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惜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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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香惜欲-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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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纾!”张子期恨不得将他从被子里拎出来狠狠打一顿,咬牙切齿道,“你不要告诉我,这十天半个月就一半咖啡一半方便面过来了!你怎么搞得,公司不去,谁知道你在家这么卖命?依我看你就算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你说你这是跟谁较劲呢?”
顾纾把头埋进枕头里,闷闷道:“你就别管我了,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临死前不多做两件事,我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张子期觉得他满嘴的胡说八道,实在可恨至极,冷不防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栗子,然后又顺便摸了摸,发觉他额头烫得厉害,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烧了多久了,这一下她急得不行道:“你个白痴总监,病得这么利害怎么不早说,还一个劲地拼命工作,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顾纾无奈地笑了笑,有气无力道:“好姐姐,你饶了我吧,医院虽然是个好地方,可是也不兴一天之内去两趟的,我一大早就去看过了,针也打了,药也吃了,医生说现在只要躺下来好好休息,等烧退了就行。”他说着说着,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好像疲倦之极,眼看就要睡过去。
张子期听了他的话,这才放下心来,决定不再打扰他,看着他熟睡中略显病态的脸容,有种令人心酸的苍白美好,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她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一边,推开紧闭的两扇窗,顺手拉开落地窗帘,任由浮冰碎雪一般的阳光透进来,好让这个多日不曾通风的房间好好换一下气。
然后开始替他收拾房间,这可是一个大工程,等到把文件一摞一摞地在书桌上叠好,床头地上的垃圾归位,拖干净地板,洗好杯盘碗盏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
她想不清顾纾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就能长期忍受生活在这样邋遢的环境里,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最近在赶时间做事情么?什么事值得这么拼命啊?
张子期一边嘀咕一边埋怨,时不时停下手中的活,抬起袖子擦掉额上的汗水,好在整个寓所已经在她的努力下变得焕然一新。
她看着干净整洁的地面,井然有序的房间摆设,一尘不染的家具,不禁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心里谋划着等顾纾身体恢复之后,一定要大宰痛宰他一顿,就当是让他支付这两个小时的劳务费。
她来到客厅里,打开冰箱一看,发现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高热量食品,没几样吃了对身体有用的,照这种吃法,顾纾的病就别指望有好转了。
张子期撅撅嘴,继续向下看去,也只看到一罐罐摆放整齐的饮料,其次是一听啤酒,两瓶伏特加,还有好几样标着西洋文的红酒。
可以初步估计的是,这人平时吃饭都是打电话叫外卖,冰箱里居然连一点菜的佐料都没有。
张子期无奈,这会儿又出门不得,只得打电话让尤一刀送料过来,尤一刀当时搓麻将搓疯了,她难得像今天这样碰上千载难逢的好手气,光是语气听起来都喜上眉梢了。
于是,得知张子期这要求也不觉得荒诞了,尤一刀手一拍,当即从牌桌子下抽出好几张一百的,交给明姐正在上中学的小女儿,让她按张子期指定的要求买好东西送去,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一句:“张子期你脑子得开开窍,趁那小子现在体弱多病,防不胜防,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呢。”
张子期知道自家老娘一定是把顾纾听成顾瞳了,心中大汗之余,想到置身天涯海角的顾瞳,不禁微微失落起来。
没过多久,明姐的女儿就提着大包小包来了,张子期为了奖励她,不止忍痛抽出了两张红票子,还把顾纾的垃圾食品统统让她背了回去,说是到家以后留着慢慢吃。这个举动不能不说是居心叵测。
这下子不止佐料齐全,而且瓜果蔬菜一应俱全,至于厨房用具本就是现成的,张子期开始托腮思考要给顾纾做点什么好吃的。
想想顾瞳刚走的那几天,顾纾其实是很不待见她的,不止在办公室的时候对她爱理不理的,一天到晚像刚来那会儿板着张扑克脸,而且有一次下班之际,两人不巧同乘电梯下楼,顾纾当时望着窗外的景色,车水马龙宛如海市蜃楼,面无表情地冷冷质问道:“你到底对瞳做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会变得这么古怪?不止一声不响就走了,还对我说了一些很反常的话,你知道他以前有多疼我吗?”
十四岁那年,两人共同组织野外考察的时候,在大兴安岭一带落脚,结果当天晚上遭到野兽袭击,几乎同时翻下了一个漆黑无人的深坳。
山下的救援队即使能够顺利找到,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而且当时通讯设备受到风雪阻碍,根本没法联系外界,他们陷入了一个绝境。
“当时我是毫无准备摔下去的,背包还丢在悬崖上,好在瞳的包带下来了,接下来连续七天,就靠着他包里所剩无几的食物,我咬牙苦苦支撑过来了,期间我看他根本没怎么吃东西,就问他,瞳笑着说自己还有,让我不用担心。结果后来他是被人抬出去的,差点性命不保,原因是饿到虚脱,又加上餐风露宿,严重感染寒疾,高烧不止,回来后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个月。”
“那时我才知道,在雪山上的时候,他是为了让我少挨一点饿,少受一点苦,宁可自己忍饥挨饿,甚至做好了独自承担死亡的准备。也是从那以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动不动出问题,无论家里愿意花费多大的代价,都无法让一个人的健康再回到从前。”
越说下去,越难以掩饰自己话里的伤感跟激动,顾纾将她一把拽到身前,恶狠狠地逼视道:“你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能够让瞳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些什么吗?他让我放弃,哈哈!他居然让我放弃!以前说要这么干的人是他,现在说要放弃的也是他!都是因为你——张子期!”
张子期完全不明所以,只觉得心脏有一瞬间是痛得收缩的,也许是想到顾瞳做出这样的决定,势必要放弃某些重要的东西,而她,居然像个局外人一样,完全置身事外。
这都是因为,他们那些人一直把她保护得太好了,让一切阴谋诡计,能够避开让她接近的,统统让道避开。
她长这么大,唯一所见的阴谋事件,是姜妍的死,尔后一直过着风平浪静的日子,丝毫不知道,有多少次被人推到了悬崖的边缘,却又被人硬生生拉了回去。
处在安全之境的她,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那样危险的一刻,更不知道有人在暗中那样毫无保留地保护过她。
“纾,对不起……我不知道。”而今说得再多又有何意义,她唯有莫名痛苦地摇头,掩面的指间泪水涟涟。
顾纾的神色渐渐自我平静下去,退开一步,靠着墙开始吸烟,那一点猩红的火光映在烟雾中,像是一只明灭不定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僵持的两个人。
“该说抱歉的是我。”烟才刚吸一口,他似乎相当烦躁,冷不防又在手中摁熄掐断,锋利好看的眉蹙起来,“瞳无论做什么样的决定,都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你对什么都毫不知情,我不该怪你的。”
“那……”她鼓起勇气问道,“到底是什么事呢?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与你无关。”顾纾吐出这四个字,正巧电梯门开了,他独自迈了出去。
张子期紧随其后,站在公司大楼下,看着他的身影带了下许料峭清寒,一个人行走在人来熙往的繁华地段,周围喧嚣明亮,他竟像是不沾染一些些人气。
然后,千篇一律地坐上车,消失在夜幕中。
Chapter 50
天黑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顾纾这个病号终于醒了过来,下床之际觉得太阳穴处一阵刺痛,好不容易才稳定自己的心神。
他走出房间,一眼看到张子期蜷在他家的沙发上睡了过去,窗外朦胧的月光映照在她身上,她的五官干净得像是清晨的茉莉,表情恬静美好,让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客厅的桌子上,是满满一桌美味佳肴,荤素搭配,一清二白,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显是刚出炉不久。要不是看到她人还在那里,他一定会以为家里进了个田螺姑娘,一旦主人不注意的时候,就能施魔法变出许多好吃的。
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刚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谁知就在这时,张子期忽然在睡梦里轻咳了起来,他赶紧将手收了回去,人也闪电般退了开来。
“顾纾,”张子期悠然醒了,起身之际揉了揉眼睛,笑着对他说,“你醒了?好点了吗?我忙活了一下午,你看看这些菜都合不合你的胃口?”
顾纾点点头,连个谢字都没说,有点面无表情。
他一声不响地落座,一眼看到餐桌中央搁着一碗大红枣粥,鲜红的大枣跟磨碎的糯米融为一体,好像白玉上点缀着红宝石,养眼之余,而且甘甜可口,清香扑鼻,有记忆里令他牵肠挂肚的味道。
顾纾才尝了一两口,神色开始动容,揭开一瓶黑品诺红酒,斟满两只酒杯,对张子期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坐吧,一起。”
这个夜晚,顾纾跟张子期开始还有模有样地吃着饭,喝酒之前张子期还显得很矜持,可是一杯下肚之后,这小女人立马暴露出了自己的狰狞本性,在顾纾为他倒酒的时候,她一把抢过酒瓶子,抱着痛饮起来,顾纾看得目瞪口呆。
“顾纾,你别那么娘好不好,喝!”张子期一脚踏在凳子上,一手拍桌,颇有苏东坡酾酒临江的豪放气概,“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人家曹操都知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呢,他刚被赤壁大火烧过屁股都能那么看得开,咱们这点芝麻绿豆的哀愁还能输给他么?喝!不醉不归!”
顾纾其实很想提醒她,那首诗作在曹操被大火烧了屁股之前,他硬生生忍住了,只觉得张子期这副颠覆形象的样子很可爱,也就陪着她疯了起来。到最后,基本上没怎么吃饭,两人喝着喝着喝一块儿去了,背靠背坐在落地窗前,人手举着一个酒瓶子,一边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到后来,张子期开始放声大哭。
“纾,你有爱的人吗?”靠在他肩上,她喃喃地问。
“有。”顾纾回答得毫不犹豫。
张子期一边数着窗外的星星一边问:“那人是谁?我认识吗?男的还是女的?”
听到她最后一问,顾纾真的很想敲她,他又给自己猛灌了一口酒。这个问题,终究没有再回答下去,只听张子期自顾自在那掰着手指头道:“我也有爱的人,像咱们晋世的老大啊,我妈一刀啊,烨儿啊,安格啊,还有那个可恶的家伙……堇年,历堇年。”
说到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泣。
“你对我哥……真的就没有任何感觉吗?”顾纾的神色倏然一顿,微微侧头看着她,眼里有着冰雪一般锐利的东西,忍不住质问道,“我哥不比你提到的那些男人差,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况且在我看来,我哥对你的好,实际已经超出他的底线了。”
顿了顿,他以一种慵懒的语气道:“你不知道,瞳那个人呢,是很固执的,认定了的一切,不管如何都会得到手中,可是你居然有办法让他选择放弃,这一点……让我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说到后来,已经听不出话语里究竟真的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讥讽的意思。
“你不懂,”张子期摇着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神秘兮兮道,“在我看来,他或许喜欢我,却不是喜欢我的全部,真的,现在他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张子期的一部分,等到……”
她又灌了自己一口酒,声音微微艰涩,嘴角边的笑容也不禁苦涩起来,“等到他明白过来,这些年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明白命运加诸于我的东西,只怕到时候厌烦我还来不及。”
所以,她选择了在还能全身而退之际,就此挥剑断情,这样至少还能留给彼此一个最美的背影,她相信对顾瞳而言,应该也是如此。她一向都是如此干脆利落。有人说她冷心冷情,也许的确是这样吧。
她只不过是想更好地保护自己,同时也将伤害值降到最低,又有何不可?
诚然,颜兰亭是她这一辈子都不可企及的,她对他的奢望超过生命的比重,可是回过头来,才发现那不过是十一年前梦一场。
而顾瞳,他爱上她,她却亲手狠心地将他拒之门外,从此在彼此的感情中,皆已缺失破碎一段,那也将成就另一种完美。
“你实在是……”顾纾俊俏的眉梢一挑,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又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说真的,有时候我实在是佩服你,这年头能让我哥那样优秀的男人吃瘪的已经不多了,就算有也没有哪个女人敢像你这般妄为的,好歹也得玩玩暧昧游戏不是?我哥身价不菲啊,你倒是干脆,直接踹了他还记得几年前那小子嚣张的样子,出门在外朋友之间聚个会什么的,老在大家面前拿STAR甩了我的事糗人,没想到他自个儿这么快就栽了……”
“顾纾,”张子期趁着酒兴啐他,“你这个弟弟真不厚道。”
顾纾眉开眼笑。
自打认识眼前这个小女子以来,朝夕相处,以他锋锐无比的洞察力,加之本来张子期就是个很单纯的人,远没有一般人的那种花花肠子,他自认为对她总算有几分了解。
以往在办公室里,由于颜兰亭这个苛刻的资本家搞过几次突击检查,很不凑巧地抓到顾纾同学正在因公徇私假公济私阳奉阴违地干别的坏事—比如在网上泡妞,对方要么是名媛淑女要么是当红明星,甚至就连腕姐似的人物都不在话下,张子期每每幽魂似的飘过,然后落下一连串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叹息,顺便回头仔细再三地打量起顾纾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然后郑重地得出一个结论:这年头老牛吃嫩草的女人会不会太多了?
“张子期,你又调戏我?”顾纾在她扯开他的衣领时,意外地揪着自己的衣领,显得一脸恐慌—如果不是他唇角那恶劣的笑纹显露出他嘴上义正言辞,实则希望张子期有进一步的举措的话,张子期估计都要被他那模样儿给糊弄了过去。
她切了一声,姐姐我啊,对二十岁的小男生真的没、兴、趣!
顾纾一脸的风云变幻:谁说人家是二十岁人家二十一了好不好?!  当他口中那两个“人家”脆生生地溜出口时,张子期果断地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了墙上。
“顾纾,你真的很适合演女王受,真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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