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菊的脸确实红了,她是有点不解:你严书记这么大岁数了,昨天刚那个,难道你明天还能吗?
东方朔见他们的那些细微的表情,心里突然一亮:真是人无完人啊,那我为什么要求黄家皮是个完人呢?
这时,殷欣瑶也踏进门来。
“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安排个人跟卢明棱跑那招投标啦!”
“嗯……”
这嗯声不知是谁嗯的,好像大家都在嗯,又好像都没在嗯。不过,除了两个不明真相的女人外,其他三位领导都有点担心叫自己干这事。
东方朔拿起手机,拨通了黄家皮的手机:“喂,黄家皮啊,你上午不是叫我给你安排个工作吗?”
黄家皮在家中,正打算回曹甸。根据以前找工作的经验,人家答应你,可是,却没了下言,这种事经常发生。因而,他也逐渐麻痹。
谁知道上午找的东方朔,这下午就来了电话,他心头一喜:不着调的人不代表做不着调的事:“哎呀,东方乡长,嗯……”
“哦,那你现在到乡里来一趟呗!”
“嗯,好,我十分钟就到啊!”黄家皮现在虽然没了轿车,但摩托车总还是有的。到乡里也就六七来里地,说十分钟那只是个保守说法。
其他领导见东方朔要招黄家皮来参与水坝管理,虽都觉有不妥之处,但只要不烦到自己,就是叫个小痴子来参与也不关己事。
乡里领导说了一会儿闲话,黄家皮果然汗涔涔的到来。
黄家皮自从踏进东方朔办公室那一刻起,见到张大菊和殷欣瑶都在场,突然也有了张大菊曾有过的感觉:在外打工那是半个奴隶,如能在乡里工作,那多少有半个主人翁的感觉。
黄家皮也属那武二八鬼之列之人,但也要看环境,此时的他却有些拘谨,见干部都在场,特别是东方朔连瞅都没瞅自己一眼,霎时间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坐吧!”东方朔说话之时,眼皮仍没有抬上一下。东方朔清楚,像黄家皮之流是孙悟空之流,你如果管住他,他当然觉得头上时时有那么一个紧箍咒,你如果管不住他,那他是会要大闹天宫的。
“嗯!”坐定后的黄家皮,从身上摸出一包大中华烟,重新站起,每个领导散了一支。
散到殷欣瑶时,她摆了摆手。散到张大菊时,她接过香烟,那姿势,比在座的每一位都要优雅的多。
“家皮啊,现在精简机构,各部门都在设法减人……”
黄家皮听到此,心已凉下半截:人家在减人,我何德何能,还要人家安排工作?
“不过呢,你找到我……我这个人吧心软……其实,你也知道,我是很不大待见你的,你说你的身上从头到脚,哪里有半点优点……”
黄家皮听此,那刚干了汗的额头,又沁出汗珠:他东方朔叫我来的目的不会是羞辱我吧?
“你妈这人多好啊!”说到这里,东方朔吸了一口烟,停顿了一下。
在场的每一位听了都感觉这话总看也像是个反话。因为沈丹华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在乡里是出了名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特别是讲他东方朔的风流韵事,那更是一套连着一套。
别人都这样认为,作为她儿子的家皮,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于是,他突发奇想:难道他是报复我妈不好下手,来报复我这个当儿子的?
“可惜啊,她却辞去了陶家庄妇女主任的职务……嗯,我打算让你接任你妈这个妇女主任的职务,你看怎样?”
东方朔这话刚出口,便引来一场哄堂大笑,就连开会一向严肃的严俊来也咧了咧嘴。
“妇女主任,那不都是娘们干的事嘛?我一个大老爷们能干得了那个?”由于这个职务的特殊性,致使黄家皮立即起了不良反应。“要叫我成天盯着个大肚子,叫人家去刮胎,这事恐怕我还真干不了!”黄家皮脸现沮丧之色。
在座的几位乡长及张大菊和殷欣瑶,感觉比看赵本山的小品还过瘾,瞬间又是一阵爆笑。
黄家皮听到那笑声,便知是东方朔在耍弄自己。更兼东方朔揍那赵士法和刘维兵他也早有耳闻。因而,他的心里也感到有些害怕,在那里坐卧不安。
“我们考核一个干部主要不是看他的性别,而是看他的能力。谁说一个男人就当不了妇女主任,谁说一个男人就抓不好计划生育?你看电视里面介绍那些了吗?男的接生员现在都成了香饽饽……”
“……东方乡长,可能我思想有点旧……我更想找一个其他方面的工作。”黄家皮见他东方朔那后几句话,并没有捉弄自己之意,心便也逐渐的松弛下来。
“因为计划生育是我们国家的一项基本国策,所以,我们乡领导都特别重视。要不,叫大菊和小殷代管一下就是了……目前,也只有这一个位缺了,你也不要和我废话,你要干就干,不干就现在走人,今后你也不要再找我!”
“我干!”黄家皮见东方朔下了最后通牒,于是,这一句倒是说得坚决。
“嗯!很好!你基本工资吗一千二,这个不好动的……当然,我们的干部不可能单打一的,叫你干妇女主任,不光是叫你发个避孕套什么的,什么都要干。要是干的好,这工资绝不比在外打工少!要少了,你朝我东方朔要……”
“谢谢东方乡长!”家皮也不知是年龄原因,抑或是出于对这个乡长的威惧,或是感激,竟然也说出了谢谢这样的话。
“不过,我们的干部,要做到不贪、不胡来、要上道子,否则的话,不要说拿钱了……你知道,我会揍人的……嗯,你现在就联系卢明棱,明天跟他去跑招投标事情!”
我的妈呀!
黄家皮听了东方朔一番话之后,惊讶不已:这正是自己要找的工作啊!
高兴之余,黄家皮又略有些后怕,自己好那一口,抓工程吗,人家难免要叫自己坐坐,因而,他有些难为情的道:“东方乡长,我有点好喝酒,可怕一时半会的改不了,万一人家叫喝酒……”
家皮后半句的意思是,你东方乡长可要担带一些啊!
“谁说不让你喝酒啦?”黄家皮的话未说完,东方朔便打断他的话说道:“喝酒不耽误事,你把肚皮喝撑开也无所谓!如果你耽误事的话,你也不要别人说,你自己拍拍屁股走人!”
“嗯嗯。”黄家皮低下头来,此时既感到有些兴奋,又感到有些压力和紧张。
“等办公楼盖好了,你在底楼弄一间,弄个妇女主任的牌子挂上。一年之后,你要把工作做好了,谁还会在乎你的性别?”
“嗯嗯,那是那是。”黄家皮此时已经完全认同东方朔的观点。
……
水坝招投标、陪标、假标、假评标什么玩意儿一股脑的都来,卢明棱第一天自然要跑东方朔那儿哭上几次穷:你们有这一个水坝还好,要是有三五个水坝建下来的话,我卢明棱非要卖女人卖孩子不可!
东方朔听的发烦,心想:怎办呢?于是乎,也算是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卢经理,都到吃饭时了,走请我们吃饭吧!”
这一遭真灵,再往后,卢明棱找这位乡长的次数自然少了。
第262章 黑幕
至于卢二豹,那天晚上叫人开枪打死东方朔,在没有打死的情况之下,自己又连发八枪,想杀自己找去的那些小混混灭口,然而,竟然被东方朔用身体挡下。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卢二豹此时真的害怕了:因为他东方朔虽然长着个人形,但却是非人类呀!这叫人怎能不怕?
古人云:神仙难挡一阵烟,这烟当然指的就是子弹。可他东方朔连子弹都打不死,实在太恐怖了!
正如东方朔所想的那样:分钱虽然没有他家的份,他也没有露头。他知道,如果跟东方朔斗下去,很有可能要掉脑袋。于是,他叫人把家中被砸坏的玻璃重新换上,叫老婆速离开陶家庄。
……
这一天,在夕阳之中,东方朔来到水坝工地,工人已经收工,工地上只有个看场子的老头,还有几个甜麻子的白监理。
此时,只见白监理走上前来,皱着眉头道:“东方乡长,这活我也没法干下去了!”
这位头脑机灵的小乡长,一听有几个甜麻子的白监理说这话,便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就没法干了呢?难道有人难为你?”
“这倒没有!”
“……”
东方朔听其言,便默默的观察他这一张即将成为历史的麻脸。
现在,办公楼那边粉刷正在进行,还没有正式竣工,这边水坝又开工了。由于白监理对工作负责,东方朔便又与白监理所在的监理公司签下监理合同。继续由白监理照看,两个工地一个人,挣钱两份,这活怎么又没法干了呢?
白监理见东方朔不搭话,把个麻脸儿憋得鲜红:“东方乡长,我打算跟公司里说,叫他们派别的人来。”
“白监理,凡事总有个原因吧?”东方朔当然还想留住他,但人家如果理由充分,自然不好留下人家。
“……你看!”白监理手指向那三十来件六十多吨粗钢筋道:“这水坝主要都是用这些螺纹25的钢筋。昨天钢筋到场地之后,我一看这钢筋就不合格。他们昨天准备制作,我坚决没让他们干……”
“你这样做很好啊!”白监理话未说完,东方朔便加以表扬道。
“今天早上,我亲自看着他们在现场取样,送检也是我亲自跟着的,可是,这钢筋试验的结果竟然是全部合格……”
“你说是他们做试验的人做了手脚?”东方朔感觉问题确实有点严重,惊道。
“像这种钢筋,从外观上就可以看出不是合格的……我最近身体又不是太好……我想回去休息一个阶段。我看你平时待我不错,临走时,我就跟你废话这几句。”
听到白监理如此一番高论,以及其中隐讳的含义。东方朔便是更不能放他走了。
太阳下山一会儿了,连晚霞也收起了它的光彩,工地上是越来越暗。
东方朔一想,这工程里面文章多着呢,天都这么晚了,不能让白监理在这饿着肚子给自己讲经验。于是,招呼小董准备好轿车。
白监理本打算推说身体不好,跟公司说换个人来,但见东方朔待人不错,因此,忍不住向东方朔透露了一些。自然,他不想涉入太深而遭人报复。
东方朔拉白监理去喝酒,白监理自然是推三阻四。不过,他总敌那东方朔真心相邀?
到了酒楼——渔港人家,东方朔点了八个大菜:海参、海螺、龙虾、鲈鱼、乌贼、羊肉、狗肉、外加红烧猪肉。酒水:两瓶特级汤沟大曲,八瓶小麦王子啤酒。
白监理本以为还有别人,一听说就他俩,直吓得哆嗦。菜倒是吓不住人,这酒吓人啊!万一喝醉了岂不糟糕?
再说这些酒菜,没有个七八张红票子休想拿下,他一个小乡长一月又能拿多少钱啊?
后来,白监理去了一趟洗手间,只好以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老话来安慰自己。
干建筑的人,有几个不爱好这一口?心境平静了许多的白监理在洗手间里松了松裤带,便准备大干一场。
当然,这位稳坐钓鱼台的乡长,倒是不急着劝酒,要是喝醉了,谁来讲那建筑方面的——如那一比一比五方面的知识?
白监理是稳重之人,也早知那包工头的姑爷是那开发区的主任。始时,他只是蜻蜓点水,不愿深讲,只讲自己身体如何的不好,打算暂时离职一阶段的话。
更兼一个女儿已经出嫁,家中老嫚已经退休,家中已经没啥经济负担云云。
东方朔倒是沉得住气:你白监理说什么我就附和什么。你说你身体不好,我就说你就是翘腿也大不如从前;你说你家中没有经济负担,我就说知足者常乐;你说要休息,我就说感谢你对陶家庄的帮助。
然而,两杯酒下肚之后,白监理似乎眼前这一位才真正是自己的知音。自己本以为酒大也能把握住说话的尺寸,谁知尺寸大哪里去了他也并不知晓。
白监理此时直喝得几个甜麻子红得像要滴血。脱下身上的小褂,擦了把汗,嘴便再也没了收拢:
这检查钢筋,那不是说嘴吹的,并不用试拉试弯的检测,我也能知道它是否合格。只要我用眼看,那钢筋上的标识;只要我用眼看,那上面是否有毛刺;只要我用眼看,那钢筋的粗度;只要我动尺量,那定尺钢筋的长度,便知那钢筋是否合格。
耐心等待的东方朔,见白监理谈到正题,便不失时机的插话:你当然是这方面专家,谁能瞒得过你?呵呵!
人就是到了八十岁,也喜欢听那好听的话儿,何况白监理离六十还要差点?
嗯,我告诉你吧:看,既是先看那标识,是不是大厂生产;看,再看那外观是否漂亮,如果那钢筋长得如我的脸儿一般,那定是次品,如像你这脸一般,那就绝对是合格品。
白监理,你说话真幽默风趣啊!呵呵——
那钢筋的粗度,如果你看惯了正品的钢筋,再一看那次品钢筋,那就如同一个胖女人乍乍的吃了一个月减肥药一般,你一眼就能感觉出她的瘦来。
白监理,你真会打比方!嘿嘿——
这定尺钢筋常规的是九米长,当然,以前也有六米和十二米的,不过,很少,还是九米定尺的居多。如果量出的结果是那九米零二三,那就是正品,如果九米差那两三厘米,那多半是次品。
哦,白监理,按你所说,要是九米多个两三厘米,那么正规厂家岂不吃亏?
如那螺纹25的钢筋,每米长度的重量是3。85公斤,一根钢筋九米,那两三厘米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不过,那多出的两三厘米在操作中却有诸多好处,那闪光对焊,一次就能闪去两三厘米。
要说正规厂家吃亏,那倒不见得,它这钢筋在市场是每吨五千左右,而那差的钢筋每吨只在三千七八。这水坝是那钢筋混凝土全浇筑,水坝虽然不大,这钢筋也在那二百吨以上,光这差价钱,他那包工头也能赚个二三十万。
乖乖!
东方朔听后惊了一下!然而,他依旧装得十分平静:来!白监理,满上……你老是专家,这个问题分析得透彻啊,呵呵!
嗯,我什么也没说啊!白监理如此说上三遍,果真相信自己并没有说:我能有那么傻?
然而,此时什么力量也难挡得住白监理那滚滚而出的话语:至于这不合格的钢筋,为什么化验时又合格了呢?这里面自有道道:黑幕,黑幕,黑幕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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