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你听清楚了,姐姐会离开意大利很长一段时间,你能向我保证好好学习,并且照顾好妈妈和莹莹吗?”
程晶不解的看着程冰,撅嘴想了一会儿后,信心满满地说:“能!我保证!”
程冰抚了抚她额边的碎发,柔声说:“乖!姐姐知道你喜欢服装设计,我会请霍贺楚大哥哥给你上几节课,有他天才设计师的指导,你的梦想肯定会顺利实现的。”
程晶抱着程冰的脖子,在她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兴高采烈地说:“谢谢姐!你都不知道,霍大哥哥的作品,我有多么喜欢,要是能像他一样做个华人服装设计师,我一定会开心的疯掉!”
“傻丫头……”程冰轻叹了口气,她怎么会不知道妹妹们的心思呢?
以前,霍贺楚手把手教她做酒店的时候也会叫她“傻丫头”,只是在不知不觉间,曾经的傻丫头已经到了呼唤别人傻丫头的时候了……
“莹莹想学摄影,我也会如她所愿,等过几年,再帮她联系学校。”
Michelle显然对摄影也很感兴趣,她和程冰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只身外出拍照片时的趣事,程冰听了,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一点一滴和林深有关的东西,都会勾起过往的回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细细的丝线牵扯着最敏感的神经,让人喜爱也让人无奈。
不走曾经走过的路,不看曾经看过的景,满溢着感动和怀恋的情绪,能不能不再淹没如潮水?
可是,能够拥有那份沉甸甸的回忆,至少也证明了自己曾真的真心爱过,不是吗?
“好啦,你们玩吧,我先回酒店了。”程冰站起身,拍了拍手。
“姐姐小心一点哦!再见!”
程晶和Michelle齐声道别。
君临天下总经办,程冰看着桌子上的辞呈,勾了勾嘴角,如释重负。转身拿起外套,又扫了眼工作了一两年的办公室,缓步走至门边。
心里还是有点酸涩和不舍的,原来,不管爱与不爱,相处得久了,都会产生依赖……
“哐当”一声,门板擦着程冰的身子撞向墙壁,林骞看着躲避在一边的程冰,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你还在这里。”
程冰理都不理林骞,侧身从他身旁穿过,利落而决绝。
她怒打林骞,得罪了方琼,即便林骞再怎么嘴上说爱她说自己活该,可方琼还是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大刀阔斧的行动,她把酒店重新换血,更换了霍贺楚的人,架空程冰职权,如今的君临天下早已成为永信的囊中之物,曾经说好的合作共赢,也已被方琼单方面篡取成果,所以,她不适合再在这里做下去。
或者说,要换一种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程冰!”林骞截住她的去路,“不要走,好不好?”
程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怎么?林二公子还会舍不得我吗?”
“是!我舍不得你!”林骞直言不讳。
程冰眯起眼睛,苦涩一笑,“不管是表面,还是实际上,你都得到了一切,还想怎么样?林骞,适可而止!林深的一砖一瓦都是用自己的命换的,而你……呵呵,一针一线都是靠女人给你支撑起来的,我很佩服你的阴谋诡计和狠心绝情,也终于体会方总的眼高于顶、雷厉风行,但是,这样的体会一次就够了,我希望以后永远都不要再经历!你和她,还是见好就收吧!”
林骞捉住程冰的手,紧紧地囚在自己的掌心,他看着一丝情面都不给的程冰,痛苦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
“不是?”程冰冷笑说,“我现在就在你拙劣的爱情攻势中,怎么了,入戏太深回不来了吗?”说完,咬咬牙,挣出自己的手,揉了揉被抓疼的部分,瞪了林骞一眼,昂首挺胸地走向电梯。
可是,程冰前脚还没有迈进去,整个人就被林骞一把抱起。
“混蛋!放开我!”程冰怒骂,不住拳打脚踢着林骞。
林骞像是没听到也没感受到一样,笔直地走进顶层的豪华套房。
程冰心里升起阵阵寒意,林骞眼神中贪婪却压抑的光芒,她曾见过,从孙康的眼中见过……
不!不要!
她猛地趴在林骞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鲜血的滋味弥漫在唇齿之间,充满了腥气。
林骞“呲”了一声,忍着痛把程冰扔到床上,然后把门反锁。
程冰惊恐地看着林骞,身子不住地战栗,她摇着头,冲林骞说:“你再往前一步,我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你死!快点啊!死给我看!”林骞额前那抹蓝绿色刺得程冰眼疼,而林骞到底还是露出了本性,他扯掉领带摔在地上,挑眉阴狠地对程冰说,“我把自尊任由你踩低到尘埃里,死心塌地地对你坦白,支持你的工作,而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的心动?为了你,我连自己都快找不到了,可是到头来我又得到了什么?嗯?一纸辞职书!哈哈,程冰,我费尽心机就为了你给我摆脸色耍着玩吗?”
程冰瑟缩着床头,口腔里还弥漫着血腥,她定了定神,握紧拳头,用尽全力使自己平静。
“林骞,你永远只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没得到什么,却从来不知道自己获得了什么,拥有了什么……林伯母从小就宠你,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你让你如意,而林深呢?他有什么?不过是在不适当的时候降生,就要背负着林伯母和方总姐妹两个的仇怨吗?”
林骞解衣扣的动作有所迟缓,程冰的话显然已经奏效。
“林伯父当年喜欢的是方总,而林伯母却深深痴恋林伯父,就在方总前往意大利办公期间,林伯母使计迷惑林伯父,然后有了林深……林伯母和方总姐妹反目成仇,而此时降生的林深恰恰成为众人一致指责诅咒的对象,而你,却是林伯母和方总冰释前嫌后她们共同迎接的新生,所以,她们都爱你,尤其是方总,越发喜爱长相像林伯父十足的你,为了你,她不惜一切代价……”
“够了!”林骞大声吼,“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放过你吗?我劝你,别再痴心妄想了!况且,你知道这么多,更需要给我闭嘴!”
程冰悄悄从头发上取下发夹,轻轻握在手里,然后换上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若无其事的看着林骞。
“你也说过,我只是林深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既然不是唯一,也就没有什么让你非要抢夺不可的理由,你觉得呢?”
林骞直勾勾地从上而下盯着程冰的眼睛,那双如水秋瞳里,无一丝波澜,而正是这样的平静让他气愤,让他挫败,让他懊恼……他俯□,咬住程冰的樱红双唇。
“到嘴的肥肉,我怎么可能白白放走?”
林骞的眼神迷离,迷离中夹杂着情欲,程冰掐紧指甲,趁他说话的空隙,迅速闪身,站到窗边。
“别过来!”程冰一边说一边跨上栏杆,“林骞,你觉得我还恋恋不舍这肮脏的尘世吗?要不是有责任在身,我早就自杀了,还用得着任由你再糟蹋一遍后含恨而死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别做傻事!”
林骞的心骤然收紧,他伸手想要拉程冰下来,却被程冰严厉地呵斥。
“走开!”程冰拿出发夹在自己的手臂用力地划出一道血痕,“这枚夹子虽然不大,但割破手腕还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割腕死不了,我还可以从这里跳下去,总有一种方式能如我的愿!”
二十层的君临大厦,跳下去绝对粉身碎骨,林骞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慢慢劝程冰说:“冰冰,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为难你,我只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好好爱你。”
程冰看着外面的残阳,倩然一笑,“喜欢就是占有?喜欢就是毁灭?你和孙康把我逼得无路可退,却还寡廉鲜耻地说爱,可不可笑?”
“我不逼你,你先下来,下来,好不好?”林骞急得一头汗,“只要你下来,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程冰闭上眼睛,听着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试探地问:“真的什么都答应?”
“答应!”
林骞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如果她让他去死呢?他也去吗?可是话一说出,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程冰擦了擦发夹上的血,然后优雅地把头发夹好,缓缓地道:“把远云度假村还给林深,我要进永信集团……做最大的股东!”
果真是狮子大张口,林骞狭长的眼轻轻眨了眨,若是答应程冰的要求,他在林氏企业和永信集团将再无立足之地。
好狠的女人,狠得让人看着都心疼……
“我答应你!”
林骞拿自己的身家来赌,只要能换得红颜投怀送抱。
“现在能下来了吗?真是个疯丫头!”他递过手,程冰却朝外面挺了挺,“口说无凭,我要证明!在没有看到让我信服的东西之前,我根本就不相信你!”
林骞暗骂一句:“磨人精!”
程冰得意的笑了笑。
当林骞拿着股权让渡书和远云度假村的转让书回来时,程冰正坐在房间里悠闲的喝酒。
“你辞了君临天下分店的总经理职位,却得到了比之优厚不知多少倍的利益,现在可还满意?”
程冰勾着头,自顾自地喝着酒。
林骞抬起她的下巴,那张俏丽的象牙色脸庞上满是泪水,蝴蝶般的长睫覆在下眼睑上,神情是难以言喻的酸楚,无奈绝望而令人怜惜。
“是林深教我喝得第一杯酒,是他给我唱得第一首歌,是他给我第一也最后的希望……”程冰悲戚地说。
林骞看着桌上雪白的信笺纸上,那龙飞凤舞的行草字迹像极了林深的亲笔所书。
“是《烟火》吗?”
“等待明天还是往回走……而明天……回不去了……”
天际最后一道残光随着程冰的话隐入海平面,暮色降临,光明和希望,灰飞烟灭。
我把自己贱卖,换你王图霸业,我把自己丢弃,要你现世安稳,我把自己挖空,填你心中空白,只但愿,下地狱的是我,而你,在我永恒仰望的天堂。
夜空那幕烟火,映在我的心底,是无穷无尽的永久……
用性命相挟榨干了林骞,也必定要还他渴求的占有,这样才算是等价交换。
程冰,获得了最多的财富,也失去了真心的坚守,像行尸走肉一般,每日活在挣扎和焦躁中,如同死了没有两样。
当林深收到程冰寄来的信时,他的心也随着让渡而轮劫。
深哥:
请允许我还这么叫你,因为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渡劫人。在冰城踏雪行,在雪乡夜倾情,我把一生的幸福和快乐都留在了你那里,请好好保存。还想和你在云水喝烈酒,在远山看日出,也希望一步步走,一眼眼看,让世界留香在心中。然而,我残破的羽翼再也飞不起来了,折翼之痛,是我自找的,我用尽一切办法,以自己为武器和他们相斗相杀,也终于明白你的‘他死我亡’的别无选择。懂和爱,是我为你做过的最好的事,也希望我这点浅薄的回报能还你对我守护的万一。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和冬儿……
冬儿是取自寒冬,对吗?
《冰城之恋》,寒冬成冰,我明白了,却已经来不及了,欠你太多的感谢和道歉,容我慢慢还,还不完,不要生气不要责怪,好吗?
彼岸花开,奈何桥畔;踏过红尘,月影凌乱。
我之于你,是冰;你之于我,是火。然而,烟火和寒冰终究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痴梦,你让我忘了,我早已遗失,干干脆脆,无牵无挂。
风流云散的冰冰
三个月后,程冰发现自己怀孕了,医生的意思是,像她这样从荒地到复活,男人耐心和技巧的引导很重要,可是,孩子不能打掉,因为她以前太身体虚弱还曾流过产,所以若是真的做人流,恐怕会失了元气,有生命危险……
“冰冰,太好了!你看,你还是能有宝宝的!”
林骞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欣喜,那是程冰从未看过的单纯美好,可是,这些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或许不容易拥有,却容易至极的失去。
身体和孩子,如今都已经变作筹码。
“是时候,向孙康摊牌了。”程冰淡淡地说,仿佛置身事外,“我想要的,从来没有谁可以阻止。”
林骞看着阴晴不定的程冰,摇了摇头,为了能让她呆在身边,他已经付出了所有。而这所有能否物有所值,似乎并不是那么确定。
、第39章 新生
林骞陪着程冰一起回的Y市。Y市繁华依旧,却仍然不是她的城市。
和孙康约在凉子所在的情人酒吧,程冰早早的坐在边角,喝水等待。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忘我的扭动跳跃,烟和酒氤氲着暧昧和沉迷的气息。
“嗨,孙太太!”刚跳完舞的凉子看到了仿佛遗世独立的程冰,笑着说,“好久不见啦!”
程冰抿了一口水,点点头,“还好吗?”
凉子打个响指,叫了杯龙舌兰,回头对程冰说:“我很好,多谢孙太太关心。可是……孙康先生并不好,自从你走了之后,他经常在这里买醉。”
程冰笑了笑,说:“有这么多美女靓妞陪着,还不好吗?”
“孙太太真会开玩笑,孙康对你怎么样,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凉子叹了口气,继续说,“这里确实有不少女孩子都喜欢孙康,但他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要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跑到一高、D大和敬老院,独自找寻你们曾经有过的回忆……”
程冰握杯子的手微微轻颤,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凉子,愣愣出神。
“孙康!这里!”凉子向刚进门的孙康打招呼,摇着手示意他过来。
孙康其实在门外犹豫了很久,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面对,即便程冰再怎么不待见他,但毕竟他们之间也曾有过美好,做不成恋人和夫妻,也不至于反目成仇。他握紧了手中的档案袋,大步走到桌边。
“一杯威士忌,谢谢!”
程冰仔细看了看孙康,他确实瘦了很多,眼睛也不再是以前的黑亮,隐隐带着灰暗,周身环绕的不是以前的意气风发,反倒有种岁月洗练的成熟和稳重。
“我知道,你这次回来,是要取这个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请你过目。”孙康的客气有礼,让程冰不适应,但她还是微微笑着拿过档案袋。档案袋里是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孙康两个字写得很潦草,可以看出写字人当时的复杂心情。
“多谢!”程冰有些艰难地说。
孙康点燃一支烟,悠悠抽起来。烟圈弥漫在三个人的面前,模糊了各自的表情,还有,潜藏的心事。
程冰掩了掩口鼻,把杯中的白开水喝完,然后站起身对孙康和凉子说:“打搅了,Bye!”
推开酒吧的门,程冰沉沉叹息。
结束了!这一次,她和孙康之间,真的结束了……
霓虹灯闪烁在脸上,映下红绿不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