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这小子不光脑瓜子灵活,观察力也是超级敏锐的,他说的没错,多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总有好处,于是,我立马过去和乞丐商量这事,但他却是一如既往的不搭理我。
不过,当听到我说,跟着我每天至少有吃有喝,他才忽然有了反应,破天荒的头一次,他开口了,用他一口的方言问了我三个字:“饿不着?”
我连忙点头,保证说,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饿不着你。
从此,我身边又多了一个兄弟,但这家伙自打跟着我以后,还是从不说话,我们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哑巴。
哑巴每天不说话不干活,但吃饭的量却一个顶我们三,偶尔我都会怀疑,是不是狗蛋看走眼了,这哑巴其实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但无奈,既然都把人请来了,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个月,说实话,我打心底里感激狗蛋和牛粪,是他们陪我走过了这段艰难的蜕变之路,是他们教会了我很多我从前一点都不懂的东西,是他们让我彻底的褪去了软弱的气质。
而对于除了吃啥都不干的哑巴,我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带个他就相当于带了个拖油瓶,还是败家的那种,自从有了他,这才半个月不到,我就把自己以前勤工俭学赚的和虞姐姐给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生活立马就现出了窘迫。
到这时候,我才深刻的意识到,有钱,你可以任性,没钱,寸步难行。
或许,等到我真的身无分文了,那我好不容易寻来的这份兄弟情恐怕都很难维系了,毕竟,他们跟着我,就是因为我跟他们保证过,绝对让他们有吃有喝有烟抽,饿不着他们。
但现在,反观我这状态,我拿什么养活他们?我甚至连养活自己都艰难。
现实总是残酷的,我以为我改变了,但事实上,我除了性格和气质这些内在方面的东西改变了,我的身份完全没变,还是那个游走在社会最底层的落魄人,只是身边多了几个同病相怜的伙伴罢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一心想改变的只是自己怂包的气质,软蛋的性格,以及做人做事的方式,但现在,我是真的改变了,变得强硬了,变得勇敢了,变得不顾一切了,变成了能唬住人的硬气男人了,可这些,不仅仅只是开始吗?
我真正需要改变的,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吗?我真正需要成长的,不是自己的能力和实力吗?如果我没本事,我凭什么让跟随我的兄弟信服,如果我没能力,我凭什么在这个残酷的社会生存。
只是,真正的强大,谈何容易,我一个在最底层奋斗的无业游民,要靠什么才能在一夜之间晋升为牛逼人物?如果我真的有志向成为高高在上的金字塔顶端的人物,那要从现在的金字塔最底端爬起的话,是不是得爬很多年?
原来,前路看似宽广,实际是那么的迷茫。
狗蛋很机灵,他很快就看出了我的困惑,于是,他偷偷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直奔主题,问我怎么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有些东西说出来就觉得很没面子。
狗蛋见我迟疑,立马打圆道:“是不是在想以后该怎么办?其实吧,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来的,你在那个城市治好了腿,还有钱,干嘛跑回来过这种日子?干嘛要在这里把好好的自己改变成硬汉子?干嘛不去那个城市找你哥哥?是不是,你在那遇到什么难事了?”
其实我知道,很多事都瞒不过狗蛋的眼睛,既然他是兄弟,是我想好好交下去的朋友,我就应该跟他坦诚相待,于是,我把我在那个城市经历的所有,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狗蛋。
没想到,狗蛋听完,瞬间火冒三丈,他站起身就气愤的大嚷:“咱们命贱,屎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亏,怎么能被别人欺辱吓唬,还忍气吞声?干他娘的!”
我被狗蛋一激,热血都燃烧了。
突然,狗蛋话锋一转,露出个很贱的笑容对我说道:“你说的那个跟神仙姐姐一样漂亮的美女,是不是真的很漂亮啊?”
我顿时无语了,只轻点了下头。
狗蛋却更激动了,扯着嗓子就冲我喊道:“那咱等什么呀,你还想坐在这里饿死吗?走,就去那,怕个鸟啊,在那边还可以去找你哥哥!”
其实,我的初衷是想混个人摸狗样再去那,让别人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可现在的我,变化只在内里,身份地位啥的,一点没变啊,别人所看到的,不还是一无是处的我?最主要的,我现在还没足够的实力与痞子女斗,跑过去送死的可能性更大啊。
只是,狗蛋这家伙想去那座城市都想疯了,毕竟,我在那认识美女千金小姐,他很想看看到底怎么个美法,况且,他也说了,我就算想出息,想混出实力,那也不能呆在这小城市混,必须得去大城市,大城市,才有更多的选择更多的机会让我变强。
听到这些,我都不免动摇了,确实,要想出头,不必非呆在这个小破城市啊,到那里去拼,机会不是更多一点?再说,城市那么大,即便我回去了,痞子女和他家人想找到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不过,我还是有点犹豫,先前我也想过,要成为牛逼人物,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万一到那个城市,我还没变强大就遇到了熟人,岂不是又很难堪?但如果抛开这些顾虑不说的话,我内心里还是很想去的,想看看多日不见的她们,仅仅是因为想念。
同时,我也隐隐有些担心,受我牵连的小表妹陶婉馨,是不是没再被欺负,是不是安全,是不是过的开心。
想到这,我不由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我随身携带的小纸条,这是陶婉馨在和我接吻时,偷偷塞进我口袋的。上面写着她的手机号,还带了一句话:这个号码一直为你开机,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打!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把它当作最珍贵的礼物,小心的收藏着。
我没打过那个电话,也是想等到有朝一日我打算风光回去了,再和她取得联系,可这次,被狗蛋一劝说,我是真的动摇了,真的想回去了,最主要的,往事被这么一勾起,我越发的记挂陶婉馨的安危,更迫切的想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终于,我还是决定打出这个电话,带着有些激动的心情,我和狗蛋去了最近的公用电话亭,我对着纸条,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着,可让我猛然心惊的是,电话拨通以后,那头传来的声音却是:您拨的号码已关机。
我忙挂了电话,重新再打,可无论我打多少遍,电话永远是关机,这下,我整个人都呆滞了,眼睛都红了。
狗蛋问我:“怎么了?”
我红着眼睛道:“出事了,关机了!”
狗蛋瞒不在意,说:“关机很正常呀!”
我咬着牙,艰难道:“这是她为我留的号码,她说过,绝不关机的!”
狗蛋琢磨了下,道:“那也可能是没电的!”
我低沉道:“不会的,她特意说明,一定会保持开机状态,我有预感,她出事了!”
听到这,狗蛋的表情也严肃了,他小心的问我:“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坚定道:“去找她,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我认真的盯着狗蛋,加了句:“可能会有危险,你如果不去,我也不会怪你,谢谢你这段时间教会我那么多!”
狗蛋忍不住捶了我一拳,道:“把我当兄弟就不要说这种屁话,我可是真心拿你当兄弟,在村里也就我们俩最苦逼,到外面了,我们更要相互帮助,说实在的,我看好你!”
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就没再扭捏,立即冲他点了下头。
狗蛋这才眼神坚定的盯着我,豪爽道:“走吧,去干他娘的!”
回到我们的贫民窟,我立即就和其他两人说了一下大致的情况,牛粪没犹豫,说他非常乐意去。
至于哑巴,他虽然没说话,但相处了这么久,我看的出来,他的表情反应,不像是不愿意去的样子,虽然我到现在也没发现他的长处,但多个人,总归多份底气,于是,我也就决定把他给带上了。
商定妥当之后,我们便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我挑了件最得体的衣服穿,还带上了我的预备装备,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个黑色的口罩。
整理完毕,我来到屋外,仰头看着广袤的天空,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了一句:“陶婉馨,等着我!”
随即,我带着一个乞丐,两个小偷,往那个载满我屈辱的城市,出发了。
第二十七章 以暴制暴
虽然隐隐感觉不安,但我还是希望,陶婉馨是因为耍性子或者手机卡出问题等等原因关机,只求她不要真的出什么事就好。
出门的时候,天色都快暗了,我和狗蛋,牛粪哑巴直奔长途汽车站,终于赶上了最后一班车,一路颠簸十几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上六点多了,重回这个城市,我没有闲心去重新欣赏它的风景,更没时间感慨什么,一下车我就戴上口罩和鸭舌帽,然后和狗蛋他们立即去打听陶婉馨的消息。
好的不灵坏的灵,我没想到,我那不好的预感竟然成真了。经过打听,我们发现,原来陶婉馨真的失踪了,而且已经失踪一天多了,她家人报了警,可警方没一点线索,因为这好像不是什么勒索绑架,从头到尾根本没人联系陶婉馨的家属,提出用赎金换人的要求。
知道这个事实以后,我整个人都快疯了,感觉特别的狂躁,脑袋一片空白。
狗蛋看出了我的紧张,他立马劝我先别太慌,他说他上次跟我提到的那个哥儿们在这个城市是个地头蛇,认识很多人,可能找他帮忙会有点用。我没多想,即刻就跟着狗蛋一起找上了他那朋友。
只是,真的找到他以后,我们才知道,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地头蛇,只是一家酒吧看场子的马仔罢了,而且还是地位最低的那种,不过,这种混迹在最底层的人,消息也算灵通。
对于陶婉馨失踪的事,他也听说了,当然,不是因为陶婉馨是什么名人所以连他都知道,而是因为,陶婉馨的父亲发动了黑白两道去寻找他女儿,更甚至,他还在黑道散布了声明,说他会提供二十万奖金,给帮助找到他女儿的人。看来,为了找到陶婉馨,她爸爸是想尽了各种办法。
虽然奖金很诱人,但狗蛋的这个哥儿们说,他是想拿也拿不到,因为他连陶婉馨都不认识,更别提到哪去找她了。
我们没法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曾经吹牛说自己是地头蛇的兄弟身上,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于是,跟他说了声谢谢,我们便径直离开了这里。
走在路上,我的心越发乱了,想静下来好好想点办法都没法,还是聪明的狗蛋镇定,他知道我和陶婉馨之间的所有事,所以,他告诉我说,陶婉馨应该不是自己走失的,肯定是被人绑了,而且,绑她的人,定是跟那个被我打伤的痞子女有关。
我立马定住脚,盯着狗蛋,反问道:“我一开始想到的也是她,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啊,她明知道陶婉馨家大势大,怎么会冒这样的险去做绑架的事?”
狗蛋立即回道:“她会不会绑架人我不知道,但你不是说她有个混子哥哥吗?那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社会流氓,做这种事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还是将信将疑道:“如果我们能猜到是她哥哥干的,那陶婉馨的爸爸就猜不到吗?他不会去找他们?”
狗蛋撇了下嘴,道:“你傻啊,那女的哥哥很可能不会亲自动手,让别人去干这事,要是陶婉馨爸爸查起来,他和他妹妹死活不承认,谁能拿他们怎么样。再说了,他们抓走陶婉馨,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报复陶婉馨,他们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要么他们就是利用陶婉馨引出你,要么他们是想从陶婉馨嘴里套出你的下落。”
是啊,狗蛋说的没错。
其实很简单的问题,一旦慌起来,就想不明白了,痞子女的哥哥很可能已经查到了是陶婉馨放走了我,也肯定很容易知道我曾经是陶婉馨的补习老师,所以,他为了引出我报复我,抓陶婉馨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我立马跟狗蛋道:“那怎么办?要不让我做诱饵,找回陶婉馨?”
狗蛋直接否定道:“你这不正好是中他的计吗?他应该不会对陶婉馨怎么样,但你要现身了,他肯定把你大卸八块。所以,咱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以暴制暴。”
无论如何,陶婉馨都是因为我被抓,即使冒再大的险,我也要救她,更别说,狗蛋的这个方法还不是让我直接送死,于是,我立马让狗蛋仔细说说他这个所谓的以暴制暴是怎么回事。
听完狗蛋的整个计划,我毫不犹豫的就点头赞同了,这方法虽不入流,但确实是最简单可行的。
于是,接下来,我们立即按计划行事,我把痞子女麦珊珊的姓名和学校告诉了狗蛋,让他去查痞子女。而唯一会开车的牛粪负责去租辆面包车,我则带着哑巴,去买两把砍刀和一把弹簧刀。
一小时后,我们便在指定地点会合了,狗蛋带回的消息是,那所学校高二升高三的学生都正好在暑期补课,痞子女今天也在学校上课。另一边,牛粪也租好了车,一切都准备妥当。于是,我们没多停留,直接驱车去往那所贵族学校。
在离校门口有段距离的小道上,我们停了下来,牛粪和哑巴负责留在车旁边,守株待兔。我则和狗蛋躲在校门口,诱敌深入。
在能清楚看到校门口的一个角落位置,我和狗蛋静静的守着,这个时候,我的心还是有点忐忑,我不禁问狗蛋道:“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不会没救到陶婉馨还出事吧!”
狗蛋一边抽着烟,一边悠悠道:“我猜,麦珊珊那个哥,就是个冲动的混混,他为了他妹妹干出绑架这种事,一来说明他们兄妹情深,二来也说明他做事不计后果的。所以,只要逮住了麦珊珊,就能牵住她哥哥,那也就不愁他们不放陶婉馨了,放心吧!”
听完狗蛋的话,我也镇定了一些,其实,这些日子的历练也不是白练的,至少做事不会畏首畏尾了,学会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