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语环的视线,继续穿过那些熟悉的身体线条时……
“怎么会?”
突然涌来一片奇怪的黑流,掩去了那些正常的人体线条,让她懵懂。
这一刹的分神,勉强凝聚的这一股力量,在药性的影响下,轰然溃散。
“环环!”
屠征第一个冲上前,看到女儿衣衫不整,飞速褪下外套将女儿裹住,满眼忧惧自责。
语环看到父亲,终于松了口气,说出是安德鲁利用卫东侯的消息,骗自己出来,势图强迫自己就范,当着后方一众侍卫的面。
一说完,她再顶不住药性和用力过度,昏了过去。
……
“罪证确凿!”
屠征愤怒至极地喝斥,双目如电,狠狠落在安德鲁身上,直指道:
“安德鲁你竟敢不顾长老会的决定,私下袭击我女儿,意图强暴她。你破坏了公平竞争和决斗的规则,你没资格再留在爱琴岛上。我有权利,代表我女儿,智慧星公爵夫人,提请长老会将你这个藐视兽人法则,毫不尊重承传者的混蛋,驱逐出爱琴岛。”
安德鲁却是从始至终,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甚至还高傲无耻地说道,“屠征,你未免也太大题小作了点儿。这男欢女爱,各取所需,哪有强暴之说。卫东侯这么久不在你女儿身边,现在是春天,她克制不了本能,受我引诱,想要……”
“你给我住口!”
屠征大吼一声,扬手一抹黑光掷出,安德鲁微微偏头闪开,一柄森亮的匕首扎入后方石壁,全部没入。
屠征厉眸直瞪向主座上的诸位以大长老为首的老家伙们,破釜舟,“如果他不离开爱琴岛,好,我马上就带我女儿和孙儿孙女们离开,这个连自己的族人都无法妥善保护,竟然还公开允许随随便便一个畜牲就能登堂入室地欺负雌性。我屠征就是再不济,也不能容忍家人受这等委屈和侮辱!”
说着,高大的男人转身就走,脸色严峻至极,态度强硬不容丝毫妥协。
“屠征,等等。”
终于,稳坐高位的大长老忙忙起身,笃着手杖追下石阶。
安德鲁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身后跟着一个始终穿着黑色斗蓬的男子。
毕竟还是屠征加上语环,以及两个小宝贝的份量,和影响力,超过安德鲁,后者被顺利赶出了爱琴岛。
……
书房内
语环忧心忡忡地对父亲说,“爸,我觉得,安德鲁有些怪。
他掳我去,说是想要报复卫东侯,可我感觉他似乎极恨我,甚至动手要杀我。要不是当时……你带人来得及时,恐怕他已经得手了。我说不出那感觉,总之,我觉得安德鲁不像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人。
爸,你当过他的老师,你觉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屠征闻言,目光闪了闪,道,“安德鲁从小就争强好胜,且一直以北靖为竞争对手。但他在王位竞争上,没有赢过北靖。北靖不管是出身,还是血缘,亦或是能力,都更胜他一筹。他的急功近利,让长老会一直不太满意。我想,他大概一直怀恨在心。”
语环问,“那北靖从美洲部退位离开,也是他的阴谋得逞所致?”
屠征一笑,“不是,那是北靖自己的决定,或许跟安德鲁有关,但绝不是主要。你可以问北靖。”
语环别扭过脸,“不要,我……我想回家,不想待在这里!”
屠征只能宠溺地叹息一声。
“语环,外面现在有些不太平,这里的某些人的确不怎么让人喜欢,但是还有很多人值得让我们留下。”
语环没有说郎帅的事,心里更为挂念卫东侯的安危。
夜里,她又入梦境,想探探卫东侯的口风。
可一连几日也不得而入,此时,北靖也有多日不曾得见,从那天她将人赶走后,听说回了欧洲大陆,奉长老会之名,追捕卫东侯,追察之前在黑天鹅城堡聚会时发生的惨案真相。
临近亚国春节,语环犹豫要不要回国一趟,可一想到卫东侯,又实在舍不得。
后来屠征听说,便给她和孩子录了相,又剪了几段以前有卫东侯在的画面,拼拼凑凑寄到亚国。
……
亚国
被顺利救回国的专家们,终于与离散半年多的亲人们团聚,过上了一个舒心的年。
在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
谢长河朝那大办公桌后,执掌着整个亚国大权的男人,微微躬身行礼。
“谢老,您这是……”
“经此一难,谢某实感力不从心,此去无多日,想要留在家人身边享享天伦,尽尽为人父母子女的责任。那个项目的事,我也已经找到非常优秀的接班人,希望您能批准,让我卸甲归田。”
稍后
谢长河从屋里走出,仍是一脸疲惫,心下暗叹。
举步要走时,突然被人从身后叫住,竟然是曾经一同患难的同僚。
那人却是一脸精明地问,“谢工,听说您要卸甲归田,这不是真的吧?”
谢长河苦笑,又不得不打起了官腔,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位没有立即答应,他也只能暂代,职责可卸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名头。
同僚为他的激流勇退实在惋惜,几番客套寒喧,言不由衷,当里面的人托秘书来请时,遂脸色一变进了屋。
谢长河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
那人一见座后人,就将遇难时发生的事,俱细糜遗的讲叙了一番,末后十分中恳又积极地主动请缨,“您大可不必担忧,谢老年纪大难免有些力不从心,挂念家人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经此一难,我们科研院的同志们亲见那些惨烈的事实,更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攻克这个难关。”
桌后的人十指相抵,做宝塔状。
那人自觉获得了认同和鼓励,接道,“咱们的当务之急,便是尽快研究出可以克制X病毒的疫苗,让我们的人民率先获得抗病基因,以防这些怪物趁虚而入。这一点,一定要走在西方列强的前面,那就是为未来的大战竖起一道最扎实的屏障。”
桌后的人问,“刘工,你确定研究所就此项目,能在多久内拿出最可靠的成果?”
刘显耀故意默了一默,才抬头郑重其事地说,“充足的资金,加上我们从欧洲基地里带来的那些资料,以及之前麒麟提供给我们的一些相关成果。我有自信,最迟在明年初,就能研制出来。”
……
蓉城,卫家。
“袁飞虎,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又是录相带,你当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好欺负啊!我要去慕尼黑,我要见我孙儿我孙儿媳妇,还有我曾孙儿曾孙女儿!”
这大年初三,卫太后中气十足地叫嚷声,谢长河才通过门口警卫员的检察,就听到了。不由好笑,这位老姐姐那么多年,性子都如此直率可爱,实在难得啊!
进了大门,迎面就撞上一道高大健猛的身影。
“谢老,真是稀客啊?这大过年的您怎么跑到咱们这犄角旮旯里,不会是又因为研究的事被嫂子赶出来了。”
“去你的,小虎子,一把年纪了还开这种玩笑,无不无聊。我说你姑妈刚才又骂你什么?!”
一听这茬,向来在无极大队里呼风唤雨的大队长就懵了,咳嗽一声,嘀咕了一句“倒霉啊,被人当枪使啊”,立马就闪没了影儿了。
回头谢长河进了屋,才知道袁飞虎送来了卫东侯一家的拜年录相,这当然是份大礼,不过卫家人更想见到真人,他偏偏说不行,还拿出一堆禁令来,难怪会气得思孙心切的老太太大发雷霆。
“可恶,竟敢拿公安部来唬老娘,老娘就跟他干到底。我去找老花去!”
这不,还在气头上儿。
花***儿子,不巧正是省公安厅的大佬,儿子还是武警部的大队长,也是一门忠烈,个个武将。
卫老太爷拦不住,只能回头给老友打电话,叫帮忙看着自个儿老伴儿,稍后就到。
谢长河有些过不去,忙道,“卫老,我在慕尼黑时,碰到东子了。”
他这一句话,便将已经半条腿跨出大门的老太太给拉了回来了。
卫家一家人便坐在屋里,听谢长河说起他的患难和脱险经历,也很是同情,更替谢长河庆幸,末了听说竟然是卫东侯救了谢长河,也很是感慰。
在谢长河的讲叙中,众人终于明白袁飞虎并非刻意为难,也的确是为他们老人家的安全着想,因为之前的新闻里也报道过那里最近的恐怖行动不少,死伤惨重。
之后,在书房里。
谢长河拿出了一份资料,交到卫父手中,神色凝重道,“老卫,东子救了我和老伴的命,我们真心无以为报。这里的资料,是他们一直封锁不予人知的。但是我历险这半年多,知道这事儿刻不容缓。你们是最先接触,能够接受,现在再多了解一些兽人的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卫父一听,心头抽紧,直觉事态不简单,“老谢,我听京里的朋友说,你跟那位提出……”
谢老摆摆手,面色有些惨淡,“朝中之事休要再提。现在局势不明,波诡云谲,暗礁跌宕,人心难测。到底是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了啊!”
虽未明说,但这短短几字里,已可窥见一斑。
之后很快卫父就听说谢老的项目主任之职,被风传有些急功近利的刘显耀顶替。谢长河从第一线下来,也算是足了愿。
男人们又就一些局势和发展聊了聊,待从书房出来时,家中又来新客,正是梁氏、秦氏两家登门拜年来了。
“卫爷爷,卫叔,谢叔,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梁安宸和秦汐,均穿着红闪闪的新衣,拱手向长辈们拜年行礼,笑语机辨,立即让冷清的大宅子热闹起来,卫家的这个年头再不冷清。
稍后,谢长河又悄悄找上梁安宸,将一个U盘塞进他手里,说,“我知道你跟东子一直要好,这东西就算是我这做长辈的为东子的一点心意。”
梁安宸心下一怔,忙道,“谢老,这是您的毕生心血,您怎么能给我。凭这个你很快就能评上中科院的院士了。”
谢长河摇头,“好孩子,那些功名利禄哪有人命重要。这东西,也不是多么了不起的,也没法解决咱们知道的那个大问题。你就收下,好好利用这东西,做出真正的成果来。为了我们大家!唉,谢叔老了,以后就指望着你们这些年轻人保护咱们了。”
梁安宸心下一阵激烈起伏,重重地谢过了谢长河,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收藏了起来。
此时,卫家人和梁家人都没料到,这一份小小的资料,在不久之后,救万民于水火,发挥了令人惊讶的作用。
“真没想到,你们两小家伙儿,是什么时候相上眼儿的呀?”
“姐姐,我看这也是托你们家东子和语环的福气,也只有安宸这孩子,才降得住我家的小妖女!”
妈妈们闲下就谈了一双甜蜜小儿女。
当事人都是冷静理智的性儿,受不了地嚷嚷着就溜掉了。
出来时,秦汐看着西部灰蒙蒙的天,说,“阿安,我想环环了。没想到她这一走,都一年多了。真不够意气!连婆家都只送个录相回来。托小古送那一堆玩艺儿回来,就以为可以打发姐妹了,哼,没门儿。我明儿就飞德国,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梁安宸要劝,秦大小姐哪里听得,两人吵吵闹闹上了路。
……
那个时候,语环的新年假期很快结束,经商量,屠征还是带着他们回到了慕尼黑。
离开时,北靖刚好回爱琴岛,语环还为之前的争吵别扭着,但在父亲的说服下,还是带着孩子们去王之城堡道别。
有趣儿的是,他们大人这厢尴尬别扭打着冷战,小宝贝们对曾经只住过一个月的城堡一点儿不陌生,让城堡里的佣人们很是惊奇。
其中尤以小月芽儿最热情,无所不用其及地折腾到了北靖怀怀里,就不想离开了。这一大一小的互动,着实让人心坎儿发欠。
“吧……”
“呵,我们小月芽儿都会认小兔、小马了?”
“哦……哇……”
“小月芽儿身上穿的兔毛衣服,就是你那个自大的爸爸打来的。”
“唔哇……”
“呵,当然这顶小帽子是舅舅送给小月芽的礼物,也是舅舅亲自打来的大獐子做成的,真漂亮!”
一身时髦装扮的小家伙,眨着大眼睛,根本还不会说话,手舞足蹈,表情丰富地跟大男人咿咿呀呀半天,一副交流愉快的模样,让旁人看得忍俊不禁。
奇特的是,这两人竟然还真有说有唱的,沟通得很顺利,小家伙乐呵地在男人身上爬上爬下,欢腾得不得了,亲亲昵昵,要是不说,还真会让外人误会,其实他俩才是父女。
语环看着北靖给女儿喂奶,不禁问,“你都听得懂她说什么?”
北靖挑眉,“她这么生动的表态,要再听不懂,我不成傻子了。”一脸的理所当然。
语环心里默默地为卫东侯流泪,爸爸呀,你傻了吧你,你还没外人懂自己女儿呢!你瞧瞧,要你再不加把劲儿,被北靖抢了女儿心目中的伟大形象,嗷也没用唉!
哗啦一声,突然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另一个小肉团子竟然又打坏了今天第三个摆设,顽皮小子的脾性已经展露无疑。
语环气得大叫,“臭小子,你再乱砸东西,我就把你扔进花园池子里去!”
泪,刚才那个貌似又是元青花啊!价值连城啊,再砸下去,她要愧疚死了。
北靖看着女人苦恼纠结的模样,唇角的笑容,柔了又柔,看在旁人眼里,感叹又无奈。好久,都没见到王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了呢!
“哇呜呜……哇呜呜……”
离开时,小月芽可哭得声嘶力歇,可怜至极,以致于北靖最后决定亲自送他们回家。
回到慕尼黑家中时,语环偷偷掐了女儿小屁屁一把,这小家伙现在窝在北靖怀里睡得喷喷香。
明明是她去辞行,怎么最后搞到人家还送他们到家门口,十八相送也不带这样儿的啊!
囧!
最后看天色太晚,又不好意思立马赶人走,语环留北靖在家中休息一晚。
可没想到,这一留,就莫名其妙一直留了下去。
“语环,你也感觉得到,卫东侯并没有离开慕尼黑,你才一直想回来,对不对?”
那天,北靖这样说,看着她的眼眸,眼光淡淡,让她莫名地有些心虚。
回学校开始项目实习后,一切似乎没有多大变化,但电视新闻仍偶有恐惧袭击事件发生,政府为应急,发布了夜晚宵禁令,成为自二战以后,德国首行,无形中似乎也给民众心里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每天,屠征都会接语环上下学,甚至连雪莉公主的父亲都强制派了两个保镖来。
转眼,卫东侯已经失去音讯一个多月。
屠征看到小月芽跟北靖十分亲昵的模样,心下里也很愧疚,虽然是为了众人的安危,将北靖留下更有备无患。
“环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