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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袍的阿穆尔站在大殿的中央,璀璨的华光中,整个人都变得熠熠生辉,眼神犀利无比,声音冷寂,绝美的面容在那群侍从的眼里似乎能媲美的只有他们鄂金陛下。
“鄂金陛下,我想火域与我们荒原已经达成了交换条件,我现在要去看看他们。”
鄂金站起身走下台阶,快要走到阿穆尔身边的时候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当阿穆尔看到一具一具被白色的裹尸布缠裹起来的尸体时,不免加重了呼吸,心里难受的几乎窒息,手指有些发抖,随即晃了晃头,想要让自己冷静一下,伸手将裹尸布一张一张的掀开,当看到达达的时候,握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的扎进了手掌心,一抹殷红在掌心里绽开。
“达达。”
他轻轻的揉了揉达达那头粗硬的头发,眼眶一酸,两行热泪瞬间滑落下来。
这个曾经嚷嚷着要战死疆场的人如今却以这种可笑的,甚至有些窝囊的形式死去,真的是太过于讽刺。达达的脸已经僵硬,脸色如灰,只有死人才有的尸斑已经爬上了那张一激动便会涨得发红的脸,浓密的胡子也不会随着夸张的笑忽上忽下。
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死去了。
阿穆尔忍不住又摸了摸达达的脸颊,鄂金就站在他的身边。
“这么难过?难不成是你的相好?”
什么?阿穆尔一开始还没听清楚,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怒火瞬间燃了起来,狂狼般的火焰将理智烧的一点都不剩,鄂金可以用更恶毒的话来侮辱他,但是却不能这样侮辱一个死去的人。
“你是个畜生!”
坚硬的拳头砸在鄂金脸颊上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没有回过神来,当鄂金倒下的时候,周围的一干人才大呼小叫的扑上来,一拨人去搀扶他们的陛下,另一拨人疯狂的涌上来将阿穆尔打到在地。
鄂金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阿穆尔用一种憎恶的,愤怒的,仇恨的眼神瞪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72
72、爱与恨 。。。
阿穆尔的双手被暗红色的铁锁链牢牢的捆在一起,将他的身体吊起来脱离开地面,只有脚尖能勉强触地支撑着腾在半空中遥遥晃晃无所依靠的身体。
已经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他强睁开双眼,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意识维持清醒,哪怕接下来依然要忍受着疼痛那也比没有了知觉来得痛快,起码疼痛能够提醒着自己还活着,还没有死去,他不想也不能死在这里,要死他也要死在阿喀什雪山上,荒原人只能葬在那里,荒原人的灵魂只有去了那里才能被净化进入轮回。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狱吏将棘鞭浸在水中,然后取出在他面前挥舞着抽打在他的身上,赤裸的上半身直觉得一阵钝痛,胸口顿时皮开肉绽,殷红的鲜血几乎快要蜿蜒成了一条小溪,将棘鞭染成红色。
还未等抽第二下的时候,只听见一阵低沉的声音都远处传来。
“住手。”
阿穆尔猛地抬起头,他看到鄂金大步迈进了刑室,一把夺过棘鞭将原本施刑的人一脚踢翻在地,挥舞起鞭子抽打着死伤惨叫的人。
“谁允许你们对他用刑的?!”
鄂金的声音很大,那是带着愤怒的嘶吼。
地上的那人一边捂着头一边嚎叫着:“戈林大人说要教训教训这个人的,是戈林大人,求求陛下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啊。”
鄂金没有搭理满地打滚的那个人,扔下鞭子慌忙托住阿穆尔,解开了锁链的一瞬间,阿穆尔已经一头栽倒在鄂金的怀里,当鄂金把阿穆尔横抱起来的时候,总觉得阿穆尔轻了很多,他瘦了,身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刺激着鄂金的神经,心脏就像是被揉碎了一样的难受。
除了心痛还是心痛,他不知道该拿怀里的人怎么办才好,离开监牢的时候,他朝着倒在地上的狱吏一挥手,巨大的火焰瞬间将那人吞没,包裹着焚烧。
没有人能伤害你,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你,阿穆尔。鄂金心里想着。
当他带着一身是血的阿穆尔出现在自己的寝殿时,周围的侍从们先是一愣,慌忙走上前来想将鄂金怀里的人接下来,没想到却被他们的陛下给喝退,鄂金的冷酷的眼神让那些仆人心里一颤,很是知情识趣的退了下去,他死死的抱着阿穆尔,任谁都不准碰一下。
他把鲜血淋漓的阿穆尔放在浴池旁的长椅上,一旁的灯光昏暗,鄂金让火苗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将整个浴室照的明亮异常,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躺着的那个人,阿穆尔的上半身衣服被褪去,原本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数条血迹斑斑的鞭痕,银色的发梢也被鲜血所沾染,鄂金轻轻的解开阿穆尔下身的束腰铠甲,脱掉了他身上仅剩的衣衫。
完全陷入昏迷的阿穆尔任由鄂金摆弄着,直到他被鄂金抱进水中,水里特意放上了能够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液,对伤口刺激的剧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想要努力的去活动自己的手脚,却发现竟然完全没有了知觉,也许是被捆绑了太久的原因,真个人都是木木的感觉。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鄂金抚弄擦拭着他的身体,一双修长纤细的手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说不上来的一种令人舒服的触感。
可是他看鄂金的眼神却是带着浓浓的仇恨,那一刻他想杀了鄂金,用同样的残忍的手段杀了鄂金,这个人在他的眼里已经化身成了魔鬼,让人害怕。
“别这样看我。”
鄂金自顾自的在阿穆尔的身体上忙活着,连眼皮也没有抬。
“我不得不这样做,不过我也会遵守诺言把那些俘虏的尸体送回到冰雪荒原,一定会厚葬那些人的。我想让你知道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得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是那样的爱你。”
鄂金一边说着,一边抱起阿穆尔从水里走了出来,放在一旁的长椅上,帮他擦干身体。身上的血迹被水冲去,露出了皮肤原本的色泽,只是伤口带着红肿横亘在上面,十分的扎眼,恐怕是要留下疤了。
鄂金索性转过头不去看,坐在长椅边上,背对着阿穆尔。
“我对你,只有恨。”
阿穆尔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鄂金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那就拼命地恨我吧!记我一辈子,恨到要杀了我,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以后,你在火域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更加的恨我。”
一边说着,一边垂下头伏在阿穆尔的身上,重重的咬住那人的唇,伸出濡湿的舌头轻轻舔舐着阿穆尔的双唇,一只手用力的捏住了阿穆尔的下巴,撬开了他的紧紧咬合的牙齿,将舌头探入,原本已经虚弱无力的阿穆尔挣扎了两下便体力不支的瘫软下去,任由鄂金自顾自的将舌头绞缠,间歇中喉咙里发出几声带着兴奋的喘息,但这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欢愉,没有任何身体上的回应,于是他气急败坏的扬手狠狠的抽在了阿穆尔的脸上。
不允许别人伤害,自己却肆无忌惮的伤害着,摧残着,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而后,他离开阿穆尔的身体,飞快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留下阿穆尔一个人静静的躺在那里,鄂金刚一离开,阿穆尔随即便挣扎着起身,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肢解了一样,每动一下都疼的要命,从皮肉到骨髓,甚至牵连着头发都跟着疼起来。
直到他坐起身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他歪倒在长椅的扶手上,身体努力前倾着想要站起来,却从长椅上跌落,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他不禁发出一声苦笑,嘲弄着自己的可怜样,一直自诩为荒原第一勇士的他竟然因为这点小伤搞得如此的狼狈,要是让达达看见了肯定会被他笑掉大牙的。
站不起来就站不起来吧!阿穆尔索性躺在地上不动了,石头沁人心脾的凉意从背后传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里到处都是黑黝黝的,无论是之前的监牢,还是现在灯火通明的浴室,到处都是明黑,让人觉得很是压抑,于是他开始想念冰雪荒原那一眼望不尽的白色,想念凛冽刺骨却让人无比舒心的狂风,恍惚中他又回到了冰雪荒原,骑在安卡的背上在积满雪的地上飞奔着,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基塔、拉克申、还有达达他们也在他不远的地方飞奔着,一切回到了小时候,他们像小时候那样戏耍着。
基塔看向拉克申时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股子少女般的情怀,让人看着总想要发笑。达达生气的时候整张脸就跟被火烧了一样的通红,这家伙总喜欢跟他拌嘴。
大风将他的头发扬起,银色的头发跟那个冰雪世界相配极了。
像是雪兔的绒毛。
“你们的毛色一样啊!”
阿穆尔听见了明那清脆的声音,低下头的时候看见明正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明的怀里抱着一只叫做“阿穆尔”的雪兔,笑的正开心。
“明,你回来了?”
阿穆尔忍不住问她,“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以后别吓我啊!”
说着将明圈在自己的怀里用力的抱着,好久都没有觉得如此的幸福了,忍不住低下头笑了起来,先是不出声音的浅笑,后来越发的忍不住,在空旷的荒原上放声大笑着,呼啸的狂风将那声音抹去,灌进喉咙里,胸腔里,笑的让人喘不过气,笑到让人忽而清醒过来。
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他最不想见的人,那个伤害他最深的人却用一种无比柔情的眼神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宠溺的问他:“做梦了?这么开心?”
还挂在嘴角上的笑瞬间凝固,阿穆尔低下头的时候怀里空空如也,往四周望去的时候基塔他们也不见了,周围依然是黑的让人压抑,阿穆尔失魂落魄的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像是丢了什么似的,原来那只是个梦,而阿穆尔宁愿只活在梦中。
鄂金掀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滑进被子里,伸出手臂将阿穆尔轻轻的圈住。
“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
鄂金刚想将头枕在阿穆尔的身侧时却听见那人如此冰冷的一句话,顿时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最终他还是躺了下去,还是枕在了阿穆尔的肩膀上。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走。”鄂金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几句,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心满意足的搂着阿穆尔的身体,掌心里能感觉到那人的温热。
鄂金心想,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才不会想那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73
73、逃离 。。。
之后阿穆尔在床上不吃不喝的躺了两天,任凭鄂金说些什么,阿穆尔都装作是什么都听不见,再也不肯说一句话,身上的伤口在鄂金的精心照料下已经渐渐的结痂,每一个伤疤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刺目。
鄂金知道阿穆尔现在已经对他恨之入骨了,虽然阿穆尔说过喜欢他,但是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欢,恐怕只是一丁点而已,于是现在连那可怜的一丁点也没有了。
“阿穆尔,如果你恨我,请你冲着我来,不要拿你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鄂金手里端着仆人们刚刚煮好的汤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的去拍着阿穆尔的肩膀,那人一直蜷缩着背对着他,当他伸手向额头探去的时候,指尖的触感冰凉,顿时心里大惊,慌忙将汤搁到一边,伸手去拉阿穆尔。
“阿穆尔?”
鄂金将阿穆尔拉进自己的怀里,垂头看着那人一副虚弱的样子,整张脸都变得煞白,自从来到火域之后,阿穆尔整个人瘦了好几圈,本来白皙的皮肤上青色的血管变得更加清晰可辨,眼底是一片乌青,鄂金从来没见过阿穆尔如此憔悴的样子,一时间心疼的不得了。
索性,伸出手使劲捏住阿穆尔的下巴,硬生生将那人的嘴巴掰开,腾出另一只手去取汤碗,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俯下身,将口中的汤水缓慢的灌进阿穆尔的嘴里,本想继续的时候,阿穆尔忽然伸出一只手用力将他推开,猛地将刚咽下去的东西悉数吐在了地上,胡乱的擦了擦嘴巴,继而昏昏沉沉的睡去。
可是鄂金依然一副不死心的样子,重又将阿穆尔给扳了过来,喂了吐,吐了再喂,那段时间鄂金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个王的风姿,像是阿穆尔的仆从一样,毫无底线的迁就着,照料着,不急也不气,最后连周围的仆人们都纷纷看不下去了,想要帮着鄂金一起照顾阿穆尔,却被不耐烦的撇开。
最终折腾了许久,终于将汤灌进了阿穆尔的肚子里。
“你滚!”
阿穆尔有气无力的朝着鄂金低吼。
“好,我走。”
鄂金很干脆的起身朝外面走去,这种戏码在反反复复的上演着,一次一次的被赶走,但是每天晚上都会回来陪着阿穆尔一起睡下去,没有过多亲密的动作,只是简单的轻轻的将阿穆尔抱在怀里。
鄂金想,总有一天吧?就算是座冰山也应该融化了吧?
而冰雪荒原那边也在阿穆尔离开之后的第二天便收到了火域送过来的战士们的尸首,同时送回来的还有一些奴隶和一封短小的停战书,那些奴隶则是早些时候被人贩卖到火域去的荒原上的人,至此,火域与冰雪荒原之间的战事也差不多也就告一段落。
但是基塔心里仍憋着一口气,那段时间整个人的头上血管一直在突突的跳着,他总觉得仍然会发生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