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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冰冷的冬天。薛适孤守着这一方清静地,他将空调暖风大开,把电暖气置于脚边,搂着热水袋,躺在电热毯上,用鸭绒被团团裹住身体,也总觉得驱不散那侵入骨髓的阵阵寒凉。
抵不过强烈寒意的薛适,由衷认为,只因身边空荡,内心寂寞,才会被寒气侵袭。生性放荡的他,为了寻觅短暂的陪伴,便以取暖为由,不断为自己开脱着……
某日上午,薛适缩在窗前,贪婪汲取着那几缕穿过阻碍的日光。他捧着手机,急迫地翻找着。
军艺导演张国辉,在收到薛适的约炮短信后,便驱车火速赶来了。
对方将车停在楼下,拎着两个小小的口袋,踏进了家门。一见到薛适,张国辉便将他死死搂住,口中秽语吹向耳边。薛适佯装娇羞,赶忙挣脱开了。
张国辉便将左手拎着的纸袋放到桌上,并大肆邀功,说是送给薛适的礼物。
薛适随手翻了翻,见那稍显破旧的纸袋里,摆着两瓶没甚标识的山寨保养品。而张国辉右手所拎的塑料袋,则塞满了各式保险套及润滑油,产品名称极其老土,定是从路边小店里搜刮来的便宜货。
薛适将对方引进小屋,张国辉摩拳擦掌地跟在身后,又突然问道:“对了,弟弟,你们家楼下停车,有人贴条么?”
薛适根本没过脑子,便摇头敷衍了一声。
二人利落地褪去衣裤,赤…裸着钻进了床铺。张国辉秉承历来的热情作风,一通亲吻。他急迫地将薛适压在身下,眼中尽是痴求,诱导着反问:“弟弟,咱还用套吗?”
薛适正握着张国辉那柄姣好的器具,他伸起食指,慢慢划拨着对方光滑肿胀的龟…头,欲望直冲脑部,他便笑着回说:“不想用……用了不舒服……”
即刻,张国辉那张圆脸,包括他的秃头,都像是映出了光芒,那么兴奋地赞叹道:“太好了!弟弟,你太棒了!我也不爱用!”
薛适听了,反倒是挑起眉毛,追问道:“你总是不用吗?也不怕得病?”
张国辉故作神秘地回道:“我身体好,我是免疫的。”他伸手取过润滑油,冲着自己的下…体,胡乱涂抹了一阵。
薛适向着对方胯…下望去,见那巨物油光四溢,便彻底沦陷了。他缠上对方,二人忘我地交合着。
张国辉血气方刚,动作猛烈。他也不停歇,就维持着那迅猛的幅度,沉醉到底,直至高…潮。薛适挣脱开来,酸软的身躯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歇过一阵,二人下楼,打算去学校门前的
餐厅吃饭。张国辉依旧放不下自己的车,便钻进那辆破旧的富康,由薛适家楼下,缓缓行进了二十米,也不顾服务员的劝阻,就硬将车子停在了餐厅的大门外。
二人坐在窗边,初时,张国辉还总神经兮兮地盯着车看。稍后,他放松警惕,又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娱乐圈中的同志八卦,炫耀自己身处文艺圈的核心位置。拜他毫无遮拦的大嘴所赐,服务员和顾客听到某些响当当的名字后,都纷纷侧目,不断张望过来。薛适维持笑意,内心实则烦躁,只得默默忍受着对方的言语侵袭。
薛适不愿再听,便低下头兀自吃。猛然间,张国辉倏地站起,碰翻了瓷勺,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大喊着:“哎!哎!别贴!”
薛适受不得突然惊吓,胸口又鼓噪起来。他抬头,见张国辉甩着胳膊,大步跑出餐厅,径直冲到车前,指着那身打扮破旧的青年,几乎要动起手来了。
看也看得出,那青年只是发送售房广告的。他两眼发直,无辜地望着张国辉,继而怯懦地取回方才压在雨刷下的传单,灰溜溜地逃走了。
薛适盯着张国辉那懊丧的秃头,只觉此人窝囊到了极点……
二月十四日,又一次迎来了凄冷的情人节。
那年春节来得迟,再过三天才能盼来农历除夕。薛适已与那道貌岸然的贾老师接触了近一整月,然而对方总在躲闪,迟迟都不肯给予明确答复。薛适欲要仗着节日的名义,逼对方说清,并渴求在这浪漫的日子,汲取些许温暖,便将贾思贤强硬地约了出来。
学校门前的餐厅,顾客寥寥无几,服务员也走了大半,只有一个小丫头倚在柜台旁。她斜眼瞥着冷清的大厅,脸上尽是掩藏不住的乡愁。
薛适和贾思贤坐在正中。贾思贤眉头微皱,间或低头看表,也不知在急些什么。薛适盯着对方的胸口,幽幽地喃道:“这是我第一次吃情人节晚餐……”
贾思贤哼笑一声,他摆弄着手机,冷漠回道:“也没那么正式,你别太在意。”
薛适举手,唤过服务员点菜,罢了嘱咐道:“……再来两瓶啤酒。”
贾思贤慌忙摆手:“我不喝,你一人喝吧。”
薛适看着丫头,略显尴尬。他微笑,点着头说:“两瓶,我一人喝。”
因没有其他顾客,于是菜上得极快。贾思贤闷头自吃,薛适黯然独饮。不多时,贾思贤撇下筷子,打了个响嗝。他瞄着薛适摆在桌角的钱包,便极其顺畅地说道:“今儿你请啊,你约我出来的。”
薛适轻笑一声,仰脖吞掉了最后一杯酒。他终于能学一次那些与己约会过的对象,佯装豪迈地大喊了一声:“买单!”
回到1013,贾思贤倒也干脆,知道逃不过这遭,便脱了个精光,率先钻
进了床里。
薛适探向对方的下…体,贾思贤却仍是遮遮掩掩的。薛适嬉笑着伸手去够,贾思贤却一掌弹开了薛适的胳膊,冰冷地命令道:“先去把保险套拿来。”
薛适取过整套工具,递予贾思贤。对方转身背对,谨慎摆弄了一阵,继而深呼一口气,如上刑那般,极不情愿地吩咐了一声:“来吧……”
这是贾思贤唯一一次进入薛适的身体。然而他那瘦弱的可怜器物,却只让薛适觉得不痛不痒。
薛适刚刚暖身,便稍适提速。就听黑暗中,贾思贤极其平静地说道:“别动了,已经射了……”
薛适暗自嗤笑,有感于对方的无能以及窝囊。打开壁灯后,贾思贤侧躺过去,闭着眼睛,将眉头死死皱紧。薛适只当他是因走火而羞愧,却读不出对方层层掩饰的复杂心绪。
贾思贤起身,捂着胯…下,大步迈进了卫生间。再次现身后,他衣冠楚楚,面若冰霜,只推说有事,便赶忙逃走了。
薛适蜷在被子中,躲避着阴冷的空气。他盯着电视里绚烂的画面,思绪抽离,呆滞地像是一个死人。
之后,贾思贤不再主动联系薛适。薛适约他出来,他也只是以各种理由搪塞,几乎是消失不见了……
农历二十九那天,1013格外阴冷,简直与冰窖无异。
吴欣的父亲,那个自称武叔的男子,沉稳地踏进1013,警觉地左右张望着。
武叔缓缓踱步,默默扫视。薛适站在大厅中央,冷眼看着对方。检视一圈后,武叔开始逐条细数家中装修不合理的地方。薛适只是静静听着,懒得搭腔。
许是因为熟识了,武叔变得多话起来。他喜欢讲自己的冷笑话,并强硬地灌输给薛适。倘若不笑,他便不断重复,直等你敷衍着笑出声为止。
在薛适眼中,包覆在武叔周身的那层光芒早已暗淡了。这个中年男子,善于伪装,其实内心幼稚,床上作风也很下贱。每当欲望倾泻后,薛适再看他,便觉得愈发厌倦了。
武叔靠向薛适,单手捏上了屁股,坏笑问道:“今天能不能叫出来?”
薛适冷笑一声,走进了小屋。
武叔跟进,扑倒薛适,将他压在身下,咬合的齿缝间不断发出嘶声。武叔平日里人模人样,极度压抑着内心的狂躁,直等见到薛适,他便扯去了伪装,如出闸猛兽一般,发泄着憋闷多时的欲求。薛适享受着对方的粗暴,却无法感受他的痛苦。
武叔迫不及待地顶进了薛适的身体。不多时,薛适便觉后身传来一阵异样的疼痛。细细分辨,痛感源于肛周,如破裂的伤口正不断遭受着撕扯。
然而武叔那只粗手,倒捏上了薛适的半边屁股,邪气地调侃道:“长了一个小包……憋得这么饥渴,还不叫两声来听听?”
薛适回手弹开了武叔的胳膊。武叔自顾自地发泄,并侮辱式的挑逗着。薛适只得咬紧牙关,忍受着对方下流的淫言秽语。
中年男子的压抑,直到全然释放时,才让人深感其能量的巨大。时间一久,薛适快感全无,疼痛却渐渐倍增。武叔毫不停歇,幅度越发夸张。他不断撕扯着薛适的伤处。薛适只觉体内鲜血倒流,仿佛也弄污了武叔的器物。
武叔兴奋至极,他将两手掐进薛适的胯间,忘我地呼喊着:
“叫!叫啊!叫爸爸!”
薛适一直强憋着呜咽,那一刻,他猛然抽身而出,反手扬起胳膊,气力与怨念瞬时爆发,狠狠砸在了武叔的后背上。
武叔干咳一声,差点呕出来。那一记巨响,仿佛在武叔体内隐隐回荡,而后它才冲破皮肤,终在骇人的寂静中徘徊了许久。
武叔抓着后背,无辜地呻…吟着。薛适盯着那无比清晰的紫色掌印,只觉十分痛快。他的情绪头一次爆发,冲武叔大声嚷道:
“我还不会叫…床吗!你老让我叫那个什么恶心玩意儿!回家让……”
吴欣的名字刚在脑中形成,薛适才反应了过来。他咬牙将话憋住,转而骂道:“……让你老婆叫去!”
武叔看着薛适,眼中泛着浅浅的泪。他又干咳一声,摇着头哀叹道:“你变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认识新的男人,不要我了?”
薛适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身,恶狠狠地坦白道:“我他妈没变!我就是不想叫那些东西!你看不出来,我告诉你了,结果你他妈还让我叫!”
武叔皱眉,眨眨眼睛,极其无辜地问了句:“是不是我给的钱少了?”
“滚蛋!”薛适跳下床,裹上外衣,走进了卫生间。二人不再多话,各自穿好了衣服。
武叔不敢看薛适,只盯着一处角落,关切地说:“我觉得你后面长了个东西……”
薛适只道他说的是屁股上冒出的那颗痤疮,便羞愤地回:“行了,别说了!”
武叔投来目光,倒也真切,继续说:“真的,真的有……”
“滚!你走吧!”薛适咆哮着,转身走回小屋,气冲冲地倚在了枕边。
武叔慢慢摇头,暗自叹气。他从里怀摸出皮夹,掏出一叠红票,摆在了大厅的茶几上。薛适望去,见钱厚于以往,仍没有回绝的志气,只是哼笑一声,将脸扭向了一旁。
小屋门外,武叔面向薛适,头低低的,念叨着:“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我爱你?”
薛适仰头,盯着天花板,不屑地回:“你不爱我。你只是玩儿玩儿而已。”
“嗯……你说得对……”武叔缓缓转身,落寞地向外走去。他悄悄打开房门,用了很长时间,才将那门轻轻地掩上了。
薛适觉得极冷,身体缩成了一团。他稍稍
张口,吞吐着气息,唇齿间却没有丝毫暖意……
☆、迟来的坦白
薛适的交友圈极窄,四个密友中,仅有叶文这一个男生。
虽号称是最好的朋友,但其实,二人联系得并不多。薛适的性取向,自然也从未向对方挑明过。
熬过了春节伊始大大小小的家庭聚会,薛适独自窝在1013,披着毛毯,贪享着清静。蓦地,就收到了叶文发来的短信:
最近心情不好,觉得自己快死了。
薛适回复短信,对方没有反应。拨通电话,叶文接起,只是一阵支吾,什么都没说清楚。
当晚,薛适开车,将叶文接到了1013。
这两个号称兄弟的男生,很少如此,一对一地当面相处。起初,二人几乎无言以对。薛适倒也不嫌尴尬,只是时刻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叶文在房中踱步,脑袋几乎碰到了吊灯。他笑说冷,两手抱在胸前,细长的身体颇像是一根棍子。
薛适窝进了沙发。叶文挪过椅子,面冲薛适,慢慢坐了下来。他那一双极长的腿,总像是累赘,常常不知如何搁置。
叶文低头一扫,瞅准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便直接将脚搭在了下层的实木板上。实木虽厚重,接缝处却脆弱。薛适瞄向那双大脚,听着茶几隐隐的吱呀声,也不敢劝阻,直等着叶文先开口说话。
叶文两手紧扣,大拇指互相绕着圈。他微微低着头,深吐了一口气,继而抬眼望着薛适,忐忑地说了句:
“我得病了。”
薛适询问病情,对方先是迟疑,后才慢慢道出。
薛适听着,表面眉头紧锁,心里实则笑出了声。那病症,只是叶文的猜想。他虽不堪其扰,但在旁人听来,很可能就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叶文也甚有自知,虽羞愧,但恐惧已完全淹没了他的思绪。这便是薛适完全理解的。每人心内所承受的恐惧,旁人根本无法体会。然而它确实强大,足以摧毁当事人的意志。若要突破心防,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咬牙撑过。
薛适关切地望着对方,安慰道:“这只是你的猜想而已。你没病的。”
“我最近连看毛片都没有感觉了!”叶文两眼泛红,无助地说道。
薛适坦然劝道:“这也是很正常的。看多了,都会没感觉的。我们宿舍的人,经常围在一起,就拿毛片当喜剧看。”
一声劈裂般的轻响,突然从茶几底部传出。叶文浑身一抖,赶紧撤回了双脚。薛适扫了一眼茶几,不见什么裂痕,便又转而望向了叶文。
叶文愁眉不展,仍固执地说道:“我上网查了,那个绝症,所有症状我都符合。”
那是一个薛适完全没有听闻过的绝症。他看着对方,又疑虑地问:“你爸妈呢?对你说的这病,有什么看法?”
叶文苦笑一声:“我爸就这样……”他挥着手,以极其轻蔑的口吻,学舌道:“你让
他看去!去医院吧!看医生能说什么!”
薛适一听,便更加确信,那些病症都是叶文自臆的了。思绪一转,薛适想起了半年前梅毒误诊的事,便将那段忐忑的时日,向对方缓缓叙述过了。叶文听着,很是认真。
薛适苦口婆心地说:“所以,好些病,都是自己想出来的。怀疑自己得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