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喂,卡欧斯,加奥司。」
「是的,甚麽事?」「嗯?怎样了?」两兄弟一起抬头。
「你们……」黑煌犹豫一下:「没有甚麽事瞒著我吧?」
瞒著?两兄弟疑惑地对望一眼,又看向黑煌。
「瞒著的……一大堆啊?」卡欧斯代表回答。
黑煌挑下眉:「例如呢?」
「例如,」卡欧斯举起手中好比电话簿的纸堆:「你看这个,这叫资产负债表,是为了表现出公司现时拥有的资产和负债而造出来的。还有这现金流量表……」
「例如,」加奥司挥挥手中的地图:「这里,暗红色的这个范围,看到吗?这是天使尘的地盘,而这两个和我们相邻的两个组织,最近正要求和我们合作转售军火。从外地入口的军火转售出去的话利润不少,但得小心别被他们侵占太多……」
「是──停停停停!」黑煌举手叫停:「这些不是瞒著我,而是你们自己的事吧?」
「甚麽叫不是瞒著你?明明就是你自己的组织事务啊!」加奥司高声叫冤。
「是因为你不管,我们才帮你管的。」卡欧斯摊摊手:「当然,当中有不少需要向你报备的事,我们都没有说。所以说有瞒著你的事……都是有的。」
那是甚麽推卸责任的话啊?本来他就不打算成立甚麽组织好不好?黑煌更感无力了。
不过,这样都证明这对兄弟对他很危险一事是单纯的慌言。那男人只是想让黑煌离开他们而已。
只是,为了甚麽?目的呢?
「我上个厕所。」丢下吃光了的冰淇淋杯,黑煌俐落地站起来。
「别出门了,麻烦。用休息室那个吧。」加奥司指指一旁的门。
黑煌没说甚麽,点个头就入了那扇门。
两人是公司的董事长和副董事长,在没有股东的这私人企业内,所有的业务都是他们负责处理的。虽然他们每晚都会赶回家休息,但来不及回家用餐的时候,他们就得在公司吃完饭再工作。为此,办公室的旁边特别建造了一个小型的休息室,有床有浴室,是为了给他们小息一下再回去工作而设的。
床不大,只够一个人睡,那对兄弟会轮流休息。但现在黑煌对床没兴趣,直接入了床边那扇门,门後就是浴室了。
浴室的东西不多,不过该有的都应有尽有。黑煌站在够照出半个身的大镜子面前,用双手盛点水,泼在脸上洗下脸,然後抬起头来看著镜中倒影。
镜中人有一双美丽得夺魂摄魄金眸。
自小他就因为这双与常人迥异的眼睛而被受欺侮。从孤儿院到学校、从乞丐堆到帮会。长大後,这双金眸仍然为他带来不少麻烦──因为金色实在太耀眼了,就算他只是扫视一下,别人都会认为他在盯著他们看,有不少架都是因这双金眸而惹回来的。
然而,卡欧斯和加奥司却不以此为怪异。他们硬贴上地跟著他跑来跑去,待他饿了就带他去酒吧,吃饭饮酒再把女。他倦了,他们就带他去酒店,任他躺在床上睡个大昏迷,他们迳自和女人玩得兴起。
说起来,第一次找女人都是因为那两兄弟。他们带他去夜店,唤来几个女人服侍他。他因为不擅於与女性相处而犹豫著,卡欧斯在他耳边温柔地安抚他,加奥司指示女人服侍他,让他初嚐禁果的甘美。
他记得到後来他好像喝醉了,散场後已经有点神智不清,对女性伸来的手都不抗拒了。卡欧斯给了女人很丰厚的小费,要她好好伺候黑煌。黑煌记得被女人领上房间,然後倒在床上,任女人为他脱衣服,然後看著她脱自己的衣服。
那女人已经有点年纪了,很明显经验充足。虽然整场行为都是黑煌主动,但女人却熟练地引导著他,教会他做那种事的方法。完事後都不急著离开,抱著他让他安心、哄他入睡。
那一年,黑煌十四岁。
除此之外,那对兄弟给了黑煌的绝对不是他能想像的。他们无视他的意愿组成了天使尘,看准他喜欢打架的个性而彻底利用他的强悍,却又为他带来不少刺激和喜悦;他们把他拖出他住惯了的地下水道,硬拉入他们建立的大宅;他们硬推他去参加甚麽晚宴会议,让他见识到不少好女人;无论工作到多晚,他们一定会在黎明前回家,然後三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卡欧斯和加奥司两兄弟,是黑煌自母亲以外最亲密的存在。
母亲……手下意识地抚上发上的珠绳,黑煌一愣。
──你……还戴著那个?
那个。当时他情绪不稳,没能听出那男人话中的意思,现在冷静下来回想一下,马上就明白了。那个是指这串珠绳,母亲的遗物。
只
是,『还』戴著是甚麽意思?自到手後他就寸步不离地戴著这珠绳,这珠绳本来就是属於他的。虽然珠绳的原有人不是他,他会得到这珠绳是因为妈妈被……
思绪流动之间,黑煌愣住了,他想到一个荒诞不经的想法。
──那个男人,他认识母亲!
否则,他怎可能知道那串珠绳?连与黑煌深交五年的卡欧斯和加奥司都只是知道那是重要的东西,认识不及半年、相处不到两天的那男人,怎可能知道那串珠绳的意义?
可是那个男人看起来只比自己年长十岁,那麽说妈妈被杀时他才十五岁。当时才十五岁的少年和妈妈有甚麽关系?他是不是看到了当时发生了甚麽事?是不是因为认得这串珠绳,他才会锁定自己?
无数疑团随著那荒谬的想法一起滋生,如纠缠著成长的大麻般塞满了黑煌的脑海。越是思考就越是弄不明白,只有徒生更多疑团。
那个男人,到底是……
突然一阵昏眩,黑煌感到有点站不稳。摇摇头想清醒点,脑袋却当真像吸过大麻般昏沈不已。
醉了?不,他又没有喝酒……好吧,喝了一点点,但那一点点比起他的海量根本九牛一毛。
不,是困了,想睡。
可是为甚麽突然会犯困?虽然现在还是中午,即黑煌的午夜,但他在早上已经睡个够了,之前会喊无聊都是因为游戏玩完了又睡不著,所以才会小闹点脾气。
睡意益发增强,黑煌已经有点站不住了。头脑发昏、手脚发软、全身无力,现在他当真想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床……对了,浴室外面就在床,就在那里……
──下次感到无法抗拒的睡意时,捏一下那东西。
男人的话如同劈开云层的雷霆般闪入脑海,为黑煌带来一刹那的清醒。手下意识地摸上口袋,但却发现连插入口袋的气力都没有了。
──你想知道吗?
想知道!想要知道!
想知道一切!
疲软无力的手滑入口袋,摸上当中的小纸包。黑煌使尽现时全身所有气力,用力捏一下。
指尖一痛,在他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时,有道细小的银光跟著他一起摔到地上。
是一支银色的针。而因为刚才那一捏,黑煌的指尖都被刺出一道小小的血口。
那个混蛋……在失去意识之前,黑煌只来得及在心底骂出这样一句。
然後,黑暗覆盖他的整个世界。
作家的话:
下一章开始解谜
☆、第九章(解谜开始)
「……心跳、血压正常,脉搏有些微加快的迹象,建议增加药量。」
「那是因为药快要用光了。别在意药量,拿一包新的过来就好。」
「这一包满了,拿一个空的过来。」
嗯?这里是哪里?
黑煌回复意识时,眼都未睁开就猜到自己绝对不在公司里。他感到自己平躺在某种坚硬而冰冷的板状物体上、耳边是陌生人的声音、鼻尖的是医院那种消毒药水的气味。
可以听到身边有人走来走去,然後手臂上有甚麽违和感……是针,他有吊点滴吗?为甚麽?
「心跳仍未回复平缓,增加药量吧。」
「不可以。如果药量增加的话,就算到了另一条手臂都未能中和,血里面会混了杂质的。
另一条手臂?说起来,左右两条手臂都似乎被插了针。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检体会醒来的。」这人似乎很不安。
感到有人靠近的气息,黑煌马上放缓呼吸,装出熟睡时的气息。
「不会醒来的,他已经睡得很熟了。现在只要保持他熟睡就成了,药量维持著,但不要断了。」
「血要抽几包?」
「有多少空包就抽多少包!样本越多越好!」
血?为甚麽要抽他的血?而且越多越好?甚麽回事?还有,为甚麽要保持他熟睡?为了偷他的血?
「不,请不要这样做!」
这熟悉的声音……卡欧斯!?为甚麽他在这里?不,他在这里做甚麽?
「我们把黑煌交给你不是为了利益的,请不要如此伤害他!」他似乎在坚定地守护黑煌。
「何必自欺欺人?你自己不也在利用他吗?」刚才就在下指令的声音高傲地回应:「默示录的销售成绩很惊人吧?你们不也想要多点货吗?原料多一点有甚麽不好?」
默示录?原料?不,等等,是说默示录的原料是他的血?这是甚麽玩笑啊!?
「话、话虽如此!」卡欧斯有点狼狈:「但说要原料都不是这种要法!如此不间断地抽血法,对黑煌的身体会做成伤害的!」
「确实会做成伤害,但他身体的回复力之强,你本人应该最清楚。」这人仍然冷静如初:「而且,我已经在吗啡中加入右旋糖酐铁和维他命B12,这会帮助他的身体增加制血的。」
「我说的伤害不只是贫血好吗?而且增加制血只是为抽更多血吧?还有,这样长时间注入吗啡,同样会对黑煌做成伤害的!」
「如果不这样不间断地注入麻醉药,你的黑煌会马上醒来!」甚麽挥动空气的声音,这人相当激动:「你自己看看,在这条手臂注入高纯度吗啡,在那条手臂抽血时药效已经被彻底中和了。他的身体有非常强的抗体,不这样不停注入麻醉的话,是无法保持他熟睡的。」
「就……就算是这样……」卡欧斯无言以对。
黑煌感到很讶异,如果不是要装睡,他自问一定会用手机拍下卡欧斯现时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卡欧斯从来是冷静而有自信的。他的沈稳让组织成员都冷静下来,乖乖听从他指挥。
这样的卡欧斯黑煌从未见过……不,是从不知道。
「你还在犹豫甚麽!」一只粗糙的手捏住黑煌的脸:「你自己看看,这孩子是何等珍贵!他是我们最重要的成果、都是你们珍而重之的默示录原料!与其放他出去,我们该把他小心收藏起来。」
「黑煌不是甚麽检体,他是人!」卡欧斯强烈反抗。
「甚麽叫他是人?你见过他的战斗方式吧?人类有可能做得出那种事情吗?」
卡欧斯沈默了。事实上,这种问题黑煌自己都答不出来。
「看清楚吧!躺在这里的不是人,只是个检体而已。而且你应该留意到了吧,他的能力会随著越发凶险的战斗而徐徐增强。回想一下你初遇他时他打的是甚麽架、和现在他打的是甚麽架,你就会明白我在说甚麽了。」
确实,从前黑煌只是打打小鬼架而已,大家都赤手空拳地互相痛殴的小架。现在他就算面对黑帮火拼都可以如鱼得水了。
这绝对不是人类做得来的行为。
「可是……可是……」卡欧斯仍在做垂死挣扎:「他……果然还是个人!黑煌会像人类一样吃喝、睡觉,喝多了酒都会醉……今天他才兴高采烈地吃他喜欢的黑莓冰淇淋……」
冰淇淋……没错,冰淇淋!他吃了卡欧斯送他的冰淇淋後,才站了一会儿就感到无法抗拒的睡意,连床都来不及躺上就在浴室门前倒下来了。
咦?还有上一次……上一次失踪前,他都是和加奥司拚酒,然後才回到家就睡著了。当时他以为自己是醉了,但如果醉了的话根本不可能撑到床上,在车上时都该睡著了。
自己是在甚麽时候开始失踪的?对了,五年前。他的第一次失踪是在五年前,和两兄弟一起吃完晚饭後,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睡著了……
连在一起了,所有的疑云都连在一起,导向一个黑煌不愿面对的答案。
「甚麽人类,那只是……」捏著黑煌脸孔的高壮男子一愣:「呜……哇啊啊啊~~~」
一声惊叫令在场所有身穿白衣的工作人员看过来,然後……
齐声惨叫。
「啊───────!」「醒来了,他醒来了!」「赶、赶快离开这里!」「快逃啊────!」
「安静──────────────────!!!」
刚才惨叫的男人一声令下,全场瞬间寂静无声,刚才的慌乱有如做戏。
「黑煌……」卡欧斯看起来像松一口气,都似乎非常害怕:「你……没事吗?」
没有回应,灿金的眼眸环视整个房间,和在场的所有人。这是一个类似手术室的房间,周围堆放著一堆堆的电子仪器,中央放著一张手术床。黑煌本人正从手术床上坐起来,身上贴满连接电子仪器的电极;他的双臂各插著一条软管,右边的软管连著一包透明的液体,而左边的软管和尽头的塑胶包都是鲜艳的红色──他的血。
房间中的所有中都穿著白色的医师袍、手戴消毒手套、脸上有口罩,甚至还戴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