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无情的点住了穴道,不论她怎么看,目光都及不到门口的位置,因为看不见进来的是谁,不过能让大娘恭敬行礼的,怕是地位绝对不低。
早就听闻山寨里面有一把手、二把手之说,那刀疤脸的地位本就是个领头人,若不是还有比他更厉害的人?
只可怜她现在不能侧头,不然定然要转过头去看看那人,以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大娘的目光从那人进来就再也没有移到她的身上来过,后来还匆匆退出了房间,听声音辨别出还把门给带上了。倾珂呼吸有些不顺,觉得很是紧张。
那人也不知是与她作对还是为何,能听见他迈动脚步,而且越来越近,可就是不见他走到自己视线能触及到的范围内,反而绕到了她的身后。空气里充满了危险的味道,倾珂不禁屏住了呼吸,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伤是怎么弄的?”男子突然开口,继而一双细腻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惹得她眉头一蹙。倾珂这一蹙眉,并不是因为被他碰到了伤处,而是这个声音……太熟悉。
那男子移开自己的手,绕到她的身前,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手中握着一瓶药粉。
这事本不该他做的,倾珂看着他拧干毛巾,为她擦掉额头干涸的血迹,然后才将药粉洒在伤口上,这一接触,药力扩散,倾珂只觉得自己额上火辣辣的一阵疼,让她眉头蹙得更深,咬紧了下唇。
男子独特的双眸对上她的目光:“疼就说出来。”
他抬手解开了倾珂身上的穴道,也不怕她逃跑,只是定定的瞧着她恢复自由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揉自己早已酸痛不已的手腕。
倾珂不敢抬头,她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徐然,也没有想到,这次抓她来这里,竟是他安排的。那他的目的何在?依然是为了梵隆玉?如果是这样的话,估计他要失望了……
坚持不懈的揉着自己的双腕,突然被一双大手牵了过去。
徐然天生一双握笔的手,生得很是好看,细长的手指按在她手腕上被绳子勒红的地方。不知他又从哪里变出一瓶伤药来,冰凉的液体擦在她手腕上,很快,那红印消失了许多。
倾珂静静的站着,任由徐然为她按摩手腕,待得涂好伤药,他适时的松开她的手。
不动声色的退了小半步,抬眸看着那双深邃的蓝眸,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为何突然就冒出一句“好久不见”来。这想来是最蹩脚的招呼了吧。
他也是吃了一惊,本以为她会有很多问题要问的。
后来想想,又低低摇头一笑:“很是怀念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不知你将我带来这里所为何事?或者说,是为了何物?”倾珂语调变得有些不自然,心中设想了许多可能,期望徐然能给出最终的结果。
“只想用你来换个人。”
“什么人?”换人?倾珂疑惑的思索,却想不出答案来。徐然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开口为她解释起来。
“灵若郡主。”
听见这个灵若这个名字时,倾珂身子微晃,有些不稳。灵若乃是先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性格温顺,一直居于深宫,并未步出宫门半步,更不会牵扯世间纷争,此时徐然说的,竟是君灵若……
淡然的一笑,向他迈进了几步,低头看着徐然那双迷人的蓝眸:“怕是要让先生失望了,天下皆知,灵若郡主乃是先帝心头肉,先帝殡天,新帝即位,更是对这个妹**爱有加。要想用我来换她?可不是痴心妄想了?”倾珂脸上在笑,心中却是不断思索。
徐然怎么会拿她去换?莫不是早已摸清了她的身份?可就算如此,将她抓来换灵若郡主,也必然是无功之劳,她一个向来不受宠,继而又逃出宫中的皇后,哪里来的筹码与灵若郡主做交换。
怕是这笔买卖,徐然必要吃些亏了。
“姑娘不必忧心,你已经在我手中的消息,估计明日就能传到宫中去,能不能交换,咱们只需静待结果便好。”
倾珂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东西瞬间炸开,若是皇帝知道她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派人剿灭山匪,将她带回宫中,要么派人来杀了她以保全灵若。
离宫多时,皇帝一直没有动静,这让倾珂有些摸不准事情的走向。若是皇帝认为她此举可行,为何还不公告天下皇后已逝。可若是不赞同她此作为,为何又迟迟未曾派人将她带回去。
这事……诶,棘手……
不论怎样,倾珂以为,逃出这里才是最好的保全自我的方式。
对于倾珂的担忧,徐然不以为意,依旧只是静静的坐着,看着倾珂沉思的表情。长发还未打理,显得有些散乱。一双美眸猛然闪过一丝亮光。
“不知先生与灵若是何关系?为何花这么多心思将我绑了来,只为换一个久居深宫不出的郡主?若先生真以为我有用处的话,何不直接换来皇帝的宠妃,对你利益更大,而且……我以为,会更容易。”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佳丽无数。
失了一个宠妃,还可以有另一个,若是丢了郡主,怕是此罪无颜见先祖。
徐然看着倾珂,有些失笑,淡淡道:“在下还以为姑娘只是良善之辈,不想……却如此心思缜密,告诉你也无妨。若得娶得灵若为妻,今生再无他求。”
许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复,倾珂没有反应过来。
娶君灵若?徐然竟然喜欢这个素未谋面的郡主,还不惜花如此代价只为美人……
“不知灵若对先生是否属意?”灵若无心,他再中意也不会有好结果,更何况,这是在一个时时都要讲究身份等级的门当户对时代,徐然以一介草民的身份,想要娶得天琴最高贵的郡主,怕是这难度……着实高了些。
“其实以此来试探一番姑娘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有何不可,难道姑娘不在意?”倾珂苦笑,外人不知晓宫中内情,怕是她不受宠的消息并未传出,还以为皇帝会担心她。
“有些东西,不必太过在意,得与失皆是命中注定,又何必念念不忘。”
这个夜晚,热闹得气氛渲染了整个村落,倾珂并未应徐然的要求,一起出去喝酒玩乐,而是安静的坐在房中,时而四处查看一番,想要寻着一个能够逃跑的方向。
只是有些令人失望……
天琴皇宫、御书房。
君沧墨手中握着一封密信,脸色阴鹜不定。窗外的天色刚刚转亮,清晨的露水还未消散,迷蒙的雾气凝成一片白色。
“这徐然,简直胆大包天,真以为朕不敢动他是不是!”伴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梨木书案上笔墨被拍得七零八落,承载着巨大怒气,连空气都变得紧密。
、04 死亡城堡
整整两日,泪梦在沙漠中行走了无数的路程,闯过一道又一道生死关。梵隆玉的提示也越来越明显,她知道,死亡城堡就在附近,那个她找的人也就在附近。
泪梦早已经全身是伤,瘦小纤弱的身体再也没有力气移动分毫,瘫软的躺在一个小沙丘上,散乱的头发被汗水完全浸湿。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陷进了幻境,这片幻境里是炎炎烈日,没有黑夜,没有尽头,只有不断袭来的灼热。
视线快要变得迷蒙,泪梦的右手牢牢握着梵隆玉,上面的光彩强烈如斯,她知道的,这是最后一道关口,只要闯过去,就能进入死亡城堡,就能找到那个高人……
“梵隆玉,你一定要帮我。姐姐还在等我去救她……”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意,又或许她的身体快要接近枯竭,梵隆玉再次闪烁出强烈的光,强行破除了幻境的阻碍,当所有的一切全部破碎,炙热的阳光,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黄沙通通消失不见。望着不远处的宏伟建筑,脏兮兮的小脸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死亡城堡。
高高的三层巨石建筑,屹立于这片沙漠之中,宏伟壮观,高大的城门紧闭着……
吃力的迈动步子,朝着城堡而去,希望就在眼前。猛然,一道锋锐的疾风飞速而至,泪梦顾不得想太多,脚下一软,蹲了下去,锋利的短刀从她头顶呼啸而过,落入前方沙土中。冷了一双眸回头看着跟随在她身后的黑衣人。
他们虽也多少受了些伤,却比泪梦好上不少,很显然,他们一直跟在泪梦的身后,借助她的梵隆玉解除一道又一道的幻境,期间还损失了两个同伴。
“你们是什么人?”这一倒,小泪梦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满是血污的小脸却无比镇定,冷冷的望着那几个蒙面人。
几人皆是手持短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充满了狡黠的光芒。其中一名男子上前几步,不屑的看着跌倒在地的小泪梦。
“梵隆玉果然不同凡响,若不是有你,怕是咱们兄弟几个早已命丧这片黄土之中。”那黑衣人冷冷笑了一声:“小姑娘,识相的话立刻将梵隆玉交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泪梦冷冷的看着他,开口打断他的话:“若是我不交呢?”
“哈哈……不交?那我便只好自己夺了。”说着便一个闪身来到泪梦身前,短刀已经抵在她的胸口,速度极快。快得让小泪梦心惊,难怪,他们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竟然一点也没有露出痕迹。
“怕是你还不知道,梵隆玉认主,若是我死了,它就会永远的消失,这世间再也没有梵隆玉。”每一个字都狠厉决绝,是泪梦用尽全身的力气所说。眼角余光瞟见那座高大的城堡,城门依旧紧闭。自己现在没有力气走动,就算有力气,也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怕是凭自己现在的体力,想要开启梵隆玉之中的铭文都不太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拖延时间,城堡中那个人能感受到梵隆玉的气息,一定会出来救自己的。
那人听了泪梦的话,眸光一变,有些犹豫,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冰冷的刀锋微微一动,刺破了泪梦的皮肤,渗出鲜红的血来。小泪梦却只是牢牢的盯着他,丝毫没有退缩,反而还挺起身子,朝前移动了一分,刀锋又进了一分。鲜红的血液滴在沙土之上,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若是你想杀我的话,最好快些动手,否则……就没有机会了。”泪梦浅浅一笑,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却是那样沉着冷静,那几个黑衣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有些犹豫不决。
“你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么,死丫头,你最好告诉我,如何才能得到梵隆秘卫?”
“哦?梵隆秘卫啊……”微微一顿,回头看着那座城堡:“喏,就在那里面呢,有本事自己去啊。”
几名黑衣人早就发现了那座城堡,也是怕里面有诈,才一直不敢行动,只是派了几人前去打探,听泪梦这样一说,那几人到现在还未回来,莫非真的……
那人移开短刀,一把将泪梦拎了起来,抓着她挡在身前,面向城堡的方向:“走,咱们去瞧瞧,有这个丫头在手上,就算梵隆云骑真的在里面,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话间,众人小心翼翼的朝着城门而去,想来泪梦的激将法在他们心中还是有作用的。
泪梦心中想着:我把这条命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离城门越来越近,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整个氛围安静得能滴出水来,越是这样,那几人越是紧张几分。他们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啊’。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泪梦一喜,以为是那人来救她了。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泪梦脸上的喜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苍白,整个身体更加无力,连声音都快发不出。
“你怎么来了?”
肖子涵手中握着那柄捡来的短刀,狠狠刺入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胸膛,他从未杀过人,本该恐惧的,可是他没有。听着泪梦的责问,只是淡淡的一句:“我怕你有危险。”
“死丫头,敢耍老子。”抓着泪梦的黑衣人手一松,将泪梦摔在地上,手中短刀朝着泪梦而去,此时他完全打消心中的疑虑,城堡中根本就没有梵隆秘卫,不然怎么不出来救她这个主人。而肖子涵的出现却是个意外,那黑衣人在心中更是觉得泪梦所说的全部是谎言。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杀了她,夺取梵隆玉,再进入城堡。
刀锋刺破骨肉的声音,骨骼也在它的切入中啪啪作响。泪梦却没有觉得疼,只是想哭……
望着飞奔而来挡在自己身前的肖子涵,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偷偷的跟着自己,保护自己,却又不能被自己发现,那就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在那些幻境中受了不少的伤。
那黑衣人的短刀准确无误的刺入他的身体,鲜血就像决堤的洪水汩汩而出,任由泪梦怎么捂都挡不住。
肖子涵俊朗的脸上满是伤痕,早已干涸的血迹在脸上结痂,将他的容貌掩去了大半。
那黑衣人怒极,抽出短刀,正欲刺向泪梦时,一道身影急速闪过,快得只让人觉得起了阵风,而辨不清风向。所有的黑衣人依旧站在原地,睁大了双眼,却没有了呼吸,片刻,所有人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细细的划痕,一点鲜血也没有渗出,就那样直直的倒地。
方才想要杀泪梦的黑衣人恐惧的望着在他面前稳住身形的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饶命,求高人饶命啊……”
那人冷冷睨了他一眼:“谁派你们来的。”
不知怎地,那人用了肯定句,却不是问句。那黑衣人正欲回答,那人单手轻轻一抬,黑衣人倒地不起,脖子上依旧是一道几不可见的划痕。
“子涵哥哥,你怎么不听话,不是说好让你在客栈等我么?”整整两日的长途跋涉,艰难险阻,泪梦身体早就疲惫不堪,此时肖子涵倒在她的怀中,她看着他坚定无比的目光,连眼泪都落不下来。只是觉得,有些疼。
肖子涵吃力的抬手,抚上泪梦的小脸,似乎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擦着无形的眼泪:“梦儿……别哭。”
“都是我不好……没能……没能保护你……”
好像又回到了那年小时候,肖子涵站在泪梦的面前,居高临下:“跟我走,从今往后,我保护你!”
外围的那片沙漠从不会有风,即使起了风,也是凌厉的沙尘暴,带着沙砾翻飞。可靠近这城堡,竟然能感受到一股柔和的气息。
“放心,他死不了。”一直站在旁边未曾开口的人淡淡吐出几个字。
泪梦惊喜的抬头望着那人,见那人与她点头,这才放心。肖子涵不会死,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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