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以前的时候哪里用的着别人去通报,向来都是长驱直入。
自从拉克申重新回到基塔的身边之后,仿佛这就变成了禁忌一般,不知道的人觉得小首领终于开始有了谨慎的念头,不再像以前那般无所顾忌,但是知道的人只是淡淡一笑,好歹小首领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之类的,索性知道的除了他周围的侍卫之外也就寥寥几人而已。
毕竟是小首领,跟其他族群比起来,基塔在这方面的口味算是寡淡不少了,去其他地方打听打听,哪个有头有脸的私底下不蓄着奴?
等阿穆尔进去的时候,基塔头发依然散乱着,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除了拉克申之外,基塔也就只在阿穆尔面前这样无所顾忌。
基塔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无精打采的看着阿穆尔,交代他办的事情难道出了什么差错吗?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阿穆尔,什么事情啊?这个时间把我拉起来,很困呢!”
“我得到一个密报,明天晚上火域将会进攻这里,我们很危险。基塔,要赶紧通知铁木大首领和其他的人。”
基塔吃了一惊,手就僵在那里,隐约中感觉背后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原本的困倦被一扫而光,惺忪的睡眼变得凝重犀利,基塔一脸严肃的坐在案桌前,镇静下来。
“消息可靠吗?”
阿穆尔顿时愣住,可靠吗?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鄂金,鄂金是火域的人,火域的人就是敌人,敌人传来的消息怎么让人相信呢!他突然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他最初怎么能就丝毫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那个人是鄂金,吗?
难道他潜意识里是相信这个人的?鄂金不顾危险跑来找他告诉他这个消息不像是欺骗,从回想着鄂金的表情和话语中,他找不出任何的破绽,鄂金应该不会骗他。
“应该是可靠的。”
“什么叫应该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回复,阿穆尔。”基塔顿了顿说道:“谁告诉你的?”
阿穆尔又是一愣,他甚至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哭泣,只想早点赶回来告诉大家这个危险,却没有给自己编造好一个完美的托辞,真是笨到骨子里了。
基塔看阿穆尔呆呆的说不出话,从他的表情中似乎能捕获到什么。
“是那个人?”
啊?阿穆尔猛地抬起头看向基塔,随即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你相信那个人说的?”
“感觉他的话不像在骗我。”是的,不像欺骗。
之后,基塔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阿穆尔的忠心,纵然是死都不会欺骗他,但是难保那个人不会欺骗阿穆尔,更何况阿穆尔总是直性子,有时候大脑还会犯抽,尤其是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第一次与火域交战的时候,阿穆尔没命似的往前冲,目标只有一个,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差点死在那里。
对于阿穆尔和那个人的关系,纵然阿穆尔从未透漏过只言片语,但是基塔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两个人又爱又恨的样子像极了当初的他和拉克申。
基塔一只手撑着脑袋,皱着眉头的样子让阿穆尔有些担心,只听基塔重重的叹了口气,心想消息不管可靠与否都不能视若无睹,想着阿穆尔和那个人的关系更加让人觉得这个消息的重要性。
他三两下穿好衣服,便拉起阿穆尔往外走。
“现在去找大首领。”
铁木的营帐里透出幽幽的火光,走进去才发现他竟然还没有睡下,一脸的疲惫,瞬间给人一种苍老的感觉,巨大的眼袋、额头上推不开的皱纹还有花白的头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可见。
一时间基塔竟然有些开不了口告诉他父亲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您怎么现在还没睡下?”
“现在形式紧张,我怎么能睡好?”语气中透出无奈。
“父亲,我要跟你禀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在刚刚有一个密报说火域将在明天晚上对这里发动攻击,所以就连夜赶过来跟您商量一下。”
铁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脸上竟然没有一丝的惊讶,平平淡淡的喃喃说道:“这么快啊?”明显是早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密报可靠吗?”铁木回头问基塔,为什么每个人都问这个问题?让一旁的阿穆尔顿时出了一身汗,心里有些紧张,基塔不会要告诉铁木他和鄂金的事情吧?这,这太难堪了。
“应该不会有问题。”基塔的话简明扼要,显然没有想要大肆渲染的意思,基塔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阿穆尔,似笑非笑的,又让阿穆尔出了一身汗,因为基塔的表情里写满了“看我,够意思吧?”
“来得正好,我最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今那就趁热打铁告诉大家。基塔、阿穆尔你们现在就把议事团的人全部召集过来,我要宣布一件事。”
基塔和阿穆尔一一应道,而后将铁木的命令快速的传下去,许多人还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时候心里异常的紧张,达达一个劲儿的拉着阿穆尔问出了什么事情,阿穆尔只告诉他等会就知道了,达达突然兴奋起来:要开战了吗?终于要夺回我们的领地了吗?
阿穆尔听了之后一脸的冷汗,到如今对战争如此狂热的人除了达达应该没有第二个了吧?这家伙急于在战场上展现自己的实力,一双大锤使劲抡圆了砸向敌人,血肉横飞的样子让阿穆尔看了竟然有些同情那些人。
当全部的人挤在铁木的营帐里之后,原本一双双的睡眼被那个消息给惊得顿时睁大,铁木洪亮的声音压住了人们的耳语。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与其被动的等着挨打,我们为什么不主动的出击呢?那本来就是我们的领地,如今却被异族人蹂躏,大家心里什么滋味,服气不服气?”
“不服!”达达在下面高呼,把周围的人带动的开始热血沸腾。
“之前我们去找援兵,可是那些人对于现在的状况视若无睹。欺负我们处在困境中,竟然想让我把我的女儿拱手送出,这种荒唐的事我铁木做不出来,就算是没有他们的援助,我们依然是最强悍的荒原人。”铁木异常激动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一脸的严肃。
“上次我们失败了,我们逃走了。我唾弃当初的我们,但是我们不会永远的逃走,因为我们是荒原勇士,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违背我们心中的信仰。所以,我们不会再放弃任何一块土地,我们要把它夺回来,大家愿不愿意跟随我一起,哪怕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它夺回来?”
异口同声的“愿意”气壮山河,这一天他们早就在盼望着,盼望着夺回自己家园的一天,这一天是多么的令人激动啊!
当大家各自回去着急手下的战士,整装待发的时候,铁木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格鲁呢?从刚刚就没看到过他。”
“刚刚去通知他的时候发现他的营帐里没有人,他的侍从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父亲,放心吧!哥哥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跟他的侍从说过了,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来见您。”基塔说着扫了一眼阿穆尔,阿穆尔动了动嘴唇有些艰难的做着吞咽的动作。
铁木叹了口气,心里隐约着有些担忧,但随即调整好了情绪开始部署作战计划,黎明前所有的战士已经队列整齐,整装待发,铁木走出营帐来到阵前,做着站前的动员,情绪高昂,气吞山河。
阿穆尔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刻大家都等了太久,而我们都是一群急着去送死的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
43
43、反攻(2) 。。。
这一次的反攻,铁木几乎是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能够战斗的勇士们一个不留的全部参加到战斗之中,阿穆尔知道,这一战将注定着喀利的重生或者是覆灭,大家没有回头路,只有不停的向前,纵然是死去也必定是死在前进的路上。
黎明前的夜暗得令人窒息,浓稠粘滞,就在这黑色的幕布下所有的人在悄然行进着。
按照基塔的建议,战士们兵分三路,在术师的掩护下,由阿穆尔带领的中间部队突袭火域驻地,出其不意的攻击必定会给火域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乱,兵力就会朝中间集结,而此时的中间部队要迅速回撤,将敌人引诱出来时,再由达达和拉克申率领的左右两侧的战士则从两翼包抄,攻击火域的薄弱防线。
对于此次行动来说,阿穆尔率领的中间部队尤其的重要,也尤其的危险。如果没有能及时的脱离出来,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当铁木把这个重任交给阿穆尔的时候,表情分外严肃,虽然没有讲话,但是阿穆尔知道铁木信任他,而他也绝对不会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当所有人悄无声息的抵达火域驻地边沿的时候,太阳快要从地平线跃出,远处的一抹亮眼的橙色在缁墨色的天幕下显得那样的美丽,基塔看着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空,心里一阵焦急,绝对不能再等下去了。
阿穆尔出发前,基塔找到他拍着他的肩膀说好运,阿穆尔笑的一脸轻松,一只手扣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基塔放心。
“如果你遇到那个人……”
阿穆尔回头朝基塔微微一笑:“放心,我是喀利人。”
军队突破火域的第一道警戒线简直是易如反掌,外围的火域士兵看到喀利人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是今晚要去攻击对方的,怎么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直到阿穆尔他们长驱直入快要杀进内层的时候,火域人才真正的反应过来,于是开始手忙脚乱的召集士兵进行抵抗和驱逐,火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稍稍有些惊讶,随即又像往常一样镇静自若。
“看来他们还真是没吃够苦头,这么着急的来送死?”
火舞冷笑着,鄂金在一旁思想开始暴走,此时的他异常的懊恼,后悔着昨天晚上的举动,他明明知道以阿穆尔的性格,甚至整个喀利族的性格来说,都不可能逃跑,他们的民族自豪感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让他们变得疯狂而亢奋。
明明想去救他,如今看来倒像是一种挑唆,挑唆着他义无反顾的去死,说到底自己还是不够了解阿穆尔。
“鄂金,上次你打败了那个阿穆尔,这次可不要再放走他了。”火舞似乎看穿了鄂金的心思般,“带上术师团应战,不许放走一个人!”
“是。”鄂金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近卫团的术士们往往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当仅仅依靠十个人就能抵挡住几倍甚是十几倍人数的进攻时,就预示着接下来的战斗将会异常的惨烈,阿穆尔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去,风系与火系咒术配合的天衣无缝,灼热的烈焰让阿穆尔进退维谷。
可他不能撤退,在接到基塔的暗号之前他只能咬牙坚持着。
手背上一阵钻心的疼,他低头一看发现那块皮肤已经被火焰烧伤,乌黑得烧焦的皮肤上黏着黑乎乎的血迹。
可瞬间原本灼热的空气迅速的冷却了下来,夹杂着冰雪的风暴猛烈的吹向对方,地上的砂石被狂风卷起,石头变成了疾风骤雨砸了过去。阿穆尔回头望见远处的高地上,喀利的术士们几乎全部出动,让阿穆尔紧张的心情稍稍有些平复。
我们喀利术师也不是吃素的啊!
可以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弯角野牛是火域的一种比猛兽还要危险的生物,虽然有着笨重的身体,但是却有着意想不到的灵敏,身体上的皮肉像岩石般坚硬,普通的刀剑根本拿它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它将阵型打乱,锋利的牛角将身体刺穿,巨蹄将人的肉体踩烂,显然,火域利用它来作为武器是个明智之举。
阿穆尔左蹦右跳的闪躲着那些个庞然大物,顿时觉得有些滑稽可笑,难道火域没有能出来征战的勇士了吗?让这种蛮横的畜生来代替人。
啊!难道,难道火舞认为我们只配跟畜生来战斗吗?他压根没打算对他们出兵吗?
阿穆尔顿时打了个激灵,这也太过分了!
一头野牛朝他冲了过来,刚刚思想有些游离的阿穆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牛角就已经快要抵到腰间,他来不及思考,顺手握住牛角,一个纵身翻上牛背,那头牛显然怒了,发了疯般的跳跃着,想把背上的人给摇下来,可阿穆尔腿上用了十足的力道,狠狠的夹住牛的身体,一只手死死的搂住牛的脖颈,另一只手去摸索腿厕的武器袋,用一把匕首狠狠的刺破脖子上的皮肉扎进身体里,用力一挑似乎听见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等回神的时候才发现牛已经摇摇晃晃的像要倒地。
血溅了一地,在那头牛倒地的一刹那,阿穆尔似乎从其中一只眼睛里看到了什么,那是他熟悉的眼神,他无数次看到过的眼神,只是在那之前他都视若无睹。
从他曾经猎杀过的雪兔眼中,他杀死的第一个人的眼中,还有刚刚死去的那头牛的眼中,是那样的相似,是对生命的留恋,垂死挣扎的时候对于死亡的恐惧,还有一份无奈。
手中的匕首在颤抖,阿穆尔的心也在颤抖,满眼的红色是血花在飘散,是生命的悲歌,有那么一刹那他都怀疑人为什么要杀戮?这可恨的战争。
又一只野牛在靠近,他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那野物像着了火般的冲来,阿穆尔死死的盯着那只牛的眼睛,他想从中发现些什么,发现一些跟那种死相完全不一样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无所顾忌,到迟疑,到化作温驯,那只牛最后竟停在他的面前一动不动,夹紧的尾巴似乎在表示着我输了。
阿穆尔刚想近前去抚触那只牛的时候,它明显的瑟缩了一下。那双紧张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