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就算没有受伤,你也不可能是上千匈奴人的对手,到时候我还没跑出一线天就有可能被逮住了,况且,凭你的力量,能阻止他们多久,即使我跑出了一线天,但是黄河平原一马平川,我在这黄土地上简直是再清楚不过的箭靶,到时候,不被射成刺猬已经算是庆幸,更别说安全渡过黄河了。”
姬慕白本来就打算自己做掩护,让致远先行一步逃走,如今这打算被致远一语道破,也是一时哽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但现在情势紧急,不容他们两个在此地慢慢琢磨应对的方法,他一把拉过致远的手就将他带到一线天入口处,把致远往山体裂口处推了一下,才道,“若是你不走,我两都是一个死,”说着伸手探入衣领中,用力一扯,一根原本系在他脖颈处的细绳便应力而断,姬慕白将手中物件交到致远手上,“这是我与秦大哥之间的信号,你向一线天跑的时候,我会想办法慢慢将匈奴人诱入其中,等你跑出去之后,立马拉开这信号,秦大哥看到信号一响,便会来救我。”
“那我现在就拉了它。”致远眉头一挑,作势就要拉开手中小小的锦囊,他本就知道姬慕白与秦毅私底下一定有过商量,只是他却不知何时起,那个原本日日缠着自己的小孩,如今对自己变得如此疏离,竟是什么话都不肯与自己多说两句了,若不是现在这险情,他定是要将自己的打算隐瞒到底的。
“别!”果然,姬慕白立刻紧张的握住致远的手,生怕他真的在此时就拉开信号,才又说道,“若是现在拉起信号,秦大哥的军队必定要穿过一线天才能赶来救我们,到时,队伍被拉成一条直线,只会被匈奴人轻松的逐一攻破。”
所以姬慕白才想要以身犯险将匈奴人先行诱入一线天中,在匈奴人连下数城,攻无不破的大局势下,多齐尔面对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必定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此处有座裂口山形成的一线天?”致远的语气突然冷了下去,一字一顿的问姬慕白。致远很生气,这孩子是不要命了吗,这样做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此事危险,所以本来并未打算与你同行。”姬慕白听出致远语气中的怒气,只以为他责怪自己如此行事,没有考虑到别人的安危,急急解释到。
“若是我真没有与你此路同行,真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几回。”致远也不客气冷冷回了过去。
“……”姬慕白一时无言以对,确实,一路行来,许多危险关头远远超出了姬慕白一开始的设想,若不是有致远一次次的急智化险为夷,他真的无法保证单凭自己一人之力能否走到如今这一步,但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姬慕白便也断然不会在最后一刻放弃的。
“这次我一定不会失败,一定会等到秦大哥的援军来的,你要知道我习的御莲剑法真正的精髓便在于御敌,”说到此处,远远已经可以看到匈奴人的影子了,姬慕白更是着急,“你快走,你留在这里若是被多齐尔擒住,那一切就白费了。相信我,我定会拖住他们,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
致远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清明,原来如此,原来他把自己当成是皇帝派来的使臣,是来监管他,遏制他的,“我不是……”
眼看着匈奴人越来越近,姬慕白再没心思听致远说的话了,一把将致远推入一线天中,自己则背过身去面向远方的匈奴军队,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已然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致远知道自己再多解释也没有用了,反而多留一刻姬慕白就多一分危险,但他也不想让姬慕白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便最后对着姬慕白仍旧看起来十分弱小的背影喊道,“莫要忘了京中还有日日思念你的母亲。”然后才握紧手中的信号,向一线天的另一头跑去。
姬慕白没有回头,却在一瞬间气惯手中玄色软剑,他心中明白,以神农庄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若是致远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追究起来,势必会牵连自己京中无权无势的母亲因为自己的过失而获罪,这临阵脱逃、丢地失城、还连累国士身犯险境,一件件可都是大罪。
姬慕白不过思索了片刻,多齐尔已经领着自己的亲兵,来到了一线天前。
“哟,小皇子,你怎么又来这招啊,别以为你们这次还能耍什么手段。”多齐尔坐在马上,看到只身一人站在裂口前的姬慕白,抬手一挥,身后便分出一小队人马,向四周散开,背对着姬慕白围成一个半圆,想是用以洞悉一切致远可能搞的花招。
姬慕白却不为所动,直直望向多齐尔。
片刻之后,又有一小队人马来到多齐尔身边,说了几句匈奴话,多齐尔听了下意识抬头四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又看向姬慕白,“这附近的地形我已派人探查清楚了,山石嶙峋,山壁陡峭,并没有那个神农庄的庄主可以隐藏的地方,看来,他只可能是从你身后的裂口处跑了。”
姬慕白手中长剑挽出一朵莲型剑花,一抬手直指多齐尔道,“你休想从我身前过去!”
“啊哈哈哈哈哈,”多齐尔看着眼前少年那原本如画的眉眼竟凭空散发出阵阵凛冽之意,不觉兴致大增,舌头舔过一边嘴角,阴测测笑道,“好,我就先活捉了你,再去擒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庄主。”
TBC
作者有话要说: 猛虎落地式道歉!这几天家里断网,搞得心情很抑郁。。。。今天早上修好就立马爬上来发更新了!!!亲们对不起!!!!
☆、29
致远跑出没有多久,身后就响起阵阵铁刃相击之声,他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咬牙奋力向前跑去。
姬慕白的御莲剑法讲求的就是如何依险而据化敌退守,如今在此处一线天使用出来,简直再合适不过,只见战围中剑影如莲在姬慕白周身一朵朵绽放,将杀招一一化解,虽然看起来匈奴人多势众,但却无一人可以近的姬慕白的剑圈之中。
多齐尔双手抱胸坐于赤马之上,不近不远的看着战局,他可以从姬慕白的剑势看出姬慕白的内伤并未痊愈,但气血却比之与他对掌之时顺畅了许多,多齐尔知道致远是个很有办法的人,莫说是区区一点内伤,就连想要驾驭这样一个不算成熟的少年为自己卖命也是易如反掌之事,更令多齐尔感到吃惊的还是姬慕白。在他的记忆中的姬慕白,初始只是一个绑在刑架上会因为承受不了疼痛而哭泣的皇子,第二次见面便是中山城外被自己羞辱后只知道哭闹着要逃跑的懦弱男孩,但是这一路从中山到清河的追逐,他与姬慕白几次交手,越发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其实并不弱,相反,越是将他逼到绝境,越是能够激发他更大的潜能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姬慕白只觉得这样的缠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多齐尔像一只大猫玩弄着掌中的幼鼠一般,想要生生将姬慕白所有的体力全部耗尽,匈奴兵的攻势并不十分猛烈,但前赴后继,却是没有一刻的间隙。
原本致远已经用药物镇住了姬慕白身上大部分的伤势,但此刻姬慕白只觉得自己断裂的左手处不可遏制的疼痛,而受过两次刀伤的肩膀也已经再度裂开,身上也不知不觉新添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一身浅色的锦衣,已经被生生染成了血色。
有许多次,多齐尔都觉得姬慕白马上就要脱力倒下,但那个弱小的身影却任然一次次站了起来,姬慕白的视线开始模糊,握剑的手也无法抑制的颤抖,但是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在这里倒下。多齐尔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更多的匈奴兵加入战局,包围圈越缩越小,已经将姬慕白逼入了一线天的裂口之中。
就在这时,远处终于传来了等待多时的一声凄厉鸟鸣之声,姬慕白知道这是致远拉开了信号,他也知道这样的信号声在匈奴人听起来,就与林间的惊鸟发出的声音无意,多齐尔不会知道,这将是宣布他即将失败的鸣叫之声。
姬慕白在心底冷笑一声,用尽全力挥出一招退敌剑势,然后再不迟疑半分的向一线天深处飞掠而去,他听到身后匈奴人的怒吼,和迫不及待追赶上来的声音,姬慕白也知道自己的体力早已经透支了,如果现在稍有一个停顿,也许自己便会就此倒下再站不起来。
这一线天实在是有些太窄了,匈奴人不自觉的变成一条长龙,紧紧追在姬慕白的身后,多齐尔仗着已经将这附近都侦查过,知道绝对没有伏兵,而这整座清河县也早已经被匈奴人的大军占领了,端不用担心那些被打的七零八落的镇北军还会有援兵,便也紧跟着姬慕白进入了一线天之中。
但因为地形原因,多齐尔的赤骏根本无法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发足狂奔,多齐尔心中多少仍是有些顾虑的,他知道最保险的办法便是能够在这一线天中抓住姬慕白,现在眼看着离姬慕白越来越远,他岂是能够容忍到嘴的猎物逃脱,虽是对无法活捉姬慕白有些不舍,但仍是毫不犹豫的反手摸箭抬手拉满烈弓,泛着诡异蓝光的箭头便直直对准了姬慕白的后背。
姬慕白听到身后一股裂空之声向自己急速袭来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无法完全避开,他在狭小的一线天中,勉力踏足在山壁之上,堪堪避开了要害,那箭仍带着透骨的力劲射入了他的右臂。在箭头入肉的一瞬间,姬慕白就感觉到了箭上的毒气,但他无法停下,只能一边提速向前猛奔,一边抬手封住自己手臂上的几处要穴,并将露在手臂外的箭身砍去。
也不知道多齐尔在箭上抹了什么毒物,纵使姬慕白在最快的时间内封住了自己的穴道,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眼前的景物正在慢慢的变黑,而脚下踩出去的每一步都越来越不真实,姬慕白努力睁开眼睛,看向前方,一线天尽头的光隐隐投了进来,他紧紧咬牙,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跑出这里之后自己的使命就完成了,就再也不需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了。
而多齐尔也不会就这样放过姬慕白,第二支箭矢带着更加强劲的力道,从后面飞射过来。这次姬慕白根本避无可避,那箭矢便“噗”的一声射入姬慕白的左腿之中。
多齐尔只看到原本飞奔中的人影,只踉跄了一下,然后丝毫没有停顿的继续向前跑去,这次姬慕白连抬手封住穴道的力气都没有了,血便一路从他的腿上洒下来,染红了一路的枯叶尘埃,但是那个小小的身影却没有一丁点停下来的迹象,多齐尔知道姬慕白已经到极限了,他涂在箭上的毒并不多,但已经足够了,现在的姬慕白只是胸口还存了最后一口气,才没有让自己倒下来,但是那又如何,跑出一线天后他的人马不削片刻就可以将重伤的姬慕白抓住,或者,在跑出一线天之前,姬慕白就会因为失血或毒发而倒下。
姬慕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痛到没有了知觉,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向前跑,为什么要跑,跑去哪里,也已经想不起来了,当姬慕白感到自己最后一口气也即将耗尽的时候,他突然奋力转过身来,将手中的长剑向身后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匈奴士兵掷去,只凭着这最后一点后劲,重重向一线天外倒去。
多齐尔眼看着那个匈奴士兵向后倒去,露出姬慕白同样倒下的身影,一抹残忍的笑意浮上嘴角,他一喝自己的坐骑就向着那个倒下去的身影跑去。
一线天裂口处的亮光中突然飞射出无数条殷红色的长绳,直直向匈奴人袭来,多齐尔一惊,迅速从腰间抽刀挡住向自己袭来的数条红绳,只是这片刻的阻碍,等到他再向前追到一线天口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匈奴士兵因为没有避开那些红绳而倒下了,而那山壁间也已经不知何时被密密匝匝的红线挡住。
萧铭川站在一线天外,一手紧紧抱住全身浴血双目紧闭的姬慕白,一手抬起拉住无数红绳的另一头,双眼含泪怒望向被红绳挡在山壁中的匈奴人。
“哟,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美人,怎么,还想用这些绣花线拦住我们?”多齐尔引马慢慢走到最前面,只隔着那些看似纤细的线绳漫不经心的看向在自己几步开外的萧铭川。
“今天决不许你们活着回去。”
TBC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看到那个什么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通告,庆幸这篇文的走势在短期内应该不会被影响到。。。。
☆、所谓安排
多齐尔一抬手,便有匈奴兵上前拔刀去砍那些红绳,即使萧铭川将内力注入绳中强化了韧劲,但也抵不过如此密集的攻势,眼看着匈奴人便要像那脱笼而出的狼群想两人袭来,萧铭川一抬衣袖,一只小笛横与嘴边,接着,一声破空的啸声激荡开来,原本已经将要袭到近前的匈奴人皆是一顿。
只看萧铭川这有备而来的样子,多齐尔立马抬手制止了匈奴兵的攻击,他站在一线天的出口处,隔着不远的距离看向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萧铭川,又见他身后一马平川的河滩平原,目力所及并无有援兵的身影,却只这一错眼的功夫,那边萧铭川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一阵浓烈的白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漫开来,不过一个眨眼,已经将两人连同近处的匈奴人一同笼罩其中。
“恐有埋伏,快撤!”多齐尔厉声喊道,自己率先调转马头准备向后撤退。但仅是调马的时间,这诡异的白烟已经迅速包围了方圆数十米内所有的事物,多齐尔离一线天尚且不算太远,已经看不清那山体裂口的具体位置,更不用说那些急于立功而冲出去的匈奴兵了。
只短短的时间内,多齐尔的身边就响起数声兵甲撞击的声音和匈奴人谩骂的混乱响声,“都不要慌;我们在妖雾中辨不清方向,敌人也同样不易进行攻击,各小队原地待命!”多齐尔以内力灌入的声音传入每个匈奴人的耳中,他自信麾下军队皆训练有素,一声令下果然立竿见影,下一刻身边的混乱就停歇下来。多齐尔运气于双掌,奋力向前方猛推,一股霸道气流便冲入白雾之中,不屑片刻,那诡异的白雾就被多齐尔以掌风尽数退开。
萧铭川原本还想多拖延一些时间,自己和姬慕白最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