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佛整个天下都因为男子的怒气而动容惧怕,整个暗夜中的六道之物都在跪拜祈求他的原谅。
虽然天枢子并没有动手,他依然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但他已是风雪呼啸的眸底出卖了他压抑着的怒意。
但仅仅就是这压抑的怒意,却让千万里九州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世间所有生灵都极度恐慌的处于生死边界,放佛男子只要微微动动指尖,就可决定这天下九州的毁灭。
然而就是这在恐怖的威压下,西王母依旧站得笔直而清傲,唯独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您怒了。”西王母似笑非笑的道,“千百年来,道心如水的您,居然也会发怒。而且您发怒的原因竟然是妾身的冒犯,那妾身还真是荣幸。”
女子的话带着一分不可置信,又带着一分调侃。
天枢子沉声道:“西王母,你今晚相助于他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今后你不许再插手。”
男子的话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冰冷而强硬,放佛就是上位者的命令。
半晌的寂静。
西王母蓦地噗嗤一笑,然而笑意中却含了分绝然的傲意。
她忽的噗通一声跪下来,对着天枢子深深拜倒。
若是此刻三界中任何生灵在现场看到,一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因为堂堂西王母居然会对除三清外的另外一个人跪拜。这哪怕是野史小说,说出去也没人信的。
然而天枢子神色淡然,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西王母的脊背,放佛理所当然的受着她的行礼。
“为何突然行此大礼?”天枢子沉声道。
西王母抬眸,直视天枢子,让后者忽的一愣——
因为那是一双噙着火种的眼眸,而且是隐含燎原之势的火种。
绝望,美艳,却又含着大逆不道的希冀。
“如果您今日不杀了妾身,今后您会后悔哦。”西王母古怪的一笑,笑意高傲又轻蔑。
天枢子不舒服的蹙眉:“你说些什么古怪。我怎么可以杀了你,就算我拼尽全力,有八分可能。但你这等存在的生死,都是要三清定夺。怎么能是我说杀就杀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西王母笑意愈浓:“或许今后,你我就得兵戎相见了。”
天枢子沉思了片刻,忽的,他脸色一变,甚至身躯都踉跄了几步,哑声道:“难道你真下定决心……”
西王母笑意璀璨,她那一双眸底的火种,盛开如花火,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映衬得女子整个人都宛如烈火中涅槃的凤凰——
她起身,退后几步,跪拜,三叩首,又直起身,跪拜,三叩首……
她竟是神色严谨、一丝不苟的对着天枢子行了三跪九拜的大礼。
而且,是君臣大礼。
天枢子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西王母的行礼,而是他隐隐猜到的西王母要说的话,以及接下来她的意图。
西王母最后抬眸,用那琉璃般璀璨的双眸直视天枢子,没有一丝避讳,反而傲然而坦荡——
“妾身,西王母,今日于君前立誓,天地共证……逆天!”
最后两个字宛如回荡在天地间的钟磬,风云激荡,星光崩溃。
暗夜中的三界六道生灵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大逆不道的词语从堂堂西王母的口中说出来,简直是震惊三界。
天枢子身子一颤,他的脸色有瞬间苍白,旋即,他第一反应便是噗通一声跪下来,对着九霄之上拜首道:“三清恕罪。西王母只是无心之言,还请三清不要追究!”
九霄之上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然而天枢子却是丝毫不敢松懈的跪拜着,祈求三清谅解。
第546章 向君誓
西王母泛起一股隐隐轻蔑的笑意:“您还真是敬畏三清,真不愧是三清的好徒儿。你和他比,真是差远了。”
“还胡说!”天枢子瞪目向西王母,“你今日帮他接近她本是违逆三清旨意的事,三清或许念你是初犯,没有追究已是大恩。方才之言你权且收回,或许还能求得三清一丝宽恕。”
西王母朗声一笑:“我堂堂西王母,从不收回说出的话。我今日帮了他们,今后也会帮他们。三清不要他们在一起,我西王母就偏要他们在一起。他们或许可以,帮我实现我的心愿……逆了这天!”
天枢子脸色由白转青,冷声喝道;“住嘴!你若再出不敬之言,休怪我不客气!“
然而,西王母没有任何惧色,她的笑意愈发清冽傲然。
天枢子尚且在跪拜九霄三清,而她,竟然就毫不在意的起身,她理了理裙衫,直挺挺的伫立着。
“妾身,告辞。”西王母淡淡的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解释什么,这落在天枢子眼中,简直就是不敬的挑衅,这让男子的脸色蓦地阴沉起来。
他起身,食指中指捏诀,便是毫不留情的对准了女子的背影——
然而,一刻,两刻,三刻……
他最终放下了指尖。
因为,那女子的背影蕴含着近乎于决绝的高傲,宛如扑火的荧惑,让他堂堂天枢子不知怎的,就一寸寸平息了怒火。
晚风中,西王母幽幽的声音传来:“从妾身的幻之域,到曾经你和她的水镜湖,妾身一直在想,天,是否真的可逆,三清,是否真的可胜。千百年的思索和迟疑……直到我遇见青鸢,我想,不久后,我就会得到答案了。”
夜色寂静,长庚星隐没,大魏九州,依然是安宁静谧。
只有某处巷口,一位素衫男子默默伫立,他瞧着一位女子离去的背影,眸色一时晦暗不明。
这一处的风波自然是没谁看见,然而三界六道的生灵却隐隐觉得——
这天,要变了。
此夜的相逢,那个女子说出的话,将在不日后应证。当那一袭青衫的女子和他携手杀上九霄,那千百年来,回荡在无数人心头的疑问将最终水落石出。
夜尽将明,九州的黎明,在地平线蠢蠢欲动。
而此刻,千万里的地底,冥界,却是不太安静。
一袭红衣、妖魅无双的男子手执长剑,悬浮在十八重冥府的血空中,他的脸色苍白无比,身上好几个血窟窿,鲜血淌下来,让他一袭红衣愈发嫣然。
而他对面,同样凌空漂浮着一位素衫男子,男子轻蔑的一笑:“怎么,堂堂北阴酆都大帝,连我十招都挡不住?”
风引泛出一抹苦笑,身躯因为伤势都有些伫立不稳:“真是罪孽……是我造出了你,以为你只是一道记忆,不会有什么大能耐。没想到你以三生石为躯体后,继承了他所有道法……那可是他的道行,十招过不了,也是应当的。”
第547章 冥府变
似乎伤势颇重,说话期间,风引又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主上!”四周响起无数惊呼声,旋即,无数道人影纷纷凑了上来。
那是李夭颜为首的十殿阎王、五方鬼帝。
平日抖抖脚,三界都要颤一颤的人物,此刻却是手足无措的聚拢在重伤的风引身旁,他们恨恨的看向素衫男子,然而,诸人只是不甘的把怒火压下去,却是没有一人敢上前质问素衫男子。
然而身为女子的李夭颜可就没什么顾忌,她凤目怒睁,清声喝道:“顾雲川!你放肆!若是昆仑君伤了主上,我等半分异议都不敢!而你不过是昆仑君的一道前世记忆,不过是个东西!也有什么资格在主上前放肆!”
女子话音刚落,又是一道剑光狠狠斩来。
那剑光含天地威压,势不可挡。
李夭颜瞳孔猛然收缩,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剑意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剑光百里斩首,诸人只见得李夭颜一声惨叫,旋即她整个人从眉心到腹部兀地展开了一条血窟窿,隐约可见里面白骨。
强大,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强大。
李夭颜脸色铁青,可她偏偏就是不敢呻吟一声,反而她看向顾雲川的眸色愈发恐惧。
“虽说你是昆仑君的前生记忆,但毕竟不是真正的昆仑君。你就这么伤了本君的手下,不觉得太过狂妄了么。”风引一声冷哼,他忍住伤势,指尖微动。
冥府的血色虚空里忽的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仔细看来,似乎是一道道鲜血凝结而成,泛着诡异的红光。
血色裂缝宛如蜘蛛网般涌现,将顾雲川围在了中心,一袭素衫的男子便如陷入蛛网的猎物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殿阎王都松了口气,看向顾雲川的神色带了分轻蔑:“主上使出这招,一定没有问题了。这鲜血裂缝是十八重冥府所有的鲜血压缩凝结,蕴含千百年可怖的戾气,道行不够的人沾惹上一点都会化为一滩血污。”
血色裂缝愈结愈多,整个空间都弥漫起了骇人的戾气,就连常年身在冥府的阎王鬼帝们都觉得作呕。
血色裂缝忽的急剧压缩,如腥风血雨,向着中心的顾雲川杀将而去——
那素衫俊影顷刻就被吞噬,没有一丝声响。
十殿阎王和五方鬼帝都松了口气,他们早已认定顾雲川死,纷纷向风引跪拜道:“恭喜主上,贺喜主上。只是他好歹是昆仑君的前生记忆,如果陨落在此,上面儿……”
“只是一道记忆,死了就死了。当年把他造出来惹得一番冤孽,是本君的错。如今由本君来毁掉他,也是恕罪了。”风引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是昆仑君的前生记忆,但由于三生石为体的限制,道行终究比真正的昆仑君差上了几分……”正在一旁疗伤的李夭颜若有所思。
可是下一刻,兀地,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血色裂缝的包围圈中,忽的传来了一声朗笑——
“就算比他差上几分,也不是尔等蝼蚁可以伤得了的!”
忽的,血色裂缝炸裂开来,一道素衫俊影风姿翩翩的伫立在中心,浑身没有一丝伤痕,反而满脸都是轻蔑的霸道。
第548章 冥府变
“怎么可能……他居然毫发无损……”李夭颜捂住了惊呼的嘴。
顾雲川嘴唇一勾,冷声道:“风引,你这个堂堂北阴酆都大帝,既然造出了我,就别想再毁掉我。本君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男子明显的挑衅和蔑视,让十殿阎王和五方鬼帝都变了脸色。
除了九霄神界仅有的那几位,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冥界之主这般说话。但他们都不敢吱一声儿,只能把怒气和不忿咽下去。
只因为那男子是昆仑君的前生记忆,哪怕道行比真身差上几分,也不是他们可以阻拦的存在。
“如何,你想怎么个死法?北阴酆都大帝,日后,就由本君来接管你这个十八重冥府如何?”顾雲川傲然的笑着,他甚至伸出一根食指,轻蔑而又邪魅的对风引勾了勾。
没想到,风引在脸色微变之后,忽的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浑身重伤的威压骤然攀升,霸道的气息放佛凝成实质,整个十八重冥府的鬼怪冤魂都放佛泰山压顶,不得不接连跪下,向君王拜首。
“你这是……”顾雲川眸色沉了沉。
风引挺直身躯,傲然一笑:“本君,乃是天帝敕封,北阴酆都大帝。”
风引一字一顿,字字千钧,放佛回荡在万里冥界,圣洁而又高贵。
他的红衣猎猎飞舞,及腰墨发恣意飞扬,一双眼眸明亮如辰星,衬得男子愈发邪魅狷狂,然而一举一动间都是只属于君王的霸道和威严。
他双指并剑,微微前伸,蓦地,一本古籍幻化在他身前。书页无风自动,刷刷翻动,整个冥府忽的充满了无上的玄妙气息。
顾雲川似乎想到了什么,眸色有些不稳。
而风引的笑意,则是愈发沉稳清冽:“顾雲川,别忘了,你可是三生石为体。而三生石,是我冥界之物。”
风引话音一落,那本古籍忽的停止了翻动,停在了某一页。
而三个散发着金光的篆体古字若隐若现——
生死簿。
顾雲川的脸色终于一寸寸发白起来。
三生石,出自冥界。
也就是说,是冥界之民,是冥界君王北阴酆都大帝的臣子。
而君君臣臣,君王对臣子,有绝对的生杀权力。君王一怒,臣子浮屠。
风引指尖停在了生死簿上的某一页,那一页上,清晰的显出一个名字:顾雲川。
“昆仑君自然超脱规则,不列于生死簿,但顾雲川只是前生记忆,以三生石为体,可是录入了生死簿的……那主上要他的命,乃是动动指尖的事。”一旁的李夭颜大喜。
“正是。他还兀自狂妄着,且不知死期将近。”十殿阎王和五方鬼帝都轻蔑的看向了顾雲川。
顾雲川只觉得浑身有些发抖。
这是来自他的心,来自他那三生石的心脏,对于冥界君王的臣服和敬畏。
风引笑意愈浓,指尖微动:“顾雲川,前番打斗只是本君想试试,你到底继承了真正的昆仑君道行几分。不过现在,试探结束了。当年我把你造出来,乃是罪过,如今就由我亲手把你毁掉,也算功过相抵……不送。”
风引最后吐出的两个字带了分邪魅和调戏,更显得他如掌握世间生死的鬼神,这让顾雲川只觉得两腿都在发软,他竟然情不自禁的想向他下拜。
“不!风引,你敢!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顾雲川双目通红,巨大的生死危机下,他蓦地有些发狂起来。他凄厉的叫着,不顾一切的催动所有道法,齐刷刷向风杀将过来。
然而风引只是露出了一抹轻蔑的微笑,一抹属于君王优雅而又冷漠的微笑。
那边,顾雲川的杀招还未至。
风引指尖一动,生死簿上的“顾雲川”之名就渐渐消散,最后剩下一纸空白——
“不!”十八重冥府,传来顾雲川的惨叫。
他无力的看着自己浑身从脚尖向上,如同烟云般渐渐消散,这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的,死亡。
当一袭素衫的男子最后只剩下一颗脑袋的时候——
蓦地,异变陡生。
第549章 冥府变
生死簿不自然的颤抖了下。
旋即,某一页空纸上,“顾雲川”之名又渐渐显现,最终如初。
而那一袭素衫的男子,身躯又渐渐幻化出来,不到片刻,就和当初一模一样,连半丝儿伤都没有。
风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并没有饶过顾雲川,生死簿如初,并不是他的手笔。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暗中救了顾雲川一命。
而能够跳过他这个北阴酆都大帝,直接使驭生死簿的人,这三界扳着指头都能数出来。
“风引,后会有期。”顾雲川狠狠的道了句,一番生死变故,他也无心久留,匆匆使了个法决就消失在冥府。
十八重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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