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逸翎稳稳的搂住巫岚的要,他敏锐的察觉到了爱人的心情变化。
“什么事让你高兴了?”他附在巫岚耳边轻声道。
巫岚倚在他胸前,微微的笑着回答:“我哥哥来过了,他也看到你了,他很喜欢你。”他把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徽章交给凤逸翎。
凤逸翎心里一动,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结果徽章,郑重的放在自己贴在胸前的袋子里。
小小的一块贴在心脏跳动的地方,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嗯,很快就要见家长的说。。。。。。。。。
☆、碧色云天
清凌凌的的几片小小的湖泊掩藏在茂盛的草丛里。
大白安静的匍匐在附近的草堆上,甩了甩自己身后的尾巴,眯上眼,悠闲的小憩着。
巫岚卸下了面具,把头枕在凤逸翎的腿上,一双雪白的赤足一下一下的点着湖水,就看见凝固的水面上泛起一层层浅浅的涟漪,安详的在水面荡漾开又渐渐地消失。
碧色的天空倒映在水面,清一色的浅蓝像是一个氤氲在灵魂深处的梦境。诡秘的安静里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水面远处隐藏在层层叠叠连接到天边的水草间,期间盛开着头颅大小的鲜艳花朵,红的亮眼,白的纯洁,紫的高雅,蓝的清淡……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图画,晕染开五彩十色的绚丽。
几簇清澈的水滴被巫岚挑着落在凤逸翎的面上,凤逸翎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看清了怀里的人时,宠溺的笑了笑。又大力的摇了摇头。
方才在半梦半醒间,他又做了那个梦。同一个梦境,这几日一直在困扰着他。而这一次却尤为清晰,他甚至可以看见巫岚面上悲伤地几乎要让他心疼死的表情,越来越远的消失在他的眼中。
自己躺在火光冲天的阵法里,巫岚抱着自己绝望的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走投无路的弃儿。
很难以想象一向都温和高贵的巫岚脸上会露出那样疯狂的表情。
“凤璃。”凤逸翎把玩着巫岚披散在自己手里的乌黑长发,略一沉思以后才决定想自己的爱人坦白,道,“你知道我可以看到很多以后才会发生的事。”
“嗯。”巫岚早就看出来凤逸翎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宁,只是凤逸翎不愿意告诉他的事,他从来不会去追问。
虽然他也想过从旁迂回,去询问镜月。但是镜月这几日更是难得见到,很早就出门却总要等到子时过后才会回来,并且脸上经常都是带着疲倦的神色。巫岚便也不好在过多的去打扰到他。
凤逸翎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未来就会发生的事情,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做好预防工作。
“如果,我这只是做出一个假设。”他又重复了一遍,才问巫岚,道:“如果哪天,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可以……”
巫岚伸手竖在他唇边,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和智慧,“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凤逸翎,就没有巫岚。”
凤逸翎看得出巫岚也许早就知晓了些什么,他的爱人总是那么聪明,有什么能够欺瞒得住他的双眼呢?
更何况他还是巫族的族长?
“晚上就要准备祭天的仪式了,我们早点回去也好。”巫岚懒洋洋的收回手,漂亮的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原本巫族子弟的试炼仪式并不算是一个什么重要的仪式,但是这一次却绝对是非常的重要的。
他轻轻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大白,大白的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某个地方,然后悄悄的收回来。这种人性化的神态只有一个人才能让大白表露出来。
没错,就是巫岚的兄长,巫鸾。
远处,草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凤逸翎一双重瞳隐隐浮现,他清晰的看见了那站在茂盛的几乎要遮天蔽日的水草后面的那抹身影,面上不由得露出些奇怪的神色。
巫岚也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只小小的白色的兽从里面转出来。
在那只白色的兽身后,跟着一抹鲜红的人影。
略有些凌乱的发散乱在耳际,一双清凉的黑眸宛如稚子。一朵显眼的曼珠沙华别在发间,眼角眉梢的温和微笑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一样纯真。
但是凤逸翎和巫岚都很清楚,这张天真无邪的面孔后面,掩藏的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的魂灵。
“巫岚哥哥。”陆雪莹站在那里,声音透着无法忽视的虔诚。
她注视着巫岚的目光热切而执着,许久都不曾眨一眨眼。然后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近巫岚,几只漂亮的兽跟在她的身后,最后却又停在原地,有些不安的用爪子扒拉着脚下的泥土。
獬豸给予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勇气接近大白。
“站住,陆雪莹。”忽然,不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她的步伐。
申公雅轩紧紧的盯着陆雪莹,神色不善的看着她,当他的视线飘过凤逸翎和巫岚两人的时候,直接移开,眼底却隐隐的带着难以释怀的受伤。
是的,无论他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去在意,但是都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无视。
自己所爱的人与别人在一起,他又怎么可能做到真正的心无芥蒂?
陆雪莹果然很听话的停下了脚步,但是看着申公雅轩的表情却带着浓浓的嘲讽之意,她歪着头,露出一幅十分纯真的模样问道:“有什么事呀,雅轩哥哥?”
申公雅轩冷冷的看着她,道:“你不要再走过来,否则不要怪我不给你们陆家面子。”
陆雪莹依旧十分单纯的笑着道:“雅轩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哦,我是来告诉巫岚哥哥一个秘密的。我爷爷他想要杀了你们所有的人呢。巫岚哥哥,我带你走吧?我很快就能长大了,真的……”
巫岚微微蹙起眉头看着陆雪莹,他发现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也有些不对劲,便放缓了声音问道:“雪莹,你过来,让我看看?”
凤逸翎有些不放心,但是也没有阻止巫岚,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陆雪莹。只要对方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他可以保证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掉所有对巫岚有威胁的存在。
无论是申公雅轩还是陆雪莹。
“巫岚,别放她靠近你。她施法的双生咒还没有解开,你要当心……”申公雅轩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陆雪莹的脸色依旧是痴痴迷迷的望着巫岚,而巫岚也温和的替她擦干净面颊上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鲜血。
陆雪莹宛如一个迷路的孩子,搂住巫岚的脖子以后把自己的头埋在巫岚的发间,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沿着巫岚的衣襟往下浸。
“巫岚哥哥,你有没有耐心等着我长大呢?”陆雪莹抽抽噎噎的看着巫岚的侧脸。
巫岚轻轻地蹙起眉头,还没有回答就又被她打断。她倒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巫岚哥哥,你是等不到我长大了。”小小的女孩虽然已经是十六七岁如花一般的年纪,却永远都只能是现在的模样了。
漂亮的小女孩也并排的跟巫岚坐在水边,试着把自己的脚伸进水面,可爱的脚趾头划过水面,掠起一圈圈的波纹。
巫岚亦如往昔一样温柔的抚摸着小孩子的长发,温和如同春水一般的眼神几乎要把人溺毙。
陆雪莹低声的哼起一首很久之前听柳姑姑唱过的古老的童谣,这首歌她只给巫岚一个人唱过。凤逸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并没有打扰,而是安静的站在旁边,守护着巫岚和陆雪莹。
不远处,几个人悄悄地隐匿了自己的身影,最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远处。
申公雅轩眼尖的看见那几个人虽然是蒙着面,但是他依旧能够清晰的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怕是陆家的人等不及的要动手了,而陆雪莹却又执拗的要保住巫岚。两边的矛盾一产生,则必然会有一方屈服,或者是死亡。
所以,陆老爷子是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会放过了么?
申公雅轩收回目光,就看到了地上,凡陆雪莹走过的地上,蜿蜿蜒蜒的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色痕迹。
陆雪莹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她漂亮的眼眸里的光彩也在渐渐地暗淡。一袭大红的衣裳全部是湿的,不是水,而是被她自己的鲜血浸湿的。
因为是一袭红衣,所以纵然是鲜血染尽,也很难看出分毫。
“不好,她还不能死。那条咒语……”申公雅轩脸上的颜色尽褪。
凤逸翎也在同时变了颜色,若是陆雪莹死了,那么巫岚他……
陆雪莹艰难的伸出手想要摸摸巫岚的脸颊,最后却只是被巫岚伸手握住,便也只能无力的笑了笑,才道:“巫岚哥哥,我……我没有对你下咒,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了,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到你的……”
巫岚轻声的回应她道:“我知道。”
陆雪莹便又是释然的笑了笑,道:“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因为修炼巫术才长不大,而是爷爷他们给我下的巫咒……他们很早就想要对付你们了,我只是一个不听话的棋子而已……”
巫岚轻垂下眼睑,这个时候既然没有人来,他们大概也是知道陆雪莹会把所有的事全部的告诉自己。
不来追杀陆雪莹的唯一理由只有一个,他们已经不怕自己的目的暴露了。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
“巫岚哥哥,我有些冷……”陆雪莹咕哝一句,又缩了缩自己的身子。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告诉别人她只是一个怕孤单的孩子。
巫岚抱着怀里的小孩儿,轻轻地伸手阖上她还未完全闭上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挺纠结,其实不太会写be,所以改了几遍。嗯,会在番外里给大家都有一个番外,弥补一下。
☆、最后的门
黄昏时候。
天空竟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湖畔新砌的小小的坟墓前面,安置着一枚属于陆家的家族徽章。
一个安息草编织的浅紫色花环被放置在坟前,精致秀美亦如此时安静的在黑暗的泥土里长眠的少女。
申公雅轩神色复杂的看着巫岚少见的收敛了脸上的微笑,沉默的站在陆雪莹生前最后呆过的地方。
大白温和的用自己的舌舔一舔巫岚低垂在身边的手背,金色的眸子里罕见的透着人性的智慧的光芒。
凤逸翎站在远处,往这边看。
他虽然不喜欢陆雪莹,但是并不妨碍他愿意尊重巫岚,让巫岚陪着那个女孩走完最后一段路。
苍穹上方翻滚着乌云,这时候的气氛尤为低迷。空气压抑的像是在酝酿着一场令人神经紧张的阴谋,没有人能够逃离这种气息。
很远的地方,镜月站在一个高处的善山头往那边看。
一个高瘦的身影陪在他身边,金色的发被雨水淋湿,贴在瘦削的脸颊上,俊美如西方神话中的神祗一样的男人看着雨中的那抹纤瘦的身影,微微有些心疼。
他把玩着手里的一支嫣红的玫瑰花,然后温柔地把花别再自己胸前。
这个神秘美丽的东方少年,从最初开始的惊艳初见,一直到后来,他都把他视为难得一见的红宝石,冷艳高贵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对于这样美丽的事物最没有抵抗力。
于是,起了一些想要把这个人守护住的心思,但是他并不是一个看上了就非要得到手的人。相反的,伊斯明白,只有把珍宝放在最适合他的地方,它才会散发出最美丽的光彩。
而巫岚的心里早就填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即便是强行的把它收藏在自己身边,也不能见到那样绚丽夺目的颜色。
但是现在,伊斯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宝石就是宝石,无论它是被置放在水晶的盒子里,还是黄金的高台上,亦或者只是野外一处朽木间,都能散发出最美的色彩。
自己也只会被它吸引的越来越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不过,强人所难的事,高贵的血族也不会去做。
“他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镜月看着伊斯一直都盖着优雅迷人的微笑的英俊侧脸,轻轻的笑了一声。
两名同样是俊美到非人类一样的男子站在一起,一个气质优雅是血族之王,一个神秘高贵是天人之皇。站在那边,就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的和谐的对比。
“还有和他很像的人?”伊斯问。他总觉得,像巫岚这样的人就该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镜月的神色不变,依旧看着巫岚,但视线却有些恍然,像是透过巫岚看到恶劣另一个人身上,道:“不,不是长得很像,而是性格。他们都一样的不把世界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除了他们在意的人。”
“他们外表看上去很温和,但是骨子里却都肆意狂放。他们敢做很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他们身处高位,很多时候现实都要逼迫着他们学会冷漠,但是他们血脉里就是有一份善良。俩个人,都很像。”
“你观察的很仔细。”伊斯总结道。
镜月嗤笑一声,摇摇头,轻轻地仰头,眼角滑落的雨水像是泪痕一般轻轻地划过面颊,笑道:“哪里,只是随口说的。”
故人早已不在,记得再清楚又有什么用?
凤逸翎收回视线,镜月和伊斯还等在远处,应该是有事吧?
巫岚转过身,向凤逸翎这边走过来。
“凤璃。”凤逸翎轻声的一声叹息,就将巫岚心底所有的悲伤都划开。那道坚定而包容的目光让巫岚略微有些冰冷的心脏再次温暖起来。
或许别的人都不明白,但是我懂你。我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世界的尽头。
眼神交会处,不必再费言语就能够相互明白。
“大白,你先回去找你的主人吧。顺便帮我带个口信给他。”巫岚轻轻拍着大白的脑袋,又大力的挠了挠它的脖子上的长毛。
大白温顺的用头蹭了蹭巫岚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然后转身,很快的就消失在视线里。
凤逸翎看着巫岚,问道:“现在我们去哪里?”
营地,必然是不能再回去的。那边既然一直没有动静,想来是陆家早就已经有了安排。
“陆家的人早在之前就悄悄地带了他们家族的玄级巫者进来了。”镜月走过来道,“这几天我请伊斯帮忙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