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落下一连串夏初的惨叫。
“可恶”下班之后,潘艺到车库里想将自己的车开出来,惊觉出了岔子,下车一看,这才发现四个轮胎都被人放了气,此等小人行径不禁让她大为不齿,她气得在轮胎上大踢了一脚。
“潘小姐,”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你一个小小的助理,居然能有自己的私家车,这不是很不寻常吗?不如跟我们说说你过去的事吧?”
潘艺闪电般回头一看,七八个扮相奇怪的男子已经围了过来,不禁大为骇然道:“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晋世的地盘,你们胆敢胡作非为,小心自己的脑袋”
“呵呵,”为首的一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伦不类,不止头发染得五颜六色,黑色长裤外面还套着一条花短裤,在这大冬天更加凸显了自己的个性,他逼过来笑道,“小妞,你当是谁想动你呢?没有人许可的话,我们连那扇大门都进不了”
脸色一阴,下令将潘艺拖到另一辆车上,尽管她拼命挣扎,大喊大叫,还是给胡乱塞了进去,反手绑了个结实。
眼看车子发动了,潘艺惊骇欲死,嘴又被人用布条堵得死死的,正大感绝望之际,车子忽然又在前面的不远处一脚急刹停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另一辆车冲出来,以一种煞星的姿态挡在他们前面,真好比横空出世,花短裤破口大骂:“他**的,你小子不要命了是吧给老子滚得远远地迟了一时半会儿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夏初一脸冰寒地坐在车里,将车子倒了个头,就在花短裤等人大松一口气时,他忽然又掉了个头,以一种更加强悍凌厉的气势当头撞了过来。
普通的商务车哪是悍马的对头,花短裤的整个前车盖加挡风玻璃都在顷刻间化为齑粉,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被捆在车后座上的潘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靠靠靠靠,”坐在驾驶室的花短裤都要吓得尿裤子了,想不到今天居然碰上了一个疯子,而且这个疯子似乎还不打算走,还隐隐有调转车头再接再厉撞他的趋势,花短裤当机立断,“弟兄们,给我下车把那个王八羔子揪下来,不打死也得打残他”
不用他们揪,夏初已经自行下了车,随手一摔,身后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面对一伙人一拥而上,潘艺已经吓得大叫起来,他却是丝毫不乱,那些人还没怎么近身呢,就被他镇定自若的三拳两脚,统统给撂翻扔了出去,一个个折胳膊折腿儿的,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夏初抬头望了潘艺一眼,脸上居然还带着一丝顽皮的笑意,潘艺在他这玉树临风的一眼中,脸颊不禁微微发起烫来。
天色已经黑了,悍马奔驰在霓虹交织的夜色中,夏初救了她之后,担心她回去的路上不安全,执意要送她,潘艺也不好辜负了人家的好意,而且经过刚才那一吓,她自己也的确胆寒了不少,毕竟谁也不敢打包票接下来还会不会再遭到袭击。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车内,他淡淡地问。
不知怎么搞的,潘艺觉得他今时不同往日,感觉上没那么吊儿郎当了,也不再是那副平时谁都好欺负的样子,散发着一种冷锐气质,很有男人气概。
潘艺心里大骂见鬼,不会因为人家救你一次你就芳心雷动了吧?她可不是那种好收买的小女孩。
“我也不知道,要说得罪谁,那就只有C。C了吧?”她不动声色道。
“那你就错了,”老十三听了她的话,脸色明显不大高兴,“她钟静蓉若是真要对付你,你现在绝不可能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相信我,谁都有可能,绝对不会是她。”
“瞧你,紧张什么?”潘艺掠了掠耳畔的发丝,轻嘲道,“我不过是说她一句而已,怎么你就这么大动肝火的?”
“我有大动肝火吗?”夏初这么一问,潘艺的脸当即红了下来。
只听她叹了口气道:“看来是别的人盯上我了,这可不妙啊。”
“以后我送你回家。”夏初说得云淡风轻,他目不斜视,手指灵活地转动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流畅地转了个弯,丝毫不觉车后座上她的神色动容。
“对了,还没问你,要去哪儿?”他忽然想起这茬。
“繁漪区历宅。”她轻轻吐出几个字。
他的神色却是一冷。久久地,说了这样一句话:“正好,我也要路过那里。”
潘艺跨进历宅的那一刻,门口的执事先是一愣,随即喜出望外地朝内大喊道:“夫人,大少爷,表小姐回来了”
潘艺望望门口,知道夏初的车还停在那里,自是听得真切,不由得苦笑,快步走入家门。
大厅内见了李兰殊,自是少不了一番寒暄,李兰殊一向疼她,拉着她的手在沙发上坐下了,笑眯眯道:“小艺儿,这回好不容易来了,可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非得好好待上一阵不可,姑妈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明婶做的糖醋藕片了,隔了这么多年才回来一趟,这回可得好好尝尝”
“姑妈,”潘艺甜甜地笑道,“其实小艺儿呢,今年刚入冬的时候就从英国回来了,只是一直忙于工作上的事,好几次过家门而不入,真是对不起姑妈您了,这次一定好好陪陪您姑妈以前可是最喜欢跟小艺儿一块儿出去逛街了,凡是小艺儿看上的衣服,姑妈就算穿得不好看,也会直道好看,好看”
“你个死丫头,你姑妈什么时候穿衣服不好看了?”李兰殊没好气地敲她额头,潘艺一时说漏了嘴,鬼精灵地吐了吐舌。
姑侄二人正说得火热,走廊上忽然响起了一个软绵绵有勾魂夺魄之嫌的女声:“哟~我当是谁回来了呢,原来是小妹呀,要说姑妈可真偏心,怎就不疼我跟闲妹妹,偏疼小艺儿那个死丫头片子呢这叫我心里如何想得开呀?”
潘艺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紫袍身材婀娜多姿的美丽女郎半倚栏杆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鸡尾酒,优雅地晃了晃,正自顾自地喝着。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喜不自胜地唤道:“姐姐你回来了”语气里竟是颤抖的哭音,说完咚咚咚地直跑上楼,直到两人面对面地看着,她似乎才确定了这不是一个梦,又是哭又是笑地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松开之后,紫衣女子含笑望着她,漫不经心道:“澳洲的气候还是不太适合我,办完事就回来了。”
楼下的李兰殊酸溜溜道:“死丫头片子,姑妈真是白疼你们姐俩了,见了面就不要姑妈了,哼这回我可算看出来了”
姐俩都是哈哈一笑,潘艺又使出撒娇的小性子,三两句话将她姑妈哄得晕头转向,很快就原谅了她。
“VIVI,过来一趟”就在这时,走廊另一侧,历堇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紫衣女子朝潘艺无奈地耸肩一笑,优雅自若地走了过去。
Chapter72
Chapter72
一间宽敞洁净的书房里,光线充足,重回历家的历堇年正低头处理一摞资料,处理到一半,忽然遇到了死角,一边抽烟一边回想究竟是哪儿出了错,掉落的灰烬还泛着红光,又差点把资料点燃,用另一叠废纸扑灭之后,他颇有焦头烂额的味道,语气不耐地将自己的第一助理VIVI叫了进来。
VIVI表面上是他的助理,公司的人私下盛传是他的情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家伙是他惹不起的一个表妹,也不知道是表姐还是表妹,两人年纪差不多大,从小到大都是以名相称,从不叫对方哥哥或者姐姐,也都习惯了在对方面前肆无忌惮地大呼小叫。
“堇,才这么一小会儿,你不会就想我了吧?”VIVI走过去圈着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一阵腻歪,大有波涛汹涌之状。
“收起你那套西方人的情调。”历堇年现在可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情。
岂料从小在法国长大的VIVI,开放得那是没法用语言表达,基本上凡是遇到她瞧得上眼的帅哥都能跟对方搞一夜*的那种:“哼,你以前就喜欢用‘我要结婚了’、‘我儿子在旁边看着’、‘你不是老子的菜’来搪塞我,我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给个痛快么?再说了你就算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还可以再离呀离了咱们俩还可以继续结婚,本大小姐给你生十七八个儿子,堇你看怎么样?*宵苦短,趁姑妈跟小艺儿不在,要不咱们就趁热打铁了吧?”
历堇年额头青筋直暴道:“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从窗户口扔出去”说着还真有把她拎起来扔出去的打算,VIVI连忙娇笑着求饶,使劲扒拉着他的胳膊,藤蔓似的缠住他,无论他怎么推搡,她硬是死活不放手,他一阵扶额无力。
“人家到澳洲这么久,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VIVI挽着自己的发梢在他颈上骚弄,看他痒得没法的样子,她一阵妩媚地笑。
历堇年一手制住她,眼眸微眯道:“VIVI,你太放肆了,早知道应该把你放汶川历练历练一下,让你好好学习一下人家正儿八经的生活态度,也不至于越来越腐败堕落。”
到最后他实在忍无可忍,几次都想把对方一个过肩摔狠狠甩出去,不由提高了语气:“快说,调查的事怎么样了?要是没什么进展的话,你最好给我立即出去”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看他有发火的前兆,她总算善心大发,起身坐到书桌一侧,随手翻着桌上的资料,一边淡笑道,“简单来说,大概在十一年前,晋世前CEO颜倚箫无意发现了一个大型贩毒组织的据点,正是设在江天娱乐城内,在还不及做出反应之前,就被人一枪击毙在夏威夷度假村。”
“得知这个消息后,颜倚箫所有的情人都愤怒了,有一些是跟他至少有点真感情的,舍不得这么个好情郎,还有一些,大概是觉得,今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如斯俊美多金的冤大头,为了填平她们的欲壑而大手大脚地花钱如流水了吧?她们都很伤心,都会流泪,但最后真正为之殉情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颜兰亭已经被判定为精神病人的母亲——尤小璇。”
“我没兴趣了解他的家族史,”他皱眉道,“说重点。”
“别急嘛,说故事至少有个铺垫不是?”VIVI仍旧不急不缓道,“颜兰亭其人,生性坚忍,又从不输心机手段,经历了那些事,你叫他如何不报仇?虽然,那个时候他连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藏污纳垢的唐家是他的死对头没有唐家,没有盛世,没有江天娱乐城,就不会有那一桩桩权钱交易的血腥事件,就没有一个接一个的惨剧发生。之后不久,也就是在七年前,因了唐家大小姐寄出的一盒录像带,使得他女朋友跳楼自杀,唐家又欠他一笔。”
对于那个像谜一样的人而言,他每走出一步,都像踩在自己预备好的一副棋盘上,刀尖般行走的舞步,哪怕他伪装得再寂寥无声,只怕内心深处,其实早已是鲜血淋漓吧?
作为人生中少见的对手,其实历堇年多少还是能够理解他的。
“为了这一次的警方诱捕行动,你可知他曾经付出过多么巨大的代价?”VIVI一向无忧无虑的眉目间,竟现出了一两丝隐隐的叹息之色,“他们颜家三兄弟,一死两伤,剩下的也是苟延残喘,这就是代价只是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却也不是我所能了解的,我只知道,在那个犯罪集团中,被他安插进一些非常得力的干将,相信其中有一个人你一定很熟悉……”她附耳说了个名字,他顿时有心神俱凛的感觉,一时无言。
VIVI重重叹了口气:“我本来听说他回来了,还想特地赶回来与之一见的,想不到他前阵子竟然死了,实在可惜,可惜堇,你猜凶手是谁?”
“他树敌众多,我怎知道?”听了这么多,他的神色微微不耐。
“我猜,”VIVI低笑,“颜兰亭?”
历堇年一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火无穷大,一把将VIVI拉近道:“VIVI,我的耐性是有限度的,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啧啧,”VIVI摇头轻叹,“我也知道不是他,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何必那么激动?行啊,你们之间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在我去澳洲之前,不还是商场情场上的死对头么?”
“他既是阿辰推心置腹相信的人,那便也是我历堇年相信的人。”他给出这么一个答案,眼底的神色渗着冷意。
“好,那就先不谈这个了。”VIVI的神色也难得慎重起来,“依我这么多年对他的研究跟了解,颜兰亭那小子,应该说还算不得一个坏人,不过也绝对谈不上什么好人。在近七年来,他用了一年时间,使得盛世唐家落败,无数人倾家荡产,流离失所,又用了六年时间,使得繁漪区四大集团所在美国旧金山总部由于利益纠纷,私下里连续发生数次火并,这次是明打明的死伤无数,最大的获益人可不就是他吗?”
言及此处,VIVI这般一向吊儿郎当的女子,神色竟然也露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沉重:“削弱了总部的实力,集团的自治权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直到现在那些人提起他还在牙根打颤,十年内都不敢再提集团合并的事。他不费一兵一卒,就取得这样大的胜利,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吧?仅仅用阴险二字来形容他,实在太苍白了。”
“看不出你对他意见挺大。”他不动声色地翻着手里的资料,都是有关晋世集团背景,员工简历,人事调动等等繁琐的商业信息,虽说是商业机密,一般人就算弄到手也没什么用,只有像他这样的有心人,才能从其中获得有用的信息。
“错了”VIVI摇着一根手指,笑得神秘兮兮道,“我非但不讨厌他,相反,我还相当欣赏、佩服他在我VIVI的字典里,没有什么黑白是非,只有强者无敌,强者就该获得别人的臣服,颜兰亭就是一个这样的强者”
“不过据我所知,”他蹙起斜飞入鬓的眉,似在想着什么事,“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强者,此刻好像陷入了一个人生僵局呢,有人托我帮他一把。”
VIVI大为一愣,随即反问道:“你说的是江天案吧?”
见对方点头,VIVI忽然控制不住地语气锋利道:“在这场巅峰对决中,就连他自身都是一个诱饵,现在那些人中,死的死,伤的伤,除了两人因为警方失误还在逍遥法外,其余人等都已全部落网,他苦等了十年的大仇得报,挤垮盛世的目标更是早已达成,心里头指不定怎么高兴呢你去帮他,怎么帮?帮他洗刷冤屈?他有冤屈可言吗?”
他却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