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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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无双-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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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多久呢?”小孩子爱较真,汪弘博更将这一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读书真的可以吗?”爹爹不是说要日耕不辍,将来才能顺利从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么?

君恕三十几岁人,糊弄几岁大的娃娃自不是难事:“谁说可以不读书,只不过是让你每天上午跟着天戈、天狄他们一起去家学上课,下午才能尽情玩。”他顿一顿,又道,“你不是说特别喜欢和无双玩么,她今年也开蒙了,正好你做功课时,她可以在旁边描红,是不是很好?”

无双可爱又漂亮的脸庞浮现在汪弘博脑海里,他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好!”

“那弘博和车夫叔叔一起回去,伯伯要到旁的衙门去办点事情。”君恕安排道。

汪弘博只盼快点回去与无双作伴,自是没有不肯答应的。

君恕放下车帘,低声吩咐一名侍卫回去后如何传话,杨氏还在坐月,不能下床,但这事必须得她暂时帮着隐瞒住,所以只能让侍卫传话给杨氏的大丫鬟白露。

“……孩子还不知情,暂时先不要说,等我回去后想个办法,慢慢告诉他,他年纪太小,受不得大刺激。”

侍卫领命,上马随车一同离去。

君恕又命另一名侍卫将侧门从内栓起,然后到市舶司衙门正门去看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入。

他则快马往提刑按察司报案去。

德庆帝此次南巡最重视的便是海上贸易,市舶司的大小事自都格外受到关注。杭州市舶司内所有人一夜之间全都死于非命,如此惨剧当然瞒不过他。

德庆帝这几日心情本就不好。

河北发生地震大灾,监国的太子未曾请示便先做出调遣军队救援与施粥饭钱银赈灾的决定。

由上京到杭州,就算快马加急,奏章往返至少也要七八天。若当真先请示再救灾,自然耽误了最好的时机。

从道理上来说,太子不过是更务实,把轻重缓急的“重”与“急”放在受难的百姓身上,这样的选择不能算错,而且更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应有的觉悟。

可惜,现今祁国的君王是德庆帝。

如果单纯从父子关系出发,看到身为继承人的太子事情办得越好,德庆帝越应该感到欣慰。

但是,他们身在皇家,凌驾于父子关系之上的是君臣关系。

皇帝一路南下,所经之地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知道德庆帝不在京中,稍一分辨就能知道做出赈灾决定的是留守京中的太子,那么结果便是百姓感激、拥戴太子。身为皇帝,且是尚在壮年的皇帝,若继承人无能,他不会满意,可继承人的声望建立起来,甚至有与他并驾齐驱之势,自然更不乐意。

太子不能离京,深入灾区主持赈灾的是大皇子,他在奏折上写道:“百姓对太子交口称赞,感恩戴德,更有不少热心之人,打算筹集银钱为太子塑造金身,香火供奉,以求得保永世平安。”

德庆帝看到一半就忍不住把奏折扔出去。

塑造金身,接受供奉,成为活菩萨一般的人物,那他这个还活着的皇帝又被放在何处?

市舶司衙门惨案的消息便在此时送达。

德庆帝逮到一件可以光明正大发脾气的事情,偏偏却没有可以发泄的对象。

市舶司的人能死的都死了,只有汪家留下一个七岁大的小孩子,他总不能怪那个奶娃娃昨晚不回家,没和爹娘死在一处!

按察使递来的奏章里又说,凶手先在水井里下毒,于是体质较弱的女子们,以及文质彬彬的师爷们,大多直接毒发身亡,身上并无伤痕。而身有武功的衙役都是毒发后又被利剑刺穿身体,失血过多以至死亡。至于汪思齐,尸身连头颅都不见。

因此推断,谋杀起因属于寻仇。

但并不曾听闻市舶司曾与人结仇。

只能猜测,大概是市舶司成立后,对沿海贸易收税,引起海盗不满,滋事示威。

清缴海盗,属于提刑按察司职责。至于税收相关,又属于市舶司上级的承宣布政司职责。

因而请求将案件转介。

德庆帝又一次摔了奏折。

都、布、按三司是一省内平行的三个最高权力机构,分管军事、民生、刑名。谁知发生大案,按察使的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分工合作,而是推诿责任。

火上浇油之下,德庆帝干脆将查案之事交给陵光卫。

而他自己,因为兴致全部败坏,又惦念着早日回京惩治太子,所以决定提前返程。

皇帝来到时声势浩大,离开时也是全城出动相送。船队启程那天,杭州码头上挤得水泄不通。

杨天戈仗着个子小,行动灵活,摆脱家人,独个儿钻到御船前,凑到随静妃回京的楚婠身边。

“呐,送你的!”他骄傲地仰着小脸,气势非凡地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来,“这是杭绸做的,刺绣用的是苏绣,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那块手帕白绸为底,绣满缠枝牡丹,丁香色为花朵,银线做枝叶,清雅又名贵。

楚婠年纪还小,不能懂得其中价值,只知道十分好看。

但是,面前这位小哥哥是谁啊?

他似乎有点面熟,可是她一路随驾南下,三个月时间里见过的人,比她出生至今三年里见过的还要多上几倍,根本不可能一一记得。

“我其实,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坏人!”小男孩依旧仰着头,努力维持他骄傲的模样,“你记住就行了!然后拿着我的手帕,等我长大考中进士,再到上京去找你,到时候我就能养得起你了!”

楚婠咬着手指尖,满心困惑。

小哥哥说的话,她好多都听不懂。不过,送她这么漂亮的手帕,肯定不会是坏人!虽然不认识他,但礼物还是可以收的吧?

楚婠仰头看看牵着自己的奶娘,奶娘记得那是扎了郢王府马屁股的总督家的孙少爷,一想便猜到他是受过家人教训,知道自己那天做错了,来赔礼道歉的,于是对楚婠点点头,示意她可以收下来。

楚婠高兴地伸出小手,握住手帕另一端,笑眯眯道:“我会等你来找我玩的,咱们上京见。”又怕对方不认得自家门口,添多一句,“我家在郢王府,要是我不在家,那就是进宫陪姨母住,你也可以到宫里来找我。”

“好!”杨天戈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去的,一定赶在你出嫁前!”

两人说得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却也奇异地达成了一致……

☆、54|53。52。51。50。49。2

第五十四章:

总督府,映柳居。

无双跪坐在榻桌前,执笔练字。

汪弘博与她隔桌相对,正专心致志地写着先生布置的功课。

相较之下,无双便不认真得多。汝南侯府虽是武将世家,但对子女们的功课要求向来严格,前世无双活到十六岁,就算不自夸为才女,琴棋书画也都精通。如今回到才开蒙时,若拿出全副本事,肯定穿帮,真是不敷衍都不行。

不过,旁人并不知道她这番“苦衷”。

汪弘博写好一篇功课,放下毛笔,抬头就见无双坐得摇摇晃晃,左手从桌角的盘子里抓起一块玫瑰酥送到嘴里,右手成拳攥住毛笔,在“白日依山尽”的“依”字上反复描绘。

坐姿不对,握笔姿势不对,写法不对,还心不在焉……

先生说过的规矩都被她违犯全了。

可是,双双妹妹年纪还那么小,许多事不懂很正常,不能凶她,要耐心教她。

汪弘博挪到无双身边,先掏出帕子来擦擦她沾满点心油渍的左手,然后掰动她右手的手指,道:“食指和中指放在前面,无名指撑在后面,这样握笔会比较省力,写起字来也顺畅。”

又将无双描得一团团黑墨的纸撤掉,换过一张新的,握着她手教她写,“你看这样是不是好看好多?写字不能描喔。”

君恕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看到两个小家伙挨坐在榻上,头碰头,手握手,格外亲密友爱的模样。

无双见到爹爹,立刻摔开笔,站起来跳着要抱。

君恕把女儿抱起来颠颠,也不忘摸摸汪弘博的小脑袋,夸他道:“在教妹妹写字?弘博真是好孩子。”

汪弘博却道:“双双自己会写的,不用我教也写得很好。”边说边扬起刚写过两行大字的纸张,让君恕看。

君恕当然知道无双的字没有这般利落漂亮,但看到自家女儿被人护着,做父母的不可能不开心,所以便没有拆穿,笑着夸了无双一句:“好乖乖,字写得越来越好,回头爹爹奖励你。”

无双把红扑扑的小脸贴到爹爹肩膀上蹭蹭,她可是抓作弊者的好娃娃,今天自己作弊了,实在太不好意思。

“君伯伯,你今天去给皇上送行,有没有见到我爹?他说没说让我什么时候回家去?”汪弘博放下那张纸,仰头问道。

他在君家一住七天,心情也从最开始时的兴奋不已、乐不思蜀,渐渐转变成望眼欲穿盼回家,偏偏爹娘好像忘了还有他这个儿子存在,一直没来看过他,也不发话说让他什么时候回去。

君恕微皱一下眉,他不想对汪弘博说谎,只道:“今日码头上人多,没有碰见。”

汪弘博十分失望,垂低头道:“我还以为陛下返回京城后,爹爹不再那么忙,就会想起我来了。”

君恕眉头皱得更深,揉着汪弘博的脑顶道:“陛下人虽然离开了,却留下很多任务让我们完成,你看,他还不让我回去呢。”

“爹爹比之前陛下在时更忙?”汪弘博恍然大悟,“那娘一定也更忙了,所以不是他们不想我。”

君恕没承认亦没否认,由得他自行演绎出一套完美的理由。

“你们继续写字吧,”他柔声对两个孩子道,“我去看看你娘。”后面这句是对无双说的。

汪弘博不觉有异,乖乖应下,牵起无双的小手坐回远处。

无双望着爹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她耐着性子让汪弘博握着手又写了两行字,才道:“博哥哥,我写的真的好看吗?”

“当然了!”汪弘博道,“你要相信我。”

无双眯眼笑道:“那我要拿去给娘看。”说罢,便下了榻,拿起纸来径自往外跑,“博哥哥在这儿等我回来。”

汪弘博今年七岁了,不多不少也懂得许多规矩。譬如男女有别,在旁人家做客,女子的房间不能随意出入。因此,不是杨氏招呼,或经过请示同意,他便不会往杨氏房里去,此时听无双这样说,也不觉得有何不妥,答应一声,铺平一张宣纸,开始做另一份功课。

杨氏产后一直住在产房里坐月,尚未搬回正房去。无双吧嗒吧嗒跑过去,却不进门,躲在门帘后面偷听。

杨氏轻柔的声音传出来:“……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总得让他知道,今天都头七了……”

她声音压得低,后面的话无双听不清。

头七?

是有人死了吗?

无双握着纸张的小手紧了紧。

谁死了,又不让谁知道?

“做什么法事,陛下当天就发过话,没惩治凶手前,全不许下葬,尸体就保存在衙门里,陵光卫看管着,谁也不许动。”

君恕嗓门大,无双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发生凶杀案。

她放下心来,却听杨氏问道:“这事儿,真的是海盗做的吗?大海茫茫,怎么查的出是哪一群人?什么时候才能把真凶捉拿归案?”

杨氏少女时在杭州住过很久,倒也知道先皇时代为防海盗滋扰,曾施行海禁政策,严禁船只出海入港。此番举措虽起到一定程度自我保护的作用,但强行中断了正常的海上贸易往来。沿海地区有艺高胆大的民众集结起来,私下走私。

祁国海岸线长,从北到南延伸过大半国境,根本不可能每一寸岸边都驻兵把守。大小港口可以杜绝商船往来,荒野海滩处,走私船从未断绝。

眼见巨额利润都被这些人赚走,朝廷才重开市舶司,恢复海上贸易,拥有公凭(许可证)的商船便可出海,海外来的船只也要申领到入港许可后才能靠岸。

自此后,凡是没有公凭还在坚持进行海上贸易者,都被划归到“海盗”里,一旦被清缴,所判罪刑极重。

然而,依旧有很多人宁愿冒这番风险。

因为领到公凭的商船,货物经市舶司清点后,必须根据商品种类与价值收税,本国货物出港税低,而海外货物入港税高。这税一高,便将利润分薄,严重时甚至会造成亏损。

可是商船往来,从来没有空跑一说,都是出港一批货,入港又一批货。所以现行的税收政策引起极大商人们极大的不满,也给走私“海盗”提供了继续发展的空间。

君恕叹气道:“皇上这不是让我留下来监督都指挥使训练海军,好早日将凶手捉拿归案么。”

“你又没打过海战。”打仗的事可大可小,杨氏关心夫君,急道,“怎么不派个有海战经验的人呢?”

“哪里有这种人?”君恕反问,“江浙、福建一带的海军,根本未曾真正进行过大战役,最多不过是在近海围剿海盗。”言罢,想起如此说话有贬低岳父的嫌疑,又找补道,“百年来海军抗敌的政策都是重在守住国土,不让外敌入侵,出外海作战,一直不是强项。”

爹爹要出海打仗?

无双听了半天墙角,就听明白这句。

她猛地一掀帘子,刚要张口说“不想爹爹去”,就听君恕已先开口:“你放心,为了你和孩子们,我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

“现在,我们又多一个孩子了。”杨氏道。

是在说弟弟吗?

无双隔着纱屏,听到君瑀配合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还隐约见到娘靠在爹爹肩头。她不好意思打搅爹娘亲热,悄悄放下帘子,小步后退,却听爹爹道:“嗯,弘博以后跟在咱们身边,就像咱们自己家的孩子一样,我会好好栽培他成才,汪兄夫妇在天有灵,也能安慰。”

汪思齐是寒门贵子,家乡早无亲人。沈氏娘家是杭州本地士绅,汪弘博交予沈家抚养也可行。

君恕已去沈家走过一趟,表示过希望找机会慢慢告诉孩子,免得让他受到刺激的想法,也将沈氏希望汪弘博与无双缔结姻缘的遗愿告之。

沈家知道汝南侯府尊贵,见君恕谈吐有礼,事事为人着想,没有半点骄矜之态。又看着杨氏长大,了解她性情直爽、心地善良。可想而知两人的女儿不会差,对这门亲事十分看好。再有,女婿是半子,君恕为了自己女儿后半生幸福,也会尽力栽培,让汪弘博留在君恕身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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