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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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覆- 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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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睫微扬,瞳仁里溢开少许清幽,“有朝一日,若殿下觉得慕白该死,慕白一定毫不犹豫。可现在,我只想陪着他,长长久久的走下去。望——皇后娘娘成全。”

皇后一声长叹,“好好养胎,恭亲王府的孩子太少了。”

语罢,皇后转身离开,“本宫不欲再多管红尘之事,然则景睿跟寻常人不同。他是皇子,是皇上最钟爱的儿子,文武双全,像极了当年的圣上。他身上肩负着的,是江山社稷,而不是柴米油盐,儿女情长。本宫这么说,你可明白?”

林慕白颔首,“是!”

皇后转身回眸,“你很聪明,但有的时候,身处其位,聪明也是负累。聪明反被聪明误,且看昔年杨修,便知道以后下场。”

“慕白谨记。”林慕白点头,“谢皇后娘娘教诲。”

“走吧!”皇后长长吐出一口气,率先离开了园子。

整个栖凤宫的人,对于林慕白和如意皆是不理不睬的,没人正眼瞧过她们。不过这样也好,反倒落得轻松自在。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连个领路的太监都没有,可见这皇后娘娘是有多不待见她。

“师父,是这条路吧!”如意的记性惯来不错,是故也只是象征性的问一问。

林慕白颔首,“这是出入宫廷的小径,赶紧出去吧!”

哪知这皇宫,进来容易,出去难。

半道上,一名太监已经拦在跟前。师徒两个对视一眼,便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慕白虽然刚烈,可也识时务。

御花园里,风华无限好,容颜倾世娇。

宋贵妃雍容浅笑,坐在风华亭中,望着缓缓靠近的林慕白师徒。玉手轻摇,身边的奴才们便急急忙忙的退下,徒留下贴身宫女随行伺候。

雍容华贵,天下典范,说的约莫就是眼前这位尊贵的女人。

当朝贵妃,执掌后宫,手握大权,占尽盛宠。

金丝绣牡丹的锦衣逶迤在地,宋贵妃盈盈一笑,端着极好的姿态朝着林慕白走来。俄而站在林慕白跟前,上下仔细的打量着她,音色温和绵软,“你——便是恭亲王府的林侧妃?”

“林慕白参见贵妃娘娘!”林慕白躬身。

如意急忙行了大礼,“参见贵妃娘娘。”

“起吧!”宋贵妃浅笑,“老四的眼光还真不错,林侧妃果然是容貌出挑,生得极好。瞧着林侧妃年轻貌美,本宫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贵妃娘娘仪态万千,乃天下人的典范。”林慕白俯首。

宋贵妃掩唇浅笑,“这丫头,真会哄人,难怪老四如此喜欢。你这还没回来,全皇宫都知道,老四待你是极为不同的。这不,远远的就听到你怀了身孕,这进出宫里多不方便,也不叫多些人陪着。”

“慕白粗糙惯了,不喜欢那么多人跟着。”林慕白回答得谦恭有礼。

宋贵妃轻叹一声,“你这是刚从皇后娘娘那儿出来?”

林慕白颔首,“是!”

闻言,宋贵妃,俯身握住林慕白的手,“皇后娘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吃斋念佛,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她这一门心思都扑在老四的身上,生怕这儿子磕着碰着。老四一病六年,皇后娘娘的心都操碎了。”

说着,宋贵妃拍了拍林慕白的手背,“你便多担待一些,她也是心里苦啊!”

林慕白点头微笑,“是!”

“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本宫。”宋贵妃轻笑,一脸的温和惋惜,“如今老四康复,全赖你的功劳,你可是本宫的贵人。这宫里冷冷清清了六年,今儿个算是托你的福。好好的养胎,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便是咱大祁的福分。”

“娘娘言重,慕白不敢当。”林慕白垂头。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宋贵妃笑了笑,“你别怕,这琉璃宫里没人敢欺负你。我也是好久没遇见像你这么温婉的女子了,难得不嫌我唠叨。”

“贵妃娘娘说的哪里话,能与贵妃娘娘叙话,是慕白的福气。”在这宫闱里,是万不能行差踏错的,否则等待着她们的将是无可预料的残忍。

小心驶得万年船!

——————————

御书房。

容盈是与容景甫、容景宸一道踏入御书房大门的,房门合上的那一刻,他抬眼看见临窗而立,负手无温的背影。三人毕恭毕敬上前大礼参拜,道一句,“儿臣参见父皇!”

容渊,幽幽转身。墨色瞳仁里,尽显无温冷戾,“舍得回来了?”

容景宸笑道,“父皇,四弟如今痊愈归来,全赖云中城山水灵气。实乃幸事。”

容景甫也跟着附和,“三弟所言极是,父皇,四弟一病六年,现下康复如昔,实乃可喜可贺之事。”

“都出去!”容渊似乎并不承情,对于两个儿子的劝解,压根不为所动。一双冷戾眸子始终落在容盈身上,越渐寒凉。

两兄弟对视一眼,唇边的笑意各自僵了僵。

终是无奈的起身,行了礼,走出了御书房,徒留下容盈一人跪在原地。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内外之音皆已隔去。

容景宸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想到二哥也会为四弟求情。”

“你不也是吗?”容景甫捋了捋衣袖。

“我与皇兄可不一样。皇兄当年与四弟有恩怨在先,这夺美之仇嘛——”容景宸笑得温润,淡墨色的锦衣华服衬着他极其温和的颜。那一颦一笑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又像是璞玉雕琢,尽显温润如玉的姿态。容景宸,天下皆知,眼前这位毓亲王素有——“谦谦玉公子,倾世绝无双”的美誉。

这笑靥,惯来是温和的,看上去何其无害。

言谈举止,温柔而大义。他所有的行为标准,几乎完全符合仁君的要求。是故在朝野之中,容景宸的竞争力,和呼吁声是最高的。相比容景甫,容景宸更适合当一个皇帝。

至少,会成为一个满腹阴谋的帝王。

容景甫深吸一口气,继而笑道,“这都是陈年往事,何况也算不得夺美之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算起来只能说是时不待我。”他不太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毕竟他与苏离早已有了夫妻之实。说起来,倒是狠狠的报复了容盈一次。

心里,总是有些窃喜,莫名的得意。

是故当年的事,也就不足挂齿了。

语罢,容景甫缓步离开,却见容景宸还站在原处,“不走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容景宸含笑。

容景甫冷笑,“真能装模作样!”抬步便走。

身后,有心腹刘瑜快速上前,“殿下,恭亲王府那头来人了。”

“什么事?”容景宸笑问。

刘瑜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皇后娘娘把林侧妃请到了栖凤宫,不过——”他附耳容景宸,“此刻人在贵妃宫中。”

容景宸抬头蹙眉,“还有谁知道?”

“没人知道,贵妃娘娘是悄悄请去的。”刘瑜道,“殿下,该怎么办呢?”

“我去一趟琉璃宫,等恭亲王府的人来了,你就说我想请四弟国府一叙!”容景宸拂袖转身。

刘瑜在身后行礼,“卑职明白!”

来的不是别人,自然是奉命前来的明恒。乍见明恒,刘瑜快速迎上去,这皇子府中的诸位随扈都是打过照面的,何况明恒跟着容哲修在宫里进进出出,谁人不识得。

至于明恒对刘瑜,面皮上笑一笑,肚子里却还是要防备千万的。这刘瑜是容景宸的人,容景宸做事惯来滴水不漏,为人处世几近圆滑,教人看不穿。所以要防着容景宸祸害恭亲王府,首先就得先防着容景宸身边的人。

“明大人!”刘瑜抱拳。

“刘大人!”明恒一笑,二人走到僻静处,明恒才道,“你怎么在这儿?”

“恭亲王回京,殿下甚是高兴,预备摆宴畅谈一番,故而让我在这里等候片刻。只等着恭亲王出来,我便离开。”刘瑜笑道,俄而又道,“明大人看上去行色匆匆,不知所谓为何?”

“没什么,只是世子见殿下入宫久久不归,让我来看一看。”明恒瞧一眼远处紧闭的御书房大门。这御书房禁地,没有这腰牌是进不来的。刘瑜会在这里等候,必定是受了容景宸的吩咐,所以刘瑜这话可信而不可全信。

刘瑜颔首,“既然明大人已经在此。那就帮我转告一声,就说三殿下诚请恭亲王国府一叙。”

“转达倒也罢了,只不过殿下去不去,我这厢可做不了主。”明恒如是言语。

刘瑜点了头,“好!”

眼见着刘瑜离开,明恒微微蹙眉,这厮可没说实话。毓亲王如果真的要请殿下国府一叙,必定亲自来请,怎么可能让一个奴才在这里等着?何况这个奴才,还真会托人,直接转达了他这个同是奴才的奴才,而后直接走人。这般草率,这般轻率,教人如何信?

只怕这里头,会有什么猫腻。

明恒虽然怀疑,却也着实不知当中曲折,只得耐心在御书房外头等着。

皇帝跟容盈关在御书房内。谁也不知道父子两个说了什么。外头的人等得焦灼,屋内的人迟迟没有出来。安静得,就好像世界都停止了。

明恒一直在外头徘徊,心中越发焦灼,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林慕白有没有回去?快半个时辰了,这头还在等候,那头又不知什么情况。

猛然间,御书房的大门重新打开,容盈从里头走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面色而不是很好看。他站在御书房的房门外,听得身后的关门之音,负手而立,仰头望着略显灰暗的天空。

轻柔的吐出一口气,他保持着伫立的姿势,将曾经的狂野与不羁从眉目间淡去,这一身的矜贵温和在微风中,漾到了极致。

“殿下!”明恒上前行礼。

“你怎么在这?”容盈眸色微凝。

“殿下入宫,皇后娘娘随即让海公公把林侧妃接进了宫中。世子爷不放心,让卑职——”

话还未说完,容盈已迈开大步,疾行而去。

见状,明恒急忙跟随。明恒跟别的随侍不同,他因为常伴容哲修左右,是皇宫之中极为少数的,被允许入后宫的男子。

不过,栖凤宫里压根没有林慕白的踪影。

容盈去的那个时辰,刚好是宋贵妃拦下林慕白,去了琉璃宫的时候。是故容盈在栖凤宫是不可能找到林慕白的,而容盈闯栖凤宫寻人的事情,却被大肆渲染,很快会满宫皆知。

原是一件小事,但这样一来,就会变成大事。刚回来,就为一个女人闹得举宫不安,皇帝会怎么想?朝臣会怎么想?天下人又会怎么想?

从栖凤宫出来,明恒便想起了刘瑜。

“是刘瑜?”容盈蹙眉,从自己生病之前,刘瑜就已经跟在容景宸身边了。按理说,诸皇子除了自己的母妃宫中,是不可以轻易去后宫其他地方的。

容盈面色一沉,又转回了栖凤宫。

皇后坐在那里,面色黑沉得厉害,手中的佛珠还在转动,眸色微冷的望着去而复返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你方才顶撞我,如今还要我去琉璃宫要人。景睿,这还是原来的你吗?”

“母后,儿臣已经不是容景睿了。儿臣现在,是容盈。”容盈抬头,“这件事,确实有些为难,但是除了这个,儿臣也没有别的法子。除非母后是想看着儿臣闯宫,若是如此,儿臣照样会去做。”

“容盈!”皇后愠色,“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儿臣知道,所以儿臣折返回来,求母后做主!慕白的肚子里还有儿臣的子嗣,母后也不希望,自己的孙儿出事吧!”容盈躬身行礼。

“娘娘,殿下难得痊愈,难得开口,您看——”苏娘在一旁劝慰。

皇后轻叹一声,缓步走下台阶,徐徐朝外头走去,“在这儿等着。”

“多谢母后!”容盈颔首。

临到殿门前。皇后回头望着容盈,“从小,你最知道你父皇的心思。馥儿是怎么死的,为何会死,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你还想要林慕白的命,不想覆辙重蹈,最好记住分寸。本宫能救她一次,未必能救她第二次。她不会永远都如此幸运!”

“儿臣明白!”容盈垂眸,那张俊彦的容色,未见半点情绪波动。

有些事要想成功,注定会有牺牲。

皇后破天荒的出了栖凤宫,去了琉璃宫。当然,很理所应当的把林慕白接了回来。这其中不乏少许唇枪舌剑,所幸一切顺利。

容盈没有多说,只是俯身抱起了林慕白,犹如失而复得的珍宝,不愿再将她交给任何人。

林慕白圈住容盈的脖颈。心中只觉得莫名的不安。

“容盈。”皇后道,“你就这样抱着她出去,不怕惹来非议吗?”

“自己的女人,怕什么非议?”容盈抬步便走。

他走得从容,走得稳当,很是在乎怀里的女人,甚至于将她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要。在所有的人眼里,如今的恭亲王殿下跟以前不同了,从前的他虽然不羁狂野,却也因为这样而显得更加放浪,不会刻意的去在乎任何一个人。

而现在,他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在乎,将怀里的女人静静的抱着,不顾所有人的目光,只想将她带回家。

“其实你不必这样。”林慕白道,“我可以——”

“别问我现在在做什么,你需要相信我。”他低头望着她,“曾经,我说得太晚,她没有听到。如今,我希望你能记住!”

林慕白点了头,“刻骨铭心。”

容盈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容夫人,这条路会很难,也许还会有牺牲。你还愿意陪着我一起走吗?也许我会死,又或者你会死。”

“我们不是,一直在走吗?”她温柔的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不管你是容景睿,还是容盈。不管你是四皇子,还是平民百姓,我都会陪着你。除非有一天,我不得不走,而你不得不放手。”

他脚下一顿。下意识的抱紧她。

她的身子很轻,让他有种不切实际的错觉,“我不会放手。”

“那就抱紧我。”她道,“我愿意成为你所有的借口。”

他突然明白,聪慧如她。

所有人都不懂,唯她懂了。

顾自苦笑,却也带着少许欣慰,“你知道后果吗?”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林慕白幽幽的开口,“我已做好,与你同生共死的准备。”

“不愧是容夫人。”他一笑,释然于怀。

千言万语,都抵不上一句同生共死。

不过这件事,闹得宫里沸沸扬扬。有关于这件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无外乎都在传闻,恭亲王容盈为了一个叫林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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