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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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 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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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恒握紧了手中冷剑,弦月撒腿就跑。

皇后还病着,不过比起前几日已经好多了,毕竟有了林慕白的药方,只要好生静养就没什么大碍。然则对于外头发生的事情,皇后还真是一无所知。

就连容景宸要问斩容盈之事,所有人都是瞒着皇后的。毕竟皇后无能为力,且一旦受了刺激,只怕这病就更好不了。

“娘娘!”弦月扑通跪在床前。

苏娘正在给皇后喂药,皇后靠在床柱处,推开了苏娘,轻叹一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外头方才闹哄哄的,那容景宸和宋贵妃是不是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弦月,你先起来再说!”

“娘娘,出大事了!”弦月双目通红,险些哭出声来。“皇上驾崩了!”

“什么?”皇后骇然弹坐起身,怒目直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娘握着汤碗的手,止不住颤抖,瞬时跪在地上,当下落泪。

“娘娘,皇上驾崩,太子容景宸继皇帝位。”弦月泣泪,“娘娘,栖凤宫已经被包围,咱们业已不得自由。娘娘,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皇后身子一晃,顿时一阵眩晕,好在苏娘和弦月急冲而上,这才免去了皇后险些坠下床榻的危险。皇后面色发青,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许是因为内心过度的悲伤,竟是流不出泪来。

“皇上驾崩?”皇后声音剧颤,“他就这样走了吗?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去见她?可他想过没有,他这一走,景睿该怎么办?修儿该怎么办?他是皇帝啊!身为皇帝,生死不可儿戏。他这样,如何跟浅云交代?浅云如何能原谅他!”

“若是景睿和修儿出了事,浅云在天之灵,又该如何死得瞑目?皇帝啊皇帝,你怎么能言而无信?你答应过浅云,会善待我,会好好照顾景睿,可是现在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这是要让景睿和修儿,陪着你一起死呀!”

说到最后,皇后已经浑身疲软。呼吸紊乱。

苏娘拼命的捋着皇后的脊背,“娘娘,娘娘您别着急,皇上驾崩的消息刚刚传出,太子就急着宣读遗诏,打算继位,这意味着什么?”

弦月回过神来,“意味着太子怕夜长梦多,忌惮着恭王殿下,所以不得不早些让自己的名分昭告天下。他想先下手为强,所以软禁了皇后娘娘,只是为了威胁殿下。”

皇后喘着气,一张脸白的吓人,“本宫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威胁到景睿。”

“娘娘,您别干傻事,您要想着世子如今还在栖凤宫里。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弦月提醒。

“修儿?”皇后缓过神来,“去,去把修儿带来,谁敢动我的孙子,我就跟谁拼命!”

“是!”弦月撒腿就跑。

昨儿个夜里,老头抱着容哲修嘀嘀咕咕说了一晚上,那爷孙两个可算是投缘至极,所以最后老头陪着容哲修睡在了容哲修的屋子里,这会子压根没起床呢!

弦月进门的时候,当下愣住,这老头是从哪儿来的?

看这模样,压根不像是宫里人。

“世子!”弦月顾不得其他,只能先叫醒容哲修。

哪知老头翻身坐起,对着弦月直翻白眼,“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皇后宫里的婢女,怎么也这样没有礼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你是谁?”弦月急了,可别是来对付世子的。这么一想,弦月疾步就朝着床榻走去,慌忙去摸容哲修的手,手是暖的,还好还好!

容哲修坐起身来,搓揉着眼睛,睡意惺忪的望着弦月,“弦月姑姑,你干什么呢?我好困,让我再睡会。”

老头附和,“就是就是,扰人清梦,该打!”

说着,也跟着继续躺回去。

这一老一少的。把弦月都弄得一愣一愣,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个情况。忽然想起自己的初衷,弦月急道,“世子快起来,皇上驾崩,太子殿下继位,软禁了皇后娘娘,殿下也会有危险!”

蹭的坐起身来,容哲修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皇爷爷驾崩了?”

老头张大嘴巴,“老东西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他死了那我小徒弟怎么办?”老头皱着眉头,“该不会连我小徒弟都要给弄死吧?”

“我娘才不会死!”容哲修嗤鼻,“三皇伯登基为君,皇爷爷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呢?”

“皇帝老子看谁不顺眼就杀,看老三顺眼就让他当皇帝呗!”老头子念念叨叨,“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何况,你们容家的人,一个个都刁钻古怪,心都歪着长的。”

“你才歪着长!”容哲修噘着嘴,转而下床望着弦月,“姑姑,我皇祖母是什么意思呢?”

“皇后娘娘也没了主心骨,如今这事怕是不好办!前朝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娘娘请世子爷过去,若是有什么事,还能打个商量。再者——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奴才们必定先护送世子离宫!”弦月深吸一口气,容哲修是所有人的希望,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

现在整个栖凤宫都被封锁起来,想知道外头的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放心放心,有我在,谁都伤不着你!”老头牵着容哲修的手,“走,咱出去瞧瞧,看看外头的天到底变成啥样了!”

容哲修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我娘和我爹到底怎样了?三皇伯登基,必定不会放过他们。但愿不会出什么事,娘的肚子里还有——”

老头瞪大眼睛,突然蹲下身子,“你是说,你娘的肚子里又有小东西了?”

“是啊!”容哲修瞧着他欣喜若狂的模样,“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爹和娘在一起,肯定会有很多小宝宝。不过,他们最疼的还是我。”

“哈,弄个小东西玩玩也不错哦!”老头欣喜。“你告诉我,你娘在哪呢?”

“我哪知道!”容哲修抬步就走。

老头在后头喋喋不休,“我都告诉你那么多,你就不能告诉我一次?你告诉我,你娘在哪呢?我去找你娘玩去。你快点说吧!说嘛——”

“烦不烦!”容哲修走进皇后的寝殿,“在外头等着,等我跟皇祖母说完话,我就告诉你,我娘在哪!不许走开哦!”

“好好好!”老头乖顺的坐在回廊处等着。

小徒弟的肚子里,有小小徒孙,那他这个师公又有小东西可玩了?当年容哲修出生,他正巧不在京城,在外游戏人间。等到听说京城出事,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白馥早已跳了崖。于是乎他又急急忙忙的去找小徒弟的尸体,所幸白馥命不该绝。到底还是活了下来,撑到他的出现。

老头有些伤脑筋,怀着身孕势必会影响身子。她体内还有毒昙花的毒性,虽然当年被自己以毒攻毒强行压制,如今也不知会不会复发。毕竟身子虚弱,这毒昙花的毒性又顽固,若是——

低头“呸”一声,胡思乱想什么,小徒弟一定会好好的。

宫中戒严,容景宸不断软禁了皇后,就连前朝众臣,也都被禁足在金銮殿上,暂时不许出宫。外头密密麻麻都是御林军守卫,一只苍蝇都出不去。

不过孟麟是被特殊处理的,他被请进偏殿,一个人在偏殿静静的喝着茶等着。等什么呢?当然是等着外头的动静。

容景宸既然开始行动。势必也要估计丞相府的势力,否则他不会把孟麟留在这里。孟行舟的软肋就是孟麟,是故只要擒住孟麟,孟行舟就算有所行动,也不敢轻举妄动。

宫内,严严实实的把控在容景宸手里。

宫外,南陵侯府的势力开始扩张,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布满了南陵侯府和齐王府的兵力。店铺悉数关门歇业,这个时候谁还敢冒头,就不怕被当做嫌疑犯给抓起来吗?

一些朝臣家里也被人闯入,南陵侯府的兵士开始抓人,一些悖逆容景宸的人,早早的就出现在黑名单上,刚好趁着机会清理干净,扫除所有障碍。

等到城内处理得差不多,南陵侯便开始举兵往外,包围了整个京城,控制了京城的防卫。齐王府在京城里开始搜捕前朝余孽,以前朝余孽之名抓了不少人。不但如此,容景甫还留意着,是否能找到苏婉的踪迹。他还是没有死心,已经赔上了一个飞舞,就更得找到苏婉。

深巷中,白狐冷了眉目,“吩咐下去,暂时不能轻举妄动。等信号到了,再出手。”

身后一群百姓打扮的人,一个个敛眸垂头,“是!”

“散!”音落,白狐与众人皆散。

行动之快,训练有素。

丞相府被包围,管家急急忙忙的去了书房。

“相爷,相爷不好了,御林军包围了丞相府,公子入宫未回呢!”管家急的满头大汗,“这可如何是好?公子他——”

孟行舟负手而立,临窗站着,瞧一眼不远处黑压压的云,果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景。

“没人敢动麟儿!只要我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容景宸就不敢轻举妄动。他要让我投鼠忌器,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束手束脚。”孟行舟深吸一口气,“随时盯着,不管发生什么事,及时报我!”

“是!”管家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孟行舟是知道的,容景宸之所以留下孟麟。只是为了压制朝廷上的反对势力。

那些孟行舟的旧部,容景宸是很难控制的,尤其是刚刚继位,他需要换血也需要遏制。你没办法把所有的反对势力全部连根拔除,只能缓缓而治。否则逼得太紧,就不怕别人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吗?

指尖轻柔的拂过手中的木梳子,仿佛上面还留有她的余温。熟悉的物件,上面的花纹被他年年月月的抚摸,早已平弛了很多,有些纹路早已不再清晰。可他还是小心的藏着,孤身一人静静的坐在窗口,含笑喊了一声,“娘子——”而后便再无话语。

一声叹,两世人。

相府被包围,早在孟行舟的预料范围之内。

先是打压孟行舟,而后罢免,再让孟麟入朝为官。如是折腾,不就是为了逐渐的削弱孟行舟的自身力量吗?如今,容景宸终于耐不住出手,反倒让孟行舟一颗心落回肚子里。

什么遗诏,骗骗天下人倒也罢了,他孟行舟可不吃这一套。

他陪王伴驾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且看看这容景宸,还有什么花样。

丞相府被包围,估计这恭亲王府也该差不多了。

的确,容景甫带头抄了恭亲王府。

要知道这恭亲王府的占地面积,是诸多皇子的府邸之最。当年皇帝就偏爱容盈,在划分地域的时候,特意多给了容盈一些地界。而后容盈病着,皇帝又扩充了恭亲王府,以至于到了最后整个京城都找不到第二处这样大的宅院。

所以当时众人猜测,这都抵得上东宫。是否皇帝有意要立容盈为储君?

为此,众皇子欣羡不已,也各自内心嫉妒。奈何碍于皇命,谁都不敢吱声。好在容盈一直病着,这般殊荣最后渐渐的也就被人遗忘。

容景甫站在主院,望着满目的富丽堂皇,自己的齐王府算什么,跟这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压根不能相提并论。

“父皇,你睁眼看看吧!这就是你宠了一辈子的儿子,偌大的府邸,你给他的东西永远都是最好的。可到了最后又能怎样?”容景甫冷笑两声,“最后能坐上皇位的,还不是老三?你宠了他一辈子,最后一道圣旨,还不是让他跟着你下黄泉?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容盈啊容盈,亏你聪明一世,亏你占尽恩宠,到头来还是人头落地。如斯下场,算不算你的报应?这些年,兄弟们哪个不眼红?父皇待你如此恩重,你让我们这些人,心里能平衡吗?”

他自言自语,走在恭亲王府雕栏玉砌的回廊里,想着早年此处的繁华,耳畔听着奴才们凄厉的哭喊声。这些人因为容盈,都会被牵连。到时候贩卖为贱奴,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这还是宽大处理,要知道,如果容景宸大开杀戒,这些人都必须死。

可惜新帝初登大宝。是不该大开杀戒的。要杀的就是那些该死之人,这些小喽啰其实无关紧要,所以为了体现新帝的皇恩浩荡,理该从轻处理,这才免去一死沦为贱奴!

然则站在这即将空空荡荡的恭亲王府,容景甫想的却是那个逃走的女子。他就不信,这一次搜遍整个京城,还会找不到她。

有本事逃走,就该想到再一次被抓住的后果。

这一次,如果苏婉再落在他手里,他是绝对不会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容景甫抄了恭亲王府,所有的奴才都被带走,封条封闭了恭亲王府的各处门面。容盈输了,容景甫心里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远远的,杏子快速转回明月轩。

叶子急忙教人关上大门,瞧着行色匆匆的杏子,便知外头形势严峻。

“如何?”如意扶着腰,当下站起身来。

苏婉一脸焦灼,“有什么情况?”

“南陵侯府的人包围了整个京城,如今齐王府带着人满大街的搜捕前朝余孽和恭亲王府的人,连一些朝臣都被抓走,显然是容景宸为了清理障碍所给的欲加之罪。”杏子如实汇报,“属下还看到,齐王容景甫亲自带人抄了恭亲王府,把所有人都带走了。”

提及容景甫的时候,苏婉的脸上微微一僵,“你是说,齐王府的人如今到处在搜捕前朝余孽?”

杏子抿唇点头,“属下担心,他的目的只怕没那么简单。姑娘好不容易逃出来,决不能让他再抓回去。怕只怕这一次他还没死心,借着搜捕之名,行非分之想。”

如意蹙眉,“婉儿姐姐可千万要躲好,不可出门。如今这齐王就跟发了疯似的,我怕这一次你再落在他手里,他真的会吃人。”

苏婉点点头,对于容景甫的这点性子,苏婉还是知道的。且不说什么睚眦必报,只说这势在必得的不甘,她在云中城已经见识过。这一次的逃离,连累飞舞惨死,所以苏婉告诉自己,再也不能落在容景甫手中,否则飞舞就白死了。

“红坊那头,属下已经吩咐下去,让掌柜的暂且关闭,等事情过去再说。”叶子轻叹一声;“但愿不会找到这明月轩来。”

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清晰的砸门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如意抿唇,“婉儿姐姐快下地道去吧,我在这儿挡一挡!”

苏婉颔首,跟着杏子疾步离开。

这明月轩的地下一条地道,一间密室,暂且能躲过一劫。这也是明恒当初为何买下此处宅子的用意,若有危险,还能有个藏身之处。

然则藏身这事,只能藏一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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