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不敢。」
「未央,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未央不配。」
「既不敢,又不配……这是拒绝?」
虽然没有说出话来,但未央揪住秋无微袖口的手却突然缩紧。
他不知道怎样回答,也许一个「是」,会就此终结他和秋无微之间的关系;一个「不是」,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漩涡。
这两个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察觉到未央的不知所措,秋无微也不再逼问下去,只道:「未央,对不起,吓到你了……不过,我是认真的……真心爱着你……也许你现在无法给我回答,但是以后,我会慢慢证明我的真心……你会爱上我的。」
其实不用以后,因为在更早的时候,我就已经……无法把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这样的话,未央说不出口。
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球场,马背上和阳光融为一体的三皇子,从那个时候开始,那个身影就无法从脑海中抹去,总是在最寂寞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想起。
想起在秋水宫中,还有这样一个可以让自己感到温暖的存在。
那之后,未央告辞,秋无微也没有挽留。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近了,又好像远了。
近的是,未央时时刻刻都能回忆起秋无微曾经留在他唇上的味道;远的是,那之后三天,他们见面时话都不多,气氛有些尴尬。
直到三天后,未央再次送秋无微回宫的时候,途经御花园,两人又来到那棵古杨树下。
依稀记得那天天空非常晴朗,阳光和煦,微风拂面,很暖。
然后秋无微抬头望着古杨的树冠,望着树上飞来飞去的鸟雀,对未央说:「我不会做那只死在树下的鸟,也不会做把兄弟推出巢外的凶手。我会比他更早学会飞翔,离开母莺的哺育,去筑自己的巢。」
这是秋无微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想出来的答案。
这是他给未央的答案,也是他给自己的答案。
此后十年,秋无微一直按照他当时对未央说的这句话在做。
也许,秋无微作为一个从小就被母亲怨恨的孩子,他把自己的心放得很宽,不想去争什么,认为自己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至少母亲已经不再排斥他,这就够了。
但是,很久以后秋无微才明白,他不是不懂去争,而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发现自己无法失去、无法放弃、无法交给别人、必须去争抢的东西而已。
当未来有一天,他发现的时候,他也会变成──子规鸟。
十三岁那年一个风雨之夜,皇后用未央来驱除心中的恐惧。那之后整整两年,未央和皇后之间一直保持着这种秘密的关系。
随着未央一天天长大,一天天迷人,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滋生蔓延。但皇后不顾那些对她不利的传言,依然固执地把未央留在身边。
她很宠爱未央,但她对未央的需要并不是身体上的,未央也绝非简单意义上的男宠。
但是,未央和皇后之间那不可告人、却很平稳的关系,就在未央十五岁那年,彻底改变。
那是一个夏夜,风中似乎还流动着荷花池飘来的清香。
秋灵王留宿景坤宫,皇后设下酒宴款待。
未央侍立一旁,有时会上前斟酒,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默默试吃着宫女们捧上来的菜肴。
秋灵王和皇后谈了些什么,未央并未太留意。
只不过隐隐觉得,那天晚上秋灵王的脾气很不好,他喝了很多酒,不一会儿就醉醺醺的了。带着浓浓的醉意,他发了很多牢骚,好像是对朝臣的不满,又好像是对西北方向传来的战报忧心忡忡,还有后宫之中无休无止的争吵,都搅得他头疼心烦。
皇后静静听着,有时候会安慰几句。
但秋灵王的情绪依旧很低,他醉了──真的醉了。
以至于后来未央上前斟酒的时候,秋灵王一把拉过未央的手腕,把他扯入怀中!
未央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酒杯打翻在旁,酒水溅了一地。
未央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皇后看他的眼神,那种既惊异,又带着怨恨的眼神。但未央没有时间多看,他已被秋灵王拽上了床,甚至还当着皇后的面,秋灵王把他压在床上,扯开了他的衣服。
直到这个时候,未央才从惊吓中清醒过来,拼命推开秋灵王的肩膀,大叫道:「不要!皇上……不要!皇上!」
然而无济于事,他的衣服很快裂成碎片。
秋灵王强硬并且酒气熏天的身体压了下来,他把未央的腰向上抬起,双腿间的男性象征就抵在未央后庭入口的地方。
未央偏头去看皇后,他不敢揣测皇后此时在想什么。
他看见皇后慢慢走近,走得很缓慢,但却很稳。
皇后的沉着和冷静,与秋灵王此时的狂躁疯乱形成强烈的对比。
未央只觉身体传来一阵阵被啃咬的痛楚,秋灵王似乎已经忘记了皇后的存在,而不停占有着他的身体。
未央的恐惧不是来自秋灵王,而是来自皇后。
他望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的皇后,甚至害怕皇后会突然抽出一把刀来杀死自己──但是没有。皇后只是默默为他们放下了帐帘,然后吹灭烛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烛火熄灭,未央的眼前一片黑暗。'私享家sixiang…jia。'
他什么都看不到,但耳边却是皇后离去的脚步声,还有秋灵王充满情欲的沉重喘息。
「不要,皇上……」
带泪的呻吟,未央脑中已是一片空白。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侵犯到如此程度。即使以前秋无瑕想对他施暴,也从未做到如此程度。
而与秋无瑕不同,未央这次面对的是天秋朝的皇帝,他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
他不知道今天这场性事将会如何收场,也不知道明天自己应该如何面对皇后。无论是下身传来的剧痛,还是内心的恐惧,都让他如坠地狱,浑身颤抖。
未央绝望地在秋灵王身下挣扎,但对方显然已经失去理智和耐性,动作越发粗暴,强硬地撑开穴口,也不管未央究竟受不受得了,硬把阳物插了进去。
未央「啊」的一声惨叫,从黑暗中迸发出来。
那顺着神经席卷全身的剧痛,几乎让他陷入昏迷。
后来的一切他再也记不清楚,只知道身体不停随着秋灵王的抽插律动。
在这剧烈的侵犯之下,未央仿佛看见黑暗之中,整片天都塌了下来。
当未央醒来的时候,秋灵王已经离开。
未央勉强从床上坐起,这才发觉自己全身一阵酸痛。无论手臂还是双腿,无论肩膀还是腰部,全都痛得难以移动,特别是后穴处,更是痛到麻痹。
望着床单上的斑斑血迹,未央一阵头晕目眩。
昨夜的狂风暴雨令他不敢回忆。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面朝墙壁,蜷缩在床角最里面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门扉被推开的声音,接着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来到床前。
未央不敢回头,因为他怕看见最怕看见的人。
来人发现未央已经醒了,默默把帐帘系好,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搭上未央的肩膀。
未央的身体一阵猛烈的颤抖。
来人笑着问道:「昨夜服侍得还好吧?」
「求皇后饶未央一命。」未央急忙翻身下床,跪在皇后脚边。
他不敢抬头看皇后的表情,因为昨夜皇后离开前看他的眼神令他永世难忘。
那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点怨愤,但怨愤之中,似乎还隐藏有更深的含意。
未央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去妄自猜测,只希望皇后能饶他一次,不要把他撵出景坤宫。因为他的妹妹湘儿还在这里,他绝不能和湘儿分开。
但谁知皇后并未生气,只用听不出是真是假的关切语气说道:「本宫已经吩咐下人为你准备好了热水,去把身子洗一洗吧……对了,你还能走动么?或者,本宫让他们把木桶移到这里来。」
未央不敢答话,只把头埋得更低。
「傻孩子,你怕什么?」
皇后蹲在未央身边,修长的手指顺着未央的肩膀一直向上游移,最后来到下颔处。她挑起未央的下巴,问道:「为什么要低着头?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很可怕么?」
「不。」未央胆怯地回答。
他看不懂皇后现在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在皇后的注视下,越来越抬不起头,越来越想避开这种表面温和,实则令他全身森冷的目光。
皇后徐徐道:「本宫并不生气,只是有点吃惊而已……不,甚至连吃惊也算不上,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皇上不止一次地在本宫面前赞美你,他每赞美一次,本宫就猜到这一天越近。但还是没有想到,他竟会在本宫面前直接把你拉上了床……」
未央急忙道:「皇后饶命。」
「没人要你死。」
皇后起身,望着伏在自己,脚边的未央,冷冷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如果每个被皇上临幸的人都要去死的话,那秋水宫早就成为一片乱葬岗了。未央,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坏?是不是认为我会像对司马皇后、王华妃、萧德仪那样对你?」
「未央不敢,未央从未这样想过。未央八岁入宫,一直伺候在皇后身边,未央的忠心,皇后比谁都清楚。而且未央也知道,皇后并不是心肠歹毒之人……」
「不。」
皇后打断了未央没有讲完的话,纠正道:「我是一个心肠歹毒的人,不仅是我,你所看到的秋水宫中,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其实……并不是所有妃嫔都是这种性格,只不过能在这秋水宫中活下来给我们看的妃嫔,都只能是这种性格的人而已。
「未央,我希望你明白,有些宠妃从秋水宫中消失,并不是因为她们被皇上宠幸了多少次,而是她们妄想取我而代之。
「不过未央,你不用担心,你永远不会取代我,就算你再美、再迷人,也毕竟是个男人。而男人,永远也不会成为皇后──所以未央,你非常安全。」
皇后的话表面听来是在宽慰未央,但实则令未央听出一身冷汗。
皇后对未央是有感情的,但那种感情与其说是爱,倒更接近于一种依赖──那种在暴风雨的夜晚,她不能没有未央的依赖。
她不想让未央死,但也不想看到皇上迷恋未央。她究竟该怎么办?
终于有一天,她想到了答案。
如果未央的美貌不在,皇上就不会对未央产生情欲,那么未央就只会属于自己。
此后半个月,一直很平静。
秋灵王没有驾临景坤宫,也没有传诏未央侍寝。好像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梦,梦醒了,秋灵王也把未央遗忘了。
湘儿已经七岁了,会写字、会画画,还弹了一手好琴。她不活泼,但却非常体贴,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关心兄长。
起风的时候,她会神秘兮兮地一笑,招手示意未央蹲下来,然后给未央系上衣扣。下雨的时候,她会和宫女们一起去关窗户。
随着湘儿的慢慢长大,她渐渐知道什么是生母生父,什么是养母养父。
她会问未央:「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亲生父母?我要怎样才能见到他们?」
未央说:「虽然我们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却一直守在我们身旁。」
湘儿说:「夜阑那么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未央给她指了指挂在门廊上的风铃说:「他们像风一样无处不在,你听到风铃响了,就是他们来了。」
「可我想见他们,见他们的样子,而不是光听声音。」
湘儿的要求令未央为难,但很快,他便想出回答的方法。
「那湘儿就快点长大吧,等你长大以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就知道母后是什么样子了。」
「那父王呢?」
「父王……就像我这样。」未央指了指自己。
湘儿一下笑开了,仔细把未央瞅了瞅,又问:「那还有其他皇兄呢?」
未央答道:「大皇兄是贤,他是我们同父同母的哥哥。他笑起来和天秋的三皇子很像,都是那么温暖。二皇兄是瑞,很聪明,有才气,但眼神中却总带着倨傲……」
「就像太子哥哥?」湘儿凑过来问,她的眼中有种暧昧的憧憬。
未央笑着点头,「是有点像太子。」
「还有呢?」湘儿又问。
「还有一名异母的姐姐,宣怡公主,人很漂亮,气质也好。但可惜生母死后,她也被驱入冷宫。」
「就像兰妃那样么?」湘儿天真地问。
闻言未央的心口一阵紧缩,想不到七岁的湘儿已经知道许多宫廷中事。
「未央哥,你怎么了?」湘儿仰起小脸。
「没什么。」
未央脸上的血色退去一层,每次提到兰妃,心中都是一阵隐痛,「宣怡公主的遭遇也许很像兰妃,但宣恰公主的容貌气质更像皇后。只可惜她也死在广宏殿的屠杀中……她临死前说:我不爱权势,也不爱富贵,但上天却让我降生于这场漩涡之中,我浮沉挣扎,不知道自己一生为了什么而活。」
说到这里,未央沉默了,时隔七年,他竟还记得那一句话。
夏季已经临近尾声,一切都是那样平静,但意外却在这时发生──秋灵王终于再次在皇后面前提起了未央,他希望皇后可以让未央去他的御书房伺候。
这就逼得皇后不得不实施那个她不想实施的计画。
皇后的手被茶杯割伤了,留下一道淡淡的伤痕,她将御医传诏到景坤宫,询问御医用什么药膏可以不留疤痕。
御医从药箱中拿出十几种药膏,一一给皇后介绍,说这十多种药膏虽然效果都很好,但伤口不同,效果也会稍有差异,不敢保证绝对不留伤痕。
于是皇后的目光瞥向一旁的未央,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说道:「那就找人试试药效吧。未央,不如你来帮本宫试药如何?」
未央上前跪下,答道:「是。」
皇后又道:「都说人面部的皮肤最柔嫩,在脸上试药,成效应该更加明显才对。你说是不是,胡太医?」
胡太医哪敢拂逆皇后的意思,急忙唯唯诺诺道:「是是是。」
于是只听「啪」的一声,皇后长袖一拂,手边茶杯瞬间坠地,摔裂成三块尖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