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是逼不得已!”
路子宜眨了眨眼,回答道:“那我就是情非得已……”
楚云渐渐冷静下来,攀着孙叔的手放了开来:“孙叔,光看热闹可不行!”楚云冷冷望向墓地里的鬼眼,咬着牙道,“挡我者死!”
孙叔微微一笑,垂首答道:“是,少爷!”
“可是,他们是谁鹰伯的人!”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秦沛琪走上前来,“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孙叔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偏头看着楚云。楚云眼中尽是狠戾之色,哼了一声,说:“这明明是帮想浑水摸鱼的家伙!想诓我,想要我女人的命,他们还太嫩!”
孙叔收到楚云的眼色,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他带上来的人像猎豹一样加入战局,枪枪狠绝,一边朝着山上攻击,一边把墓地中间的鬼眼几个逼回旁边的小径。鬼眼腹背受敌,眼睁睁地看着孙叔这边的人迅速奔向路子宜和金才克的藏身之所。
上山解救的人越来越接近路子宜他们,鬼眼见状全力消灭山顶的“叛徒”,三方的火力渐渐小了不少。楚云忍不住挣开旁边的保镖,朝着山上跑去。秦沛琪被完全丢下,双手紧紧摞成拳头:这个路子宜,非死不可!
楚云的保镖紧随着他跟上山上,秦沛琪四下看了看,迅速跑到鬼眼旁边:“没用的东西!”
鬼眼无话可说,低头认错:“对不起,大小姐!孙骥俊的人太强,楚云又太聪明……”
秦沛琪张手一巴掌呼过去,她最恨为自己失败找借口的人了:“别说废话!直接朝那女人开枪!”
“可是,现在剩下的人已经不多,我们一开枪就会暴露的……”
秦沛琪不管不顾,夺过鬼眼手里的枪,仔细瞄准。
“大小姐!”鬼眼急吼。叫这女人一声“大小姐”完全是看在她对竹贤帮还有用的份上,如果她现在开了枪,鹰哥对楚家要怎么交待?鬼眼衡量了一番,抬眼看到山顶还有两个人,于是假装躲枪,将秦沛琪顶了出去。果然,山上的人对鬼眼恨之入骨,拼死对着他的方向开枪,现在秦沛琪从那边被撞出来,“砰砰”两颗子弹飞射过来。
“啊!”秦沛琪的肩胛骨被子弹穿射过去,血流如注,痛得她大叫出来。
孙叔的人趁这机会把最后的两人解决干净,闪进墓地里,护着路子宜和金才克走出来。路子宜这时候的眼睛又胀痛起来,咬着嘴唇地望着不远处的楚云:这一刻,特别想奔进他的怀里痛哭一场。
楚云听到了山下的声音,扭头看到秦沛琪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倒下去:“秦蜜!”楚云脚下一转,朝山下飞奔而去。路子宜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眼睛一眨,泪珠成串地滚了下来。
这座山头突然变得好安静,空中甚至还飞过几只小鸟,“唧唧”的鸣叫声空空荡荡地留在云间。路子宜朦胧地看到楚云冲到秦沛琪的身边,抱着她,不停地吼:“蜜,秦蜜!秦蜜!”
“咔嚓咔嚓”,直到耳边又响起金才克的快门声,路子宜才回过神来。她伸出手掌挡在金才克的快门前,疲惫地朝孙叔说:“送他走,但把他的相机留下。”
孙叔眼神示意旁边的人,金才克四处躲闪,食指指着路子宜叫道:“路子宜!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路子宜走上前去,让保镖退后,然后静静地把手摊到金才克面前:“相机,给我吧。我说过,楚家会比报社给得更多。”金才克犹豫不决,路子宜轻笑着退后两步,“或者,你更喜欢强壮的家伙?”
楚家的保镖又将金才克围了起来,金才克死死地把相机护在胸前,一脸戒备地看着路子宜。路子宜真的累了,按着额角最后一次把手伸过去:“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楚家要是狠起来,你会跟山上的人一样。不止你,还有你的太太和女儿佳佳。”
金才克狠狠瞪她一眼,又重重吁出一口气来:“路小姐,看来你是真跳不出来了。”
路子宜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接过相机,转交给孙叔:“孙叔,看看相机里的东西,值多少就双倍给这位金先生吧。为了Pekky,相信楚云肯定舍得花这个小钱的。”
楚云已经一把抱起秦沛琪,山腰上的人都跟着冲下山去了。路子宜抬起头,望了望天:湛蓝湛蓝的天空上,飘着两朵羽毛一样的云朵,天气真好。
她默默地走了两步,然后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爱或者不爱
路子宜醒过来的时候,张开眼看到天花板上月亮形状的吊灯,一下子有些恍然。睡得久了,眼角的分泌物粘乎乎的,眼皮根本揉不开来,她翻了个身,双腿夹住被子重新闭上眼睛。
“还不起来吗?不饿?”册县的方言软软侬侬,听着真舒服,路子宜闭着眼睛轻轻地咧开嘴笑。何梦婕看到她这副表情哭笑不得,伸手推推她,“子宜,先吃些东西再睡吧。”
路子宜张开眼,缓缓地转动眼珠子:“何梦婕?”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床边的何梦婕。
何梦婕见她清醒了不少,松一口气转身去厨房热粥。路子宜搓搓眼睛,揉下来大块大块黄色的眼屎捏在手指中间,看了两眼恶心地弹到床下——她还活着,而且活得跟以前的一模一样。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路子宜简直想欢声大叫:哈哈,一切果然只是恶梦!路子宜深深做了一个呼吸,学鲤鱼一跃,还没跳多高手上的皮肤就被扯得痛不欲生。她呜呼一声,扭头一看,手臂上已经青青地鼓起一块,吊针都快戳出皮肤外面来了。
何梦婕听到声响冲过来,看到路子宜的悲惨模样又停在门口,倚着墙伸出两根手指来:“路子宜,这是几?”
路子宜傻乎乎地认真回答:“二!”
何梦婕无奈摇头,走上前压住针口,干脆把点滴拔了出来:“长痛不如短痛!反正我妈熬了鸡汤,肯定比这葡萄糖补身子!”何梦婕眼睛一眯,路子宜虽然“咝咝”地吸着冷气,但还是自己听话地按住伤口。
“何妈妈也来了?”
“嗯。刚刚出去买菜了。”
路子宜的房子本来就不大,何梦婕就算走去厨房,声音听起来还是很清楚:“路子宜,我的一整个圣诞假期都赔给你了!你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路子宜听了低头查看自己,手里插着吊针,腿上还包了纱布——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何梦婕从冰箱里拿出鸡汤放进微波炉里,设好时间,把粥先端了进去。路子宜闻着葱花的香味,肠胃终于重新开工,拿过勺子吃起来。何梦婕明明是很鄙夷地歪眼看着她,但手上还是细心地帮她按住吊针的伤口。
路子宜呼呼地把一碗粥吃得精光,呼了口气才迟钝地问:“你怎么在这里?Samon呢?”
何梦婕甩甩头发,满不在乎地讲:“别提Samon了,反正我是回国来过圣诞的。本来想和你一起回册县,谁知道你一身纱布地躺在床上!没出息!”何梦婕拿开食指,确定路子宜的手臂不再出血珠子了就拧了她一把,“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路子宜嘿嘿傻笑,看得何梦婕气不打一处来:“我说爱情因为不能天长地久,所以劝你要曾经拥有,但没让你把命搭上去吧。”路子宜像小狗一样把脑袋蹭上去,讨好地笑着。何梦婕缩着躲开,继续老生常谈地讲,“之前不是说要结婚了吗?陶白海呢?怎么帮我开门的是南楚家老太太?张清芬哎张清芬!你还想不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跟这种人搭上关系!”
“奶奶?”路子宜转着脖子看来看去,“奶奶人呢?”
“走了,”微波炉里传来“叮”的一声,何梦婕把路子宜按回床上,一个人走出去,“被我客客气气地赶走了。”
客客气气地赶走了?到底是“赶”了还是客气地“请”了?据路子宜对何梦婕的了解,绝对是冷冰冰地“赶走”了。
何梦婕才不管她脸上有多沮丧,塞了鸡汤到她手里:“喝光了它,一滴也别剩下!”路子宜扁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何梦婕很耐心地等她喝完,接过空碗放到床头柜上,“子宜,你晓得自己昏睡了多久吗?三天两夜!如果你信得过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一遍,老乡来帮你参谋参谋!”
路子宜略微整理了一下,慢慢讲了起来。何梦婕安静地听完,最后叹一口气:“怎么就被你撞上楚云这号人物了呢?还摊上了秦沛琪这样的情敌!而且还把陶白海这只到了嘴边的鸭子放跑了!路子宜啊路子宜,你真是太让我佩服了!”
路子宜鼓起腮帮子,自己也泄气地耷拉着肩膀。
“回册县去吧。”何梦婕最后给出这么个结论。路子宜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何梦婕,惹得她又是一口恶气憋在胸口,“那么你还想怎么样呢?”
路子宜咬着唇,低下头去。
“你喜欢他?”
“没有!”路子宜立马反驳,何梦婕犀利地看着她,她又低下头去老实交待,“好像,有一点点……我自己也是刚刚发现的。”
何梦婕突然暖暖地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柔柔地讲:“喜欢就喜欢呗,藏着掖着做什么?换个角度讲,要是我先遇到了楚云,肯定拖着他死缠烂死!那样子的男人,的确是极品。但是,你得先算清楚,你愿意为他做到怎样的地步。”何梦婕指着路子宜腿上的纱布,又看了一眼她书桌上的全家福。
路子宜也不再矫情,坦坦荡荡地说:“我喜欢他,但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他们的世界太复杂,我的道行还不够。”
“不争取看看了?”何梦婕笑着问她。
“如果现在陪在我身边的是楚云,或许我会考虑看看!”可惜,那个人在自己面前转身奔向了另外一个女人……
当天晚上,有人按了门铃,何妈妈一开门就有四五个人鱼贯而入,盒子袋子摆了一地,最后一个是路子宜带去台湾的大行李箱子。那些人放下东西后都礼貌地退出屋子,过了一会儿,孙叔走了进来。
“路小姐!老太太知道您醒了,便把您在台湾来不及买的东西都准备好送过来。另外还有一些补品和圣诞礼物,祝路小姐身体健康、圣诞快乐!”
路子宜和何梦婕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路子宜微笑着说:“谢谢孙叔!我都收到了,您请回吧。”她有这个资格有这些东西,用不着学电视剧女主角清高地推来阻去。
孙叔被下了逐客令,却依旧不卑不亢地垂手立在过道上面:“老太太还想亲自探望一下路小姐……”他的眼睛直直地射到何梦婕身上,“能请路小姐的朋友出去一下吗?老太太想单独和路小姐谈谈!”张清芬一脸老脸,并不想被这个人第二次“请”出去。
何梦婕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自然挑起嘴角嘲道:“这户人家似乎姓路不姓楚!”
“啪”,孙叔取出一张纸来,是这房子的地契,当然上面的户主不姓路。何梦婕看得气极反笑,一手抓着何妈妈、一手拖住路子宜,昂首挺胸地走出去:“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可没打算把朋友送进狼口!”
孙叔没有动,门口的人已经把三个人拦了下来。路子宜轻轻挣开何梦婕的手,又拍拍她的手背:“带何妈妈去吃个宵夜吧,我不会有事的。”
何妈妈一脸忧色,看看女儿又看看路子宜,用册县方言问:“孩子们,怎么了?”
何梦婕还回头瞪着孙叔,路子宜对着何妈妈笑着说:“何妈妈,都是些快递员罢了。我在家里把他们送过来的东西点点清楚,你和梦婕去外面逛逛。我随后就和你们汇合!”说着在何梦婕腰上推了一把,把她们推了出去。
何梦婕走了几步,又回头用方言讲:“子宜,他没陪着你却陪着别人的事,不要忘记!他不值得你再以身犯险!册县里,你爸爸妈妈的事都还没有解决,不要多管闲事了!”
路子宜点点头,对着她们挥手。等何家母女走远了些,有人跑出去,估计是去请张清芬了。果然,没过多久,张清芬便笑咪咪地来到路子宜面前:“子宜,睡了几天之后,脸色好了许多呀!”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路子宜的手往屋子里走进去,孙叔并没有进来,反而帮她们关上了房门。
路子宜被慢慢牵到对门的楚云房里,陪着老太太在楚云的床上坐下来:“楚云这孩子都搬来和你一起住在这里了,看得出来是相当重视你啊。”
路子宜矜持一笑,打算先听下去。老太太也不拐弯抹角,很直接地说:“云云一直没有回来……”
楚云满十岁后张清芬就没有再叫过他的小名“云云”,这位开明民主的长辈一直把孙子做为一个男人进行教导,这是她第二次这么叫孙子——第一次是在楚云的父母为了追楚云发生汽车追尾当场死亡后,楚云整整一个星期把自己锁在房里的时候。
“他,一直在照顾Pekky吗?”路子宜没有忍住,轻声问道。
张清芬点头,是的,又是为了那个女人。当年,那女人还叫做“秦蜜”,她绝然跟云云分手,然后一个人跟经纪人签约,光鲜亮丽地出道做了明星。楚云怎么都不肯相信,打算抛弃一切跟那个女人走,所以他的父母才会心急火燎地开车追出去,最后离开了人世。
现在,一切又要重演。
“子宜,秦蜜她是云云脑子里的一颗毒瘤,如果任她在云云身体里越长越大,云云会没命的。”张清芬握着路子宜的手,恳切地望着她的眼睛,“子宜,帮帮云云,帮帮奶奶,好不好?啊?”
路子宜为难地想抽出自己的手,但张清芬抓得太紧,她只好放弃,叹息着讲:“奶奶,我劝不动楚云的,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或者你可以找一下Sammi或者Lily,她们才是楚云的女朋友!”
“那么你呢?你真想看着云云这么陷下去?”
“其实,Pekky很好啊。她又漂亮,又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们俩个相互爱着彼此。奶奶,您要是同意他们在一起,一切问题不都解决了吗?”路子宜想试说劝说张清芬。
张清芬苦笑着摇头:“子宜,你根本不清楚秦蜜的为人。秦沛琪只是她努力营造出来的一个形象罢了,即使这个表面的形象也是那么城府深重,奶奶怎么能放心把云云交给那样的人?”
张清芬对秦沛琪似乎有很深的“偏见”,她连这么普通的自己都肯接受,为什么这么抗拒秦沛琪呢?
“古人有句话叫‘女子无才便是德’,你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吗?”张清芬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自问自答,“其实它指的是女人不能有太大野心,平淡知足才是真正的好女人。显然,秦蜜这个女人,她想要的东西太多……”
“奶奶,Pekky到底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