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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暂时的”若惜耸了耸肩,显得一派轻松:“他父亲不会一直反对,只要我们坚持,我相信他的态度会改变的。”若惜说得肯定,不过事实上她一点把握也没有,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已经彷徨,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否有意义,更不知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底,这种状况下去,只怕不等许靖改变,自己的意志已消磨殆尽,到时候只怕改变主意的是自己。
叶盛深深地凝视着若惜,良久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只问了三个字:“值得吗?”
虽然最近太辛苦,有点彷徨,不过若惜不想在叶盛面前表露出这种彷徨,她用力点了点头:“值得。”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爱他。”
叶盛的表情有点奇怪,微微的愕然过后,是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深沉,再度沉默后,他终于问:“如果他父亲一直反对,你怎么办?”
叶盛的话戳到了若惜的痛处,不是如果,而是一定,一年,两年,如果许靖一直反对,自己到底能坚持多久?许靖不过刚刚出手,自己已疲于应付,如果他再用其它手段——
若惜不敢往下想,她用力甩了甩头,想甩去不好的预感,不过那种感觉却如影相随,让她略微振作的精神又萎靡起来。
叶盛一直在看若惜,见她一直在努力掩饰,但脸上的轻愁却始终挥之不去,于是未追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这样也不是办法,身体搞坏了怎么办?我工作的培训学校正在招聘老师,你有风华工作的经验,外语也好,正是我们需要的,你要不要来试试?”
“没用的”若惜缓缓地摇了摇头,既然叶盛知道自己的情况,也没有必要隐瞒,若惜很坦白:“他父亲一定会搞破坏,之前有过很多次了,他父亲的影响力遍布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没用的。你也别太担心了,这样的状况不会持续很久,他父亲一定会接受我的,我有信心。”
为了加重语气,若惜说完后用力点了一下头,不过连她自己都觉得说这话时,语气有点飘,心虚得厉害。叶盛似乎有所感觉,深深地看了若惜一眼,缓缓地:“就算他父亲有影响力,应该不至于只手遮天吧?你放心,我老板是美国人,交游广阔,很民主,最喜打抱不平,只要你能通过面试,应该不会发生之前的事情。”似乎怕若惜拒绝,叶盛的语气更柔和了:“试试也没有损失,就当给自己多一次机会好了。”
若惜没有拒绝,不能罔顾叶盛的好意,更何况,自己现在刚失去超市的工作,哪怕机会渺茫,也总要试试,反正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
若惜答应后,叶盛看起来很高兴,像是求人办事成功了的那种笑容,这让若惜有些不好意思,两人又聊了会儿,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这才分手。
因被炒而低落的情绪,因为叶盛又燃起了希望,若惜走路也轻快了起来,超市离家有四站路,若惜决定走路回家,虽然省下一块车费根本于事无补,不过在心理上多少有些安慰。
路过菜场的时候,想起晚上许朗清会来,之前因为自己要打工,两人每次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连话也说不上几句,更不用说正儿八经地吃顿饭了,今天正好早回家,做几个菜,两人好好聊一聊。
最近的晚餐以方便面为主,难得进菜场,就算是买,也是青菜萝卜,今天仔细逛了逛,才发现菜价涨得厉害,若惜犹豫再三:鱼和肉一起买太奢侈,放弃鱼;小排太贵,龙骨的价格相对顺眼了许多;新上市的绿叶菜看着水灵,不过价格也咂舌,反正菜的味道都差不多,还是青菜比较实惠——终于买好了菜,若惜看着袋子里的菜,心里就有些发酸,发了发狠,想去将那条相中的鲈鱼买下来,许朗清喜欢吃鱼,不过想到银行存款单的余额,最终她还是硬着心肠掉转了头。
走到菜场门口的时候,却有了新发现,螺丝,用小盆装着,清水养着,一问价格,竟是出奇地便宜,螺丝好歹也是荤菜,据说营养丰富,用辣椒一炒,味道极是鲜美,若惜大喜过望,连忙买了一盆,又回到菜场买了葱姜干辣椒,心里喜滋滋的,连日来的不快,被她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若惜的好心情并未持续太久。一进家门,便见许朗清窝在床上打游戏,见她回来,只是扬起脸笑了笑,便继续埋首战斗。许朗清好像对这个新游戏特别着迷,因为许朗清和同学一起打游戏,两人第一次连续两周没见面,上次见面,也没说上两句话,许朗清的全部心思都被这款游戏占据了,无论吃饭说话,都心不在焉,吃完饭没多久便匆匆离开,同样是为了回学校打游戏。
若惜极力克制住心中的不快,举了举手中的菜,勉强笑道:“我买了很多菜,我们做排骨汤好不好?放萝卜还是青菜?还有,我买了螺丝,你喜不喜欢吃——”
“哎呀!”许朗清突然大叫了一声,若惜被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少了一条命——”许朗清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冲若惜抱歉地笑笑:“打游戏的时候不能分心,我随便吃什么都行,你定好了。”说完又垂下头专心打游戏。
若惜原本有好些话想对许朗清说,包括今天遇到叶盛的事情,许朗清的话,仿佛当头的一盆冷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她怔忡了良久,终于还是拿起菜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望了许朗清一眼,他正全神贯注打游戏,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自然不可能发现她的异样。
若惜默默地洗菜、炒菜,少了许朗清捣乱,效率倒是惊人,不到半小时便弄好了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若惜的心情又渐渐好了起来。
若惜两只手端了三个菜走进房间,原本还指望许朗清帮忙,可他依旧是先前的姿势,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进来。若惜放弃了要他帮忙的打算,拢了拢橱柜上的杂物,勉强将菜放下,又将折叠的桌椅拿出来放好,将饭菜都端上,这才招呼许朗清吃饭,却不想许朗清随口说了句“你先吃,我把这关打出来再说。”,居然连头都没有抬。
若惜只觉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好像变得脆弱了,动不动就想哭,她拼命眨了眨眼睛,才止住了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她极力克制着才没让自己发作。
若惜默默地吃饭,这些天晚上几乎都是馒头方便面凑合的,没有正儿八经地吃过一顿饭,刚才炒菜的时候觉得菜很香,还忍不住偷吃了两口,不过现在吃却是味同嚼蜡,舌尖上甚至品出了一丝苦涩。
大概察觉气氛不对,许朗清很快撇下电脑坐到饭桌前,说了句“好饿”,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若惜的心霎时又软了下来。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叫他“慢点吃”,看许朗清仿佛几百年没有吃过饭的样子,若惜微微地有些心疼。这些日子自己忙着打工,也不知道许朗清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课业重不重?看他的样子,似乎瘦了些,精神不济,是不是也在为学费和生活费烦恼?
若惜刚要开口问问许朗清学校的情况,却见许朗清三下两下扒拉完碗里的饭,抹了抹嘴,冲她笑了笑,说了句“我吃完了,你慢慢吃”,便嗖地窜回了床上,又开始游戏大战。
若惜只觉得血气上涌,恨不能立时将眼前的桌子掀翻,或是将许朗清手中的电脑夺过来砸了,但是,她没有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仿佛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终于流失殆尽。
她怔怔地看着埋首游戏的许朗清,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男孩,很陌生。是的,男孩,她终于发现他还是个孩子,没有长大的孩子,不是他的错,他原本就是个孩子,不能指望他在一夕之间长大。
仿佛醍醐灌顶,若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人也能动了,她默默地收拾好餐桌,洗好碗,将所有的一切收拾妥当,这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许朗清发呆。
她是真的爱着他的。最初可能更多的是感动,但渐渐地便开始沉沦,很多时候,她爱他的年轻,爱他无忧无虑的笑容,爱他不管不顾一直往前冲的朝气与韧劲,如果没有现实中的挫折,她或许会一直爱下去——
“搞定”许朗清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拽起坐在凳子上的若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带着莫名的兴奋:“终于搞定了,江若惜,你知道有多难吗?我真是太了不起了。”似乎察觉若惜并不太兴奋,许朗清松开了她,垂着头开始做检讨,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有点心不在焉,你一定没吃好?这样,我们出去逛逛,然后吃夜宵——”
若惜轻轻地挣脱了许朗清的手,拉着他在床沿上坐下,眼睛不敢看他,而是移向了门口的死角,声音很低,仿佛喉咙里梗着东西,说得吞吞吐吐:“许朗清,我们分手吧。”
许朗清完全没有想到若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呆了呆,良久才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分手?你什么意思?”
“我累了,太累了,坚持不下去了。”若惜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言简意赅。
听了若惜的话,许朗清却是松了口气,他伸手揽过若惜,抱了抱,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很累,不过不会一直这样的,你相信我,我爸他一定会妥协的,而且我——”
许朗清轻描淡写的语气激怒了若惜,她轻轻地推开她,眼神清冷,语气更是淡到了极点:“他是你爸爸,你应该清楚他会不会妥协。你说你知道我很累,真的知道吗?就拿今天来说,我从上午九点一直站到下午三点,如果还是被炒了鱿鱼,我还要站到晚上,回家的时候,腿都在打哆嗦,一步路都不想走,却为了省下一块车钱,硬是挺着走了四站路,买菜的时候,我算计了半天,什么都不敢买,最后看到螺蛳,当宝贝似地买了下来,我不是怕辛苦,再苦我也不怕,可是——”
若惜停了停,忽然不想再说了,都要分手了,还说这些不愉快的干什么,她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我们好聚好散,以后还是朋友。”
许朗清一开始有些懵,完全不明白这变故是如何发生的,初时以为若惜闹情绪,让她发泄一下,自己再哄哄也就过去了,现在她话里的意思,分明是真的要分手,许朗清一下子慌了,一把抓住若惜的手,有些慌乱地:“你真的要分手啊?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分手,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若惜只是觉得累,许朗清的话更让她心灰意冷,甚至到了不想开口说话的地步,但不说不行,她只是简单地:“既然你连我为什么要分手都不清楚,那我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就当我市侩,懦弱,虚荣,随便你怎么想,我们分手,再也不要见面了。”
若惜的态度激怒了许朗清,他将她的手,攥得死死的,虽然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但语气还是很不好:“江若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市侩,懦弱,当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不容易,也说过不会放弃,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爱我了吗?”
许朗清的手攥得那样紧,若惜觉得疼,心却仿佛更疼,一种无法容忍,无法承受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是啊,不爱了,你也说当初,当初我不知道你是个孩子,长不大的孩子——”
这句话太伤人了,许朗清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他呆呆地看着若惜,攥着她的手微微松了松,不可抑制地颤抖着,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变得恶狠狠的,眼中的怒火似要将若惜吞噬:“孩子,你说我是长不大的孩子?好,分手就分手,江若惜,你没良心。”他说完再不看若惜一眼,如一阵风般冲了出去,门在他的身后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若惜整个人一颤,终于站立不住,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
原来分手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第31章 第 31 章
与许朗清已经分手两周。
在克制住最初的冲动后,若惜发现分手后的日子,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很平静,很好。
若惜很快去叶盛所在学校的面试,很顺利,那个和蔼的美国老头对若惜很满意,当场就约定第二天开始上班,薪水虽然不及风华,不过比之前打零工时好了很多,而且如果上课的班级多,还可以按课时提成,几天课上下来,也未发生她担心的事情,事情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之前因为太累,总是一沾床就睡着了,睡得很沉,怎么也睡不醒,现在上课没有之前那么紧张,有了较为充足的睡眠时间,但是很奇怪,早早地上了床,却发现根本无法入睡,脑子里无意识地总是浮现和许朗清分手时的场景,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两人就这样分手了,当初在许靖面前是那般骄傲,信誓旦旦说一定不会分手,原来分手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爱情,脆弱的超乎想象。
虽然日子有些难捱,若惜却并不后悔。那晚之后,许朗清从来没有试图挽回,甚至连一个电话也没有,若惜更觉得分手是对的,不管当初两人是多么的勇敢,到底敌不过艰难岁月,贫穷,琐碎的生活,更能消磨人的意志,不只是自己,许朗清大概也快坚持不下去了吧?若惜倒是庆幸,没有将两人所有的情分都磨光再分手也是件好事,至少想起许朗清,想起两人这一年,甜比痛多,爱比怨更浓烈。
虽然不后悔,但若惜心底还是有些遗憾,分手的时候那些伤人的话,如果不说就好了,如果还有机会能说一声对不起,那该有多好。
若惜上班的地方,其实离许朗清的学校很近,每天公交车一下来,便可以看见学校的大门,每天候车、路过的人中有不少是学生,穿着和许朗清一样的白T恤、牛仔裤,有很多时候,若惜有一钟错觉,以为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就是许朗清,但终究,都不是。
若惜这天下班有点晚,原本晚班的课八点结束,不过因为有学生问了些问题,所以晚了。关好灯,锁好门,出来才发现在下雨。一直在教室里窝着,不知道外面雨竟然下得这么大,早晨出门的时候艳阳高照,现在却是大雨滂沱。若是早些,这里还有贩卖雨具的小贩,不这时却早没了踪迹,若惜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