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纹里有强大的神识攻击,两只小幻狐当即被打得头晕眼花,元纣猝不及防,没想到元维在自己的幻境里还能这么嚣张。
元纣后退一步,大脑里面像扎了根针一样不停地搅动,但他的修为毕竟比元维高出一个层次,凝神将他的攻击化去。
“呵,果然是个野小子。”元纣舔了下唇边的一丝血。
“你还指望我很斯文地杀你吗?”元维的眼中光芒闪烁。
“杀我?”元纣笑了几声,杀意渐浓。
下一刻风云变幻,幻境里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道闪电已迅雷之势破空劈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元维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闪电已劈中了他的前肢。他的前肢当即没了知觉,连支撑的力量都使不出,身体摇摇晃晃。
“我们幻狐一族,只有最纯正的血统才能修成大道,像你这样的杂种,根本就是族人的耻辱!”
元纣每说一句话,天上就落下一道雷,无论元维往哪里躲,雷都能准确地击中他,他几次尝试反击,但都被落雷限制在方寸之地,神识也被雷电搅乱,根本就无法集中起来。
“族人留你下来,已是最大的恩惠,你竟然还敢觊觎族中宝物,幸好父亲英明,没有让你得逞。”
元维怒道:“那一年的梦魇之泪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是狐王之灵选择了我!你们抢我的东西,还污蔑我!”
“狐王之灵怎么可能选你这个杂种!”元纣暴吼一声,数十道雷贴着元维的身体炸开。
紫色的电光以最灿烂的姿态呈现,在山峦之巅,宛如黎明的启明星。
元维的五脏六腑被震得裂开,一口鲜血喷出数丈,雪白的皮毛被染成红色。
“我早就该杀了你,以绝后患。”
元维挣扎起身又咳出几口血,他咧嘴一笑,满口的鲜血使他看上去狰狞恐怖。“无所谓吧。”元维笑道。
原生之雷,在幻境里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碎修真者的内丹,但没想到元维竟然还能站起来,元纣暗暗惊讶。
“你在找死!”元纣说。
“大概吧。”元维舔了舔血,“但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进了我的幻境就是死路一条!”
“你的幻境有漏洞,你没发现吗?”元维大喝一声,将妖力集中在内府,妖丹在内火中旋转翻腾,呼的一声,身体冒出冰蓝色的火焰,白色的毛发被吹得根根竖起。
他在燃烧妖丹!
“你还真不要命了?”元纣惊道。
燃烧妖丹可是能瞬间大幅度提高力量,但事后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
整个世界又发生变化,天空还是那片天空,但夜幕笼罩,黑夜取代了白天,明月高悬,树还是那颗树,但叶片尽落,只剩枯枝,山还是那座山,冬雪覆盖,寒风朔朔。
元纣大惊之下极力反攻,毕竟是妖丹后期的妖修,他的幻境又岂会轻易被破。
于是就出现了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白天,一半是春天一半是冬天的诡异世界。
一妖丹后期的妖修被妖丹中期的元维压得太不起头来,元纣怒火中烧。
再这样下去,幻境就要被破了!
元纣支撑着幻境,额前红光一闪,浮出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红色宝石。
这回轮到元维惊讶了,蓝色火焰中的大睁大了红色的眼睛:“梦魇之泪?你获得了梦魇之泪?”
幻狐族至宝梦魇冰魄,吸收日月精华,霜华覆盖,每隔百年会凝结出一滴梦魇之泪,梦魇之泪具有冰魄十分之一的力量,世间罕见,特别适合幻狐修行,同时也能当做法宝,是每一个幻狐梦寐以求的。每到梦魇之泪凝结成的那一天,狐王之灵便会出现,选出一位族人继承梦魇之泪。
那一年,元维还在族中,狐王之灵出现的那日,族人都聚集在圣山,元维站得最远,百无聊赖地缩在一棵树下。狐灵飘飘荡荡,落在他身上。
他是狐王之灵命定之族人。
但族中宝物怎能由一个血统驳杂的幻狐继承?于是元维的父亲,也就是幻狐族长,剥夺了梦魇之泪。
元维受到了更多的排挤,有人因此而视他为眼中钉,源源不断的污水泼到他身上,最终逼迫元维离开了族人。
元纣无声地大笑,将梦魇之泪吞入口中。
刹那间元纣的妖力有了大幅度的提升,幻境猛地扩张,吞噬了元维的世界,白天压倒了黑夜,春天盖过了冬天。
元维被掀到空中,重重摔在地上,识海出现崩溃的迹象。
“差不多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元纣妖力鼓荡,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加油!再揍他几拳!算在我身上。”突然有人鼓掌大喊。
元纣猛然抬头,看见树梢上有两个年轻人,一个蹲着,把手拍得通红,一个站着,面色清冷。
正是秦炎和虞竹心。
元纣心中无比惊讶,竟然有人能私自进入他的幻境,并且他还丝毫没有察觉?
秦炎手里捏着一根白毛,呼的一下吹落。
“蠢狐狸,收好你的毛。”他对元维怒目而视,“觉都没得睡,都是你的责任!”
一路跟随元纣,元维有意识地将留有神识的毛发抖在地上,幻狐族的攻击方法他再熟悉不过了,无非是先建立自己的幻境再进一步掌控。但是当他进入幻境,却有一部分神识还留在幻境之外,这个幻术构造出来的世界,就有了漏洞。
元维咳嗽着站起身,他的状态比刚才更差了,雪白的毛都呈现出死灰色。
“你们不来也不要紧的。”元维低声地说,红色的眼珠也似乎别平时暗淡一些。
他向来不畏惧死亡,现在尤是,死亡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秦炎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死了,是准备去看柳明泽和他的alpha双宿双飞吗?”
元维的眼睛倏地睁大,看向秦炎的目光带着恨意。
秦炎叹了口气,与虞竹心缓缓落下。
第131章
虞竹心回到宿舍看到秦蒙在,十分意外:“那么早就回来了?小叶还好吗?”
秦蒙正在助七迷蝶修行,一团红云漂浮在他掌心里,七迷蝶在红云中扇动翅膀,斑斓的炫光从它翅膀上散开。虞竹心的话让秦蒙心虚大乱,掌心中的红云剧烈翻滚,蝴蝶的翅膀急速拍打,好像非常难受。秦蒙急于想将气云引回正规,可越急心越乱,红云忽大忽小随时有炸裂的危险。
虞竹心连忙上前一步,指尖射出一道淡绿色的光,绿光灵活地卷上秦蒙的手掌,将红云锁在一定范围内。秦蒙定下心神,重新控制住红云的收缩,许久七迷蝶恢复常态,秦蒙松了口气。
“谢谢。”秦蒙神情黯然。
“抱歉,打扰到你了。”虞竹心道。虽然虞竹心道了歉,但秦蒙刚才在做的修行相当于饲主与灵宠之间的戏耍,但凡一个稍微有点基础的修行者都不应该出现差错,但秦蒙仅仅因为虞竹心的一句话就方寸大乱,可见心乱到何种程度。
秦蒙低着头不说话,七迷蝶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忧伤,在他肩膀上胳膊上飞来飞去,讨好地变幻着翅膀上的颜色。
秦蒙与虞竹心见面的次数不多,彼此并不熟悉,又因为秦蒙与年小夭交好,在虞竹心面前总有些尴尬。但虞竹心始终从容不迫,轻轻向他走去,坐在他身边。
“很漂亮的蝴蝶。”虞竹心指了指七迷蝶,“看得出来你养得很用心,马上就能进入幻光期了。”
在秦蒙众多灵虫灵宠中,他最喜欢的就是七迷蝶,也十分愿意跟人聊七迷蝶,忧伤的脸上稍微有了点喜色:“你也懂灵虫吗?”
虞竹心笑道:“稍微懂些,以前我也养过蝶类灵虫,只可惜是很普通的秋叶蝶,你这只七迷蝶不但品种稀有,品相也极佳,是上等灵虫。”
秦蒙喜滋滋地笑:“我有很用心地养。”
“但是我看你刚才饲养的手法有一些问题。”虞竹心手指一掐,“你试试换这个灵诀。”
秦蒙迷茫,他用原来的方法养七迷蝶已经很多年了,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灵诀有误,但他还是尝试了一下虞竹心的方法。果然,掌心中的红云比先前更为艳丽,七迷蝶享受地在云中飞舞。
“怎么可能?”秦蒙惊道,“我这方法是小夭哥亲自教我并演示给我看的,他不可能教我错误的方法。”
虞竹心温柔地笑:“他当然不可能故意教你错误的方法,我甚至还很意外他居然毫无保留。”
秦蒙一脸茫然。
虞竹心解释道:“七迷蝶是年小夭母亲姚家的家传灵虫,姚家历经千年研究出养育七迷蝶最好的方法,但这方法必须配合姚家心法。虽然你与年小夭同属火系,但终究练的不是他家心法,他的方法固然好,但是如果能根据你的功法稍微做一点改变就更好了。”
秦蒙惊呆了,这细微之处年小夭不知道也并未同他讲过,而虞竹心不但熟知七迷蝶的出处和饲养方法,且一眼就看出差别,刚才那一句“稍微懂些”实在是谦虚过头了。
“七迷蝶极难繁殖,姚家为了与人打交道,会赠送七迷蝶的幼虫作为礼物,但送出品质如此上乘的我还没见过,是核心成员才有资格拥有的,其饲养之法更是族内秘术,一般不会外传。年小夭真的对你很好。”
秦蒙脸微微一红,总觉得在虞竹心面前聊年小夭尴尬极了。他与年小夭关系更亲近一些,但虞竹心的淡定从容博才多学令他惊叹,难怪哥哥会对他迷恋不已。
“好了,聊完蝴蝶,我们再聊点其他事吧。”虞竹心道。
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秦蒙的神情又黯了:“聊什么?”
虞竹心看出他状态极差,心结如果不及时解开只会越结越大:“比如,叶卓衡。”
秦蒙脸色一变:“没……没什么好说的……”
“你喜欢他。”虞竹心断然。
“没有!”秦蒙大叫,“他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他,仅此而已!”
虞竹心戳破他的谎言:“你喜欢他,但是不愿意接受他,现在你又欠了他天大的人情,这就是你痛苦的根源。”
“我……”秦蒙哑口无言。
“他优秀而且英俊,你喜欢上他很正常。小蒙,你就快结丹了,你那么优秀应该很清楚心魔会对你结丹有多大的影响。即使我们不谈修行,你始终都要面对他的,一味躲藏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秦蒙露出决然之色:“他是个出身名门的alpha,我是个beta,我与他生来就不是一路的。”
虞竹心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轻率地发表意见。秦蒙反倒打开了话匣,开始滔滔不绝:“我跟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有他的家庭社会压力,终有一天他会与一个omega结合,到时候我又算什么呢?”
“你不相信他?”
“我没有办法相信他,我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但他让我失望了。他没能与我念同一所大学就是最好的例子,他逃不脱家庭的束缚,而我最终会成为被牺牲掉的那一个。”
虞竹心惊讶于秦蒙的理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想劝我接受叶卓衡吗?”秦蒙反问。
“不,我对小叶不了解,无法给你建议。”虞竹心摇头,“况且,感情的事任何人的建议都只能是建议,你必须要有自己的判断,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一个人憋在心里。”
“小夭哥总说alpha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虞竹心笑了起来,就像暖风吹皱一池春水,秦蒙也跟着笑,气氛变得融洽。
门外忽然想起秦炎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待在医院?”
秦蒙和虞竹心朝门口看去,秦炎已推开了房门:“你看你脸白成这样,好好养伤才是关键!你哥要是知道了还不念死我。”
门外,叶卓衡呆呆地站在门口,他缓缓抬起头,对上秦蒙惊讶的视线,面无人色。
他听到了!他都听到了!秦蒙掐了掐掌心,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刚才说的那些话并不怕被人听到,可那人是叶卓衡总还是不太一样。
许久,叶卓衡牵动面部肌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蒙蒙,我来看你了。”
“怎么回事?”秦炎发现气氛不太对劲,但看叶卓衡摇摇晃晃快要晕倒的样子,又担心道,“赶紧回医院吧,别折腾。”
秦蒙长叹一声,对叶卓衡道:“我送你回去吧。”
医院离宿舍并不远,叶卓衡坐在秦蒙的飞行器上,神情呆滞。秦蒙也不主动开口,双眼空洞地直视前方。
烈风呼啸,像刀刮过面颊,叶卓衡的声音听上去又干又哑:“我没有想到当年报考大学的事你至今还耿耿于怀。”
“你觉得我小心眼?”秦蒙冷冷道。
“因为我二哥没有去国防军校,父亲震怒,所以我当时只是不想再让父母亲失望。”
“你与我在一起就会让你父母失望。”
“你一定要针锋相对吗?”叶卓衡急了。
“我说的是事实。”
“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呢?”
秦蒙沉默不语,医院出现在眼前,秦蒙带着叶卓衡急速下落。
“安心养伤,真的不要乱跑了,你需要什么我会给你送来。”秦蒙把人架进病房按在床上,“你救我一命,我记在心里,这人情我会还的。”
也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地方,叶卓衡忽然捂着心口大叫:“痛!”
秦蒙心头一紧,慌道:“哪里痛?哪里?”
叶卓衡顺势抓住他的手,一翻身将他压在床上:“哪里都痛!”
他呼出的热气就在耳畔,秦蒙心跳快如擂鼓,奋力挣扎:“起来!”
叶卓衡却像是铁了心,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你明明是关心我心疼我的!为什么不承认呢!你喜欢我的对吗!我知道的!”
秦蒙还想再使劲,可感觉掌心湿湿的,定睛一看,一手的血,再看叶卓衡身上几处伤口崩裂,白色的纱布被染成红色。所有的力气一下子消失,秦蒙再也用不出一分力道。
叶卓衡浑身上下疼得眼冒金星,可眼睛死死地盯着秦蒙,似有火在燃烧:“我不需要你还什么人情!我心甘情愿的!”
“你起来……”
叶卓衡呼吸急促,喘得好像随时会断气:“我至今都还记得那一年我转学到你学校,没有人理我,没有人和我说话,大家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唯独你,转过头来对我微笑,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记得那天天很晴朗,阳光照在你身上,就好像你在发光!”
“你先起来。”秦蒙感觉到叶卓衡在颤抖,早已忘却的琐碎往事被他牢牢惦记,秦蒙眼眶发热。
“我可以为你去死!”说完这句话,叶卓衡重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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