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往直白了说,就是软弱。善不敌恶,软弱不敌专横。睁眼时,吃得那许多亏,临咽气时,只能酸酸地劝慰自己一句,善恶来世报。
薛适仍是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尤其是父亲。薛适始终蜷在角落,将一具懦弱的外表曝于他人,以求冷清。而心中的躁郁与凄苦,只得窜出后背,钻入缝隙,在隐匿的黑暗中,急速壮大,尽情扭曲……
父亲居于餐厅,却仍能将家中的氛围僵化至极。愤懑的薛适,终日紧握手机,盼着蒋胜杰的消息,以此当作唯一的精神寄托。
时值暑假,离蒋胜杰约定的解禁日期仍有很长距离。薛适度日如年,对于蒋胜杰的淡漠无情,亦是渐生恨意。
无奈的是,所恨对象,对于怨恨者的纠结意念,毫无知觉。对方不痛不痒,惩罚的反倒是自己。薛适恼怒不堪,却又无处发泄,最终,竟想起了久未联系的何健。
当晚,何健接过电话后,便驱车火速赶到了八里庄。薛适钻进那辆红色QQ的副驾,见何健春风满面,兴奋之情难以言表。
车子即刻蹿出,不愿耽搁分毫。薛适回头,见后排座位正中,放着个紫色的塑料袋,想必,就是何健准备的成人用品了。
行驶途中,何健不断瞄向薛适,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真的要跟我做10吗?你真的要把第一次给我吗?”
薛适紧盯前方,不屑地回:“第一次有那么重要么?我又不是女人。”
何健听罢,窃笑连连,身体一阵颠颤,车子也仿佛跟着摇晃起来。
晚间路况良好,再加上何健心急,片刻便开到了通州。拐过路口,红旗宾馆那四个大字又入眼帘,它们映着血红色的灯光,今晚仿佛格外鲜艳。
车子停好后,二人并肩走进宾馆,原先的羞涩,已经全然不见了。何健与前台小姐一通闲聊,悠哉地办完了手续,而后搭着薛适的肩膀跨入电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单间。
房门刚一闭合,何健便贪婪地吻了上来。薛适皱紧眉头,忍受着何健口内的莫名异味
,心中却牢牢惦念着蒋胜杰唇间的温柔气息。
少顷,薛适推开对方,脱去外衣,独自走进了卫生间。
门外,不断传来何健欢快的哼唱声。薛适憋在狭小的空间内,思绪复杂。之前,与何健或蒋胜杰的亲昵,都只算是前戏而已。想到自己单用手指探寻后身的剧烈痛楚,就已是难以忍受了。如今,之于何健,并不是为情牺牲,而只是为了体验,纯粹是贪图这份经历。
薛适不再多想,简单清洗后,便赤…裸着走出了卫生间。
屋内,只开着一盏微弱的黄灯,很是昏暗。光束所映的床头柜上,摆着何健特意准备的保险套和润滑油。而他本人,则脱得精光,大字躺在床上,粗矮的下…体直愣挺起,眉眼间尽是无穷无尽的期盼。
薛适爬上床,与何健依偎一阵,接着,便沿对方的身体向下亲吻,最后含住了何健燥热的器具。何健的身体阵阵颤抖,并不断大声□开来。
对于肛…交,二人都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同志网站上虽有些许色…情文字,但都过于浮夸,不敢听信,直有种求教无门的感觉。
薛适面冲下,平躺于床上,两腿远远分开,尽可能地放松着身体。背后,何健摆弄着保险套,薛适全看不见,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反而更觉紧张,就像是等待打针的病人,不知那刺痛何时到来,只得始终紧绷着身体,丝毫不敢放松。
蓦地,薛适臀部凉意阵阵,怕是何健将半管润滑油都涂在了自己身上。接着,何健握着自己的下…体,反复探寻着薛适的后身,几番尝试,却都没有挤进薛适的身体。
薛适叹气一声,稍作放松。何健趁此,硬生生地顶入进来。瞬时,薛适全身紧绷,急剧的撕裂感由身后直达心脏,疼得几近窒息。比剧痛更要命的,则是那股无从承受分毫的强烈便意,霎时就将薛适逼向了溃堤的边缘。
即刻,薛适反手推开何健,大步窜进卫生间,慌忙坐到了马桶上。伴着剧痛,薛适不由自主地收放后身,却不曾排出丝毫污物。待痛感稍作减轻后,薛适颤抖着站起,重又回到了床上。
薛适仍是冲下趴着,他将脸埋进枕头,抱着赴死的决心,紧闭双眼。何健死死抱住薛适,在他耳边呢喃道:“没事的,刚开始都疼,忍一会儿就好了。我会很温柔的,别怕。”
何健的前胸热得发烫,胸口强烈鼓动,反复撞击着薛适的后背。他的下…体一阵探寻,上身却仍是压着薛适,就像是为防他再次逃跑一般。
终于,何健那秀气的下…体,整根塞进了薛适的后身。二人都不敢动,何
健不断轻抚着薛适,悉心等待,却没有再次放脱的意味。
薛适僵持了许久,稍适舒缓后,才勉强应承了对方。
何健缓缓蠕动着身体,仍不敢肆意而行,只怕弄疼薛适。其实薛适深有体会,何健几乎是静止不动的,只是下…体不断向前硬顶,却不曾抽离分毫。即便如此,薛适仍是疼痛万分,他咬紧牙关,喉中呜咽不断。
性…爱,重在双方身心交融的过程。而经验生疏的薛适和何健,碍于紧张和急迫,很快便促成了结果。何健几番□嘶吼,不过短短两分钟,便慌忙达到高…潮,整个人瘫在了薛适的后背上。
二人贴在一起,不断喘着粗气。薛适被压在身下,呼吸尤其困难。何健稍一挪动,薛适便觉剧痛,二人僵在那里,进退两难。最后,他们一起倒数,方才挣脱开来。
薛适蜷着身体,反复吸着凉气,身后的痛楚却仍不消退。
何健平躺在薛适身边,来回摩挲着他的腰线,也不将裹在下…体的保险套褪去,就任由自己的液体包在里面。
二人缓了许久。何健侧头,满足地盯着薛适,却蓦地问道:
“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做…爱吗?”
这一问,令薛适的思绪,瞬时抽离……
稍稍抬头,将眼缓缓眯起,一片清澈无云的湛蓝天空,处处泛着耀眼的白炽,令人向往,却又直视不得。那时的空气,清新柔和,猛烈的阳光,就那么纯粹地直撒在身上,令人暖意十足,又不觉丝毫粘腻,一身清透的汗珠,都挥洒得痛快无比。
午后,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更像是催人酣睡的靡靡咒语,在空荡的胡同内反复唱响。街角,蓦地走出一名男童,短衣短裤,大步前行,两只胳膊挥舞摆荡,圆脸蛋映着日光,放肆微笑。那是个为了玩乐而风雨不惧的年纪,那是一生中最为无忧无虑,最为欢畅的年纪。
那一年,薛适七岁。
美好的暑期即将结束。那一天,是开学前的第四天。
薛适时刻惦念着前一晚的约定。午餐一阵狼吞虎咽后,他也不顾海燕的交代,便匆匆跑出了家门,向着大杂院疾步而去。
大杂院的院门外,兀自站着另一名男童。他单手扶着电线杆,双脚踮起,向胡同另一侧遥遥张望着。你不敢想象,这个身高只到成年人腰间的小鬼,脑中正盘算着多么疯狂的想法。他等着自己唯一的玩伴,对于接下来的新鲜游戏,期盼不已。
那一年,路天义八岁。
薛适拐过街角,见到路天义的身影,即刻笑出了声,赶忙小跑起
来。
路天义瞄到薛适,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装出不耐烦的样子,一通跺脚。继而,他大笑,迎着缓缓逼近的薛适,快步跑去。
四下无人,路天义抱住薛适,用力亲上了脸颊。
薛适惊觉今日的路天义干净了许多,便嬉闹着推开对方,好奇问道:“今天我们玩儿什么?”
路天义一脸坏笑,狡黠回应道:“来我家,你就知道了。”他猛然攥住薛适的手,转身向大杂院走了去。
走进院门,薛适发现路天义家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路天义推开家门,浓重的酒气,夹杂着汗臭,扑面而来。大屋角落的沙发上,依稀躺着个裸…露的成年男子。听鼾声,想必那男子已是醉死过去了,毛巾被大半都耷拉在地上,只有一角,还勉强盖着他的要害部位。
路天义也不怕吵醒男子,冲薛适大方介绍道:“那是我舅,他喝酒了,只要睡过去,屋外打雷都叫不醒他。”
薛适盯着男子赤…裸的胸膛,呆愣点头。蓦地,就被路天义拽进了小屋。
路天义的卧室,仍如往常那般整洁。每当亲眼见到路天义整理自己的书架时,薛适总是难以置信,泥猴一般的对方,竟也会如此在意自己的小天地。
路天义将手伸向薛适身后,插上了门闩。接着,他爬上床,将那扇双开木窗关死,并拉上窗帘,四处遮蔽,掩住了所有的缝隙。
布置完毕后,路天义盯住薛适,坏笑不断。这一回,薛适才终于有所知觉了。
心中,并没有什么同性异性的分别。唯有的,就是想要亲近对方肉体的欲念。薛适缺乏的关爱,以及冥冥之中所追寻的温暖,那时那刻,全然体现在了路天义的身上。
薛适淡淡一笑,立时,就被路天义扑倒在了床上。
二人隔着衣服,用手掌,贪婪探寻着对方的身体。每一丝蠕动,每一次轻触,都会诱发阵阵莫名的快感,无法自拔。毫无经验的男童,犹如白纸,每一抹禁断的浅痕,都如炙热的烙印,在心底久久激荡。
路天义直起身,一声令下,二人脱了个精光。滑嫩细瘦的身躯,再次紧紧纠缠到了一起。
路天义搂着薛适,双手四处游移,而那双薄唇,也重重覆在了薛适嘴上,尽情吸吮着。
薛适轻颤的舌头愈趋麻木,只得藏在深处,不敢动弹。嘴唇被路天义反复刺激,渐浓的快感,深入喉头,震颤着急速扩散至全身。
只是路天义亲吻得过于卖力,每隔一阵,薛适就要将头扭过,用枕巾将路天义的口水擦净。微微发麻的双唇才歇片刻,便又被路天
义含住,开始了新一轮的忘情亲吻。
薛适的胸腔越发鼓噪,每一次喘息,都带着隐隐的痛,却又沉溺其中,不愿衰减分毫。
两个孩子的身体,都渗出了汗液,然而每一寸肌肤,都愈加渴望对方的触碰,越是温热,就越是满足。
稚嫩的下…体,莫名充胀,都憋着一股欲望,相互摩擦,相互抚弄。
耳畔,知了的叫嚷与醉汉的鼾声贯穿始终,然而男童那丝丝缕缕的喘息,则极力挑逗着各自的神经。
这间小屋,变成了与世隔绝的桃园。温热的气息,附满玻璃与镜子,四处都是雾蒙蒙的。两个忘我的男孩,就这么沦陷了。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许是倦了,他们停止了亲昵。路天义得意地宣称,自己又充满了能量,于是披起毛巾被,站在床上来回跳动,而那稚嫩的下…体,则总是冲着薛适,一弹一弹的。
薛适就是喜欢路天义这一点,行为疯癫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却总能将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二人穿好衣服,路天义竟理了理褶皱的床单,又将窗帘拉开,打开了窗户。他们悄声走出屋,见沙发上的男子睡得正酣,毛巾被散落后露出的内裤,被他不自觉的反应撑起了老高。两个孩子讪笑着走出家门,在院内的公共水池旁坐了下来。
薛适拧开水龙头,捧起凉水,冲洗着嘴边残留的粘腻。
路天义望着薛适微微泛红的圆脸蛋,格外严肃地叮嘱道:“今天的事,谁也不能告诉。”
薛适起身,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路天义反倒绷不住笑了出来,他搂上薛适,得意唤道:“秀!”
薛适羞怯地低下头,并没有回应对方。
路天义凑近薛适的耳朵,轻声说:“明天下午,咱俩去河边的玉米地玩吧。之后来我家看电视,要是家里没人的话,嘿嘿……”
路天义又扬起了他标准的坏笑。薛适也跟着笑起来,瞄着对方,应允地点了点头……
在薛适心中,那已是自我肯定的第一次性…爱了。可惜,那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路天义。薛适初初尝过了甜头,本以为幸福还很漫长,谁知下一刻,便全然失去了。
红旗宾馆,单间,床上。
躺在一旁的何健,喋喋不休地描述着父母为他置办的新房,抱怨着即将到来的漫漫相亲路。薛适兀自哀叹着与路天义的分别,对于何健的言语,丝毫都听不进去。
半夜,薛适觉得无趣,便又差遣极不情愿的何健,将自己送回了八里庄。
薛适的第一次,就这么毫无意义地
完结了。
究竟该不该在意呢?
☆、必然的偶遇
接下来这一段经历,着实是有些混乱。而搅起波澜的,则全要归功于即将出场的这位。
此人姓孟,名飞,二十一岁,身高一米八三,是北京大学的在校生。
半年前,薛适与他在同志网站上初次相识。孟飞的张扬性格与骄傲自大,在他的字里行间中表露无遗。薛适不善与此类人接触,总令他想到自己的父亲。孟飞几番示好,见薛适总是冰冷回应,自然也就断了念想。
不出几日,前文亦提过,那个突然杀入同志网站的十五岁少年秋叶行,一时间吸引了众人的眼球,使薛适顿时暗淡下来。不仅如此,好攀高峰的孟飞,亦对秋叶行展开了猛烈攻势。而无论秋叶行怎么刁难,孟飞都迎难而上,终就征服了对方。
那二人交往初时,竟致电薛适,酸涩隐晦地炫耀了一通。薛适本就自卑,总觉得自己比不上秋叶行。而孟飞对待二人的极端态度,则令薛适憋在胸口的郁气,更加浓重了。
于是,薛适又主动招惹孟飞,二人便瞒着各自交往的对象,隐匿地保持着联系。
起先,薛适与孟飞只是偶发短信,互相有一搭无一搭地回复着。薛适诉说自己等待蒋胜杰的苦闷,孟飞炫耀自己为秋叶行甘心付出的甜蜜。
而后,二人开始通话,频率愈趋繁密。孟飞多是打来诉苦的,抱怨秋叶行仍与若干网友纠葛不断,心浮气躁。薛适听着秋叶行被众人追求的种种过程,心中不免嫉恨。
聊得多了,孟飞便坦白,其实他最爱的仍是自己的初恋男友。那时孟飞刚上大学,兼职做家教,辅导那个即将高考的男孩。懵懂的情感迸发火花,二人瞬时沦陷,爱得无法自制。后来,男孩痛定思痛,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