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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言一如既往的早出晚归,楚然一如既往寂寞。
楚然刚洗完碗,趴在桌子上数沙漏,照例说结婚前她也空虚了二十多个年头,可却从来没现在这麽空虚过,附加煎熬。日子就像蚂蚁爬在楚然的心上,一点一点磨过去,很慢,却又很自然。
杜言的朋友们是指不上了,男人都是一个样子。看到楚楚可怜的美女恻隐心就泛滥,黄脸婆永远没有立场。
恶劣!楚然骂道。仿佛是映衬著楚然的心情,窗外的雨如连线一般,倾盆而下。
更加心烦气躁了,楚然有想要的解释,杜言却从来不给答案。连著几周的忙碌生活已经让她们连最基本的沟通也省了。楚然只觉得她现在的丈夫,离她好远,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上的。
楚然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杜言的书房。
专门空出来办公的,本来楚然也想给自己布置一个,可是她比较随性,电脑书本随便在种著满架藤蔓的阳台桌子上一放,就可以玩了。
再者杜言的办公间太公式化了,白白的墙没有一丝点缀,格格框框的黑棕色古板书架倒是一排,还有什麽地图地球仪怎麽看都没有一丝青春的气息。
她可不想要。
打开了杜言的私人笔记本,里面有个记事薄零散的有杜言写的东西。楚然扫了几眼,除了公司大事件记载什麽也没有,原以为的感情经历,心里挣扎,真实的思想,一个字也没。
亏她还顶著良心的谴责,大不敬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楚然既觉得不值也觉得愧疚,快速滚动著手中的鼠标,蓦然她看到了一条记载。
四月二十五日,决定了工厂的方向是热塑性弹性体,做了一个人生的重大选择,本没想到会成功,歉意。
楚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四月二十五日是杜言向她求婚的日子。银幕上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专注的目光如钉死在那一行字上。
良久,楚然觉得胸口闷闷的感觉减少了不少,拿起手机拨通了刘一一的号码。
“喂,一一,我是楚然,你知道杜总现在在哪吗?”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阴阴的乌云让下午的豔阳天很快变成了暗淡无光的阴霾,楚然开著她的红色跑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雨滴滴溅到高速旋转的黑色轮胎上,带起一圈圈的离心运动。刘一一说杜言正在和谢氏集团的经理谈合同,楚然打电话给谢荇的秘书预约,秘书说谢经理正在海景一片天。
楚然此刻只想著四月二十五日的那一天,杜言做出的是什麽决定,她满脑子都是这个事情。无法相信自己的婚姻竟是这麽可笑的理由。
杜言曾说他歉意,不知是为何歉意对谁歉意。回想杜言刚求婚时,他们才不过认识了一月左右,杜言那时体贴入微,关心备至却也体现在配方的研制上。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楚然嘤嘤的哭起来,如果是这样,她甚至不知道要找杜言说什麽,说什麽才有意义。
高速公路上不能停,楚然一手边抹著泪一手打转方向盘,幸而下雨天车道上车也不多,否则她这技术迟早出事。
海景一片天到了,宽敞典雅的院落布置,四十多层的豪华大酒店都没能停住楚然焦急的脚步。走过一楼和前台小姐打过招呼,楚然坐上了电梯到了第十层。
这一层是住房层,每一个门面的修饰和里面的布景都是一样的,楚然穿过一行千篇一律的景色,刚到一个拐角。侧面的一扇门开了。
刚刚的楚然是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著的焦躁不安,鸡血上身。现在是平地一声惊雷,灰烬了所有的神经、感官、思想。
出来的正是杜言和杨曼夕,杜言提了个袋子身上的西服已不是早上穿出去的那一套。杨曼夕还在整理衣襟。
杜言先看到楚然,先是惊讶後看到门口的酒店牌号,开了口,“刚下了大雨,衣服湿了。我和曼夕进来换了套衣服。”他说的坦坦荡荡以防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然而现在的楚然岂是几句话就能安抚的,尤其是在杨曼夕发表了那一段上床宣言後?
所以楚然做出了自出娘胎来勇猛无比的动作,正房pk小三往往不过乎那套:她两三步上去就给了杨曼夕一个耳光,再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下。
“你干什麽?”杜言皱眉看楚然,这举动在他眼里,显然是不合情理的,尤其是杨曼夕一副毫无还手之力还外加委屈的冒出了泪花。
“心疼了?那你替她打回来啊!”楚然两手一摊,请君随便打的意思。咬紧的牙齿透露出一副狠劲。
楚然看了看杨曼夕,再看了看杜言。不知心里是悲凉多心疼多还是愤怒多,她觉得那情感已经超出了负荷,就像要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杜言无言,蹲下来去扶杨曼夕。
楚然转身就走,丝毫不受杜言叫她站住的影响。
拐角处,撞到了谢荇,对方开心的发表见面言论,“小然你在这啊?这麽多年才想到和我联系,今天我们可要好好聚聚……”
却注意到楚然有些不太对劲,“眼睛怎麽红了?”
“没事,好久不见了。”楚然吸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狼狈,带著鼻音,“对不起,今天突然有些事,改天我再联系你好吗?”
未等谢荇还要说什麽,楚然已大跨步的离去。
争执
楚然先回到了家,折腾了一下午天色已暗,家里漆黑一片,她身心俱累的打开了几个灯,橙红的色泽就像暴风雨前的警示。
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和杜言那低沈的男声,“曼夕,你先回去吧,这没什麽事。”
“我怕楚然误会,跟你上来解释下,有我总比没我强吧。”接著两人便先後进了门。
杜言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楚然,沈默。倒是杨曼夕先开了口,“楚然,刚你别误会,我们就是借酒店的房间换下湿的衣服,而且我们都分手已经是过去式了。”
楚然表面平静,看了一眼玻璃茶几上的车钥匙,想到了杜言身边的金发女秘书,还有那公司的娘子炮火军团,气就不打一处来。
杨曼夕的话表面上看著得体,楚然对她心里的算盘可是心知肚明。明明知道该冷静,楚然的脑子却一团乱,沈默是金的高大杜言配上小鸟依人的前女友,怎麽看都像一对奸夫淫妇!
“杨曼夕,别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跟杜言是过去式,过去式你会漂洋过海的来找他,成天如胶似漆地溺在一起,半夜发个短信都要时不时的提醒她你们以前在一起有多恩爱多甜蜜?”楚然第一次发现,原来毒舌都是被逼出来的。
“我说小然……”杜言惊异,楚然竟然翻了他的短信。
“你闭嘴!我还得多谢你送给女秘书的生日礼物,让我也沾了光。”楚然炸了毛,异常有气势地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劲头继续直面杨曼夕。“你说你多怀念以前的美好的时光啊,还想给杜言生个孩子?”
楚然接著说,什麽尖酸刻薄早已不在她的字典里,“这麽想生孩子你怎麽不找鸭?对了,当小三总比在外面不三不四的混著好!你傍的英国大款是老死了还是被花字打头的病害死了?”
“国外不还混了,回国刚刚好啊!对了,就是要化这种大浓妆,男人们就吃这套,不然怎麽掩盖你那颗丑陋的长了蛆的心灵。”
“小然!”杜言喝了一声,杨曼夕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张著一张欲说还拒的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曼夕我先送你回去。”杜言怕楚然再抽什麽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楚然,何况是在杨曼夕面前,面子里子都有点过不去。
楚然哑著嗓子,“杜言你站住!”
杜言回头看了楚然一眼,还是扭头带著杨曼夕走掉了。
楚然一个人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只觉得冰心凉透,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这样等著杜言回家的。都说痴心女子负心汉,或许杜言并不负心,只是痴心的对象不是她。
是她太不知满足了,还是得不到足够的回应?
是她要求太多,还是杜言不曾给她?
她没有一个人人羡慕的婚礼,更没有结婚所谓的蜜月期,更没有像别的情侣一样的黏黏腻腻的甜蜜幸福。也许……这种结果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自欺欺人……
等到杜言再次跨进门的时候,楚然还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没事吧?”杜言叹口气,“杨曼夕已经回去了,你今天也有点过分了。”
楚然面无表情地看了杜言一眼,上前打开了一个柜子,把杜言箱子里面的怀旧物品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哗啦相册倒了一地,还有笔筒干花音乐盒乱七八糟学生时代的小玩意,大都是跟杨曼夕有关的,杜言保存的很小心。
楚然那架势大有要把这些东西一把火烧了干净。
“你到底想干什麽?”杜言面子挂不住了。
“我想干什麽?我才要问你呢,你为什麽跟我结婚?”楚然厉声反问。
“你这是什麽话?”杜言不再看楚然,用大掌抚了抚头发。
楚然从一堆文件里拿出了一累纸张,上面字迹娟秀,是当初她手写的塑料配方,楚然用手摩挲著纸张,一点一点的撕开它,“也是,这东西如果要申请专利卖的话,可是上百万的利润,谁不心动?”
“小然,我承认当初结婚的时候,你的论文是有一定的关系,但是我们结婚已经半年了。你不会因为当初的一点小事就……”
“你让杨曼夕马上回英国去我就信。”楚然指了指一旁的杨曼夕打断了杜言,这些天早已让她寒了心,给颗糖吃就能抹掉一切吗?
“你不要无理取闹!”杜言皱眉,“我们只是生意关系。”
“我无理取闹,你看看你的电脑里都藏了些什麽东西!你这个猥琐男!下流胚!四处留情的种马!”楚然吼回去,除了那张伦敦的照片外,楚然还在另一个文件夹里找到了大量的杨曼夕比基尼喷血照。
“你翻我的电脑做什麽!”楚然也骂的太狠了点,杜言差点没冲上去捂住她的嘴,“你这个泼妇!”
“好啊!我是泼妇,你们这对狗男女怎麽不去死!”到後面,已经毫无理智可言的两人,已经升华成纯粹的掐架。
“楚然!”杜言真的生气了,“你对我不满可以说,不要拉上曼夕说事!”
楚然被杜言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她早该知道。在杜言眼里,杨曼夕和楚然的天平,从来就不曾平衡过。
“你知道曼夕在公司散播的谣言吧,你和你的秘书小姐知道真相,却袖手膀胱地在一旁看好戏……”
“你这说的什麽话!我当然有辩驳!”杜言打断了楚然。
“你辩驳个屁!你只要说一声楚然是我妻子就真相大白了!你说了吗!”楚然嘶哑著声音吼道,从小到大,她还没这麽激动过。“全公司的人都把我像叛徒一样的对待!”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是你小肚鸡肠!”
“是,是。我小肚鸡肠!你好好宠著你的美女秘书,豔遇明星,初恋女友外加公司的粉丝团就行了,不爱回家是吧,那你永远别回来!”楚然推著杜言往外走,大有赶人的架势。
“你这说的什麽话!”杜言没料到楚然力气这麽大,差点一个踉跄跌倒了,“你想离婚吗!”
离婚……对啊,她怎麽没想到离婚,楚然醍醐灌顶,“对!离婚!”
拿起沙发上的电话就开始拨号。
“你干什麽?”离婚的话只是杜言被逼逞口舌之能,随便说说罢了,但楚然真的去打电话了如果他现在去阻止,面子上又挂不住,只得干站著。
“打电话给律师。”如果他没记错,杜言有个律师顾问姓严。
一时之间,屋中的三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沈淀下来,楚然坐在沙发上不吭声。杜言靠在墙边也不愿主动去开口,昔日宁静安详的小窝,暗流涌动,等待著律师这个即将宣告一切结束的人到来。
出走
很漫长却也很快,俩都沈溺在自己的思想中,知道叮咚一声的门铃响起。
楚然去开门,来的却不是严律师。
李兴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穿著高跟鞋就给了杜言一脚。
“你们干什麽?”她口气并不好,据说杜言的生父今天也从英国回来了。
“结婚没几个月,现在闹离婚?大晚上的找律师?”幸好律师给她这个母亲打了电话,她便告诉律师不用他来了。
“妈。”杜言只叫了一声,心烦意乱的转过头去。
“叫什麽,小两口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为了什麽事就火急火燎的要离婚!这就是你们幼稚的表现!那婚是那麽好离的吗?”李兴英气的只想揪住杜言的耳朵。
“妈。”楚然也叫了一声,李兴英走过去温柔地揽住她的脖子,“好媳妇,你们有什麽过不去的,今晚好好说说,看看怎麽解决。杜言这孩子从小脾气就怪,就当是委屈了你,不过他任打任骂,你有什麽火只管往他身上撒!”
“行了行了,就算要闹离婚也没这麽急!”李兴英看效果也差不多了,坐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就这样吧,你们再好好谈谈年轻人有什麽不能沟通的。唉,大晚上的吓死我了,还是冒著雨开著车来的。你们该怎麽解决解决去,不要再给我闹出离婚这摊子吓人的事情了!”
楚然为李兴英泡了一杯热茶,杜言也忙不迭的说道,“妈你也是的,打个电话来就好了。下雨天开车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心脏不好。”
“行了行了。”李兴英捧著热乎乎的茶喝了几口,站起来,“知道你老妈累就让我省点心,实验室还有点事情,我得回去了。”
“我开车送你。”杜言准备穿外套却被李兴英制止了。
“不用不用,我开慢点,你们小两口别管了。”
“妈,我跟你去。家里没盐了,我去买点。”楚然进了房间收了些东西拿了包,也跟著李兴英出了门。就这样,现在只剩杜言一个人在家中了。
他把地上散乱的东西都收回原位,发现肚子有些饿了。冰箱里还有些剩菜,热了热,煮了两碗面。
给楚然打电话,占线,发了条短信:我煮了面,你在哪?
想了想又紧接著发了第二条:我去接你。
没有回复,一根烟时间,杜言又打过去,系统女音回复,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坏了。”杜言又拨了几次,还是关机。
干脆呼噜呼噜地吃掉桌上的面,杜言坐立不安的在沙发上看电视,拿著手机犹豫著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