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染夕撕了一条肉丝放在口里尝着,能够尝到从肉丝里渗透出来的点点油味,不腥不腻,油度适中,不管是熬粥,还是直接食用,味道都刚刚好,内质也鲜滑可口,刚刚好。
“嗯,明白。”
几天之前,还是形同陌路之人。
几天之后的夜里,居然会变成在一起讨论烤架上的野味肉食熟了没有的亲近之人。
人与人之间的亲近关系,就是这般由来的?
诧异的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存在了不可言表的变化,安若语眼眸一扫,扫过还在依次品尝烤架上的肉食是否全都熟透,根本就没发觉两个人少了很多初次见面时尴尬的南染夕,踮着脚本尖儿悄悄的向帐篷退去。
“若语,你走路没声音的?用轻功在提气?不是说坐车累了?干吗还运功走路?不会累上加累么?”
视线里的余光在迷晃的火影中似乎看到一个格外小心离开的身影,南染夕看也不看安若语,就在安若语的身后补了一句听起来很有道理,实际上完全预料错的话语,语气还相当威仪严肃说着的话。
直把安若语轻飘的脚尖一下子说的实呈了。
“呃。。轻功?染夕,你也太。。瞧得起本少主了吧?本少主没事闲的用武功走路吗?又不是在追什么绿林盗贼,用得着不?”
站在原地,安若语回眸一望,发丝随着夜风轻盈荡起,化起缕缕薄如雾纱般的发帘,闪散在南染夕的眸里。
一刹那,如美人入凡,仙人之姿,繁乱,瞭拨着美丽,不可松开的眼。
、莫伤了她的女儿薄面
“呵呵,当是我多言了么。快去,快去吧。”
收回落在安若语身上的目光,南染夕哑然望着烤架上的小鸡,小兔子,愣愣的问:“为什么。。突然对那个孩子有好感了?你们,难道不觉得那个孩子,很美,很漂亮吗?快点,真心交待,我就原谅你们,一会赏你们个全尸,再不然,就把你们全吃掉!”
南染夕在烤架旁边等了一会儿,安若语从帐篷里面色不佳的走出来,站在烤架边上,盯着烤架上的食物发呆,默默不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九洺小姐,要喝粥吗?”
南染夕陪在一言不发的安若语身边,想不到有什么原因是可以导致安若语在短短时间内心情不好的,只好打扰到安若语的安宁,出声询问。
“九浼那个丫头。。好像感染风寒了。帐篷里,估计只能睡一个人了。而且,好像还得寻个人与九浼睡在同一张被子里,替她暖着身子。染夕,这个决定很难下啊。九洺到现在还没有醒来,有关于女孩子贞洁的事情,我怎么能在她不清醒的时候替她做主?那不属于趁人之危,陷我于不义吗?怎么办?要连夜赶路吗?可是夜里山路难行,而且容易受到野兽袭击,目前,停留在这里过夜,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唉,真是难下决定。”
烤得再美味的食物,此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显得犹为枯涩,没有想象中让人贪起进食的欲望。
安若语咬着唇瓣望着烤出油汁的食物,拧起困烦的额,愁眉不展。
“你是指。。担心九洺小姐风寒好了之后,会损了她的名节?难道你是想。。让三月替她?”
听出安若语话里的为难,南染夕略微思考了下前因后果,马上就想到了让安若语如此为难的地方。
“嗯,要不然,让我去吗?我不行的。如果不是心里想要的那个人,我碰不了的,太过于亲密的接触,都会抵触,更不要说,搂在怀里暖身子了。嗳,这等羞人的便宜,还是让三月去占吧,许还能捞个美人儿在日后陪伴着!三月,应该会对九洺好的,不是那种懂得朝三暮四的男孩子。若是将来他对九洺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点头,问语之中,似是难上加难。
选了三月做那个会让九洺伤心难过的人,替别人选择的姻缘,安若语不知是对是错。
“呵呵,既然做下决定选择了,就去大方的告诉三月。或许这些都是命里注定的也说不定。
如果九洺小姐没有在屋外的廊道里遇到三月,那她也不会有缘跟到这里来,染了风寒谁人担忧。
一切乱事,始为自知。既然命运安排她们在一起,那你,何妨去担心做那个中间人?
如果实在担心九洺小姐的性子,大可只言昨夜是在被子里放了暖袋,未曾有人陪伴,莫伤了她的女儿薄面便好。
等待日后她不再介怀,再慢慢道来实情也未尝不可!”
不忍见到安若语自行烦扰,南染夕自行替安若语出谋划策,以解内心之忧,眼前燃眉之急。
、史上最繁忙的远来之客
“嗯,事已至此,料想其它方法也是徒劳,只好做出这样不得已的想法。染夕,看来晚上我的好眠要没得享受了。得把九浼移睡到马车里才行啊。咱后你我轮流倒换,睡在帐篷里守着。以防夜里会受到兽群的袭击。咱们这烤的轰轰烈烈的晚膳,好像也没有多少心思食了。染夕,我去把马车牵过来,拴在帐篷的边上,你先准备好一份食物,留着送到马车里给三月单独食用吧。”
月色如纱,朦胧的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忧郁之色。
安若语在忧郁的月色里,犹豫不决的轻叹口气,蹙起英俊的眉梢,眉宇之间,卷裹着一丝染了忧郁月色的迫于无奈。
“嗯,放心吧,交给我就好了。你去三月那里支会一声吧,或许三月,现在比我们都还紧张吧。”
点头,应声,替安若语分担下眉眸里难以解开的愁。
南染夕陪着安若语一同走向马车停靠的地方,引着马儿的缰绳走近帐篷附近拴好,暗示着安若语,此时,在那样一个决定做出之前,还有一个人儿的心里,和他们一样,都不好过。
“啊?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三月他现在,应该也是心情紧张的很。在他的心里,一定会认为我打算陪着九洺一起度过整夜吧?染夕,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来。一会儿再说。那边的车轮有些偏,一定要拿石头给垫上啊!”
突然发醒似的拍了一下皱紧的额头,发出一声啪的脆响。
安若语睁着一双美月般泫然艳冶的眸子怔怔的望向南染夕,经一提醒,方发觉,在那顶小帐篷里,还有个愁人的小属下等在那里。
现在,或许已经在心底慌成一团了。
匆匆系好马缰,安若语不放心的眼神瞥到马车左边没有轧到硬石上的车轮,不放心的指了指,然后迅速向着帐篷的方向跑过去。
“呵呵,真是个心细的孩子。你们主仆情深,不忍为了一个女孩子争来抢去,打破主仆情谊。但是就麻烦我了啊,既要动脑袋帮你们想办法追女孩,还要替你们备晚膳,多辛苦呐!哪还有一点客人的模样?是史上最繁忙的远来之客么?”
望着安若语急不可待的跑进帐篷里那个歪歪晃晃的小身影,南染夕蹲在安若语所指的那个车轮前面,仔细的看着车轮需要垫石的地方,指尖儿摸划在儒雅的下巴上,一个人对着马车自言自语。
“嗳,这么大的车,得用多大的石头才能垫得住,垫得稳,垫得固咧?话说,对于动手的事情,本公子还没有一件事情,能做得好一些?除非,用来做膳食的食材?”
脑海里精确的目测好需要的石头大小,南染夕费力的走到远处河滩前的石堆里,四下认真的挑选了一块儿能抱在怀里的大石,满意的点点头,笨重的捧着怀中的大石头脚步沉沉的走回马车前,使劲儿朝着车轮后方需要垫石的地方,载满疑问的扔过去。
、女娃娃是红颜祸水
安若语在帐篷里和三月聊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方揭开帐篷布帘子,给里面抱着九洺出来的三月拿着烛火照路。
南染夕奔走在马车与烤架之间,一会儿挪膳桌备置晚膳,一会儿给拉车的马儿喂着青草,忙得不亦乐乎,并没有闲暇去听帐篷里的一对主仆到底说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共识。
只是看到安若语和三月一同走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眉宇之间,似乎都隐藏了丝丝不太自如的感觉,各自的目光分别瞅向不同的地方,有些别扭的把九洺送进马车里安置。
“嗳呦,要不怎么都说女娃娃是红颜祸水,看把人家这好好一对主仆情深的可怜娃娃可折磨滴,见面的时候,都觉得尴尬了?真是的,莫不如娘亲说的,招惹什么,都不要去招惹女人的感情,会受伤滴咯。就是苦了我涅,还要陪着你们一起缓解尴尬,好愁人。”
过了小会儿,安若语和三月主仆两人前后脚走出马车,南染夕望了一眼相随无语的两个人,把晚膳桌子固定住,朝着安若语和三月挥挥手,喊道:“都准备好了,快来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啊!”
“嗯,知道了,就来了!”
听到南染夕的呼喊,安若语如同被束缚住绳索的鸭‘子突然挣开了身上的绑绳一般,丢下跟在身后的三月,直奔着南染夕就跑过来,一起帮南染夕洗碗唰筷子,把烤好切成了小块的肉端上膳桌,三人围坐在桌前,静声而食。
“那、那个。。少主,三月以水代酒,谢少主成全之恩,他日必当结环衔草以报。至于九洺。。那个丫头,三月对月起誓,此生一定会好好待她,只会守得她一人陪在身边,再也不会贪恋其它女子。如有违此誓言,今生,必定不得好死,尸无全骨!”
清凉的白开水,碰着安若语的杯沿轻轻撞出一道碧脆的声响。
三月揽着衣襟起座走向安若语,在安若语的面前双膝跪地,举杯而誓廖表心意,不顾有南染夕在旁,独自饮尽杯中清水,以示年少之言,有如天命,既许之,则不可再更改。
“呵呵,嗯,起来吧。你把本少主对你说的话听入了心里便好。九洺身位娇贵,她的父亲又是一族之长,你虽然做陪侍于本少主的身边,但本少主早已不把你当作旁外之人,等他日接手鸿门,你贵为鸿门之主,身份地位上的尊贵,自然可与九洺相平相衡,也算没有亏了九洺那个丫头。能否得到她的心,那要看你对她好不好。如果你辜负了她,第一个饶不了你的就是本少主,你可晓得?而且,本少主还要提醒你一句,就算本少主看在与你多年的情谊上饶了你,可师傅也不会饶了你。九洺是师傅此生最爱的女弟子,能不能要得到九洺,还得过得师傅那一关方可,你可明白?”
放下手中筷碗,安若语姿仪端正,面容严整的肃然而坐,单手拂袖把跪在眼前的三月扶了起来,凛然启唇轻道,话言之中,语重心长。
、咱们不醉不算
“多谢少主教诲,三月定不负少主期许,不会让师傅,和九洺失望的。”
手中的杯子放在桌面上,三月复跪地伏身,在安若语的面前重新扣拜一次,得到安若语的允许之后,才起身坐回原位,拿起水袋,替安若语和自己的杯子里倒满清水,留作饮食解渴之用。
“呵呵,若语,鸿门里的规矩这么多?成个亲,娶位姑娘,也要如此繁冗吗?”
手里拿着一个鸡腿,南染夕吃得津津有味。
听到安若语和三月之间你来我往的对话,不禁觉得好笑,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美味,笑着发问,问得安若语和三月同时一愣,随即明白了南染夕话里的意思。
“非也,非也。若是鸿门里地位低浅的门众,若然成亲了,只需要鸿门部簿堂里做好登记,把迎娶,或是入嫁的那一位身家名份,居户住院地系都上报完整,由鸿门的羽查使暗中走访查实,再上禀鸿门部簿堂,商讨是否审批。
如果鸿门的羽查使确定对方是对鸿门无有威‘胁之人,并得到了部簿堂的允许,那就万事大成,即可寻了吉日,聘娶为吉嫁,简单的很。
但是像三月这样的贴身随侍护卫,如果有了想要相守的女子,便得向更高身份的人通传才可以。更何况九洺那丫头身份特殊,贵为族长之女,将来有可能承继一方部族,而且还是师傅最喜欢宠爱的小弟子,不严肃对待不行啊!
要怪只能怪这小子,天下那么多的好姑娘不选,偏偏选个九洺这样的麻烦精做什么,牵扯的本少主都要一同费神。”
摇摇头,故作无可奈何之状。
安若语饮着三月斟满的白开水,神情闲雅,玉颜精致,轻薄的抿了抿唇角,如同饮着一杯上等好茶般,挑眉瞥眸,道得是满额盈漫着晕白的雾月色泽,云淡风清。
“呃。。难怪你不愿入鸿门,现在我也多少有些了解你的难处了。来,若语啊,祝贺你能逃出那么奇怪的地方,重获自由,在如此美丽的月色,美丽的小河边,美丽的山野丛林里,咱们碰下杯,随心所欲的大口吃肉,大口。。。喝水?”
举起手里的杯子,南染夕话语停顿了一下,临时把大口渴酒的话词改成喝水,不太好意的展现着他甚为蹩扭的文采,困窘的模样,逗得安若语和三月拿着水杯不停的大笑,把水都颤晃到了身上。
“也罢,既然得出鸿门,来到江湖之上,就得活出个潇洒自在。今朝有水今朝醉,管它明日是与非,等到明朝重阳日,把水言欢不忘归!染夕,看在今夜我们同班苦命守护这两倒霉孩子的份上,来,咱们不醉不算。”
掌心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在桌面上啪的一敲,安若语拿着水杯,举眸望月,临兴拈来诗作一首,把其中的酒字全部都改成了水字,朝着三月和南染夕礼杯一圈,儒雅的收起衣袖,豪气干云的把杯里的清水一饮而尽。
、要喝水,喝到醉么?
“嗯?要喝水,喝到醉么?咳!咳!呃。。鸿门少主,果然、果然乃少年英雄,见解非同一般,不是普通的豪迈啊!喝!喝!”
举着小水杯,侧过身子拂袖掩着水杯呼的向身后的浅滩上把杯里的水全都在肯间撇抛出去。
南染夕陪着明显被震到了的尴尬笑容,在衣袖的遮挡下悄然干咳两声,不得不佩服安若语有时候会忽然涌闯出来的那股子轻狂的霸气劲儿。
不过,要是喝水真能喝醉的话,倒也是件好事?那他就不用和安若语轮换着守岗了?
玉月莹莹,瘦溪小河流水潺潺。
沽沽的水声流划过河滩浅处上的小石,忽而闪现出几片白月玉色下的美丽光华,粼粼波影,徐徐微动。
一许清光亮洁的水面,映照浅滩上尽情放开来性子饮水食肉的三位小少年不顾形象的可爱深影,在夜雾漫漫逐渐拉掩下暗色围帘的点滴沙漏里,清颖飘游着泛动的水纹,缓缓流淌,而过。
鸿门里,一身华衣清色端坐在鸿门登星台上的中年男子,手中摇着一柄孔雀后尾羽毛绣编成的羽绒扇,扬眸远望着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