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简这会都快急哭了,当初把帐记在姜筠账上的时候都没那么着急。
姜筠和温氏一进门,就见姜简跪在地上打哆嗦,温氏一看自己女儿怕成那样,以为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姜筠又欺负她女儿了,只是姜筠如今是王妃了,她也不能直接质问,只是上前扶住姜简的胳膊道:“阿简你怎么了,你姐姐来看你了,你快起来啊。”
姜简摇着头,不起身,把温氏往一旁推了推,对着姜筠道:“三姐,我知道错了。”
温氏有些错愕,瞧着女儿跪在那里颤着身子,实在可怜,扭头看着姜筠,道:“不知阿简做错了何事?”
姜筠冷着脸坐到椅子上,姜简抿着唇,膝行了两步。
下人上来换了茶,姜筠手里把玩着杯盏的盖子,道:“阿简,你倒是说说,你哪里做错了。”
姜简抬头心虚的看了眼温氏,垂首讪讪道:“我。。。。。。我。”
“说。”
姜筠一拍桌子,吓得姜简缩了下肩膀,哭着道:“我不该在外头欠了钱,把帐记在三姐姐的头上。”
她跪在那里,抽抽噎噎的,一点都不像先头那个骄纵蛮横的姜简。
温氏听她说她欠了钱,把帐记在了姜筠的头上,也吓了一跳,问道:“阿简,什么时候的事?”
姜简抹着眼泪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半个月前她和她镇国公府的表妹一起去逛街,小姑娘都爱俏,看见好看的东西都禁不住诱惑,更何况温氏是镇国公府的庶出,她那表妹就不大能看得起她,偏她又是卫国公府的嫡小姐,又有了姜筠这个做了睿王妃的姐姐,她那表妹也是耐着性子的陪着她,只是话里难免有了几分轻视之意。
她那表妹是镇国公府当家主母所出,打小便是金尊玉贵的,手里的银钱自然不是姜简能比的,姜简本来买东西还有点准头,叫她那表妹明里暗里的贬了几句,激起了性子,便多拿了几样东西,结账的时候发现银钱没带够。
她那表妹又笑话她,她爱面子,便扯了个慌,说事先她姐姐同她说了,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尽管记在她姐姐的账上,回头王府自有人去把帐给结了。
姜筠不幸就是她口里的姐姐。
“你既然把帐记在了我头上,为何不同我说?你可知你记在我头上,便是我睿王府欠债不还,传出去,那便是我睿王府仗势欺人,欠债不还。”
她冷声斥责,温氏也腾地跪到地上:“王妃息怒。”
姜筠扫了眼跪在地上的温氏,淡淡道:“把夫人扶起来。”
她跟着程文佑这么久,他的威严不说学的十成十,板起脸来,学的也有八分像了,温氏这时候不敢顶撞她,这事可大可小,她的女儿为了面子,把账面往睿王府记,如此胆大妄为,哪个人家敢要她,眼下正是姜简议亲的重要时候。
姜简哭着道:“我就是把帐记在三姐姐的头上,没想过叫三姐姐替我还了,三姐姐是睿王妃,那流云楼应该不敢往睿王府要钱,待我筹齐了钱,就去把钱给还了。”
这主意打的倒是好,既在她那表妹面前挣了把面子,又能叫那表妹知道她这个做了睿王妃的姐姐对她有多好,以后不敢轻视她。
只是姜简自幼便同姜筠处不来,更别说求着姜筠把她那欠的五百两银子给还了,她一个闺阁女子,每月靠的就是那点子月钱,基本上到手就花光了,哪里去凑五百两。
☆、第107章
温氏看着不争气的女儿颇有些头疼,又见她跪在那里实在可怜;抬头道:“王妃;您替阿简出了多少钱,臣妇还给你。”
温氏膝下就一儿一女;未出阁时在镇国公府是庶女,看着府中嫡姐嫡妹对着母亲撒娇;颇为羡慕,有了姜简这个女儿,自然把最好的都给她;还时时约束底下的姜箬,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能同姜简比的,姜简如今这性子;与温氏的纵容也脱不开关系。
这钱自然是要还的,只是事情有一就有二,不好好敲打一番,保不齐姜简下回还这么做。
姜筠开口道:“倒不是钱的事情;阿简如今也十四岁了;行事这般欠妥当;意气用事;只怕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呢。”
温氏忙推了一下姜简,道:“阿简,快给你姐姐认错,说你以后不敢了,不敢拖累睿王府的名声了。”
到底温氏还是有几分脑子的,姜简缩着脖子,怯怯道:“三姐姐,阿简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莫要同祖母说,我娘。。。。。。我娘会把银子还给你的。”
姜筠笑了一下,道:“姜简,我现在是你三姐了,我怎么记得以前你说过情愿没有我这个姐姐吗?”
温氏脸色微变,苦涩的开口:“王妃,阿简年幼,那些话都是她乱说的,骨肉的亲情,怎是说不是就不是的。”
“卫国公夫人。”姜筠打断温氏的话,目光落到姜简的身上:“她四岁的时候你说她年幼,如今她十四岁了,你还说她年幼,我在卫国公府的那些年,咱们关系如何,我心里清楚,你们心里也清楚。”
温氏连声道是:“王妃的银子臣妇都会还给你,绝对不会欠下的,只求王妃饶了她这一回,老夫人那里,还请王妃担待一二。”
“姜简。”
“在。”
“可有在别处欠下了钱,记在我的头上的。”
姜简连忙摇头:“没有了,就流云楼一家,三姐,我不是故意的,是阿珊她总是嘲笑我,我是你妹妹,她嘲笑我,不也是不给你的面子吗?我才说出那样的话来的。”
姜筠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你不好,应该像你说的那样,让你喜欢什么便买什么,全都记在我的账上,然后派王府的管事去把你欠下的账给结了?”
“不是,不是的,是我,是我自己好面子,又不敢同三姐姐说,害得王府丢了面子,三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表姐妹的事别拿我面前说,我也不会为你出头出气,你愿意拿我的名头出去挣你的那点面子,我也不管,只要别让我知道就行了,若是让我知道了,别怪我不饶你,可懂了?”
“三姐姐,从前是阿简不懂事,咱们是亲姐妹,在这府里,没有比咱们更亲的了,阿简以后一定不会乱来,拖累三姐姐名声的。”
外头传来姜纬的声音,估摸着是温氏怕她欺负姜简,特地叫人去把姜纬给叫了过来。
姜纬正是长个子的年纪,隔一段日子不见,个头就往上长许多,进门便撩着袍子跪到地上给姜筠行了大礼,转而看着跪在一旁的姜简,呦了一声,道:“这不是我最聪明机智的四姐吗?惹祸啦。”
姜简瞪了他一眼,姜纬对着姜筠道:“三姐,可是四姐闯了什么祸事,她若是闯了祸,你一定要好好罚她,免得她不长记性。”
姜筠对姜纬还是不错的,不然温氏也不会请他来救场。
姜简气道:“姜纬,我是你姐姐。”
姜纬掏了掏耳朵:“我知道你是我姐姐,所以你闯了祸,我不能骂你,也不能罚你,可三姐是你姐姐,她可以罚你。”
他这话说的颇为得意,仿佛早就想治一治姜简,却碍于自己是弟弟,姜简气的想打他,碍于姜筠,只得老老实实的跪在那里。
姜筠懒得替温氏管教女儿,只是今日若是不罚姜简,她定是不长记性,日后还要麻烦她。
“既然你知了错,那便在此跪上一个时辰,正好你说了你身体不适,祖母那里也不会派人里叫你过去吃饭,你便在这里跪着好好反省,跪完了才许吃饭。”
姜纬挑了挑眉毛,看着姜简老老实实的应是,好奇道:“三姐,她到底闯了什么祸,这么老实?”
姜简是什么性子姜纬再清楚不过,得理不饶人,更何况是姜筠要罚她,若不是她犯了错,此刻定跳起来同姜筠吵了。
“关你什么事。”
这话是对姜纬说的。
姜纬道:“怎么不关我的事了,我是你弟弟,也是卫国公府的世子,不求你能帮到什么,只求你莫要拖后腿就行了。”
姜筠没兴趣看她们姐弟俩斗嘴,站起身道:“一个时辰,不到时候不许起身。”
姜纬凑到她身旁道:“三姐,你院前的池子里新养了许多大金鱼,你可要过去瞧瞧?”
这会正无事可做,姜筠点了点头,姜纬扭头对温氏道:“娘,我陪着三姐转转,你若无事便去祖母那里去,二婶三婶都在那里呢。”
姜纬瞧着嬉皮笑脸的,却是个聪明人,比他母亲和姐姐看的明白多了,这卫国公府未来如何还不知道,可眼下却还是老夫人做主的,何氏这么多年在府上如鱼得水的,靠的就是老夫人,何氏是老夫人的侄女,温氏对上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对着她再冷冷淡淡的,不去讨好,老夫人就更不喜欢她了。
姜筠原先的院子在姜简院子的西边,出了门姜纬便又问了一遍姜简惹的事,秋蓉把姜简欠债记在姜筠头上的事说了,姜纬愣了一下,道:“这种事她都做的出,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他又嘟囔道:“镇国公府有什么好,与其嫁到镇国公府去,倒不如嫁到别家去。”
温氏打算把姜简嫁到镇国公府去,姜纬却不甚同意母亲的做法,母亲本就是镇国公府的庶女,镇国公府里的人都不大能看得起母亲,总觉得她如今再是卫国公府的夫人,也还是镇国公府的庶女,上不了台面,姜简是卫国公府的嫡女,如今卫国公府正在渐渐兴旺,想同卫国公府结亲的人家多的是,没必要嫁到镇国公府去受人白眼。
姜纬陪着姜筠在园子里逛了会,老夫人派人过来请她过去吃饭,吃了饭后同姜筝一起到她原先的院子里坐。
姜简跪足了一个时辰过来给她行礼,姜筠又警告了她一番,她便揉着膝头,一瘸一拐的走了。
姜筝看着她那乖巧的样子,好笑道:“她这么听话啊。”
“做错了事,能不乖巧吗?”
姜简回了自己的院子,姜纬和温氏便等在那里了。
姜简瞪了姜纬一眼,对着温氏道:“娘,你看,阿纬一点都不尊敬我这个姐姐,三姐姐最疼他,他也不替我求情,只知道在一旁煽风点火。”
姜纬被她气笑了:“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指着我替你求情,三姐只是叫你跪了一个时辰,若我说,便是罚你跪上一天也算不得重。”
姜简噎了一下,扑倒温氏的怀里,撒娇道:“娘,你看他。”
温氏这会也是生气了,她何曾在姜筠面前这么低声下气过,今日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真是脸面都丢尽了。推开姜简道:“跪下。”
姜简不妨母亲会对自己发火,从小到大,温氏都是最疼她的,她瞧着温氏冷着脸,吓得哭了起来。
温氏指着她的脑袋骂道:“哭哭哭,你还有脸子哭,阿珊那丫头笑话你,你不会说回去,她厉害她怎么不去嫁给皇子王爷,把账记在姜筠的头上,你怎么不索性记在睿王殿下的头上,这样旁人就更不敢去要账了。”
姜简把眼泪憋回去,冲着温氏吼道:“我手里若是有银子,又何必把欠债记在三姐姐的头上,阿珊是镇国公府的嫡女,我也是卫国公府的嫡女,却样样都比不过阿珊,她随便拿一样首饰都比我强,穿的戴的都比我精致。”
温氏让女儿说的又是生气又是内疚,若她厉害些,把这卫国公府攥在手里,也不必要女儿跟着自己受苦。
姜纬皱着眉,看着自己的姐姐:“你身为卫国公府的嫡女,本身就比旁人高一等,谁敢轻视你,那富商之女倒是有钱,你瞧瞧有几个人能看得起那等身份的女人,何必为了争一时意气,做下这种没脸子的事。”
“你一个男孩儿,又怎么能懂。”
姜纬甩了下袖子道:“我是不懂你们女儿家的心思,可我身为男子,绝不会娶你这种做妻子。”
他说完便往外头走,姜简拿起桌子上的茶盏便要往他砸去,温氏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第108章
啪的一下,清脆的掌声响起;姜简脸上浮起五个指印,姜简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氏。
温氏也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温热还在,她打了她的阿简;姜简哭道:“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从小到大你就没打过我。”
温氏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摸摸她的脸,姜简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走至门旁的姜纬回头看着姐姐和母亲,温氏瞧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想要对着姜纬解释什么,姜纬叹了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屋内又传来姜简哭诉的声音;他娘在安慰他姐姐;他眉头微皱,想要折回去;瞥见站在院门口的姜箬。
“六姐。”
姜箬微微颔首;眼神往里面示意了一下,问道:“四姐怎么了?”
“她也不知看中了什么东西,这会正缠着娘给她买呢,六姐还是莫要进去了。”
他这话也是好意提醒,姜箬这会进去,以屋里那两人的脾气,姜箬这会进去只会被拿来撒气。
姜箬点了点头,姜纬从她身边走过去,姜箬听着屋内的声音,神色有些不解,夫人打了姜简,夫人怎么会打姜简呢。
“六姐。”
姜纬不知何时又折回了姜箬身旁,姜箬见他面色有些不对,秀美皱起,问道:“怎么了?”
姜纬对着姜箬拱拱手,道:“六姐请随我来。”
姜箬不知他所为何事,跟着他到了他的住处,姜纬遣下屋内伺候的丫头,回身看着姜箬,道:“不知六姐可有丢过香囊?”
姜箬吓了一跳,摇头道:“我未曾丢过香囊,怎么了?”
姜纬听她这么说,目光冷了几分,转身到一旁花架上取来一个蓝色香囊,丢到案桌上。
姜箬面色变了一下,正要开口辩解,便听姜纬道:“我打小便知道六姐聪明,心思通透,比四姐强了不知多少,这香囊上没有绣六姐的名字,也没有什么能证明是六姐的东西,可旁人不知,弟弟却是在六姐那里亲眼见过这个香囊,不知为何会到了旁人手中。”
他手指轻点桌案,咚咚咚的仿佛敲在姜箬心尖上一样,她手指轻颤的捏起案桌上的香囊。
姜纬一直都是盯着姜箬的,姜箬回头看着他,道:“阿纬,你就当帮一帮姐姐,这事,你别说出去好不好?”
“六姐,你是我卫国公府的小姐,这么做,岂不是让旁人轻看你。”
“他不会轻看我,他说了,他会娶我。”
姜纬看着她伫定的眼神,道:“那便叫他堂堂正正的与父亲提亲,如今他在府上借居,这种事情传出去,于你,于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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