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一闪而过,接着是市委书记考察某开发区的房产开发项目。
小少十分遗憾:“这么一句,就完了?他儿子孟凡亮高考找人顶包,调了别人的身份证、户籍信息,去省重点大学,顺利毕业取得毕业证、学位证……还有贪污的那么多公款,一句也不说?微博里赵女士都贴出来了。”
我诧异极了。
如意从房间出来:“咦,姐,你也在?”
两人迅速交换了下眼色。
“小少,”我决定突袭,“你们湛老师,咋那么信任你呢?报复孟凡亮的事情可以这么放心地安排你去做?”
“我这不是为民除害嘛。”这回答,滴水不漏。
如意撩了撩刘海儿:“姐,没什么瞒你的,小少小时候被混混们要钱,打得鬼哭狼嚎的,Noah帮过他。两人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小少自告奋勇给他当助理,这么多年的交情,两人早就超越了老板和助理的关系,做任何事都不见外。而且,我也明着告诉你,报复孟凡亮和张怡、李蕊的事情,我也插手了。”
原来如此。
说到这里,这两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双手紧握,充满感情地说:“为了正义!”
……呃。
我瞠目结舌,这两人,在这方面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少得寸进尺:“为了正义,就让我顺手收复了你这个妖女,从此人间多了一对狗男女。”
“滚,”如意骂,“心理年龄十几岁似的,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老在我家没完没了地说。我都有一个儿子了,吃饱了撑的,还想再要一个?”
“儿子?搞没搞错,你儿子会出去自己买纸尿裤和奶粉吗?你儿子会在你心烦的时候帮你捶背揉肩吗?你儿子能帮你不断介绍各种客源?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小少急了,“你一边用着我,一边踩着我,真当我是小孩?”
如意看着电视:“你什么时候不闲着没事跟人掐架了,再跟我说话。你干的那些事,是大人干的吗?”
小少站直,双手叉腰,我以为他要放狠话,正幸灾乐祸,忽听他说道:“你真的觉得我像你儿子?想清楚了,我给你五分钟,再回答我。”
“不用五分钟,我现在就回答你。像。”
“你!”小少气结,他看看我,突然笑了,继而冲着如意人喊一声,“妈!”
我:“……”
如意也跳起来:“你再叫一遍试试看。”
小少:“妈!”
非常罕见的男女混合双打上演,我几次被误伤。惊得我爸从大圣睡觉的房间出来:“别闹了别闹了。”
两人这才罢手。
“你们什么时候关心起政治了?”我问如意,“最近你的店怎么样,不忙?”
如意斜斜地看我一眼:“早步入正轨了,姐,不知道有多火。我还招了两个助理,你就甭操心我了。”
“听说你给周嘉嘉设计总决赛的形象?”
“消息还挺灵通。”她很得意,“保证惊艳。”
当时的我并未想到此事会和洪喜有什么关联。
直到隔天一大早接到“禽兽哥”电话。
他很少给我打电话,我正奇怪,他说:“如心姐,喜哥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啊,好久我都……”
他打断我,沉声道:“如心姐,大户自杀了,洪喜哥买下的健身会所本来已经全面动工重新装修,可因为当初是找大户他爹疏通的关系,现在——切暂停。我们谁都找不到他……”
啊,我居然忘记了洪喜。
我只知道他在近郊农场开始实施第一个计划,一家家去谈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邀请大家加入他们的“有机蔬果”市场,由他提供技术支持,采用全现代化、机械化、专业化的立体种植技术,给农民一定补贴以保证全有机质量。
还启动了计算机管理流程,通过电脑来寻找最佳生产方式、经营模式,并通过信息收集和分析,来解决每天生产中出现的各种问题。
之前还担心他走暴发户路线,租上几千亩的地找人种植,届时将会产生大量人工费、种植费……我还曾觉得多虑。
从他说我的下巴因他而起,我们便再没见过面。
他多半拣在我和如意不在家的时间来看我妈。
我爸说,他来了就捏肩捶腿,陪我妈聊天。
他絮絮叨叨回忆在我家住的日子。
他还买了大量的儿童绘本读给我妈听,国内外的精致绘本都有,以图为主,文字较少,更适合两岁到五岁左右的小朋友。我爸说,我妈像个天真的孩子般好奇地打量着他,有时不说话也不看谁,她有自己的世界。
她偶尔会摸着洪喜的头,喜滋滋的,满足且得意。
真是愧对洪喜。
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和大户的关系一向那么好。
第十章
男人示弱时,
简直吹动了让女人冲锋上阵去好好爱他的号角。
——————————
去吧,蠢女人。
那个人心底最柔软处的大门已经敞开。
去疼他吧,
爱他吧,
好好待他吧。
带上你如火的满腔热情,
踢飞内心预设的千万个害怕,
坚定不移地全速前进吧。
*1*
阿盘说,在不知道与什么人结仇之前,暂时不要在店里睡,万一有什么危险划不来。
我也有点后怕,于是坐她的顺风车回家。
推门便吓一跳。
如意和湛澈两人一前一后盘腿而坐,湛澈穿着之前我去日本时买给我爸的和服睡衣(我爸觉得怪里怪气的,试都不试一下便束之高阁),双腿叠加,两手放在膝盖前,手心朝上。坐在他身后的如意一袭白色汉袍,双掌紧贴他的后背,眼睛微闭,屏住心神似在运气……
而我妈和我爸坐在沙发的正中央,正歪头看。
我怀疑我走错门了。
武侠小说里常有这样的桥段,有人集中精神练什么神功或是高手运气对决,千万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会打扰到对方,导致高手元气大伤、走火入魔。
我当即入戏,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如意突然双掌收回继而猛地用力前推,直击在湛澈后背上。
湛澈上半身在外力的作用下前倾,“噗”的一声自口中喷出大量“鲜血”,继而脖子一歪,身体右倾缓缓倒下。
如意声嘶力竭半跪高呼:“乔帮主,乔帮主!”
我妈突然说:“哦,《天龙八部》!”
如意跳起来与我妈拍手庆祝:“回答正确,加十分,耶!”
我爸愣了片刻,嘴唇哆嗦着连说了几个“嗐,嗐”,红着眼圈难为情地躲进厨房里抹泪。
湛澈这才慢悠悠从茶几上夹了几张抽纸,擦干身上的“血”,冲我眨眼:“回来了?”
我伸手在他没擦净的鲜红色的手臂上抹了一抹,果然是番茄酱。
“呃,”我问,“所以今天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那个,我……主要是……”
他冲如意使了个眼色。
如意会意地〃啊”了一声,“嗨,姐,是这么回事。我发现咱妈对电视剧挺敏感的,咱们小时候不是老自编自演电视剧吗?就想着给咱妈多演几段,说不定对恢复她的记忆力有帮助。没想到她看一个,说一个,我们自己把情节演得乱七八糟的,她呢,一猜一个准。”
“真的假的?”我边说边溜去厨房找吃的,翻来翻去只找到盘油炸花生米。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于是我端到外面一颗一颗往嘴里扔着吃,我接着问:“是吗,都猜出什么?”
“《哪吒闹海》《封神榜》《还珠格格》《包青天》……咱妈可神了,《包青天》我刚唱第一句主题曲,她老人家就说出剧名了。你看她谁都不认识,心里且明白着呢,天天看那么多电视剧,没白看。”
嗬!真是长本事了。
我走到老太太身边:“妈,张嘴。”
她笑呵呵地看着我,问:“你谁家的?”
“你家的,”我充满柔情地与她对视,像看自己的小女儿,我说,“我是如心啊。”
我边说边往她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她高兴地嚼着,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满足且好奇:“要钱不?”
自己的丈夫是谁不知道,女儿也记不得,她倒知道吃别人东西得花钱,不能免费。大家都笑。
我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别人吃,怎么着也得一百块钱。可你,长这么好看,不要钱。”
她眉毛上扬,先是吃惊得难以置信,接着害羞地红了脸,像个贪糖的孩子渴望得到糖,又羞于向别人开口讨要。
回头瞥见湛澈微笑的脸,酸溜溜的。
因为洪喜的爸爸离开,我们很多年没玩这游戏。
不知如意是怎么说动他一起疯的。
我心里毛毛的,童心大起,也想玩一把。
看来,“男朋友趣味说明书,我研究得还不是太透彻,回头必须继续深度挖掘。
我斜睨了如意一眼。
不愧是从小长大的姐妹,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我的醋意时,她这个鬼灵精把姿态放得很低,点头哈腰地蹭到我身边:“姐,你别多想,我主要是想着对恢复咱妈的记忆力有帮助,就拉着姐夫多了练了会儿……”
“……闭嘴,”我压低声音瞪着她,“能换个称呼吗?”
湛澈忙不迭地摆手,十分淡定:“没事,我不介意。”
如意蹬鼻子上脸:“你看,姐夫都不反对,就你事多。”
“滚!”
我爸手扶额头,假装没看见的样子。我拖了湛澈到我房间,关上门,我问:“这么晚,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又偷跑出来的?”
他点点头,“估计你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从迈进我房间那一刻起,他的手像绑了弹簧,刚挨着写字桌和书架,觉得不合适又弹回去,伸出又缩,反复几次后,我帮他解脱;“得,处女座同学,觉得房间乱是吧?我懂你的纠结。看不下去直接上手,我就喜欢解救那些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某件事的人。”
“好嘞。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心领神会地撸撸袖子,比我更像房间的主人,梳妆台、写字桌、懒人沙发、多功能晾衣架……老实说,他没进军家政保洁界真是该行业的一大损失,绝对小时工收纳的好手,手脚麻利出货快,心细干净还保质,拿着块抹布出出入入十几趟洗手间清洗,连门框上的灰尘都抹得一干二净。
上次见到有人抹门框上的灰尘,还是读中学时值日生打扫完卫生,年级检查组的老师们便会径直走到前门旁,伸手一抹。
——手指变黑,扣分。
现在抹门框的是他,手指白白净净,心满意足。
房间经过他的一番收纳整理,外观的视觉上,像是多出了一半的空间。
我在内心给他点了千万个赞。他似乎还不满足,把手伸向衣橱。
“不要!”
可是晚了,衣橱的把手已经被他拉开,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塞进去的外套、羽绒服、连衣裙、保暖裤、内衣……如泄洪般以无可抵挡的速度掉出来,乱七八糟堆满整个地板。
他受了不小的惊吓。
一分钟后,他开始狂笑,我假装吃橘子,完了完了,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见我真要恼了,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得意扬扬又带着几分孩子气,问:“我帮你归纳?”
我哼了一声,倒是有点开心。
每个人有点爱好不容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人家充分发挥。
这就是爱啊。
这就是爱啊。
这就是爱啊。
我暗暗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拉着他在家里遛上一圈。
“我本来在门外等,”他解释,“结果你爸打球回来看见我,直接拉我进来……然后如意说……对你妈恢复比较有帮助,所以就……”
刚才那场景没拍下来真遗憾。
我想笑,又觉得破坏气氛,更怕说出感谢的话,情绪上去,自己忍不住会哭,只好笨拙地说:“你可以拒绝如意啊。她从小到大被我爸妈惯着,做事没大没小跟谁都没个界限,你不用什么事都依着她。”
——拿我的男神演家庭情景剧?太暴殄天物了好吗!
这跟我学生时代披星戴月辛苦考了全校前三名赢了一个漂亮的笔记本,却被我妈用来烧着点炉子有什么区别?
“没有啊,我还蛮……喜欢做的。”他说。
“啊?喜…。。。欢?那你要答应我,”我跟他撒娇,,“改天跟我也演一出。你不知道,以前我跟洪……”
他瞥我一眼。
我吐吐舌头,生生把那个“喜”字咽回去。
“哼。表现好,陪你演一天。表现不好,我就……”他转转眼珠,说,“那我就跟如意演一天,让你干巴巴地看。”
他看出我的醋意。
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我说喜欢,是因为如果我妈还活着,我这样做,一定能逗笑她吧。”
男人示弱时,简直吹动了让女人冲锋上阵去好好爱他的号角。
去吧,蠢女人。
那个人心底最柔软处的大门已经敞开。
去疼他吧,爱他吧,好好待他吧。
带上你如火的满腔热情,踢飞内心预设的千万个害怕,坚定不移地全速前进吧。
我上前抱住他,脸埋在他的颈窝,淡淡洗发水味入鼻,只想贪婪地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原来,当深爱着的男人毫无保留地露出已经痊愈的伤口,对于并不相熟的人来说,并不会在他们心中引起多大波澜;可之于深爱着他的你来说,不论他提出什么要求,都无法拒绝,因为只有你,会一直想着,看似愈合的伤口下,那个人曾经有多疼。
非常不合时宜地,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接着是我爸没有任何刻意掩饰的大声咳嗽。
“如心,不早了,赶紧让湛澈回去,太晚了影响他休息。”
这借口好高级。
肥皂剧里明明都是家长怕家里的老处女嫁不出去,担心生米无法煮成熟饭,通常会在门外面挂把锁,把那对狗男女,不不不,把亲生女儿和未来女婿关在里面。然后任凭女儿在里面鬼哭狼嚎闹着要出去,也内心似铁绝不心软。
果然电视剧里都是骗人的。
我俩愣了几秒,笑得停不下来,还真没想好怎么反驳。要是我妈没生病,脑子还清醒的话,应该是从外面把门锁上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才对。我爸的道行,比我妈果然差很多。
送他到小区门口,我问:“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吗?”
“茶餐厅还好吗?”
我想起客人捣乱恶心的蟑螂满桌子爬,喉咙里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他扶住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还是不说了吧。
他的事情更重要一些,说了,又有什么帮助,不过是多了一份担心。
我强挤出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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