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臣-不嫁穿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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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臣-不嫁穿越男-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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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演的还真是敬业。楚今朝笑答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能有什么生财之道。倒是段丞相为秋试主考官,届时天下仕子自然皆出段丞相之门。段兄与丞相同姓算同宗,所谓与有荣焉,怎么不是个开心事儿?”
段怀越洒开扇子,故作风流地摇了摇,道:“跟丞相同个姓有什么了不起的?愚兄还姓了这大中国的国姓呢,说不得还能攀得个皇亲国戚,也没赢了楚兄多少尊敬。我要那个‘与有荣焉’做什么?”语毕,甚觉遗憾地带了点哀怨。
这意思是,若没他的尊敬,连皇亲国戚也不屑了?楚今朝低低地笑了笑,丢开他的腰带,也撑起了身子,与他并排而坐。望了望远处飘渺的青峰,余晖漫天。近处鸟在枝头叽喳着,呼儿唤女地归巢。
良禽择木而栖。连鸟儿都有巢啊,就不知他的巢要筑哪枝好,段怀越的巢又是哪里的?
心思一掠而过,他收回视线转头望向身边的人,他语带不屑地道:“今朝官位虽低,但几个皇亲国戚还是认得过来的。‘怀’这一字辈,段氏一族里能沾上皇亲国戚的也就段怀瑾、段怀真和段怀宁。段兄名越,又攀得了哪个皇亲国戚?其他旁系远支的段氏,不提也罢。”
他嘴角含笑,鼻孔哼气,真正是一副现实嘴脸,就是要鄙视段怀越不过就是那不值一提的“旁系远支”。末了,还扔过去一根不知从哪里拔起来的草根,以表轻慢不屑,但轻慢里却很留意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段怀越追着那草根垂眸,对着用力吹了口气,那草根就怏怏地在他面前掉落,落到了他洁白的衣衫上。他随手捡起来,盯着瞧,边瞧着边煞有介事地摇头叹道:“唉,投之以珠玉,竟然报我以草根?愚兄有心送个‘奇货’让楚兄‘可居’,可惜有人有眼不识珠玉。段家那几个皇亲国戚,还够不着愚兄的眼帘。”
听他口气颇大,楚今朝微怔之下,在脑海迅速过一遍,未果。但他也深知不能太着痕迹,一试试不出来,也就点到为止。这段怀越的真实身份,他总有一天会找出来的。当下,他伸手过去,要把丢过去的草根抢回来。
段怀越眼尖手快地避开去了,嚷嚷道:“不是吧?楚兄,做人可要厚道哇!现下连个草根都舍不得了?”
楚今朝道:“既然有人嫌弃我的草根太微不足道,我不收回来,难道还继续给人嫌弃?”
段怀越听言,看了看楚今朝,又往手上那原本想要扔掉的草根望了一眼,紧接着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收了去,还宝贝地按了按胸口,道:“贴胸收藏。够意思了吧?楚兄就是给根草,愚兄也当个宝。”
楚今朝原本是跟他闹着玩,见他这般认真,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再瞧他对那根随意在瓦上摸到的草根那般小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耳根处有些发热。遂撩了撩耳朵处垂下的头发,转望他处。
那夕阳余晖竟在不知不觉间落尽了,只剩下视野尽头的青烟。
一时寂寥,他禁不住又惆怅了起来。若段怀越真是个简单的商客,那带着小冕跟着他去走商也没什么不好。段君铭不务政事,心胸狭窄,这个皇帝当不了多久了。反观段启慧,年岁比他长,经验能力都比他足,如今少的就是他打天下时挂名的威望。但假以时日,若段怀瑾消灭了北江大兴,待他凯旋之时,段君铭还有什么威望优势?但若段氏父子真生异心,段君铭也不是好惹的。如果他父子无二心,段君铭就一定能坐稳这个皇位吗?恐怕,到时候势必又是一番动乱。
这种情况下,若小冕以嘉和太子的身份现身江北……
但在那之前,得保住性命要紧啊。
楚今朝如今已是矛盾到了极点。他辛辛苦苦走到如今,却发现竟然是一条死胡同,还不如当初以逸待劳来得畅快、走的轻松。
“楚兄?”段怀越的声音陡然响在耳边,“想什么突然出神了?”
楚今朝拢了拢思绪,斜眼望着他,叹道:“我为官多年,官场总是不快活的时候多,快活的时候少。瞧段兄走商倒是逍遥自在,若我也辞官去走商,是不是也可以简单很多?”
段怀越眼睛一亮,本来就只有眼睛出色的脸陡然添了一层光彩。他欣喜地道:“当真?”他可从未见楚今朝对经商表现出丝毫兴趣。
楚今朝本是无聊陡升闲念,随便闲话提了一提,不料段怀越竟这么感兴趣,不觉纳闷了。段怀越又不是真的商人,这么高兴做什么?心念一转,便顺水推舟道:“若能远离盛京,远离朝堂,天地之间逍遥快活,有何不可?就怕段兄嫌弃我只是一个酸腐文人,不懂那经商之道。”
段怀越笑道:“楚兄若真有此念,又有何难?兄弟我其他的不会,对这经商之道却也有点研究。有什么不会的,我来教你!你我兄弟二人携手,赚足这天下财富,定是人生一大快事!”
真同意了?
楚今朝有些傻眼,随即掩饰住,道:“倒也没那么大雄心。只要能果腹不饥,又能浪游天下,若还能有点闲钱,帮助几个需要帮助的人,则人生无憾矣!段兄若果真不嫌弃,小弟我明日就去辞官,拜段兄为师,学那经商之道。”
楚今朝本来只是试探,但话说出口,脑海蓝图一出,天高海阔中,一马畅游天下,交易之间天下财富尽在手中,竟真觉得那画面值得期盼向往。
若无那许多牵绊责任,自由自在于天地间畅游,那是何等快活! 
“好,君子一言!”段怀越显然比他对此更为激动向往,一拍大腿喝道,“咱明日就开始!人生难得一知己!愚兄……”段怀越说到此处,忽然愣了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住口了。 
楚今朝挑眉,故意道:“怎样?”
段怀越勉强拉开嘴角将之前未竟之语补完:“真是开心极了。”
楚今朝哼了一哼,道:“我可没听出段兄是真的开心。” 
段怀越望了他一眼,缓缓收起之前的欣喜之心,道:“愚兄开心绝无半分作假,却怕今朝诓我。今朝从未有此心,却为何突生此念?当初不是今朝以性命相赌求来的官职,为何说弃就弃?”
是啊,以性命相赌求来的官职与机会,却没料到跟错了庄家,不但没赢到什么,还赔光了底本。再不杀出,恐怕交出去的这条性命都收不回来了。
纵然心有苦闷,但这些事实与念头,楚今朝却不能说得太清楚,于是只捡了能说地道:“我诓你做甚?逆流而上者,总难免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力不足时,自然便想要退缩了。也不瞒段兄说,在段氏的朝廷与当初承宣年间相比……难为太多了!”
这话其实也已经大逆不道了。不过段怀越自己不忌讳说段氏朝廷的坏话,楚今朝索性就遂他的意偶尔点到为止地向他表示对朝廷的抱怨,以示对他信任。
一般而言,段怀越总是会表达他那种“朝廷嘛,官员嘛,有问题才正常,没问题就不正常了”的态度,但这次听到他把段氏与穆氏来比较了,一反常态地似笑非笑道:“穆氏有穆玄景宠着楚兄,想做什么自然好办。段氏嘛,哼,莫非就因为段君铭没有罩着楚兄,就让楚兄心生退念了?”
一番话,说得楚今朝哑口无言,呐呐半天没个言语。虽然并不是因为靠承宣帝宠着才能办事,但这会被段怀越这么指出来,倒真像是那么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骂皇帝

沉默半晌,楚今朝也干脆直话直说了。“段兄,你我相交一场,我也就不怕实话跟你说了。我对那段君铭,实在是失望得紧。”
“哦?”段怀越挑眉,挑起一抹兴味,表达对这个话题的诸多兴趣,侧身过来与他相对而视,问:“失望什么?”
楚今朝深吸一口气,道一声“你跟我来。”然后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起身,往塔下去。白塔寺处于盛京北郊,这一座白塔,因为战乱有所损毁,寺庙也跟着零落。战火之后也未得到修缮,是以并无香客香火,如今多是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浪汉在借住着,且以小孩居多。
“我想段兄根本不需要我多说什么的。段兄南来北往,所见所闻自然不少。改朝换代,战乱不断,如今稳定下来,当思安定民生。但你瞧段君铭都做了什么?不止没有安抚,反而因为嘉和太子的缘故,为了他一己私仇,让这些流离失所的孩子饥寒无依……你说什么?”
楚今朝说到气处,忽然听到段怀越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他没听清楚,遂中断了说话,问了一声。
“我说,现在八月天,他们不会‘寒’……”
楚今朝愕然地瞪着他。段怀越有时候思维奇怪,但这么反应也太奇怪了。他真是哭笑不得,道:“段兄,我跟你说正经的。”
段怀越道:“我也说正经的。楚兄,安置战乱孤儿,不是件小事,也非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现在八月天,他们冻不死也饿不坏,有个安身之所,已经可以了。回头等朝廷忙到这里了再去忙,楚兄白帮他们担忧做什么?他们又没多给你俸禄。”
他说的也有道理,楚今朝一时找不出话来反击,本来是想借这件事来借由段怀越看能否向段君铭传话,如今局势虽然稳定,但弊端隐患无数,提醒他就算对政事再无兴趣,也多少上点心。
“我能不担忧吗?段兄只看到现在七月,那七个月之前,他们又是怎么熬过来的?战后安抚,本是开国要做的第一件事。就算真有什么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耽搁了,但你以为他现在就会管这些么?就因为他要找嘉和太子,所以没人敢收留来历不明的乞儿,以至于他们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我更担忧的是,他若是因为嘉和太子流落民间,认为若是安置战乱孤儿,说不定是间接救了他。他若抱着那心思,那……”
若是“若”还好,但目前他看来,这几乎是肯定的。若抱着这心思,他这天下绝对太平不了多久了。
“原来楚兄担忧的是嘉和太子?”段怀越恍然大悟,摸着下巴,道,“若把穆嘉和考虑进去,倒当真难说了。说到此,我万分好奇,不是早传言嘉和太子被……楚兄杀了,段君铭还找他做什么?”
也来试探?楚今朝眯了眯眼,挑眉扫过去。
段怀越连忙举手以示清白:“我只是好奇,没有指责楚兄的意思。楚兄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会不知,只是……好奇而已。楚兄知道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本事?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举国无觅,这可是大兴朝一大谜案!谁不好奇?说起这个,楚兄将来若要记这段历史,记这些历史上无解的悬案,怎么写?”赶紧撇到历史上去,转移注意力。
楚今朝黯然地望着寺庙里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既不否认杀了太子,也不否认内心的无奈悲怆,沉沉地道:“悬案就是悬案,我不能枉做猜测再来记录。太子既然躲过城破那一劫,我能写的就只能到那里结束。至于往后……无论他身在何方,结局怎样,我都盼他平安、快乐,其他的任何不幸我都不接受。这是我自己对历史的期望,不属于史实。”
段怀越原本想借楚今朝最感兴趣的写史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却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让楚今朝的情绪更加低落了。早就该知道,只要涉及到嘉和太子,根本不可能任何讯息。一会暗示嘉和太子还活着,一会又说可能死了。楚今朝呀,恐怕是连自己都骗过了吧。
这嘉和太子,恐怕真要成历史的谜题了。
“楚兄盼望故人之子平安快乐,人之常情。但我想,”想起他之前失望颓丧的模样,不由得心软就想再劝慰他,“段君铭应该也不至于因为要搜捕一个孩子,而让天下所有孤儿都成嫌疑犯。也许只是因为这些事做起来,耗费较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段怀越以商人自居,自然不会从朝廷的角度去看待政事。向来是楚今朝有意说起时,他夹枪带棒地讽刺那些当官当权的一顿,像这么从朝廷的角度,且正面替段君铭“美言”还真是头一次。
楚今朝惊讶地望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道:“我便是希望如此吧。倒不知段兄原来对当今陛下如此信任。”想到唯一能算的“朋友”其实也是段君铭派来监视他以寻嘉和太子下落的人,他心里对段君铭的恼恨更深了。
段怀越咋呼地“喂”了一声,拍他的肩膀以示抗议:“我哪是信任他?我一片心意为楚兄着想,楚兄不感激倒也罢了,还把人往外推。”
楚今朝假意笑道:“那还真是谢谢段兄了。”
段怀越也哼了一声,没好气地道:“免了。”
这一番来去没个结果,楚今朝心中的苦闷丝毫未减,反而更添了失望。心想,果然友谊是不能有任何作假的。纵使他觉得与段怀越之前的友情,除了那些假的之外,真的部分都很真心,也算志趣相投,这个朋友是很值得结交的。但如今,他却发现,这个朋友其实没有丝毫意义。他不会懂承宣帝,自然也不会理解他,不理解他,那这人除了是段君铭的耳目之外,别无它用。
天色已暗,二人离开北塔寺。晚风徐来,路上林叶簌簌,有几分萧索凉意。楚今朝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这未黄先凋的树叶一般了。段怀越一反常态地沉默地在他身边走着,没有再说什么,这让他心有感激。
“再过段时间吧。”晚风沉寂中,段君铭忽然又开口了,“再过段时间,楚兄若仍对朝廷失望,也仍对经商感兴趣,愚兄欢迎之至!等赚足这天下财富,楚兄想接济几个孤儿,做点慈善事业,又有何难?”
楚今朝闻言回头,望着他真诚的表情,心中忽然不确定了。段怀越,到底是什么身人?但无论此人身份为何,这一刻,其实也是真心当他为朋友的。
这么一想,先前的苦闷居然去了大半,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中激荡,他忽然冲动地开口了。
“段兄,有些事你不知道,天下百姓也都不知道。你们都只道皇上宠信奸佞昏庸□□,以致民不聊生。可是你们谁知道,他却的的确确是一心为民,跟那段君铭整日假惺惺挂在嘴边的忧国忧民完全不同。百姓全都怨他、骂他,可他就算再有不是,当年的战争却不是他发起来的。”
“段君铭自己要报仇,散发谣言煽动老百姓造反。农民起义不断,皇上明明被百姓所背弃,却仍旧记挂着他们。‘子民可负朕,然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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