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就没出过事,这一会儿却出了事,平日里竟听人说这夜间若是翻船,是连尸首都捞不回来的,这次偏偏却还有尸首。谁那么好心肯捞我们这样的人,还赏了口薄木棺材,这也要一两银子吧,高嫂子,你能让我信么?”世芸想着,问道:“这位大哥出事可是在前天夜里?”
妇人点着头:“正是。”她忽然像是明白什么,惊喜的拉着世芸的手,“大妹子,你可是知道什么?你快同我说啊!”那妇人的手劲儿相当的大,捏的世芸只有吃痛的份儿:“嫂子,你放手啊。”
横云让那个妇人快放手:“嫂子,你且放开我们奶奶,是我们老爷出钱让人救了他们上来,赏的一口薄皮棺材。”妇人瞬间变得面目狰狞,扯着世芸道:“哪个让你们假好心了?你说,我男人是怎么死的?一定是叫你们害死的,要不你们哪里有这么好心。”
世芸被那妇人推搡的厉害,好半日这才回了神。安抚着那个妇人:“嫂子,我们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路过的时候,听见有人说两船相撞,我家老爷请人救人,并非有什么其他的阴谋。”“呸,鬼都不信你的话,好好的怎么会撞着,居然还跟我说是打雷才撞上的,天大的笑话!”
“我们老爷是新任的知县大人,我们奶奶是知县太太怎么会骗你,又怎么会有什么歹意。”簇水不悦额看着那个妇人。妇人一听是知县太太,忙将人往外头赶:“滚滚滚!”
簇水气坏了,就是横云也气得脸色涨红,哪里有这样的人,一点好歹也不晓得。“你们也别费力了,你就是把金山银山搬来,我们也不会对当官的有什么好印象的。”高嫂子冷冷地道。
世芸笑着向高嫂子行礼:“以前做官的如何,我不晓得,我家老爷却是要…”世芸说着,想起了昨夜章延辏σ桃榈氖虑椋耸本统米耪飧龈救说目诖鋈ィ谜獾陌傩罩溃卵雨'同前任官员那是不一样的。“我家老爷说了,要将百姓同匪贼区别开,要安抚城中的百姓,与民修养…”
高嫂子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你们一套以前的官儿也做了,到后来,还是一样的把我们往死里杀,这天下做官儿的都一样。”世芸的热情在高嫂子这里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有些怏怏的,午饭也是让横云簇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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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芸摇摇头:“到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觉得你同钱师爷的想法是好的,也是一心一意为民。只是,如果不能让百姓们相信,你们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出任何事不是么?”“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
“我只是觉得这里的人并不相信你的所作所为。”章延辏Э嗄盏哪幼磐罚骸澳阋卜⒕趿耍咳肥岛苣选N壹硕耍袢找辉纾桓鋈艘裁挥惺盏健7炊呛芏嗳硕运倨叩侥睦锉憬腥舜虻侥摹N乙苍诜痴庋氖拢涫嫡庵质乱沧詈媒饩觯鱿指鍪拢夷芎煤玫母砹耍傩彰嵌喽嗌偕俚囊不嵯嘈盼摇V皇牵衷谀睦锢吹恼庋氖履兀俊�
章延辏д饷匆凰担儡糠吹剐α耍骸拔艺饫锶词怯幸患拢筒幌弥卮笕四懿荒芏系牧恕!闭卵雨'来了兴致:“你说,什么事?”
世芸将今日的见闻说了:“那个妇人口口声声说,是打雷两船才撞到了一起的,这话我听了也不信。可是,她既然这么说了,显然有人同她说的。”“你可知道是什么人说的?”
“我记得她说起过一个叫什么,哦,龚大哥的人。”章延辏У阕磐罚庋氖拢翟谑悄寻欤墒怯植坏貌话欤趵丛窍卣患吕凑孟裕词拐馐略倌寻煲不故且斓模裨蚰睦锬苡腥酥溃郧暗闹夭煌�
他立即请来钱师爷两人好好的商议一番,又叫了簇水带他们认路,终于找到了那个龚大哥,询问之下,这便遇上了难题。那船主却是武昌府的大户,那人说的是打雷,难不成要到武昌府去问那人?
“去,叫董维运,招人的事,先不忙,让他拿了我的文书,到武昌府把那个胡老爷唤来!”龚大哥忙摆着手:“我的老爷,您还是算了。那胡老爷是个有钱的财主,跟着布政司的人都有交情,您就是叫了又有什么用?”他忙起身走了,生怕自己着了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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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生意(上)
胡财主这日得了一桩大生意,居然有人要运粮,而且是高于平日的三倍价。他对这个女雇主很是感兴趣,这女的从商到是非常少见。旁的都好说,只是有一点他不大满意,雇主居然要求从郧县去西安府。郧县哪里是一般人敢去的地方,还是运粮食,就不怕半道上被人截了。他委婉的表示了郧县一路比较难走,若是路上遇到了难事,他不好交待。可是那位女财主却是一再的表示,即使是路上出了事也不用他赔偿,一切都由她自己承担,除非是船工出错。胡财主欢喜的很,很久没遇到这么爽快的人了,平日里若是他这么说,那人定会商讨来商讨去,怎么也要挽回个二三成的,却没想到这个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么爽快的人居然还是个女人。但他是个谨慎的人,虽然喜欢这样的生意人,但是心里却打了两个来回,这样痛快的事,怕不是那么好办,更何况还是个女人。他怎么都觉得这里头透着奇怪。想了想,他决定验货。货他是安安全全的送到了,可是,若是送到了地方,对方验货,发现这里头并不是什么粮食,那就是赔。
那女人也爽快,带着胡财主去粮店看粮。这是她在武昌府订下的,并说明,若是不信,从此时到送装上船,胡财主可以派人一路验看。
粮店是武昌城数一数二的大粮铺,胡财主家的米也都是从这家买来的,怎么不相信。就是到了船上,还是验看无事。胡财主这才命人开船。
天有不测风云,这船到了离郧县出事了,两船相撞,沉了。
胡财主脑子一阵热,出大事了,他的船,随即又问:“死了多少?”
管事的庆幸的道:“人都没事。可巧那周边有人施救,一个都没事,全救上来了。”
胡财主这才好过一些,连声道:“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死了,他要赔出几百两银子,这是要他又放一笔血啊。不出一个月,他的船队连着出了两次事,看来要拜拜了。
胡财主跑到禹王庙打蘸,三牲六畜,又做了一个大法事,这才心安。
可是,没几日是,那运粮的女人来找他,不说让他赔粮食,只叫他说明,为何会两船相撞,怎么会出事。
胡财主摆了一副哭脸:“还要再等等,我的船工都还没有回来,我这里还要向他们询问,问清了才好回复您是不?我知道您急,我也急啊。您信任我,才把货物交到我的手中,可是,哎,这样的事我们都不想发生。是是是。我一定给您个交待。我那负责管船只的管事已经叫我撵了出去了。待事情查明,我一定负现,该赔的我赔,该罚的我眼都不眨。”
那女人天天上门,胡财主总是很有理由,他也不躲,每次人来都热情迎接,只是所有的话都一样:“我的船工掉到江里。如今的江水冷,人救上一个二个都不行了,要好生调养。这么一路我哪里敢把他们叫回来,若是他们有个好歹,我这心里也是过不去啊。咱们都是当老板的,为人父母的。”他见对方是女人,估摸着有二十岁,便以天伦为由劝慰着,“这伙计就是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命根子,哪里不珍惜啊!”
女人到也宽限,不再追究这些,到最后她提出,胡财主同她一起去郧县,当面问起船工。
胡财主本还要拒绝,可那女人却提出来盘缠他付,若是船工说意外,他不再追究。
胡财主立马拍案同意。只要船工一句话,船工说什么那还是由他一个人定,说着便派人去传话,让那些个船工嘴巴都逼紧了,若是到时侯胡说半句话,他绝不饶他们。
船工们收了银子,嘴巴一致收紧,只说是意外。
胡财主心中暗喜,口里却劝慰着那不住哭泣抹泪的女人,他说是天生的心软,见不得旁人哭,尤其是那女人,哽咽的模样,着实让他难受不已民。况且这小娘子还颇为年轻,容貌颇为秀丽,到还有五分眼色,他心里痒痒的,那怜香惜玉的心更深:“小娘子莫哭。你家相公也是,这样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出来做呢?这女人该养尊处优的。”
那女人还在哭:“我……我好容易……”
胡财主端了茶让女人顺气:“吃口茶。”
女人哭道:“我家二爷好容易派了我这么桩差事,哪里知道这头一次就做毁了。我这争强好胜的心都没了。”她咬着下嘴唇,满脸的不甘。
胡财主笑了笑:“哪里能因为一次的事就熄了争强好胜的心呢?这做生意的哪里有一帆风顺的事。就像我,我这个月还损了两艘船,死伤了多少伙计,我若是若你这般我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女人抹了泪:“胡老爷到是会宽慰人。”
胡财主见那女人停了哭,笑了笑:“我哪里是会劝人,我说的都是正理。我当初头一次单独跑船的时侯也出差池,我当时也怕的跟什么似的,生怕我父亲不再看重我。可是我父亲知道了,反而宽慰着我,之后还把差事交给我。”
女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话是这样,可是我怎么能跟你比。你那是父亲,而我那是……”
胡财主听了道:“那就更不打紧啊。尊夫该更心疼你才是。”
女人失笑:“我哪里有那个夫妻,还有……”她说着便住口了,只是低着头。
胡财主是多么聪明的人,这样的事也不过是略想想就清楚了。这女人不是那位当家二爷的正室,而是小星,也难怪这样的在意这次的事情。他做生意多年,也结识了许多外地生意人。这些人都是家里有了正室,自己在经商地则另娶一房,这就是两头大。可是这女人是不愿意的,毕竟还是妾。所以就想着一比高下。
“这哪里能怪你。最近天气不好啊。这哎,这打雷也是没办法的事。哎。你还是节哀吧。”
他原是宽慰那女人,却不想那女人听了,突然翻脸,扯着他:“打雷?你说出去谁信,打雷?你也有嘴说。”
胡财主一下愣住了,半响说不出话,这叫什么跟什么,怎么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脸:“小娘子,你这是……”
“什么小娘子,叫我章二奶奶。小娘子,你瞧着我男人不在想沾我便宜么?”突然那章二奶奶捂住脸哭了起来。
“是,章二奶奶。真的是打雷。我不是同您说,我这一月损了两艘船么?都是因为打雷。”胡财主讲的无比的真,十分的诚恳。
章二奶奶一口啐到他的脸上:“呸。你当我是个女的,就不晓得事理了?打雷,你是说两艘船是撞在了一处,这又说是打雷,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咱们就去见官。”女人说着便出去。
胡财主哪里怕见官,死无对症,就是见官有怎么样。这女人见官居是要臊皮的,丢人的还是他。这郧县本来就没什么商户,税收也没有,自己这样大的生意人去,那是给县太爷送钱的,他还是要巴结自己的。
“章二奶奶,莫要去见官,见官对你能有什么子。哎。你先前也说了,说是船工说是因为打雷,就不再追究。这是你说的。我们白纸黑字写明白的了。”
章二奶奶冷笑道:“什么白纸黑字。你还真当我是傻子。这天底下有那么傻的人?船工是你的,你叫他们怎么说就怎么说,该怎么样都是你说了算。我有那傻?笑话。我晓得了,你是要赖的。咱们见官居去。”她抬脚便出去。
胡财主上去便要扯她,却瞧着对面一个衙役着装的壮汉来。
章二奶奶却跟见到了救星一般,扑了上去:“差爷……”
胡财主脑子灵活着呢,不等那章二奶奶说什么,自己便一个箭步的蹿了过去,扯着她骂道:“你个小娼妇。我让你跑,吃了老子的,用了老子的……”
那衙役一手拦住他:“哎哎哎。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呢?”
胡财主赔笑着道:“官爷。这是我那见不得世面的小星,脑子有毛病,什么都不晓得。”
那衙役一听到这么说乐了:“哟。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章二爷什么时候换了模样了。”
胡财主面上顿时不好。这章二爷……衙役认识……或者说,这里头有什么猫腻。
不待他全部想明白了,那衙役便把胡财主一揪:“好哇。你居然拐卖妇人,同我见知县大人去。”
这威武都没有,只有个县官,只有个师爷,再有就是两衙役。再看看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哪里是什么衙门。胡财主放肆的在那大堂上直愣愣的站着。
“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官不跪?”
胡财主拱了拱手:“晚眷生胡德才见过县老爷。”
那年轻的官儿面上一红,想了又想,为难的道:“本县郧县没亲戚。”
胡德才红了脸,硬着面皮儿道:“在下是武昌府的。”
“那本县在武昌府就更没有亲戚了。”
胡德才见这个官儿不上钩甚是不满:“在下见此处破旧,愿意捐银二百两修葺县衙。”
知县的双眼顿时亮了:“这……多谢慷慨。”说着,那师爷居然伸手问他要银子了。他左掏右掏终于弄出了二百两银子。
“你是……叫什么……”
“在下胡德才,及武昌府人,做些小买卖,小的如今经营一艘船队。叫昌隆号。”
知县挑了眉:“你是昌隆号船行的老板胡德才。”
胡德才心中一喜,想来这知县大人也是知道自己名讳的,忙道:“小的正是。”
但见那知县一拍惊堂木:“来人,将这个鱼肉百姓,糊弄乡民,胡作非为的奸商拿下。”
“大人,大人,冤枉啊!”
知县笑着道:“胡老板,本官这里可是接到船夫家人的诉状,告你……这你还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