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卫母,在听到这一连串事实真相后,也颇受打击,几日都极为沉默。
这个冬天,卫宅格外冷清。
这宅子里再也没有格格不入的外人了。
也没有不时蹦出的奇怪德语了。
更没有总是抢了她的位置,在厨房里窜来窜去的娇小身影了。
公婆的笑声,消失了。
儿子总是独自一人在楼上吃饭,甚至还学会了自己做面。
丈夫的身体似乎大不如前,偶时出神,要她唤几声才回神来,还说没想什么。
再后来,卫母知道之前丈夫和儿子给她做的穴位摩擦,竟然也是那个姑娘教给儿子,儿子再教给丈夫。
似乎很多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只是以前都以为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多余烦心,现在竟变成了难以适应。
某日,卫母再也忍不住,问难得提早回家的儿子,“乔语环她人呢?就算她不想回这里,想在朋友那里散散心,家里老人都还在,这都快大过节的也该回来看看吧?”
卫东侯怔了一下,说,“妈,语环出国了。”
卫母大惊,“你说什么?”
卫东侯神色沉郁,“语环在你进手术室那晚,就一直昏迷,在你出院前几天才醒来。她怀了我的孩子,胎息不稳。她出国是我的意思,只有国外有医生可以保住我们的孩子。”
“孩子?!”
卫母这一下被吓得不清,可她还想问什么,卫东侯已经上楼,甩门听而不闻了。
卫母神色惊愕又惨然地跌坐在客厅里,看着大宅里冷冷清清的模样,不禁自问:我真的做错了吗?
……
西半球
这一觉,语环睡得并不好,反反复复都楚到和卫东侯分手时的情形。
他眼里的担忧自责,犹豫隐忍。
她不断猜测,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会舍得让她独自出国,竟然还落在情敌手上。
她不想去想那些不好的可能,可心里还是不安得很,渐渐的,也开始食欲不镇,有了些怀孕的症状。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她想喝水,却忍不住冲进了卫生间一顿狂吐,把仅有一点儿存粮都吐光光了。
起身时,一杯温水递到眼前,拿着水的男人,温柔的眼底有明显的担忧。
她仍忍不住缩了一下,心头戒备不安。
北靖说,“漱下口,会舒服一些。”
又递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示意她擦擦头上的冷汗。
也许是真的太疲备了,也许是他给她的印象,好的总比坏的多,她接过了水喝掉,用毛巾擦了擦脸。
稍后,他们终于能同处一室。
语环抱着一杯热可可,身上掩着花纹繁复的波西米亚大毛毯,窝在柔软的高背沙发里,听着北靖讲述蓉城的实况。
“……卫东侯本来预计三天后就来找你,不过将近年关,玺奥集团的事非常多。之前因为你们婚礼的影响,玺奥在股市上波动极大,为了集团利益,他只能取消了计划。”
“……这一次的国宴邀请名单上,没有卫父的名字。卫老太爷也拖辞老伴身体不适,两佬到南方去避寒了,估计也要春节时才会回蓉城。卫母已经完全康复出院……”
说到此,北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语环不解,但心里也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北靖眼中却有不赞同的光芒,说,“语环,你不该强行动用你的能力,这样万一弄不好,没救到人还可能伤到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如果不是你心里挂着卫东侯的安危,在那种危急的情况下突然醒来,很可能你就再也无法醒来了。你拥有创造生命的能力,这是几百年来欧森一族所知之仅见。”
“创造生命?那是,什么?”语环惊愕莫名。
北靖没有正面回答,“你不仅挽回了卫母的生命,还更改了她的身体,让她彻底跟心脏病告别,以后就是一个完整而健康的人了。可你知不知道,在你离开后,她还在唆使卫东侯跟你离婚!为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差点儿失去你自己的性命还有孩子,值得吗?”
语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双手下意识抚着自己的小腹。
说不后悔,当然是假的。可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看着卫东侯跪在卫父面前,所有人都拿着责备的眼光看他们,明知这不是他们单方面的错,可是她心里就很难过,更为他难过,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让整个卫家陷入亲情危机里。
那时候,她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祈祷卫母能安然无恙,就再没别的办法了。
当她发现自己有那种奇怪的能力时,就毫不迟疑地做了,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希望,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他度过这个难过。
可她又自问,如果早就知道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还会不会出手呢?
答案没变。
为了深爱的那个男人,女人总是不惜倾尽一切。
只是她还会安慰自己,会更小心一些,不会那么莽撞,应该就不会昏迷那么久了让大家担心。
北靖看着女人沉思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好笑,知道依女人的心性,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
“他,不是不想来接我,只是因为有些事绊住了。等他处理好了,就会马上过来找我的吧!”
语环喃喃自语,身子又缩了一缩,将杯子里的巧克力喝完了,仍不放手。
北靖心头突然极为不甘,说,“语环,我想你应该知道,关于我欧森一族的事,还有卫东侯他自身的问题。”
也不管小女人是否接受,北靖破釜沉舟,将欧森一族的来历,卫东侯中了病毒变异的事实,以及卫东侯之前因为变异体质被有关方面关闸起来,卫家也因此受到了极大影响,退役和失去前程。
同时,也透露了此次被绑架袭击事件,美洲的欧森一族总部以安德鲁首领为主的新一代掌权者,在蓉城进行的秘密行动的一些内幕。
这一袭话,听得语环杏眼圆瞪,感觉自己像在看欧美的超级英雄大片儿,什么狼人,蜥蜴怪,变种人,特异功能,虽然自己都经历过了,可是亲耳听到这个世界的真实存在,还是让她一时难于消化。
“你是狮子王?”
女儿当自强 32。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
“语环,你该知道,千年前就已经有狼人、美人鱼、吸血鬼的记载。舒夹答列而你们东方的神话巨作《西游记》里,不也有人身猪头的猪八戒,还有浑身长毛的孙悟空那样的存在。”
语环失声,“猪八戒和孙悟空,也是你们欧森一族的人?!”
这可真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夸张、最不可思议的联想。
北靖看着小女人张嘴结舌的模样,不禁宛尔,他只是想把气氛搞得轻松一些,“这也不排除,兽人们早在数百年前,就与你们的祖先接触过。”
语环瘪瘪嘴,“你别生拉活扯地,逮着一点儿蛛丝蚂迹,就牵强附会地说成是你们欧森一族的历史,好不好?咱们这又不是玄幻小说。”
以前她也常听腐女雷小古同学大谈那些网络上爆红的玄幻小说,如何精彩如何奇幻如何如何地有根有据,吹得神呼其神,让人有时候都真假难辨了。她平日工作忙碌,学习紧张,时间安排得紧凑,哪有时间看那种快餐文学,也只当奇闻听听作罢。没想到今日,竟然有真人给她现身说法了。
北靖目光闪了闪,突然正色道,“语环,现在的人类历史里,有很多官方记载都不是绝对的事实。民间的传闻和小说,有时候也隐藏了不少真相。就拿麒麟这个组织的的创始人来说,他便是整个亚洲大陆隐藏的最大秘密。
据我所知,若非这位东海之国的亲王殿下,你们的国家也不可能实现真正的统一。不过,他的事迹和情况太过特殊,一般人根本难于理解接受。两国为了自己的利益和长远统治,达成了消毁一切有关于这位亲王的事迹,即便在战后,他为两国的战后重建、贸易发展、以及友好邦交都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语环惊愕,不敢置信,至少在她脑子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不信,你可以问问卫东侯,他应该有从他爷爷口中得知。而卫老太爷应该是从他的父亲或爷爷那里知道。所以,不排除《西游记》里的唐朝高僧,至西域取经时,在丝绸之路上,途经波丝古国,翻越热带雨林时,就遇到了当时隐藏的兽人,并得兽人的帮助。”
“北靖,你也是网络小说作家吗?”
女人弱弱一问,男人不受控制地咳嗽一声。
“语环,虽然我欧森一族的正式族谱只有一百多年,从二次世界大战后开始谱写。但是,美洲总部里活下来的一些元老,也有来自世界各地。他们带来的历史和记录,远涉人类历史数千年,其中不乏与人类当权者交往的惊人史实。做为欧森一族曾经的王,我今天所说,绝非威言耸听!”
语环耸耸肩,“好吧!我相信你们欧森一族是同人类一样,拥有千年历史的古老种族。但是,这与我似乎没多大关系,我只想这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牵涉到你们的那些争斗中去。”
北靖直视过来,口气也严肃了几分,“语环,你已经牵扯进来了。”
语环固执地竖起眉头,“才没有。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抹去记忆。而且那些袭击我的人,都说什么王的印记。”她抚上肩头,“我肩头突然生的两颗红痣,是你的杰作吧!我看就是这些怪东西,才招来那些怪物的。没这东西之前,我根本就没碰到过任何怪物。”
北靖不由失笑,“语环,你还没明白。你之所以会招来雄性们的追逐,都是因为你的雌性体征在卫东侯的影响下,逐渐复苏的结果。
我们的雌性,在发情的时候,会散发出十分诱人的香气,就如同动物界的某些雌性动物分泌的雌性腺素,只有他们的同类雄性才能闻到。你无法想像,那种本能的驱使,若得不到疏解,能会他们发狂。我们欧森一族,比起人类,拥有的动物本能更为强烈,所以那些袭击你的兽人,才会难于控制。”
“啊,你是说真的?”
语环捂嘴,脑子里却不禁想起了当初和卫东侯一起同居,两人激烈纠缠,后又差点儿被咬的经历。
“我留下的后印是向他们宣告你的尊贵身份,警告一般的兽人绝不可动你。”
语环想到,在夏威夷和地狱那晚的两次受袭,似乎也的确因为这个齿印儿,让那些怪物分了神。
“只是没想到,现在族人们几乎不受管束似地,就算明明知道是我保护的人,竟然也敢对你动手。”
语环别嘴,“你不是说他们拥有动物本能嘛!出于本能的反应,谁还会管你什么王的后印还是族规族戒。”
北靖的俊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语环有些不忍,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唉!其实也不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看他们当时发现后的反应,还是有些顾及的。也多亏了他们那点儿顾及分神,我才能有机会逃脱怪手。”
北靖宛尔,心想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良温柔,这会儿又会安抚他这个前科犯了。
“语环,你还没明白我讲这些的意义。”
“意义?我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尽量在只有老公的面前发情,免得被你们的人发现。不过,我记得动物世界里说过,雌性在孕育下一代的时候,好像雌性激素也会分泌得很多,那是不是也会吸引你们的雌性呢?”
北靖有些懊恼地抚了抚额头,思忖着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本来没想过这丫头能迅速接受,似乎之前的事情已经给了她不少的心理铺垫,现在的反应还是出乎他意料的好,都会举一反三了。
这时候,语环的感官似乎已经变得很敏锐,目光迅速晃过了屋子里的几扇窗户,早就发现那几抹偷瞄的影子,在她目光一去时立即闪掉了。话说这老外的房子,窗户特别多,采光和通风良好,却没什么隐私的感觉。
“语环!”
“你在这房子里安插了多少族人监视我啊?之前把我从卫东侯身边骗走的那个兽人是不是也在这里?”
北靖一愣,回头扫了眼四下,动静立即消失了。
语环蹙起眉头,表示不满地瞪过去。
北靖神色一正,说,“语环,你已经开始孕育兽人的子裔,即使那是卫东侯的孩子,我们也会尽全力保护你。”
语环一愣,生硬地吐出一句“谢谢”。
但北靖的神色似乎更为凝重而严肃起来,“语环,你还不了解,我们欧森一族正在面临可怕的种族灭顶之灾。为了挽救整个种族,我们一直在寻找我们真正的王后。而你,从你挽救卫母时展现的生命创造力,我可以肯定你就是我们这百年来一直寻找的传承者。”
“你,你在说什么?”
“语环,你可以理解卫东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牺牲你们两的幸福;那么,你是否愿意考虑,为了我欧森一族的生存繁衍,牺牲你自己做我唯一的王后?”
“啊?”
“语环,你别忘了,你本就属于我们欧森一族!”
语环彻底傻掉。0
……
东半球,卫家。
这个新年的元旦,可谓卫家有史以来最冷清的一年。
卫母极力想要创造点儿新年气氛,约了要好的朋友,去了她一直以来从不敢涉足的商品批发市场,买了一大堆的节日装饰品回大宅,将整个屋子装饰得喜气洋洋。
这天一大早,她就起床跟阿姨到了几乎几十年来也极少踏足的菜市场,选购最新鲜的食料,想要亲自下厨给丈夫和儿子做顿节日大餐。
可是之前说过今年没有安排节日访问的丈夫,突然打电话回来说临时有安排,不回来吃饭了。而她想要让丈夫施加点儿压力,把儿子叫回来一起吃个团圆饭,天色漆黑,也不见回家。
餐厅里摆着热气腾腾的佳肴,渐渐冷却。
卫母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故意把电视机的声音开到最大,电视台里的节日晚会播得很热闹,正演到一家人过节的小品,她多希望节目里的温馨团圆能落在自己身上啊!
同时,她也更想跟男人们分享一下她感觉身体似乎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舒畅健康。以往不能做不敢做的事儿,她都能做了,仿佛整个人都重新活了一遍。
可惜,匿大的屋子,只剩她一人,阿姨在帮她做完饭菜后,就匆匆赶回自己家过节去了。
人家有家人等着,她也有。可是,她为什么总也等不到?!
目光偏转时,卫母看到放在茶机一角的那盆蕙兰,暗香浮动,就在今晚,开得极盛极艳,浓紫淡粉的花瓣,宛如蝴蝶之翼,竞相舒展,翩翩然似振翅欲飞,端似一位佳人,静如处子,美丽怡人。
她忽然忆起了当年出嫁时,羞涩忐忑的心情。她终于能嫁给自己暗恋了许久的男人,何其幸福。可是她也害怕,自己身体的缺陷,医生宣布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