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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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的阳光-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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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就在巴以冲突现场。

而现在,她就在编辑巴以冲突的新闻。

因为这个巧合,让这条新闻都有了温度……

墙上的几个时钟,分别指向不同的时间,东京、纽约、巴黎……北京时间的那个时钟的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她关掉电脑,迅速离开办公室,跑过楼梯间时正好有几个外国员工也下班,在闲聊着什么。纪忆从他们身边下楼时,明显脚步快了很多,倒不像是疲惫地下班,而是出了什么大事,引得几个外国同事纷纷侧目。

季成阳住的病区特殊,人少,因此格外安静。

每次夜班结束,她到这里,都要经过寂静的走廊,和值班护士打个招呼,就能直接进入他的病房。她今天并没有提前告诉他,自己要过来,猜想他应该睡了,没想到护士告诉她,季成阳没在病房:“季先生说要出去透透气,应该快回来了。”

听护士的语气,应该不是第一次。

对方看她有些担心,又补了句,几乎在她不来的时候,每天都如此,不用太担心。

纪忆听护士这么说,勉强安了安心。

他的手机就丢在房间里,她靠在沙发上,等了会儿,就迷糊着睡着了。睡梦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感觉有人在黑暗中拍了拍她,低声问:“要不要去床上睡?”

“嗯。”纪忆意识飘忽地应着。

在感觉自己被抱住时,猛地惊醒。

她已经被他两只手臂环住了身体和腿,仍旧轻轻挣扎着,低声说:“我自己过去……”季成阳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是怕他抱她,会觉得吃力。

“我抱你过去,”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平静,“在我走得动的时候,多抱抱女朋友,比较不吃亏。”

淡淡的自我调侃。

可也有着让人心酸的感觉。

纪忆怕他心情不好,没再多说什么,感觉身子一轻,就被他抱了起来。她脸就贴在他颈窝的位置,默默数着每一步,祈祷距离能再近一点,等身子落到床上,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你去哪儿了?这么晚出去。”

“睡不着,随便在四周走走。”

“心情不好吗?”她脱掉自己的鞋。

“习惯性失眠。”他简单地说。

这间病房本来就有陪床,她也不是第一次睡在这里,只是没想到刚拉过枕头,季成阳就侧身,也躺了上来。虽然是加宽的床,可两个人还是很拥挤,纪忆安静着,往他怀里靠了靠,摸摸他的手,有些凉,是刚从外边回来的温度。

“我刚才在编写巴以冲突的简讯,想起一件事,”她额头靠在他肩膀的位置,小声说,“你还记得,你去过中东吗?”

他略微回忆:“是去过几次。”

“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就你是在巴勒斯坦的时候,2000年吧,如果没记错……”

“2000年爆炸袭击现场?”季成阳的记忆力惊人。

“嗯……”她轻声嘀咕,“记性真好。”

他不置可否。

纪忆想要分享的其实是一种感觉,可真想用语言说出来又困难了,她总不能很直白地表达,当初自己小花痴一样地站在电视机屏幕前,慌张地端详他是否有受伤,甚至傻傻地伸手,想要碰一碰屏幕上的他的脸。

在她心潮起伏的时候,他也没出声。

过了会儿,她想,他应该是累了,睡着了。

给个晚安吻吧……

悄悄的……

她慢慢仰起头,还没等找到自己想要亲吻的目标,就感觉唇上有柔软温热压了下来。明明是一个人的临时起意,倒像是两个人事先商量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接吻都是如此,每次只要是被他吻住,就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所有的感官意识都变得很模糊。

季成阳的手滑下来,握住她的腰,那里很瘦,有一个凹陷的弧度。

“痒。”纪忆低声求饶。

他的身体今晚对她有着出乎意料的敏感和渴望,毕竟已经是个三十一岁的男人,虽不再有二十几岁时的那种迫不及待的冲动,但身边躺着的是他爱了很多年的姑娘,这完全是对意志力的考验。

他不进,却也难退。

她被动着,在他的亲近里生疏地配合着。

过了一个小时,这近乎折磨的纠缠才算告一段落。纪忆的胸口因为被他亲吻过而有些隐隐的胀痛,剧烈起伏着,身上被细密的汗浸湿了。

她就这么在黑暗里,在他怀里,热乎乎汗涔涔地睡着了。

周五,季成阳预约了PET检查。

因为检查的结果始终不好,几个专家会诊下来,参照他过往的病例,甚至怀疑他有淋巴癌的危险。所以医生推荐他做个PET检查,看看身体里其它部位是否存在着肿瘤,以防有什么判断失误。

结果出来了,她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喜讯。

他需要进行手术,摘除脾脏。

面对这个手术建议,季成阳倒是接受的挺坦然,就连那位季成阳的好友也跟着安慰纪忆:“你知道,脾脏切除没那么可怕。我见过很多病人,从几层楼摔下来,或着聚众打架什么的,脾脏破裂,都会做脾脏切除,你看,生活就是这么无常……”

任凭那个医生说得如何轻松,纪忆丝毫不觉得轻松。

等病房里没人了,她很心疼地靠在病床旁,用脸挨着他的手腕,越想越是觉得心里钝钝地疼,将脸正过来,去看他手腕上的那条伤疤。

看了几秒,又不忍心。

将脸贴上去,像是小猫一样用自己的身体挨着他,好像这样就能分担他的痛苦。

在阳光里,她感觉季成阳用手在抚摸自己的头发。

“医生不是说手术前可以出院吗?我们回家住几天吧。”

季成阳没说话,反倒拍了拍她的脑后。

纪忆有些奇怪,抬起头,视线里,病房门口已经多了几个人。纪忆匆忙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因为站得太急,就这么将椅子撞翻了。

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突兀刺耳。

暖暖的父母相互对视一眼,迅速且镇定地用眼神交流着这个让人震惊的情况,季成阳倒没有被撞破的窘迫和意外感,从病床上下来:“刚才二嫂给我电话,我就说不用过来了。”

暖暖父亲神色极严肃,似乎还在思考这个状况,以及会造成的一系列影响。

暖暖母亲已经很快反应过来,拍了拍身侧比纪忆还要胆战心惊的季暖暖的后背:“我们大人有事要谈,你和西西出去逛逛街,不是要去试礼服吗?一起去吧。”

季暖暖打了个愣,很快就意识到要保护纪忆,马上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挽着纪忆的手,匆匆和父母告别后,离开了□□被撞破的“案发现场”。

等坐到出租车上,季暖暖稍许找了点儿魂回来,低声安慰纪忆:“没关系没关系,有我妈呢,她从小就喜欢你。在英国的时候我试探过她几次,如果你能嫁给小叔也不错,就能一辈子和我在一家里了。她除了说我白日做梦以外,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她这次一定站在你这边。”

暖暖劝说着,纪忆心里乱糟糟的,不断回想暖暖父母刚才的神情、动作……

他明明知道他们可能要来的,怎么不提醒自己呢?

她胡乱想着,有些懊恼自己的不小心,更多的还是忐忑,不知道这件事被季家人知道后会是怎样的结果。

两人说了会儿话,季暖暖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开始说起自己忽然而至的婚礼。没想到,她的男朋友一周前忽然飞来北京和她求婚了。据说季家除了季爷爷之外,别人都很满意这个不会说中文的华裔男人,季暖暖在意外惊喜中答应了结婚,开始筹备自己的婚礼。

“怎么一直没告诉我?”纪忆疑惑看她。

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喜事,按照季暖暖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我当时是有些傻了,现在想想……还不知道该不该结婚,”季暖暖言辞有些闪烁,“你说,我会后悔吗?答应的这么快。”

纪忆不太听得懂。

而这不太懂,在两人到了订做礼服的门店,就被解惑了。

她看着面前五官没太变化,整体气质却像变了个人的肖俊。他坐在休息区,一边翻看着自己手边的杂志,一边在询问季暖暖婚期。无论是手势、表情,还有言谈,都像已经过了三十五岁的沧桑男人,唯一能让纪忆感觉到熟悉的,是当季暖暖对礼服样式诸多意见时,他所表露出来的耐心。

纪忆记得高中时,自己经常会陪着季暖暖在这附近的仙踪林吃饭,等着肖俊来接。

那时候肖俊还会抱怨季暖暖不会过日子,明明很简单的黑胡椒牛柳却要花那么多钱来吃,抱怨完又心甘情愿去给暖暖买单。

后来……

“西西,你看着……”肖俊仔细端详她,“还和以前一样,不太爱说话,是不是感觉陌生了?这么多年没见?”“没有,”纪忆笑笑,“就是有点儿意外。”

季暖暖在店主和裁缝的建议下,挑了几件成品去试颜色,纪忆心神不宁地看着一面面落地镜,猜想那场谈话的结果,深怕季成阳会和暖暖父母起什么争执。

对于两家的关系,她不是没有想过,可完全没有任何主意。

也就是这种关系,让她想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避免去直接面对。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季成阳的健康问题,其它的……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出神地,就这儿盯着镜子里自己脚上的运动鞋,直到肖俊轻拍了拍沙发,才察觉手机已经响了好一会儿,屏幕上很明显的是季成阳的名字。

纪忆站起身,走到角落里接听电话,声音自然而然低了一些:“你好了?”

“结束了,”季成阳略微停顿,转换了话题,“你刚才说周末想回家?”

“嗯。”

“我刚才已经办好了临时出院的手续,早些回来,我在家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0。0

第十二章 时光最深处(1)

季暖暖对礼服很挑剔,最后还是没有满意的。离开时;她忽然对身后跟随而出的肖俊说;好久没有和小叔吃饭,忽然想去季成阳家,临时取消了肖俊约好的晚餐。

季成阳这个名字对肖俊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对季暖暖的每一任男朋友来说;都是出现率非常高的一个人。只不过;对肖俊更特殊一些。

大约五年前的那个深夜,他是亲眼看着那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在季暖暖父亲的面前将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暖暖拦腰抱起,带离他的生命。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他才真正认清季暖暖和自己的距离:云泥之别。

回家路上;纪忆旁敲侧击地问暖暖是怎么又联系上肖俊的,暖暖含糊其辞,随口说:“就是偶然碰到的。今天才第一次约吃饭,还是因为带了你,他说想要见见老朋友。我说吃饭没问题,但要先要去试结婚的礼服,没想到他就先来了。”

接下来的话,暖暖没说。

纪忆大概猜到,她想要试的是肖俊对她即将结婚这件事的态度。

显然,被试的男人表现得很寻常,好像两个人没有过任何关系,只是昔日好友。纪忆想到季成阳,想到如果今天换做自己和他,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们到家时,客厅的灯是暗着的,餐桌上已经摆了些凉菜,还有外卖送来的烤鸭。季暖暖不让纪忆出声提醒他,蹑手蹑脚地跑到厨房门口偷看。

这是季暖暖从不曾见过的画面。

这位宾夕法尼亚的哲学博士,季暖暖从小的偶像此时就站在银色不锈钢水池边,右手握着一柄很寻常的窄长小刀,在削着个土豆。

一个土豆,和一个一米八七的男人拼凑成的画面,实在违和。

“小叔……”季暖暖即便已经过了二十四岁,身高也算出挑了,却还像小时候一样,看到季成阳就说话声音弱弱的,有种撒娇的感觉,“你还会做饭啊?”

不止是她,在季成阳过去的生活里,年轻的女孩子们碰到他,通常都会是相同的反应。好像他就是这么一种人,会让女孩子们不自觉地温柔起来。

季成阳眼皮都没抬,嗯了声。

只是用余光,找到了季暖暖身后的纪忆。

季暖暖没话找话地和季成阳闲聊了几句,有些觉得自讨没趣,于是拖着纪忆的手,将她拉到卧室,用夸张的神情表达不满:“我小叔竟然给你做饭吃啊……”

“嗯,”纪忆小声争辩,“我做饭挺难吃的,他不喜欢,就自己做了。”

其实也不算难吃,只不过那时候自己才十几岁,又没有认真研究过烹饪,当然不会有他这个一直在国外自力更生的人熟练。

季暖暖见她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幸福表情,直接将她按到床上,手脚并用地折腾了半天,两个人裹着棉被里,大汗淋漓,喘着气,笑着与对方对峙。

暖暖忽然就靠近,凑在她耳边轻声说:“小婶婶……我小叔是不是各方面都很能满足女人的虚荣心?包括在床上?”暖暖的语气低缓暧昧。

在床上……

纪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憋得通红。

暖暖乐不可支,索性将手绕到她胸前,试着大小:“嗯……比看着大多了,我小叔艳福不浅。”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从床上爬下来,逃出卧室。

这种闺蜜之间的对话,季成阳当然不会知道。

可自从季暖暖问出那个问题,她整晚都心底发虚,甚至在季成阳将碗递给她,让她帮忙盛饭的时候,都刻意保持距离,避开他的手。季成阳有些奇怪,多看了她一眼,视线很顺利地从她的脸滑到了衣领下……

“小叔,你炒得西葫芦真好吃,就放花椒、盐和味精吗?”暖暖美滋滋地吃着面前热腾腾的素炒西葫芦。

“差不多,”他道貌岸然地收回了目光,问暖暖:“听你爸妈说,你准备结婚了?”

“啊,是啊,快了……”季暖暖无惊无喜地回答,“我妈说让我五月回成都,带他去见见外公,如果外公不喜欢……再说吧。对了,我妈说你也要一起回成都?”

“估计会,不出意外的话。”

这样的安排,倒真在纪忆意料之外。季成阳虽不是马上就要进手术室抢救的急症,但现在各项检查都已经出来了,医生也说是尽快手术比较好。

没想到他还准备去一次四川。

晚上季暖暖离开后,她问到这件事,季成阳才说,想要回去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姨婆去年去世,那时他在国外治疗,只能拜托镇上的人帮忙处理丧事。现在他人已经回国了,还是需要回去一趟,做一些后续的安排,顺便感谢那些非亲非故的邻居。第二个原因……

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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