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雪(白马骨)作者:千朵桃花一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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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雪(白马骨)作者:千朵桃花一树生-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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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十三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声音颤抖的问他,“甚麽路?” 

        五殿下笑得坦然,说,“本来想等我大婚那日再告诉你的,如今看来,怕是要来不及了。你回去落霞山,把那些白骨都拣出来,我教你个法子,可以炼出人形,绝对肖似白圻,一般无二的。” 


        梅十三气得心口直颤,冷冰冰的说道,“这算甚麽?我不要!” 

        五殿下望著他半晌,丝毫不信他,又问,“你真的不要?” 

        梅十三红著眼眶说,“白圻如今也不是泛泛之辈,你害他不成,就想借我的手麽?别做梦了!” 

        五殿下愣了半天,点了点头,说,“也是,难怪你这麽想,那就算了。” 

        梅十三没想到这人居然会顺著他的话说,心里又惊又疑,倒是五殿下把手里那朵残花丢在了地上,这才又说,“以前你问我,是不是觉得常羲很蠢?” 

        五殿下唇边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喃喃的说道,“我不好说。不过我记得父亲後来新娶了妻子,生了七弟。娘曾叹息说,这世上的苦难,原来是没有尽头的。小九那时候还小,光说些蠢话,竟然问她,娘不是昆仑山上的神女麽,不喜欢这里,就可以飞回昆仑山去啊?那时娘回答他说,我的心落在了这里,已经无法回去了。” 


        五殿下转过脸去凝神看著梅十三,说,“娘当日的话,我明白,却又不明白。就好像你为白圻所做的那些事,所说过的话,我懂,却又不懂。我只知道你为他,死了也甘愿。” 


        他想起白圻,就觉得苦涩,半天才说,“你不懂得,反而是件好事。” 

        他这话里,虽然有几分是是嘲讽和讥诮,可更多的,却是出於真心。 

        《六月雪》 19 (4) 

        五殿下不以为然,只是望著那树上的琼花,仿佛想起了甚麽有趣的事,说,“我记得娘死的时候,小九哭得很厉害,後来大哥死了,他倒是没哭,不过他心里大概也是很难过的罢。也不知道我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梅十三心里突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可恨,却也十分的可怜,他很想问,你为甚麽要同我说这些? 

        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五殿下转过来瞧著他,若有所思的问他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甚麽杀了大哥?” 

        梅十三反问他道,“你肯说麽?” 

        五殿下点了点头,泰然的说,“其实也没甚麽。我听说千年一回的劫难就要到了,就劝他快些即位,尽早与天庭断绝了干系,自成一国,免得到时又要替人做马前卒子,死了万万千,还自以为是尽了忠。” 


        五殿下的话里,满是嘲讽,只是听在梅十三耳中,却觉得说不出的怪异,他反问道,“难道不听命於天庭,伏魔杀敌,反而还要和魔党勾结,残害我们这样的妖精麽?” 


        寻常的妖精虽然力气微弱,毕竟还是曏善的多。再有些修行的妖怪,也是求仙的多,入魔的少。魔道与仙道,实在有如云泥之别,一个至恶,一个至善,是根本不能相比的。魔道修炼,都是非要血食不可的,虽然可以一日千里,却是要残害众生,还常常会心智大乱,功亏一篑。 


        所以说这世上,若是做妖怪的,竟沦落到堕入魔道的地步,还是下下乘。 

        五殿下露出不屑的笑容,说,“我以为你聪明些,怎麽也这麽的愚笨?” 

        梅十三被他激起火气,忍著怒意问道,“那你是甚麽意思?” 

        五殿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突然露出一种古怪的笑容,说,“你不过是个寻常的妖精,只要知道这劫难没有过不去的,不就成了?” 

        他的心口突突的跳了起来,觉得这人实在话里有话。他说,“我不知道这劫难过不过得去,只知道你若是同时与天界与魔界作对,那真是在自寻死路。” 

        五殿下笑吟吟的望著他,对他说,“真有趣。梅十三,你说的这些话,以前都有人曾和我说过。只是他说出来,让我很是不快,想要杀了他,可你说出来,却让我觉得很有意思。不过那个人麽,早已经成了魔,我想要杀他,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五殿下的声音里似乎充满了愉悦,可眼底却是一片幽深,看不出究竟是甚麽意思。 

        梅十三嘲讽说,“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下得去手,我还以为这天下没有五殿下杀不得的人呢。” 

        五殿下逼近了他,用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慢悠悠的说道,“这话他也说过,只是你的口气实在不象。”梅十三挣扎不得,只能愤怒的瞪视著五殿下。 

        五殿下望著他的眼睛,神情里似乎有些迷惑,慢慢的说道,“梅十三,你知道麽,你那时在宫里对我说的话,让我很想赌一赌。。。赌赌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 


        梅十三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宫里究竟同这人说过甚麽了,正在回想之际,五殿下却笑了一下,放开了手。 

        梅十三反问道,“你要赌甚麽?” 

        五殿下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赌甚麽?你说我还能赌甚麽?” 

        说完,拂了拂身上的落花,说,“我和你说得太多了,几乎耽误了正事。” 

        说完便走了,只是走了两步,却又回头笑著同他说道,“梅十三,我且与你打个赌,你此时虽然不信我,但到头来,却还是要走我指给你的这条路的。” 

        梅十三冷冰冰的说,“你做梦。” 

        五殿下大笑了起来,毫不在意的说道,“到时候你也莫来寻我,只去见素音便可,他自然会教了你法子,好叫你如愿以偿。” 

        说完,就走出了那琼花林,这才化出原身,腾在半空之中,隐入云後,就消失不见了。 

        梅十三从北海回来,之所以会心神不宁站在这里,也是因为被那人当时的话扰乱了心绪。 

        可他还是不敢把这话告诉九殿下,只是含糊的拿其他的来应付罢了。 

        只是他越说起五殿下当时的情形,九殿下的神色就越发的不对,倒好像是出了甚麽事似的,他不敢往坏处想,可还是忍不住问说,“究竟出了甚麽事?。。。白圻,他还好罢?” 


        九殿下奇怪的看著他,然後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的说,“没甚麽,是我回了宫,。。。然後,杀了五哥。” 

        梅十三震惊的看著眼前突然变得沉默的少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殿下死了? 

        那个人。。。竟然死了麽? 

        《六月雪》 20 (1) 

        怎麽可能? 

        梅十三脱口而出,反问道,“就凭你?” 

        九殿下脸色青白,终於大发雷霆,吼道,“他怎麽会死?这世上的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死才对!” 

        梅十三吃惊的看著九殿下,心里挣扎了半天,终於说,“你说得也是,他这种人,怎麽会不为自己留後路?” 

        九殿下听他这样一说,一声不响的瞪著他,他不自在了起来,说,“怎麽?” 

        九殿下红著眼眶,说,“我也是这样想,你也是这样想,他应该没死,对不对?” 

        梅十三见他这样,心里觉得他可怜,便安抚道,“对。” 

        九殿下点了点头,二话不说的腾入云中,不知去了哪里。梅十三见这人消失不见,突然想起在北海的琼花林外,那个人也是这样腾入云中,然後就再也不见了。 

        梅十三低下了头,眼眶突然一热,眼泪忍不住就流淌了下来。 

        这个人倒是死了,心里若是还有甚麽牵挂,甚麽不舍,都烟消云散了罢? 

        可自己呢? 

        他痴痴的望著脚下的那方土地,那些残骨是白圻央求了他,他用手一根根挖出来的,然後又小心翼翼的埋住了。 

        那时候他还甚麽都不知道。白圻头一次求他,他心里欣喜得难以形容,却又顽固的不肯在面上露出分毫。那时山里的夜静得仿佛梦一样,仿佛那世上只剩了他们两个,白圻的心,似乎也不是那麽的遥远了。 


        可惜那些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一阵儿风来,就碎了,乱了,没有了。 

        五殿下和他说过的话,他不能说他没有丝毫的心动,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不要那麽一个空殻,徒有白圻的相貌,却并不是白圻,他怎麽能够忍受? 

        他实在是不甘心,所以自北海归来,他好些次只身来到树下,却还是空手而返。 

        可他再也没有想到,原来象五殿下那样的人,也会死去麽? 

        他怔怔的望著那树下,落花从高高的树枝上飘下来,一点点的堆叠了起来,慢慢的,就看不到那些残花下面的泥土了。 

        他闭上了眼,转身就走,可走了不两步,却好像很痛苦似的,再也走不动了,浑身都在颤抖。 

        他真的很不甘心,他那麽的不甘心,可是没有谁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只有五殿下回过头来,笑著对他说,“我同你打个赌。。。” 

        他慢慢的回过头来,他的目光已经被泪水模糊了,可还是能够看到那纷纷落下的花雨,好像要掩埋那个唯一可以让他寄托希望的地方似的。 

        他的心痛得好像被人捏紧了似的,他不甘心,那麽的不甘心,却还是摇摇晃晃的走了回来,跪倒在地,伸出手来挖著那落花下的泥土,似乎忘记了疼痛一样,一下都不停的挖著。 


        山里的风那麽大,却带著微甜的花香。 

        素音沉默的看著水镜里那个泪流满面的梅树精,叹了一口气,心说,“您打的赌,都赢了。” 

        说完,他用手扰乱了水镜里的景象,然後慢慢的站起了身来,看著门外,轻声的问道,“白圻,你既然来了,为甚麽不进来?” 

        白圻望著他怀里抱著的那颗人头,半天没说话,素音苦笑了起来,说,“你也不相信麽?” 

        白圻望了他一眼,突然说,“若是我猜得不错,是你私自放了二殿下的,对不对?” 

        素音抬起头,说,“对。” 

        白圻问他,“为甚麽?” 

        素音安静的说道,“我不过是个牵马引路的人,你又何苦对我苦苦逼问?五殿下如今既死,你只要按照当初和他的约定,封住魔界的出口就可以了,剩下的,自然有天界的人来解决。” 


        白圻没有回答,沉默了半天,却问他说,“那你以後打算怎麽办呢?” 

        素音没有看他,说,“魔姬已经有了殿下的骨肉,我会随她去魔界。” 

        白圻笑了一下,说,“也就只有他,死也死得和人不一样。” 

        素音看了他一眼,轻声的说,“他这一生没有求过甚麽,不过是想九殿下替他伤心罢了,左右也就这一次,你何必这样耿耿於怀?” 

        白圻见他似乎是真的不好受,也暗暗觉得古怪。 

        他原本就不相信五殿下是真的死了,这时倒有些动摇。 

        《六月雪》 20 (2) 

        素音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他,“五殿下当初是怎麽和你说的?你竟然答应了他?” 

        白圻看他小心翼翼的把殿下的人头抱在怀中,可问出来的话里,却又好像是他不该答应似的,心里觉得这情形是说不出的古怪。 

        他淡淡的答道,“五殿下说得很有道理,我为什麽不能答应他?再说,活得太久,其实也是没什麽意思的。折些命,换得世间千年的太平,倒也合算。” 

        素音凝神看他半晌,又问,“那这件事,九殿下怕是不知道罢?” 

        白圻只是简单的答道,“很少有龙能活得那麽久。” 

        素音沈默了起来,白圻看他衣襟上都是血渍,到底於心不忍,就说,“他当初也是为了你好,才要赶你走的。” 

        素音笑了起来,说,“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走。” 

        白圻看著他清澈的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素音把五殿下的人头呈给了天界的使者,白圻在远处看著他脸上淡然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替他难过。 

        素音一直跪在那里,安静的听著使者宣读那冗长乏味的诏文。五殿下的人头,被盛在漆盘里,或许不久以後,就要被带到天庭上去了。 

        那里是五殿下最憎恶的地方。 

        五殿下的死讯和九殿下即将奉诏即位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天界和魔界不久便订了约,魔姬动身返回魔界的时候,素音却来求见九殿下。 

        白圻虽然寻回了九殿下,却不能安抚他。天界的使者见到了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连诏文也匆忙的念过,便回天上去了。 

        那时宫外的情形,白圻实在不忍心让九殿下看到。就连素音前来,也特有的叮嘱过他不要提起五殿下的事。 

        没有想到素音见了九殿下,第一句话就是说,“素音并非魔族,此去魔界,只怕再难相见。素音跟随了五殿下这麽些年,难免有些时候,会听他提起过大殿下和九殿下,也不知道您想不想听。” 


        九殿下唰的一下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抓紧了素音的手臂,说,“你讲!” 

        白圻看著素音,却没有再加以拦阻。 

        素音笑了一下,说,“当初是那个天女对大殿下说,若是肯拿出龙鳞做的盔甲给天帝做寿礼,便嫁给他的。不想寿礼送到,天女却矢口否认,大哥上天去索回盔甲,却被按上莫须有的罪名,押在长涧底,连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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