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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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 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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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面色发白,他有些怕高,何况还不定啥时候就被人丢下去了。所以他有些害怕,说到底也就是个六岁的孩子,嘴皮子虽然够溜,可心里还是脆弱的。他不由自主的抱紧了那太监,生怕一不小心还真的就掉下去了。

看出容哲修的害怕,容景宸也就放了心。

底下,终于有了动静。

想必,是有人把容哲修的出现,告知了容盈。

营帐内。

林慕白握紧了手中的墨玉扣子,面色微微发白。

黑狐神情凝重,“没有看错,容景宸带着小世子出来了。明恒就在旁边,所以错不了。如今城内城外一片战局,所以很多消息都没能及时转接。”语罢,黑狐跪地,“卑职失察,请殿下恕罪!”

五月也跪在地上,“卑职有罪!”

“从我们离开京城,就已经料想会有这样的事情,不怪你们!”容盈面不改色,只是扭头看着林慕白的脸色时,瞳仁微缩。轻叹一声,俯身蹲下,握住林慕白微凉的手,“馥儿,别怕,修儿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林慕白点了头,“有师父在,我不怕他有事,只是我怕他吓着。你看城门有多高,修儿有点怕高,这会子必定心里害怕。”

容盈敛眸,“身为容家的子孙,是该承担一些,同龄人无法承担的事情。身在皇室,谁都躲不了。这点,你应该比我更能体会。”

十指紧扣,林慕白眸色微红,“我就是心疼孩子,别的我不担心。”

“孩子总是会长大的。”容盈起身,瞧了一眼黑狐和五月,“起来吧,随我出去!”

“景睿!”林慕白低低的喊了一声。

“你就不必跟着,免得到时候心里难受。”容盈深吸一口气,“放心吧,我会把平安带回来。你去做你该做的事,这里交给我!”

容盈离开了营帐,林慕白痴痴的坐在原地很久。

孩子总要长大,可是容哲修的成长,一直都是一个人。所以对于这个孩子,林慕白满心的愧疚与心疼。从小到大,容哲修得到的父爱和母爱何其微少,好在皇帝和皇后对他宠爱有加。

可是爷爷奶奶的爱,始终不能取代父母之爱。

“殿下您别难过。”黑狐哽咽了一下,“有林御医在,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心疼殿下,想来也会护着世子周全。”

“你去看看,后续准备得如何?”林慕白回过神来,“按时间推算,大概日落之前就该动手了。你赶快去准备,不可疏漏大意。”都到了这一步。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黑狐行礼,“卑职马上去。”

白狐急急忙忙的从外头进来,“殿下,城里出事了。”

闻言,黑狐脚步一顿,旋即有些担虑的扭头望着林慕白,=。

只见林慕白的眉睫陡然扬起,握着墨玉扣子的手微微一紧,“出了什么事?难道是如意?”毕竟如意还怀着孩子,所以格外让人担心。

“殿下放心,如意没事。只不过——明月轩被烧,婉儿姑娘落在了齐王手中。”白狐不敢多说什么,只怕林慕白会着急,悄然隐瞒了一些事情,“是今儿个早上才得到的消息。”

深吸一口气,林慕白重重合上眉眼,扶额凝眉,“又是容景甫!”

☆、第249章 爹,替我报仇 为钻石过9800加更

的确,容景甫如今有些阴魂不散,纠缠着苏婉实在令林慕白头疼。好在现下也是最后的时光,只要苏婉能熬过去,势必不会有什么大事。

林慕白抬头,“把情况说一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是!”白狐颔首,“卑职明白!”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谁都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愿苏婉能撑过去。只要撑过今日,就不会有什么事,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底下久久没有动静,容景宸便带着容哲修去了城门楼子里头歇着。

“皇伯伯是担心,我爹看不到我,皇伯伯的计划就会落空?”容哲修笑嘻嘻的问。

容景宸含笑,来上两杯果茶,“皇伯伯知道你不爱喝茶,所以给你备了果茶,你觉得如何?”

容哲修笑着抿了一口,“好喝,皇伯伯待修儿真好。”

“好喝就多喝点,也许很快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容景宸笑得温和。

外头有了动静,刘瑜进门行礼,“皇上。”

“好好待着。”容景宸抬步就走,“盯紧,别把人给朕弄丢了。”

“是!”刘瑜颔首,便站在了外头守着。

容哲修笑着趴在桌上,探着脑袋往外瞧,俄而又摆弄着桌上的两杯果茶,安安分分的等着容景宸回来。

城门下,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可不就是容盈本人!

“终于来了!”容景宸笑得儒雅。

容盈抬头,“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拿着一个孩子来威胁我,就不怕失了你的明德之名?你既然想当个圣君,又何必如此卑劣?”

“什么圣君不圣君的,跟你都没关系。”容景宸笑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老四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换回修儿的性命吧!朕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等你考虑清楚,朕再来验收成果。你儿子的命是在你自己的手里,跟朕没关系。”

容盈笑得凉凉的,“果然是三哥。”如此一来,最后的污名就落在了容盈的身上。是选择儿子,还是选择荣华富贵,果然是一道难题。这薄情寡义的名儿,看样子,是要落在容盈的头上了。

容景宸回到了位置上,瞧着容哲修若无其事的喝着果茶。还有滋有味的,不觉勾了唇角淡淡的笑着,“修儿真乖,可惜皇伯伯没有你这么乖巧的孩子。”

“皇伯伯为何没有孩子呢?”容哲修笑问。

“因为皇伯伯不喜欢那么聒噪的小孩子。”容景宸笑得凉凉的。

容哲修端起杯盏,“修儿敬皇伯伯一杯,皇伯伯意下如何?”

容景宸低眉望着自己手中的杯盏,“不如皇伯伯喝你那杯如何?”

“皇伯伯不是不喜欢孩子吗?这杯是修儿喝过的,皇伯伯不嫌弃吗?”容哲修面色微变。

“皇伯伯不嫌弃,因为这是修儿喝过的,皇伯伯喝得放心!”容景宸伸手接过了他那杯果茶,随手将自己这杯推倒了容哲修跟前。

容哲修显得有些局促,“皇伯伯——”

“你不是要敬我一杯吗?”容景宸端起杯盏,“来,算是咱们两个最后一次碰杯,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闻言,容哲修小心翼翼的端起那杯果茶,抬头望着容景宸。“皇伯伯,我——”

“你不是很喜欢喝吗?不是说很好喝吗?”容景宸笑着抬起杯盏,“来吧!”语罢,将他那杯果茶一饮而尽,“到你了。”

容哲修的呼吸有些急促,终还是端起了杯盏一饮而尽。

“刘瑜!”容景宸喊了一声。

刘瑜快速进门,“皇上?”

见着杯盏空了,刘瑜先是一怔,而后快速取出腰间的小瓷瓶递上。

容哲修愣了半晌,“皇伯伯,你这是做什么?”

容景宸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嘴里,当着容哲修的面,笑得温和淡雅,“没什么,只不过这两杯果茶里头有毒,所以皇伯伯得吃解毒丸。”

“有毒?”容哲修瞪大眼睛盯着空空荡荡的杯盏,而后有些惊惧的望着面带微笑的容景宸。不管什么时候,容景宸始终面带微笑,教人看不穿猜不透。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容哲修咬着唇,“皇伯伯,你要杀便杀,为何要对我下毒?”

“没办法,皇伯伯得留一手。”容景宸牵起他的手,“走吧,你爹还在外头等着呢!你想不想见到你爹?当然,画面会有些凄美。毕竟是父子重逢,想来你爹也很挂念你。出去跟你爹说两句吧!他一定会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容哲修狠狠甩开他的手,气呼呼的独自往前。

明恒远远的站着,压根没办法靠近。如今他势单力薄,稍有不慎别说要救人,只怕自己也得折在这里。是故只能按兵不动,等着看容景宸的后招。

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容哲修看着底下的父亲,微微红了眼眶,大声喊了一句,“爹!”

容盈的视线一直落在墙头,眼见着容哲修冒出头来,身子紧跟着微微一僵,当即回了一声,“修儿!”

“爹!”容哲修鼻子泛酸,当即哽咽了一下,“爹你别过来,他们就是想利用我抓你,你别上当!修儿不怕,修儿什么都不怕!爹——”

稚嫩的声音,回旋在城门上方。他才六岁,可有着异于同龄人的少年老成。他年岁虽小,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他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他也知道什么是死亡。从这高高的城门楼上摔下去。就真的死定了,纵然娘亲医术再好,只怕也是回天乏术。

容盈勒紧了马缰,手背上青筋凸起,“容景宸,他只是个孩子,你拿一个孩子威胁军前,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男儿大丈夫,俯仰无愧于天地,你若真的想要当皇帝,这皇位便让给你如何?你何必要苦苦相逼!我从未想过,要跟任何人抢什么天下。”

“容盈,你不死,朕何以安心坐天下?”容景宸深吸一口气,仰望着极好的天色。这阳光,这空气,还有城门底下这些军士,都是属于他的,“容盈,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脚下的土地如今是属于朕的。兄弟一场,朕本来不想赶尽杀绝,可你偏偏要反朕。”

“既然是你不仁在先,就别怪朕不义,别怪朕心狠手辣!这是你儿子,也是你唯一的血脉,你忍心看着他为你牺牲吗?他才六岁,你舍得下他吗?这样乖巧懂事又聪慧的孩子,只怕世间都找不到第二个。”

“你要不要考虑清楚,到底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他的命?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想清楚,不要让自己遗憾终生。”

容盈咬牙切齿,“容景宸,你好卑鄙。就你这样的品性,也想成为一道明君吗?”

“能不能当明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的胜利者是朕,而不是你。”容景宸温润浅笑,“容盈,朕给过你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俄而朝着容哲修笑了笑,伸手去摸孩子只能的脸庞,“修儿,再劝劝你爹吧!你是他的命根子,他会听你的话。你要知道,城门那么高,你若是一不小心摔下去,会死得很难看。”

容哲修畏惧的望着他,没有吭声。

容景宸笑道,“你要看清楚,掉下去全身的骨头都会碎裂,而后脑浆迸裂,鲜血淋漓。到时候便是亲生爹娘见了,都不见得还能认得出本来面目。皇伯伯不得不提醒你,这么高摔下去,未必能当场死亡。有的可能得熬上一熬,那种疼痛,约莫会让人生不如死。”说到这儿,容景宸微微蹙眉,“实在太疼。”

听得这些话,容哲修的身子不经意的颤了颤,面色发白。他才六岁,饶是逞强也有个限度。被容景宸这么一威胁,容哲修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不时的往地下看去。

那么高的城墙,如果摔下去,的确会摔得稀巴烂!

容哲修想着自己极好的面庞,到时候得摔成什么样?那时候便是做了鬼。爹娘都该认不出自己了。一想起浑身血淋淋的样子,容哲修只觉得身上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下来。

实在太恐怖。

容盈仰头望着自己的儿子,这些年自己一直病着,神志不清,未能照顾到他。从嗷嗷待哺的幼儿到了此刻的聪明伶俐,是容哲修自己一个成长的。对于这些,容盈的心里本就满怀愧疚。如今见着孩子,被人挟持置于墙头上,更是心生不忍,恨不能飞上去把孩子夺回来。

“你要我怎么做?”容盈问。

“很简单,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容景宸笑得温和儒雅,“朕也不想做得太绝,不如这样吧,你命令所有逆党都放下武器投降,而你——朕希望你能自刎于军前,平息双方的战争。朕答应你,但凡缴械投降的,都给予厚待,绝不追究。”

“我凭什么信你?”出尔反尔已经是容景宸的代表性标志,就连容哲修都不信,何况是容盈。

容景宸笑道,“因为你别无选择,不是吗?”

的确,容盈没有后路,没有选择。

一听要让自己的父亲自刎军前,容哲修便急了,撕心大喊,“爹,你别信他,他给我下了毒,你救了我也没用。爹,你别信他!”

容盈的眉睫陡然扬起,“你说什么?”

容景宸轻叹一声。无奈的望着眼眶通红的容哲修,“这孩子真乖,就喜欢说实话。老四,你都听见了吗?没错,修儿是中毒了。三个时辰之内,如果没有解药,他就会肠穿肚烂而死。那种痛苦,可一点都不比摔下城墙,来得轻。换句话说,你只有三个时辰的时间,考虑到底是要救儿子还是成全你自己的野心,继续跟朕作对。老四,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你家的侧妃,这儿子到底要不要?”

勒紧马缰的手,止不住颤抖,容盈盯着城墙上年幼的儿子,心如刀割。

“爹。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爹你别上当!”容哲修愤然,“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我爹不会死,他一定会救我。你们敢这样对我,皇爷爷在天之灵都不会放过你们。”容哲修气急了,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

明恒想出手,可是刘瑜早就发现了他的企图,冰冷的刀刃不紧不慢的架在了容哲修的脖颈上。握紧剑柄的手,微微缩紧,终究没了法子。明恒知道,自己的速度是达不到能在眨眼间救人于刃口的地步,所以他只能按捺,免得让容哲修形成二次伤害。

容哲修也是不敢动的,虽然嘴皮子说不怕死,可人哪有不怕死的。这刀子架在脖子上的那一瞬,容哲修当场就哭了。他哪能不害怕,这可不是平日能逞强的时候,这一次是来真的。

弄不好,他真的会死。

死了,就见不到爹娘,吃不到娘给做的松子糖。

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容哲修哭得一抽一抽。除了跟娘相认那一次,他还没哭得这么伤心过,毕竟这一次算是鬼门前排着队,能不害怕吗?

“恭王殿下,您想好了吗?”刘瑜扯着嗓子喊,“世子爷怕是等不及了,您可得快点想。虽说有三个时辰的时间,但是咱们可实在等不了三个时辰,您最好速战速决。”

底下,南陵侯父子也开始沸腾。

宋久清策马军前,“恭王,你可要好好想清楚。世子才六岁。要是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太可惜。想当初,世子爷可没有吃过半点苦。皇后捧着,皇上惯着,如今站在这上头盯着太阳,落在别人的刀口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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