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惜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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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香惜欲-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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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弋铭!你给我站住!”随着一声娇嚷,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很快展开了一场追逐战,唐弋铭多年养尊处优,那点会家子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跑出不远,居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你怕什么?要不要我们给你解决了那女的?”阿莫西林刚追上来聊表衷心,就被唐弋铭一脚踹了开去,正好踹到了后面那女的身上,两个人一起跌了开去。
阿莫西林一个弹跳爬起身,那个女的还歪在地上哼哼唧唧,围巾跟墨镜掉到一边,露出的那张脸吓得阿莫西林脸上横肉直哆嗦,战战兢兢地道:“大、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唐妃儿翻了个白眼,从地上爬起身道:“我那个白痴大哥呢?”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厉喝一声道:“阿莫阿尔!我命令你们,立刻去给我把那个不学无术的混蛋带回来,五分钟之后我看不到他的人,就剥了你们俩的皮!!”
阿莫阿尔同时立正应道:“是!”
留学日本的唐妃儿突然回国,打破了唐弋铭寻花问柳的全盘计划。
要说唐弋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这心机深沉手腕凌厉的老妹,估计从小到大没少在她手里吃过亏。
唐妃儿一回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顿数落:“唐弋铭你真的是没救了!成天除了吃就是喝,要么想着怎么泡妞,你脑子里还有一点忧患意识吗?这回要不是被我撞见,你又想拿公司的钱出去挥霍了是吧?难怪我们唐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唐弋铭坐在椅子上,有些烦躁地撑着额头,想起以前自家老爸就很喜欢数落他,原本想老爸死了之后终于没人管得着了,谁知道后头还有个管家婆的老妹。唐弋铭觉得自己这人生真的是没救了。
“我回来四处看了看,发现这公司是越来越不景气了,大哥这些年来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小妹我倒是很有兴趣听一听呢。”唐妃儿一边喝茶,一边说风凉话。
“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唐弋铭来了气,冷笑道,“这些年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用,随你出国留学四处游玩,真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吧?你不要千金小姐做惯了,一回来就跟哥哥我为难好不好?”
唐妃儿脾气更大,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供我吃供我穿?真是天大的笑话!唐弋铭你不要忘了,盛世我可是有20%的股份,比你那个小数点的余头份额强多了!你也别怪爸爸偏心,谁让你当年从小就不如我呢!你自己说,你哪一样比得上我?”
唐弋铭一听这话真是暴跳如雷,指着自家妹妹的鼻子大声吼道:“唐妃儿你敢再吭一声儿,我他妈现在就废了你!”
也许是他这个哥哥从小就没什么威信,没想到唐妃儿竟然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上前道:“你也就这点出息了,祖上留下来的基业不去好好经营,却有功夫对着自己的妹妹大吼大叫,还敢扬言要打我,有本事你打呀!”
唐弋铭挥了挥手,虽然对方的脸都凑到了自己巴掌下,他还是不敢动手,反而咧嘴笑了笑,妹妹长妹妹短地叫了起来,问她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唐妃儿见他有心缓和自己的关系,也趁机下了台阶道:“我原本是不想回来的,在日本的时候,突然听到哥哥你买下了南区那一大片地,觉得事有蹊跷,特地赶回来看看。”
唐弋铭好不容易忍住心里的不快道:“妹妹,南区那一片地可不得了啊,要想振兴咱们唐家,哥哥我这一次可是尽全力重拳出击!你想想,新市区一旦建成,这原本的土坯房一番新变成高楼大厦,利润没个几千番也有个几万番吧?当初为了抢到这一块宝地,我他妈真是豁出去了,跟姓颜的那小子斗了整整一年呢!”
唐弋铭说得眉飞色舞,唐妃儿却是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嘴里喃喃道:“不对;不对……这不可能呀!”
唐弋铭黑了脸道:“妹妹你这是嫉妒我吧?看到哥哥我好不容易做了一件比你贡献大的事。可惜现在老爸死了,不然的话,他见了也一定会好好表扬我一番的。”
唐妃儿压根就没听他说话,自顾自想了想,她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道惊电,一把抓住唐弋铭的胳膊道:“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不然以颜家现在的实力,绝不可能卖这么大一个便宜给你!你快安排人手去多方查探一下,看看是不是现在的方针政策有所改变,抑或者是,那片土地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
唐妃儿说着说着,都忍不住想哭了,“哥哥你一心想要冒进,处事太不周详了!怎么能为了还不确定的利益,就把自己的老本全部搭进去呢,万一亏了怎么办?”
唐弋铭虽然心里不悦,可是也知道他妹妹说的都是实话,唐妃儿从小的商业头脑就特别敏锐,总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也是自家老爷子当初器重她的原因。
“妹妹,你是飞机坐久了太紧张了吧?没事没事,就算是赔本买卖,那也是颜家跟我们唐家一起赔,你不知道,颜兰亭那小子生怕给我占了便宜去,他自己也在南区买了一大块地呢,我记得光是其中一块就耗资三千万!其余的估计也差不了多少,真要亏了,这次他们颜家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话是这么说,唐弋铭心里到底有些不安,连忙打电话给自己的得力助手顾纾,让他详查颜氏突然放弃争地的原因。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第二卷 花容篇 Chapter 31

唐妃儿一个箭步上前,条件反射似的接过来,听完之后,她整个人的脸色呈现一种死灰白,几欲瘫倒下去,嘴里狂喊道:“快!哥!快把南区的那些房产全盘脱手,越快快好!”
“到底怎么回事?”唐弋铭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南区那里,将会修建一条崭新的铁路,分化为市区跟郊区两个阶段,也就是说,你跟颜兰亭抢到的,根本就是不同程度的房地!”她的话一落,唐弋铭顿时跌坐在椅子上。
在这件事上,颜兰亭的布局可谓穷尽了诡计,他先是派人在南区竟地的时候,哄抬出了一个天价,这样就使得一般人根本没人敢来接手,能参加竞价的已是寥寥无几,其中包括晋世跟盛世这两个铁头梆子。
然后,他又派人不择手段地开始争地、抢地,搞得一向狡猾的唐弋铭也一时乱了阵脚,满以为颜兰亭的目的就是整个南区。
颜兰亭深谙唐弋铭的秉性,知道他抢得越疯,那位自然是不甘落后,既然是一块金饽饽,那么对方绝不可能让他颜兰亭一个人独吞的。
所以在他买走了南区将近一半的地时,唐弋铭终于坐不住了,耍阴谋使诡计,威逼利诱,巧取豪夺,费尽心机将剩下的一半地权捞到了手中,正洋洋得意时,却突然发现,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日后修筑了铁路,他的那一半地居然分毫不差地给分在了郊区的范围之内,而颜兰亭虽然之前也花了大价钱,可是在闹市区的境内,就算再怎么亏也亏不到他头上!
只是政策上的稍一转变,转眼已是风起云涌,巨资倾空,唐弋铭直欲呕血而亡。
在政策上的预示走向,他比谁都要关注得厉害,散布的眼线也比谁都要广,怎么会连半丝风声也听不见呢?
唐弋铭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很可怕的想法,那就是他们盛世的内部:出了奸细!什么人能全盘掌握整个局势,却又将他彻底蒙在鼓里呢?
想来想去,唐弋铭只能想到一个人——那就是顾纾。
他再一次拿起电话打给顾纾,满腔的怒火似乎快要溢出胸膛,谁知电话那头,竟是一片忙音。
“我操你姥姥!”唐弋铭痛骂一声,将座机砸碎在办公桌上。
“哥,你先别慌。”唐妃儿这时却好像忽然冷静下来,出谋划策道,“咱不是还有好几家广告公司么?那好歹也是稳赚不赔的摇钱树,就算现在咱们将盛世赔了个精光,只要好好经营其他几家公司,要不了几年,盛世便能东山再起!”
唐弋铭的眼里忽然也亮了一亮。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唐弋铭刚一接过,立即便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对方那无论何时总是贵公子般慵懒的声音,他是死也不会忘记的。
“唐总,说话这么大火药味,今天心情不好吗?”颜兰亭的招呼语,真让对方有一种想要喷血的冲动。
“颜总。”唐弋铭咬牙切齿道,“你现在是来落井下石的,还是只想单纯看看我的笑话?如果是这两个原因的话,我恭喜你都做到了。”
“怎么会?”颜兰亭轻笑,“你们唐家欠我好几条人命,我会这么骄傲轻敌吗?如果唐妃儿在你身边的话,这时候她一定会告诉你,不用怕以后还能东山再起吧?——真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女人啊。”
唐弋铭的表情,已经复杂到完全看不清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唐妃儿,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不成告诉唐妃儿,其实你一直处于别人的监视中吗?
颜兰亭是个可怕的男人,他从六年前便已开始体会到了这一点,不过此时此刻,他体会得更加深刻而已。
“我打电话来只是为了提醒你。”颜兰亭闲适地躺在沙发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随性地把玩着一柄精铁炼成的黑色匕首。
他像学生时代一样,没事喜欢姿态潇洒地转笔玩,只不过现在他扭转的是别人的命运,正好比此刻被他握在手中的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仿佛将自己所喜爱的一切完全控于鼓掌是件使人愉快的事,他的表情看上去既轻松惬意,却又渗透着隐隐的黑暗邪性。
就像残暴而纯洁的恶魔路西法一样,正在高高的天空上朝着这个人间张开他无处不在的羽翼,声音低沉性感:“盛世麾下的那几家广告公司的老板找上我了,说要求我收购他们的公司,要不然几百号人就没法活下去了——唐总,你到底是怎么经营的啊?”
“你、你又搞了什么鬼?!”唐弋铭这时候已是惊弓之鸟,颜兰亭说的任何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在他听来都无异于炸雷。
“要说搞什么鬼,”他一向慵懒的语调,开始逐渐锋利起来,冷锐如刀,“那就是从今往后,没有我开口,任谁的广告公司,也没法正常经营运转了。因为,所有的广告时间,现在起都掌握在老子手里。”
唐弋铭褪尽血色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端的惨笑。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强权一世的父亲,在一败涂地之后,为何要选择自杀的原因,这种穷途末路的感觉,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颜兰亭,算你狠。”吐出这几个字,他挂了电话,摇摇晃晃走了出去,还没走出几步,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所知的最后一幕,是妹妹惊慌失措的脸跟尖叫呼唤,一直泰山压顶般压在背后的重担,这一刻好像忽然卸下了,唐弋铭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身无长物也是可以这么轻松的。
繁漪区颜氏大宅。
这天颜兰亭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微有醉意,因为这一局大获全胜,公司里的人硬要拉着他赴一场庆祝筵席,那些所谓的高层趁机灌他的酒,他推脱不得,只得稍稍做了一下样子。
好在助理“阿减”深谙他的身体状况,期间替他挡了不少酒,他以前一直觉得她傻乎乎的一根筋,从未像今天这般感激于她。
果然,太热闹的场合还是不适合我啊。他在心中苦笑。
“少爷!你怎么醉成这样了?”女执事阿吉见状,大为吃惊之余,连忙在大堂口扶住他,将他小心翼翼送往楼上。
仰面倒在床上,他觉得全身的零件都仿佛被卸下似的,累得再也动弹不得。
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影像,有张子期哭着在楼道里奔跑的那一幕,也有姜妍坠楼自杀的那一幕……他心下一惊,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忽然记起那个人死前所说的一句话:自己被别人背叛,也背叛别人;自己不敢相信别人的爱,也不敢爱别人!莫非他真的是如此吗?
只是她口中的那几个“别人”,究竟指的是谁?
他忽然觉得头很疼,正要开口唤人的时候,蓦然听到阿吉的敲门声:“少爷,喝点醒酒汤再睡吧。”
阿吉真是让人温暖,所以他才会对她比一般人都亲近吧。好几次在外面太累了,回到家倒头就睡,都是阿吉给他盖的被子。
长这么大,他从不敢在别人面前入睡,似乎只要一睡着,就会有人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对着他的太阳穴。像杀死父亲一样杀死他自己。
这种恐惧感,不知何时已经潜入了他的心底,在他每每想要忘却时,却又总是被这样的梦魇惊醒。
“阿吉,谢谢你。”他坐起身,端过醒酒汤,想要将它全部喝干净,然而,刚刚喝了一两口,喉咙里忽然涌现一股腥甜的味道,“噗”地一声,一口鲜血猛地呕了出来,径直吐到了床上,迅速染红了雪白华丽的被面。
“少爷?”阿吉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却只是像往常一样笑了笑,挥挥手漫不经心道:“没事没事,明年才二十五呢,明年才会死哦。”
已经弄脏的被子,他却没有要求及时更换,只是像个孩子一般安静地躺下,阿吉俯身替他拢好被角的同时,他已将自己内心全部的凄怆咽下,苍白清秀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看透世事的笑意。
明明在害怕,却还要微笑。这就是他。
这也是……他的宿命。

第二卷 花容篇 Chapter 32

清晨寒雾缭绕,星潭如墨,颜知炫背倚花树而坐,半空白花点点飘落,衬着他手中浅浅的酒杯,倾了薄世愁态。
他是刚刚出浴,腰间衣带未系,紫色真丝浴衣半敞襟怀,裸露的肌肤宛如皓雪,分分骨肉均匀。
“知炫,这潭边真是冷得紧,还是快些进屋来吧。”身后一个声音柔声道,“你们颜家的几位公子哥儿身体都不咋地,你别看自己现在不用靠药撑着了,就得意忘形了,病来如山倒,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位红裙女子说着,袅袅婷婷地走过来,将一件外衣披在他的肩上。
“都不咋地?”颜知炫抬起手,衣袖滑到肘处,饮尽了杯中酒,眼中轻露笑意,“商儿这话说得蹊跷,你什么时候都体验过了不成?”
他的笑分为好几种,有时候你明明看到他的眼睛在笑,嘴却不笑,说得话也很冷,于是你心里开始拔凉拔凉的,浑身直冒冷气,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他的下一个动作是将你推入深渊还是炼狱;有时候他的嘴角边有笑意,可是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潭,这时候便如论如何都不能再惹他;有时候他的眼睛跟嘴都笑了,那就是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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