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气又恼,手上的棍子落下的频率也愈来愈快,却半点都奈何不了他。
两个人打着打着,渐渐向前面店铺去了。
他一步踏进后堂,便向堂内笑道:“姨母,你看鹭鸶,这发狠的模样,与当年拔你兰草时可是并无二致呢!”
下一步,我亦进得后堂,甫一映入眼帘的,便是我心中那“坏人”的鼻祖——沈家大夫人。
那女人坐在客座上,一眼见得是我,先是错愕,继而有些许瑟缩似的,然后才略略地笑了笑,谦和的模样僵硬极了。
我心道,这难道是个梦?狠狠掐自己一把,疼得钻心,一定不是假象了。
可这个女人为何会来?她来作甚?
那年轻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到沈家大夫人身边的位置上,伸手拿过桌上的一杯茶,浅酌了一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呃。。。。。。我来更了。。。。。。
每天陪人逛街逛得腰酸背疼的。。。。。。电脑还借给人家看碟去了。。。。。。
这一章又难写得要命。。。。。。
我先吐口血出来。。。。。。
但总算那个有机会发展又一段奸情的孩子被我交代出来了,长舒一口气。。。。。。忽忽。。。。。。
顺便为我的钱包默哀。。。陪人逛街逛得我我一穷二白啊。。。
不速之客
我心里熄了整五年的怨恨腾地又燃了起来。
这恶妇,若不是因为她,娘亲与我又如何会受这样多的苦?
而我们明明已经忍让至此,她却偏找上门来,莫不是没安好心?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棍子,拿在手里把玩着,然后径自坐在大夫人对面的座位上,没好气地问道:“你来作甚?自我们娘俩离开,沈家家业都是你的,你该好生操持才是,为何大老远跑来扰我们的清静?”
大夫人细瞧下来很是憔悴,衣裳也是上年的旧花色。听我质问,也没恼色,微微笑道:“这几年不见,鹭鸶的模样倒越发出息了,这眉目生得真是好,正经带着十分小姐气质呢。只是这脾性仍是未改——”
“我生成怎样又与你何干?”我抢白道,“你不是早咒我给狼叼去么?没遂了您的愿还真是对不住呢!”
“你看你看,还记着大娘的不是呢?从小就这么咄咄逼人,一点气也受不得。已经是大姑娘了,到底得改改啊。”
我冷笑:“我若改了这脾气,早就被那些个蛇蝎虎狼给害死了!”
“鹭鸶!”娘亲制止我道。
我气盛道:“娘亲!我哪里又说错?当年若不是这妇人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们又何苦背井离乡来这里?”
大夫人脸色有些难看,笑容也僵了,只好转头与娘亲搭话:“妹妹,姐姐当年是对不住你们,在这儿跟你们赔个不是了。”
娘亲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出声,谦和地弯了弯嘴角,道:“大夫人言重。这几年来,我们娘俩相依为命,虽不宽裕,却也乐得逍遥。当年那些恩怨,再纠缠出来也没甚意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大夫人脸上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僵笑道:“妹妹说的极是,极是。然鹭鸶无论如何都还是沈家的血脉,今日我是专程为了鹭鸶的婚事而来,真真是为了她好。再说铎儿与鹭鸶的亲事,那可是当年老爷亲自定下的,自老爷走了之后,这些年虽然两家并不常走动,可这姻亲之约却是一直都不曾毁弃的。偏这铎儿生就是个情重意切的好孩子,年岁一到,便特特求了我来提亲。要我说,这孩子模样又好,品行亦佳,真真是人中龙凤呢。”
订亲?我疑惑地望了望她身旁的那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他一手托腮,似笑非笑地向我挑了挑眉毛。
我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白光。
我记得这家伙是谁!
“沈青铎!你是沈青铎是不是?”我腾地站起来,指着他激动地道。
沈青铎,沈青铎!我怎么把这么一号大恶人给忘了呢?
他叫沈青铎,他的祖父与我的祖父是叔辈兄弟,虽亲缘没那么近,两家关系却很好,常常走动。他长我三岁,却没有半分做哥哥该有的样子,常常不是拽散我的辫子,就是踩我的裙角,还喜欢捉弄家里的丫鬟,就连巧哥儿都被他弄哭好几回。而这家伙城府深得很,在我和丫鬟的面前永远嬉皮笑脸,而在长辈面前却是一副温良恭顺的模样,别提多乖巧了。我每每总要骂他两面派,他却从来不以为意。
他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大坏蛋,白白亏了一副好皮囊。
眼下他仍是一副闲适的模样,懒洋洋地拍了拍手,笑道:“好妹妹,你终于记得哥哥了。”
我怒道:“呸!谁是你妹妹!”
“哦?那,既然你不愿做我妹妹,那就还是做娘子好了。”
怎么有这样厚脸皮的人!我抡起手里的棍子,就要打他。
娘亲喝道:“鹭鸶,不得无礼!”
“娘亲,这人明明是个泼皮!”我控诉道。
“回去坐好!”
我只得气鼓鼓地坐回座位,他得胜一般地冲我扬扬眉毛,看着别提多讨厌了。
只听大夫人这边又与母亲道:“自打你们娘俩儿离开沈家,我日日睡不安稳,怎么都觉得对不住你们,总想着怎么着能遇上你们,好好地弥补一把。巧得这次铎儿找到我,我便晓得这一定是老天爷开眼,叫我赎这心意来的。好妹妹,鹭鸶这孩子养的多好,要我说,真比那戏文里唱的芙蓉仙子还美——”
“又是芙蓉仙子?”我不满地打断她的话。这形容早被郑媒婆用过了,现在听来可真是刺耳。“腻人,腻人,要夸赞也请换句形容吧。”
“我听着也颇俗套,要我说,我这小娘子的容貌,就如同八月份开得正艳的一朵石榴花,鲜亮得即使是被毒日头晒了半晌,也还像是挂着几滴露珠子似的。”那讨厌的家伙说罢,还颇为得意地瞧着我,手里的扇子不紧不慢地摇。
我心里一麻,牙根子都要被酸倒了,这样肉麻的话被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还说得这样顺溜,看来平素一定没少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说不定是什么万花楼怡红馆的红牌姑娘……
想到此,我在心里更摒弃这家伙,顺带颇鄙视地白了他一眼。谁晓得这家伙这样厚脸皮,手中扇子一晃,乐道:“鹭鸶妹妹果然还是小女儿家,不必太害羞!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我实在忍无可忍,手中一杯热茶直接泼了出去。
他身手利落,一手撑住椅子扶手,轻巧地一个翻身,只听茶杯砸在椅座上“哐当”一声,砸了个粉碎,茶水流了一椅子,却半分都没溅到他。
“娘子好身手!”这无赖阖了扇,假惺惺地拍手赞叹。
我才不跟他废话,抡起棍子就打。他还恬着脸傻笑,来不及闪躲,只能举起胳膊挡住脸,狠狠地挨了我一棍。
我第二棍下去,便扑空了。
他捂着胳膊呲牙咧嘴地躲,一边躲一边还笑:“妹妹好身手!不过你都不心疼未来相公的么?”
我俩一个打一个躲,满屋里乱转,端着玲珑壶的巧哥儿被我们当做廊柱,绕了好几圈,害她差点把壶摔了,而上座的两位,脸色俱已不佳。
娘亲终于忍耐不住,怒喝道:“你们两个,都坐下!巧哥儿,把那根棍子撅了,扔到后边去!”
我们这才安生下来,他借口自己刚坐的那张椅子污了,长腿一伸,便坐在我旁边的空座上,嬉皮笑脸的。我看在眼里,实在厌恶的很,却碍于娘亲,不好再发作,只得忍了。
只听娘亲道:“大夫人,方才的情形您也看见了,这两个孩子,心性不和,若是成了亲,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大夫人愈来愈僵硬的脸上,要挤出一丝笑容来看起来真是难为她:“这还不是小孩子脾气闹的,铎儿这是跟鹭鸶闹着玩呢,不碍的,不碍的。幼时,这俩孩子还不是青梅竹马地嬉闹么?长得像是一对璧人似的,若是成了,岂不是才子佳人的一段伉俪佳话?”
我听得此言,怒道:“呸!谁与他青梅竹马?什么璧人?去他的狗屁才子佳人!我早不是沈家人了,管他劳什子婚约,与我何干?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我转头又对娘亲道:“娘亲,你万不可答应!她还不晓得打什么如意算盘呢!咱们偏不叫她遂愿!那沈府早与我们没有半分关联了。当时他们都恨不能让我们死,今日我们又何必理会他们!”
说罢我站起来,转身要走。
大夫人慌忙过来拉我的衣袖,道:“鹭鸶,鹭鸶!千不好万不好,都是大娘的错,你且坐下来,咱们好好说话!”
我一把甩开:“谁要与你好好说话!你不顾老脸是你的事情,我可不愿和仇人多纠缠!”
正要出门时,听得娘亲道:“铎儿,你扪心自问,幼时二婶娘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有多大的天地我自然晓得,你自幼虽淘气顽皮,却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此次我不知你与大夫人有什么厉害关系,但那些都是你们的事情,我只希望不要累及我们娘俩。”
他又打开扇子,悠悠然晃着风,一双凤眼有意无意地瞥向我,嘴上却恭恭敬敬地对娘亲道:“婶娘对我的好,铎儿自然铭记,但是铎儿对鹭鸶妹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弃的。鹭鸶可爱,铎儿喜欢得紧呢。且铎儿与鹭鸶自是有婚约在前的,还望婶娘成全。”
“成全你个鬼!”我怒骂。
娘亲不理我,似是无奈地一笑,道:“当年我离沈家时,早就留了书信,表明与沈家再无干系,那婚约自然也算不到我们身上来的。且鹭鸶已与济南涂家的二少爷订了亲了,不能再应他人。铎儿,你是好孩子,这天下好姑娘多得是,鹭鸶这性子顽劣得很,与你合不来的,听二婶娘一句话,和大夫人回去吧。”
“可是,二婶娘,表叔当年亲笔写的那婚书还在呢,白字黑字,沈青铎与沈鹭鸶长成之时,自当结为连理。二婶娘,这婚书,我早就认定了。不管鹭鸶有没有许配人家,她都将是我沈青铎的妻子。”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言,巧哥儿,送客吧。”
“铎儿先行告退,二婶娘保重身体。”他居然也不再纠缠,起身行礼便走。那大夫人只是喏喏地跟着,像个傀儡一般,与他笔直高傲的背影一比,更显得颓唐。
临出门时,他的一双凤眼又向我扫过来,眼里满满的志在必得。
我自然是不甘示弱地,回敬他一记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呦吼~咱又来更了~真勤奋呀真勤奋。。。(被扔鞋。。。)
话说终于算是回到正轨,可以专心努力更文了,我多不容易呀!来,大家掌声鼓励鼓励!(被扔鞋。。。)
反正,本文三足鼎立的局面算是交待出来了,鹭鸶到底选谁那就听天由命吧。。。(再次被扔鞋。。。)
总之,男主这位置,人人有希望。。。秋少,咱真的还没定男主。。。定亲不能说明一切!!!
讨嫌的沈青铎
当晚,我气得连晚饭都没吃,只蹲在自己房内,对自己这招烂桃花的衰命又气又怨。
幸好没过二更便变了天,狂风长啸,到了后半夜居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雪粒子,想想也许正在往回赶的大夫人和那个衰人沈青铎,心下大喜。看这下不冻坏他们!
站在窗前披着棉被看了好久的雪花,两只脚都站麻了,才欢欢喜喜地拱进被窝里睡觉去了。
然,阳春三月天居然下了暴雪,除了我,没有人欢喜得起来。
这一场大雪,冻死了刚冒出的嫩草,冻死了越冬归来的燕雀,也将刚抽出新芽的麦芽冻死了大半。
本就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农户又遭此天灾,叫苦不迭,偏这两年战事频发,粮饷皆吃紧,官府的命令一级一级向下摊派,最后都落在老百姓的身上,上年收成还好,勉强都还能支撑,可到了今年,眼见得一年的收成就这么打了水漂,别说军粮,就连捐税都交不上了。
吉天儿家的地也是如此,原本绿油油的麦苗几乎全被冻死,只能补种,可是哪里有闲钱?为了补种的事,不过短短三日,就把这个大个子愁得好像都矮了一截。
娘亲早就替他准备了应急时可供预支的工钱,只是这家伙脸皮子薄,总是不肯开口,无奈我只好自告奋勇地去他家给他送去,正好也能看看他的新媳妇长的什么样子。
前段时间翻晒衣物时居然把我那件兔毛披风,我试了试居然还能披得上,只是短了些,倒像是个披肩了,还是挺好看的,于是便披着出了门。
走在路上,我忽然想起,闵秋宵今日就要上京去了,我是不是得去给他送个行?可转念又一想涂虹一那个大醋坛子,若是给他知道了,指不定又得发一场疯,不行不行,还是算了罢。
可是,人家闵秋宵好歹是我多年的好友,不去是不是显得我有些见色忘友?
权衡再三,我还是决定去瞧瞧他,对涂虹一那边,只要不给他瞧见,应该就没事。
于是一路上我单拣偏僻无人的小路走,缩头缩尾地,总算到了北城关。
远远便见得在城门楼子下边,两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并排站着,我心下一惊,莫不是涂虹一那傻蛋跑来跟闵秋宵叫嚣吧?
小心地借着树的掩护,慢慢靠近,等走到视线可及的地方,再仔细一瞧那二人的脸,我一跃而起。
“闵秋宵!你怎么和这个人渣混到一起去的?”我气愤地指着他们大骂。
闵秋宵一脸错愕,而旁边那个人渣则笑得一脸春风,大冷天儿的,还拿着他的破扇子扇啊扇的,怎么不冻死他!
“我与秋宵一直是好友,来送行有何不妥?”他无辜地扬扬眉,道,“倒是娘子你,怎么来了?难不成是几日未见,对相公我相思成灾?”
“呸!你怎么还不滚回杭州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只想快快摆脱他。
“青铎,你就不要再捉弄鹭鸶了,看她气得。”闵秋宵出声制止道,笑容还是一样的叫人如沐春风。
“你看人家闵秋宵,同样都是在杭州城长大的,怎么你就长得跟歪瓜裂枣似的,看来还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啊!”
沈青铎不乐意了,指着自己往我脸前凑:“我歪瓜裂枣?你见过长的这么水灵的歪瓜裂枣么?好歹我也是要成为你相公的人,居然被你这样贬低,心伤!心伤!”
心伤?怎么不伤死你!我白他一眼之后,便不再理他,转身和闵秋宵说话去:“呐,闵秋宵,那天真是对不起啊,但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生涂虹一的气。反正,你安心考试去吧,一定要好好地考,否则我可要你好看啊!”
“那是自然,总要为了咱们的约定而努力一把嘛!从小都是被你指使来指示去的,偶尔也要让我尝尝当老大的滋味嘛。”闵秋宵又笑,我忽然发现他左边有颗小虎牙,白白的。
可那个煞风景的家伙又凑了过来,嚷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