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其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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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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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叶俊文是姨娘思维。当老大的,自然得有担当得多受委屈,否则人家为什么跟着你?受委屈也不是白受了,肯定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就如庭芳,看起来好似她在陈恭身上花了多少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么疼表弟。其实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他管陈恭,杨安琴管陈氏,从投入产出比来看,杨安琴还更亏些。叶阁老护住了崽子们,护住了小弟们,有事了,这不,不用他说话,庭芳自个儿就蹦出来,表示愿意去边疆送死。庭芳也算是久当老大的人了,这点上头还是被叶阁老刷着玩。所以人家做到阁老,庭芳现在最多就是个部门经理,离总监且有一段距离,更别提CEO了。

庭芳比叶俊文大气的多,在路上想明白后,就抛到脑后不再纠结了。因为纠结没有用,既然没有用,先想怎么过下去比较现实。古代不好混,古代边疆更加不好混。有限的脑容量上的资源,得往生存上倾斜。至于那些什么坑啊洼啊的,回京再算不迟。可叶俊文不同,他爱钻牛角尖。盯着庭芳的睡颜,就是死活想不通她为何要跟了来。说父女情深就算了吧,两个人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叶俊文再蠢,也知道庭芳视他为仇敌。想到此处,叶俊文又满心郁闷。死丫头的性子,竟是非要他守着正妻。且看你日后到婆家吃了亏才知道谁才是真对你好的!再有对陈氏更是厌恶,庭芳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你就利用的庭芳出来打擂台?合着不是你生的你就可劲儿使?没见你使庭瑶出来说话呢?横竖一个庶女,不影响你是不是?恨恨的瞪了庭芳一眼,暗骂一句:“聪明全在脸上,亲爹不信信嫡母,你也是个蠢的!”

胡思乱想中,窗外传来咔嗒一声。

瞬间,粗粝的嗓音划破了夜的寂静:“有敌袭!迎战!!!”

被惊醒的庭芳,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第211章 喵喵喵

一个小驿站,一百多个人。外面是未知的危险与噬人的黑暗。叶俊文的长随抱着抖成一团,算盘与算筹更是不中用的缩在角落里装死。只有安儿摸出特别定制的铁锤,把庭芳护在身后。唐池瀚利落的几下借力蹿上了房梁,站在高处看战局。夜色太浓,看不清对方多少人马,只依稀看到一张旗帜,心道不好!他们是有组织的!

流民不可怕,在于无组织无纪律,休说遇见骑兵,就是摆个阵冲一冲,就撵散了。可有组织的就不一样,流民少有做到指哪打哪的,但兵分几路还是可以做到。尤其是人数十倍于己方时耗也耗死了。距离大同不到五十里的地方,竟混乱至此,大同到底经历了什么!?赵总兵还活着吗?大同边上的几个堡呢?太原镇呢?都不管管吗?

唐池瀚沉声道:“别乱放箭!我们武器有限!”一百个亲兵护送个文官,怎么样都够了。路上打家劫舍的人根本不敢招惹。又要赶路,就没带多少箭羽。此刻有亲兵把放武器的藤箱全部打开,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寒光。福王的亲兵与别人的还不一样,都是赵总兵手底下退下来无处可去的老兵,全塞给福王养老。年纪颇大,战斗力自是不如青壮,但经验丰富。尤其夜里作战,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徐景昌用力握了握刀柄。以往训的再多,都不是实战。何况他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真打起来就是个花拳绣腿,至多欺负欺负安儿。他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他不单得护着自己,还得护着庭芳。叶家待他不薄,庭芳更是可爱,他不能对不起他们。

西北刮来的风吹过门板的缝隙,发出鬼哭般的嚎叫。双方似都在估量对方的实力,战争,一触即发。

到底还是对方沉不住气。只听远处一人大喊:“里头的狗官带了无数箱笼,想是有钱的很,弟兄们跟我一起上!”

唐池瀚没来由的松了口气,说的是汉话,不是蒙古人,就有生机了。从房梁上滑下来,指挥火把挪到外头照明,弓箭手待命。悉索声由远即近,越听越分明。待到凌乱的脚步声好似在耳边响起,唐池瀚突然中气十足的喊:“放!”

四十名围着驿站的弓箭手同时放箭,前面登时惨叫一片!再放,再跌倒。好似这边占着上风,流寇却是源源不断。

这一波叫做红绳军的流寇也没想到,柿子并不软。

箭雨过后,红绳军里便是只有轻伤的,也麻溜跑到一边去了。黑灯瞎火,里头的人看不见外头的情形,外头却是知道里头的斤两。首领想着下头人对车队的描述,又等了一会儿,觉得他们的箭就要放完了。果然,不多时,射箭的间隔明显拉长,几个不怕死的迎着箭雨往前冲,就到了驿站的门前。被守在前头的步兵一刀一个,砍的干净利落。

被红绳军冲击的当然不止正门,实际上四面八方都有敌人。弓箭手已无箭可放,抽出大刀,进入了肉搏战。忽然庭芳背对着的墙被砸了个大洞,安儿条件反射的把铁锤扔了过去,那人应声倒地。另一边却又来了敌人,徐景昌挥刀砍过,鲜血立刻飞溅了庭芳满脸。温热的血带着浓郁的腥味,庭芳吓的想尖叫。兵器接驳声如雷鸣般巨响,金属相撞的尖锐好似能刺破人的耳膜。平儿把庭芳抱在怀里,抖的比庭芳还要厉害。

红绳军源源不断的涌来,惨叫自是如影随形。徐景昌处已是最后的防线,都连砍三人,可想而知外圈的压力有多大。

生死关头,庭芳强迫自己冷静。连续深呼吸十几次,才稍微镇定了点。问徐景昌:“还有多少敌人。”

徐景昌答:“不知道。”

庭芳忍不住问了个幼稚的问题:“可以跟赵总兵求救么?”

安儿道:“姑娘,我们出不去。要是能出去,早带着你跑了。”

又有个人扑过来,安儿的铁锤飞了出去,那人却是翻身闪过,待第二锤袭来时,用手碰触到铁链轻轻后退了点点,而后立刻反手抓住了铁链,往自己那头用力一拉!安儿好悬整个人都被拉过去,幸而平日下盘练的稳,忙丢开铁锤,登时丧失了武器。解决了安儿,那人冲过来,却是好死不死踩在叶俊文身上,踉跄了一下,徐景昌立刻补刀,正中颈动脉。喷出的鲜血扑灭了房内的火把。房中登时一片黑暗!

庭芳:……

就有人慌乱的道:“快打火!”

另一个人道:“打个屁,有光他们还看的清些。咱们埋伏在里面,守着几个洞口便是!”

此招甚好!里面黑洞一片,外头即便冲进来也没什么卵用,守在里头的人刚好切西瓜。可是外面震耳欲聋的喊打喊杀声没有停止,徐景昌倒是能暂缓一口气。庭芳问:“你们就没有个什么信号弹啊狼烟啊能报信儿的么?”

徐景昌:……妹妹,现在是晚上!又问,“信号弹是什么?”

庭芳崩溃的道:“你们就连个烟火都没备着?求援啊!调度啊!告诉对方自己抵达目的地了,当然要放个烟火!”

徐景昌道:“这个真没有。能打那么高的烟火,得多大啊?我们行李里头没带。何况放上去人家也不知道是什么。”

庭芳痛苦的捂着头蹲在地上。娘的本朝军事还能再怂一点吗?我这是穿到原始社会了吗?明朝都有大炮了,你特娘的连个信号弹都没有!除了统治的不是满人以外,跟清朝有个一毛钱区别!?

外面还在胶着,黑暗中的庭芳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安全感。安儿打开一个箱子,对庭芳道:“姑娘先躲进去。”

庭芳道:“你们倘或输了,我躲进去也没用。”

徐景昌道:“起码我们不用分神照顾你!”

庭芳一想也对,她家箱子质量不错,只怕一刀还砍不进。麻溜的爬进箱子里,随意摸了个东西卡住盖子透气,省的把自己憋死了。平儿也被安顿进了个箱子猫着。徐景昌与安儿背对着背,总算可以没有累赘的作战了。

庭芳在箱子里蹲的很不舒服,就想换个坐着的姿势。哪知坐下去却被膈了一下。伸手摸了半天,待摸到两个大土豆时,才想起是她拿来当紧急打火机使的电烛棒。实在是她不会造点灯,否则也不用这么销魂的玩意儿了。不过外头那么黑,还是抓在手里比较好。最起码吓唬吓唬人也好,到底是人造电呢,当时都怕不敢做出来,怕皇家把她摁死。但出门在外有备无患,她偷着用一下下大概也没事。不然万一要劈柴生火,她点火点到猴年马月去。

外头忽然安静了些许。紧接着屋内就亮起了火把。庭芳看到唐池瀚,从箱子里冒出头来,喜笑颜开的问:“打退了?”

唐池瀚气喘吁吁的道:“不知道。天亮之前不能放松。”又回头喊道:“点人!报数!”

询问声与报数声此起彼伏。不多时,一个亲兵回道:“大人,咱们还剩五十六人。”

庭芳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石墨棒,一下子,就死了四十四个人么?四十四个鲜活的生命,白天还能看见的人就这么死了。

唐池瀚还在问:“多少人受伤?”

亲兵道:“二十一个轻伤,三个重伤。”

也就是还能继续打的只有五十三个人。这种时候,自是轻伤不下火线的。亲兵们抓紧时间喘气、喝水。没歇到一刻钟,外头有人喊:“他们又来了!”

还能动的人立刻组织反击战,屋内又暗了下去,而外头再次喧嚣。人喊声,马叫声,奔跑的火把将本就破败的门窗照的忽明忽暗。徐景昌全身戒备,肌肉崩的死紧。方才的破洞处,又闯进了人。踩在箱子的盖板上,重量压碎了庭芳用来阻挡盖子盖死的土豆。庭芳被闷在箱子里,阻隔了视线,只剩无尽的黑暗。

安儿的惊叫传入耳中。随即是陌生的声音更大的惨叫。庭芳忍着掀盖出去的冲动。就听徐景昌问:“你没事吧?”

安儿答:“腿上中了一刀。”

“要紧么?”

安儿隐忍的道:“凑活。”

平儿顶起一丝缝隙,问:“要包扎么?”

徐景昌喝道:“别出声!”

平儿吓的盖好盖子,再不敢探头。视觉完全丧失,听觉就尤为敏锐。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马蹄声如排山倒海一般袭来,外头登时惨叫一片。庭芳在紧张的几乎忘记了呼吸,来人,是敌?是友?

忽然一件兵器砰的砸在箱子上,紧接着的是徐景昌抑制不住的惨叫声。庭芳惊的魂都快散了。如果最里面的徐景昌都挂了,她大概离死也不远了。可是打开箱子又怎样?外头火把照进来的光,只能隐约看到几个高大魁梧的轮廓。

徐景昌痛苦的喘息声一下一下刺在庭芳的神经上。庭芳再也忍不住把两根石墨棒接在一起。屋内骤然闪出白光,伴着哔啵之声,庭芳混着血迹的惨白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犹如鬼魅。

而庭芳看到的则是,徐景昌被人用极痛苦的姿势反剪着双手,跪在地上。冷汗一层层从他额头落下,浸湿了头发。脸上的表情扭曲的再不见半分俊俏。而制住他的人,还在不断的用力,似要把他活活弄死一般。

庭芳双手一抖,电烛棒灭了。

第212章 加更!!

庭芳差点疯了,但很快外面的火把都冲了进来。唐池瀚爽朗的笑声窜进耳朵:“总兵大人,好久不见!”

抓着徐景昌的人点点头,嗯了一声。

庭芳软倒在箱子里,大口的喘着气,原来是友军。随即又觉得不对,见徐景昌还被扣着,一句师兄已脱口而出。

赵总兵嗤笑道:“荒废成这副模样,还敢来边疆,胆儿挺肥哈!”

徐景昌早已痛的说不出话来,只剩喘气的力气。

赵总兵放开徐景昌,徐景昌立刻重重的摔倒在地。庭芳爬出箱子奔过去,抓着徐景昌的袖子喊:“师兄!师兄!”

徐景昌依旧只能喘气,剧痛几乎让他的头脑都失去清明。庭芳不知道徐景昌哪里有伤,急的都快哭了。

赵总兵看了庭芳一眼,问:“方才,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庭芳抬头望向赵总兵,四目相对后,不由的瑟缩了一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同于在皇宫里对特权的畏惧,而是一种单纯的、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惧。余光扫过他刚才扣着徐景昌的大手——他一定能轻而易举的扭断我的脖子,庭芳如是想。

赵总兵见庭芳没回答,不再追问。只道:“没功夫陪你们守着,回城。”

唐池瀚应了声:“是!”

赵总兵又看了一下还在地上抖的好几团,吩咐了句:“绑上马,带走!”

说完带着人就出去了。

庭芳目瞪口呆,出去了……出去了……你外甥还躺地上呢!

哪知徐景昌咬紧牙关爬起来,庭芳忙伸手去扶。徐景昌摆摆手,试着活动了下胳膊,并没有骨折,暗自松了口气。听见外头已在列队的动静,火速拉着庭芳就往外头冲。

一口气冲到赵总兵跟前,赵总兵骑着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上马!”

庭芳:……舅舅您是拿外甥当斯巴达在养么?

徐景昌二话不说,看见一匹空马,就单手捞着庭芳上了马。徐景昌低声道:“抓紧!”

庭芳听话的死死抓住马鞍前方的突起。还没做好准备,大军就开拔了!

徐景昌单手持缰差点跟不上大部队的速度。好在路程并不远,赵总兵也没有诚心想撇下一群老弱病残。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大同的城墙。

马速放缓下来,庭芳再次被颠散了架。抬头问徐景昌:“师兄你没事吧?”

徐景昌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语气倒是平稳了许多:“没事,被打习惯了。”

庭芳:“……”

徐景昌扯了个笑脸:“吓着你了吧?小舅舅是那样的性子,看着严肃些,你别怕。”

庭芳看徐景昌还笑的出来,心想舅舅打外甥么,打也白打,她还是少操心。然而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小舅舅是那副模样,叫她不怕?请问当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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