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领头那人是之前奉西泽尔命令护卫邵清的,也算是熟人。邵清冲他微微笑道:“这么大的雨,要不先进来躲一躲?”
那人对邵清一颔首算是打招呼,恭敬道:“不必了,我们是奉陛下口谕过来请里奥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问他。”
还真是谨慎,难道还怕自己阻拦么?邵清哼笑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还请各位等一等,小孩子家东西零碎,正在里面收拾呢。”
那群人自是听过邵清和西泽尔种种传闻的人,听得他这话,脸上便有些轻视,其中一人哼道:“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不需要自己再带过去。”
邵清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冲领头那认识的点点头,就缩了回去,“啪”一下放下帐帘。
回头就见一向飞扬跳脱的红发少年垂头丧气,再不复往日的耀眼恣意,怀里抱了大大一只包,微微仰着下巴,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小动物样让人心生怜爱,嚅喏道:“小清清,我……我会想你的。”
邵清愕然,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脸颊上被温软的嘴唇一擦而过,轻柔的像是飞絮拂面。
他怔怔地愣在当地,看着那个少年头也没回的往外大步走去,也没个雨具。
帐外,大雨纷纷而落。帐帘被寒风刮得卷起,带着细落的雨丝飞了进来,邵清忽然觉得恒温的帐篷里一丝一丝的冷意慢慢涌上心头,空旷的帐篷变得很大,又静得让人不适应。
…
半个多月过去了,邵清倒是去看了里奥好几次。
其实里奥的情形还是不错的,作为一个有通敌嫌疑的人,西泽尔也没虐待他,不但没上刑,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除了时刻都有人盯着外,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见他气色还不错,邵清也就放下心来。不过看着眼前同自己说话的没了以前那么话唠和好动,好像一夜之间长大成熟了不少,邵清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邵清以前是做狙击手的,习惯了在暗处盯人,一朝缓过来被人在暗处盯着真是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每每去看里奥,都被西泽尔派来隐在暗处盯着里奥的人盯得留不了多久,匆匆地同里奥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又忙忙的离开了。
对此,里奥少不得下次见面要抱怨几句,总说自己被人软禁了,自己老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每次来还留不到一个小时就急急忙忙走掉。
其实邵清也没忙什么,只不过是死缠烂打磨着西泽尔几天,才让西泽尔松口同意他加入到情报部门里去。
西泽尔怎会不知邵清打的什么主意,那青年眉开眼笑说自己食君之禄不能分君之忧实在让人整日坐立不安心中有愧,其实不过是因为里奥被牵扯进了这件事里所以才掺和进来的吧。明知是一趟浑水,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懂明哲保身才是上策,可是为了那个红发少年还是义无返顾的跳了进来还不带停顿的。
一想到这西泽尔就觉得极度不悦,要说他这么多年来也不是人事不知不懂那等风花雪月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自己对邵清是存了某些旖旎的情思。所以之前在听闻军营里编排两人的种种传闻时,他才会袖手旁观不予理会,如果不是他有意无意的纵容,怎么可能会愈演愈烈(你个坏银!)。
起初是觉得这个人身上的基因珍贵,所以才一再地纵容他,满足他。后来发现这只小猫实在是有趣,一逗就炸毛龇牙的天性让习惯了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的帝王不由自主的去关注。再后来,年轻的帝王才发现自己的独占欲竟到达空前的高度。
只可惜那个人简直是迟钝到了一种程度,不知道是天生对于感情缺乏感知还是明知一切还装作不懂,总而言之西泽尔对他的各种暗示明示简直是媚眼白做给了瞎子看,人还是照样整天在西泽尔前面晃悠来晃悠去,硬生生把惯来内敛的帝王气得差点吐血(其实这也是一种能力啊是不是╭(╯^╰)╮有些人想有还没得有呢)。
其实西泽尔是冤枉邵清了,他是真的没有察觉他对他的那点子心思。更何况在邵清眼里,西泽尔自以为做的那些明示暗示,相较于艾维斯时不时灼热闪烁的眼光注目礼或者里奥时不时在他身上揩油的行为看来,远远算不上过火,邵清那个神经大条的笨蛋当然感觉不出来啦!
虽然以前在C国军队里时,邵清就已经见过两个同伴相依为命之后呼声爱慕从而携手踏上弯弯的小路一去不回头。何况来到兰蒂斯之后,更是见识过了这个星球因为男女比列严重失调而到处都是一队队抱着搂着吻着啃着的男人无数次,邵清已经练到就算听见隔壁帐篷里不时发出的各种嗯嗯啊啊奇怪声响都麻木了状态。
不是他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同性。爱情,他不过是不知道自身的感情而已。
要如何把一个直男扳弯,这个问题让在政务战场向来所向披靡游刃有余的兰蒂斯掌权人来说,真是困惑的很啊。
最重要的是,西泽尔发觉,不单单是自己对邵清起了这风月心思,连带着自己最倚重的臣子、游戏花丛浪荡不羁的艾维斯,好像也对邵清挺感兴趣的!可偏偏艾维斯是自己御笔亲封给邵清的兰蒂斯语老师,又是邵清最近加入的情报部门的主管,西泽尔真是有苦又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整天勾肩搭背的混在一起叽叽咕咕。
还有那个里奥,这小混账才是西泽尔的心头大患!看他不时地亲亲抱抱邵清,吃够了那个笨蛋的豆腐,要不是怕他回去了泄露了兰蒂斯军队机密,西泽尔恨不得一脚把那个该死的家伙踹会科斯特去。
西泽尔很烦恼,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个笨蛋明白自己的意思呢?太明显太直接了怕把人给吓到其他对人虎视眈眈的劲敌怀里去了,太不明显太不直接了那个人又是一副什么也不知晓的样子。
所以说,西泽尔陛下的情路,是一条任重而道远的荆棘小道啊。
祝西泽尔陛下好运吧,上帝与你同在,阿门。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个感情进展会不会太快了?发这章我很犹豫,今天一天写了又改改了又写,都有好几个版本了。但是又觉得前面太墨迹了,觉得到这里差不多可以挑明了,可是我还是很犹豫啊啊啊啊!美人们给我点意见嘛~
谢谢桑染gn的留评哟,=333=介个主意好,我喜欢哟!
☆、虚幻
得西泽尔亲自批准进入兰蒂斯的战地情报部门,邵清自然知道军中有多少人对西泽尔这个决定持反对意见,还是年轻的帝王一力排除了多少非议才得以实现的。
先不说自己向来在西泽尔军中完全就是混吃等死的米虫,单单前段时间里奥涉险通敌而自己又与里奥历来最为亲近来讲,西泽尔能相信自己没通敌就已经不错了。可这一国之君还能力排众议让自己涉足兰蒂斯情报机构,已经不知道是多大的勇气才敢让自己接触到这些机密的。
西泽尔要么是真的太自信了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混来大军中的奸细,要么……是真的相信自己。
对着光脑上一份关于科斯特最大门阀狄特拉家族历年历代的详细情况,邵清忽而就走神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连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到。”身后有温柔的声线响起,邵清一惊,真该死,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迟钝了,竟让人离得如此近了还未发觉,如果真的身处战场,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人斜靠在书桌边,手里端了两杯兰蒂斯特有的、很像是咖啡的饮品曼特兰,正垂首微笑望着自己,将一杯盛满深褐色的液体的杯子递给自己。
时节已进入兰蒂斯的冬季,再加上连天的大雨,众人都换上了新发的冬季常服。可这样手捧一杯暖暖的曼特兰,仿佛可以暖到心底去。
邵清自觉地接过来,并不想回答艾维斯刚刚的问题,心底隐隐有抵抗,就是不想让艾维斯知道自己最近一直在分神想那个拥有一双翡翠色眼珠的人。
好在艾维斯也不是喜欢纠缠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的人,见邵清啜了口曼特兰,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来情报部,就只是为了里奥的事情?”
这个问题一直横在艾维斯的心里好久了,从接到西泽尔的谕旨之后他就很想问问邵清,可是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恰好这会儿见他发愣,还以为他是在为里奥的事情揪心。
邵清倒也没否认,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是。再说,如果不是为了里奥的事情,恐怕西泽尔也不会答应让我涉及这等机密。”
闻言,艾维斯的脸色有些奇怪,他游戏人间多了,自然看得出西泽尔对邵清的那心思,也知道邵清尚未察觉。不过他可没那么好心,会替西泽尔挑明了。
良久不见艾维斯接话,邵清不免觉得诧异,抬头却见那人捧了细白瓷杯子,望了自己出神。
若是刚来兰蒂斯的邵清肯定不会看出艾维斯的想法。不过这么久以来,艾维斯时不时就会对邵清说些暧昧不明的话,或者总会有意无意地碰自己,这让他隐约觉察到事情好像并不是同自己一厢情愿认为的兄弟感情好那样。
不过艾维斯没有明说,邵清自然懒得去探寻。不过现下见艾维斯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占有欲。望,这让邵清有种后背发冷拔腿就逃的冲动。
就在邵清觉得被艾维斯盯得头皮都要炸了,那英朗的男人忽地启唇一笑,如那春华降世:“你也看了这么多天了,倒是说说,对里奥这件事你怎么看?”
终于从那逼人的视线里解放出来,定定神才道:“这有什么怎么好说,你们不就是怕科斯特人借机以亲情这条线搭上身处兰蒂斯军事重地的里奥,威逼利诱让里奥为他们窃取兰蒂斯的机密么?”
一只葱白的手指伸过来替邵清抹掉嘴角边的液体,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指,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缓缓擦拭:“那在你看来,里奥会不会为了那些所谓的亲情出卖兰蒂斯?”
邵清只觉得被那只手指碰了的地方像被火烧过一样,他垂下眼睛,撇了撇嘴角道:“他本来就是科斯特人,就算是窃取了兰蒂斯情报给科斯特不也是人之常情?虽然现在还不确定里奥是否就是当年狄特拉家主在外的私生子,但是我想既然能够玩权弄术的人,肯定能做出一系列的证据证明里奥就是那个孩子。”
艾维斯的手再一次伸过来,轻轻捏住邵清的下颌将他低垂的脸庞抬了起来,笑得诡异:“我看里奥为了你,哪怕出卖科斯特也愿意。”
他这个轻佻的举动让邵清觉得自己像是当街被调戏的姑娘一样,他皱起眉打开艾维斯不安分摩挲着自己下巴的手,嘴角上扬,却是勾起讥讽的笑:“听你这话,看来你们打算用我来胁迫里奥?那你们也太看得起我邵清了,我自认还没这么大的影响力。”
艾维斯将刚刚碰到邵清下颌的食指在唇边摩挲了几下,又伸出舌头轻轻舔吮着,那副□的摸样让邵清有些怒不可遏。斜了眼看着面前脸色难看的青年,他笑得暧昧:“你知道么,我有多嫉妒里奥,可以光明正大的碰你。”这人不单说,还弯下腰,整张脸都凑到邵清面前。
“什么……唔——”邵清还未问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他嫉妒里奥什么?就被艾维斯凑到近前的唇给堵住了声音。
趁着邵清没有反应过来,得偿心愿的艾维斯自然不放过这么个大好机会,扔掉手里的杯子,双手捧住邵清的脸颊,噙住了邵清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不算,还不停用舌尖撩拨邵清的牙,想要撬开这最后一层防护长驱直入。
却不知邵清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已是回过神来,那双黑色的眼珠里不但有惊慌,更有怒意。
“哐啷”一声响,是邵清大惊之下把手里的杯子给扔掉,一把推开了男人,却见那人好像满足般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眼角斜斜一睨,真是妖孽横生。
“哄”好像所有的血液全都涌上头顶,那么明显的举动暗示,邵清顿时就被气得红了脸,“腾”地站起身来,强抑着满心地怒气低哮道:“你是不是疯了?!”说罢也不等人回答就提起拳头狠狠地挥了过去。
艾维斯也不躲闪,邵清的拳头便落在他的嘴角。
邵清的力气比起这些个个身怀怪力的外星人来说不算大,但他好歹也是自幼受特殊训练出来的特种兵,再加上是蕴含磅礴的怒气,这一下是邵清大怒之下而为,自然没有留情,立时就把艾维斯打得倒退了数步,口唇也裂了开来,淌下血来。
见邵清眉梢眼角都是愤怒,艾维斯挨了打还是含情脉脉眸光潋滟:“气消了么?没有消的话再多大几下也无妨。”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在邵清听来像是哄女孩子的话,更让他气不过来,想也没想就又反手一拳重重砸在艾维斯的肚子上。
艾维斯虽是现役军人,但毕竟是文职,哪禁得住邵清这么毫不留情的下手,当即就被打得差点跪在地上。
冷眼看着艾维斯单膝着地抱着肚子,强忍着疼痛还仰头冲自己笑得温柔,一瞬间这张脸忽然与记忆深处那张脸重合,邵清举起的拳头就再也挥不下去。
邵清粗重的喘息着,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他死死的瞪了艾维斯那张扭曲的笑脸,唇角哆哆嗦嗦再说不出任何的重话。明知他不是他,若是阿宁怎会对自己有这样的举动,可是却发现再多的火气也无法对着这个和贺宁那么像的人发出来。
这个混蛋、这个混蛋!别以为仗着自己和阿宁很像就无所顾忌,以为自己真的不敢打他吗?!邵清扬起的拳头在半空举起又放下,昭示着主人的满心愤懑和犹豫。
半响,邵清狠狠的咬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