了一下便出了宫径直去了大长公主府找李昉。

小半年没见,李昉看到阿蘅长高了许多,眉目间越发容色夺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笑道:“今儿本打算了去西郊狩猎,眼见雪下了,冬猎大典也就这几日了,咱们先去练练。”

阿蘅经他提醒也想起来了,冬猎大典,其实也是前朝的旧俗,每年冬天初雪之后到京郊冬宫举办狩猎大典,为期五到十天,皇家帝后以及部分后妃、皇子、公主都会参加,皇亲国戚、王公大臣们也会带上子女前往助兴,前朝这冬猎基本就是个大臣们亲近皇帝以及贵族少年们的聚会,到独孤晟马上得了天下,自然更着重骑射武艺,崔华仪从前病重,并不参加,却也听闻在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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