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少爷。”
上前几步,选择了蒋宴泽身后半步的位置,然后恭敬的想蒋意天点了点头,低眉顺目,等待着想象中的责骂。
“哦,梧桐啊……”
出乎意料,蒋意天这是瞄了她一眼,轻飘飘的叫了她的名字。
这反应是不是有些奇怪?
或许唯一能解释的,又是因为顾珩……
梧桐不甘的咬了咬唇。
“那么,你来解释吧。”蒋意天不满的看了蒋宴泽一眼,沉声道“他说的每一句有用。”
解释?解释什么?
梧桐心头一转,便了然的点了点头。
“是,老爷。”
说着,她将抱在手中先前吩咐Lili准备的一份东西放在了蒋意天的面前,垂某低头。
“老爷,这是两个礼拜前离开博锐的一名职员,现在他在远宏。”
闻言,蒋意天眸色未变,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
梧桐本能的握了握拳,用力一点头。
“是,老爷,这次竞标失败全是因为我的失误,他是我选进博锐并留在顶层的,我愿意这次的事情负上责任!”
话落,她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发尾从后背散落下来,垂在脸颊旁,她直直的盯着地面,整个人呈90°的状态。
“哦,是吗?”
沉默一阵后,蒋意天忽然嗤笑一声,别有深意的瞟了瞟僵直在原地的蒋宴泽,淡淡道。
“这么说来,这次竞标的泄露都是这个人做的,当初你识人有误?这次判断失败?”
梧桐的心跳随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愈发的快了起来。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个临时编造的借口有多么的拙劣,她再清楚不过了,只要蒋意天稍微一调查,便能知道两个礼拜前因为工作态度问题被她辞退的那个男人跳槽到远宏之后不过呆在外勤部做些打杂的事,根本没有可能会接触到这次竞标的任何事。
说到底,这个理由,不过是给蒋意天的,他要不要接受才是她最担心的。
远宏以高出他们零点几个百分点赢得了这次的竞标,若是告诉蒋意天博锐的消息没有泄露出去,这个老狐狸会信吗?
但是,将借口托到一个已经离开博锐的人身上,将责任一个人全部抗下,蒋意天会接受吗?
心跳越来越快,梧桐紧紧咬着牙,额头微微冒出了一层汗珠。
“你在说什么?!”
这突然间插进来的是蒋宴泽的声音?
梧桐整个人怔住了。
她预料到了可能性的两种结果,接受,或是不接受,但却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个白痴会突然捣乱她的计划。
“老头,你听着!这次竞标失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我这个CEO该负责的,你不用听她的话!”
只听“啪”的一声,蒋宴泽的双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微微俯身,就那么理直气壮的直视着蒋意天,毫无畏惧。
梧桐刚小心翼翼的偷偷抬起头,就直接被这一幕吓得小心肝差点跳出来。
白痴白痴白痴白痴!
你是猪么!
她简直就像指着蒋宴泽的鼻子就这么破口大骂!
平时工作的事没见他和她抢,怎么承担责任就抢得这么积极呢!
蒋意天对他的态度再次降低该怎么办?
两人的关系又闹僵了该怎么般?
几天之后的股东大会又怎么办?
CEO的续职若是失败到底该怎么办??!
这些所有的东西,梧桐敢保证,他那个脑袋里没有半分想到!
“蒋宴泽!”
如梧桐所想,蒋宴泽的态度果然挑起了蒋意天的不满,脸色瞬间一沉,他重重的哼了一声。
“干嘛!我说的是事实,你想怎么……啊!!!”
偏偏蒋宴泽习半分不甘示弱,毫不在乎一挑眉梢,斜目看着蒋意天,撇嘴道,情况紧急,她来不及多想,一咬牙,本能的就那么……
就那么一脚踹了上去?
哈!?
梧桐简直要抓狂了,她都干了什么?当着蒋意天的面踹他的儿子?
“痛死了!!”蒋宴泽跳脚抱着自己的小腿,委屈的向梧桐瞪去,“蒋梧桐,你干……嘛……”
他满口的抱怨被梧桐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不该踹她也踹了,索性心一横,梧桐大步走上前去,一把锢住蒋宴泽的手腕,然后气势凌然的向门口走去,左手开门,手腕用力,一把将他给扔了出去,然后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梧桐拍拍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身后的拍门声给彻底忽视,向着蒋意天走去,直直的弯下了腰。
“老爷,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承担!”
“承担?”回答她的是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嗤笑。
梧桐心里一抽,忍不出开口抢道。
“是的,老爷,无论若何!”
这不是在认错,而是在恳求,对于蒋意天的情报网络她不得不担心他到底知道多少,知道什么,甚至是萧楹……
所以,从头到尾,她所做所说的不是要给蒋意天一个交代,而是希望能让蒋宴泽安然无恙。
而这一切都取决与眼前这个人了。
没有受到回应的沉默是难熬的,听着墙上的壁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听着渐渐变小的拍门声。
梧桐用力的闭了闭眼睛。
“老爷……少爷毕竟是你唯一的儿子,请你再帮他一次!”
“梧桐啊……”
良久,头顶传来了一声叹息声,一只熟悉的手久违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做的很好……”
她的心“哐当”一声终于落地了,哪怕接下来她便将收到严厉的处分……
“但是……”
好不容易放下的心随着这一句预告着转折的两个字又提了起来,梧桐忍不住抬起头,蹙眉看向走到窗边的年迈身影。
他背着双手,那根熟悉的拐杖轻轻的杵在地上。
“表面上的责任虽然会由你承担,我想要的交代却不是这个……”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所有的理由和借口仅仅是为了平息这件事而已,说到底,蒋意天这次会这么平静的接受竞标失败,完全是因为顾珩的原因,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无视这里面可能存在的隐患了。
远宏的真实面目,幕后的神秘人,泄露竞标书的人……
这才是他要的。
“我知道了,老爷……”
半饷,梧桐点头轻声道,话语刚落只听房门一阵响动,“哐”的一声被人重重推开,蒋宴泽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抬手直指着梧桐!
“我说,我还是不是CEO了?你居然敢把我推出去?”不等梧桐说什么,他头一转,“还有!我说了,这次的事情由我负责,不准动她!”
只听“轰”的一声,她整个人仿佛如遭雷击愣在了那里……
166 你听着
166
“蒋宴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在蒋意天踏出房门后,梧桐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昂着脑袋,指着他的额头,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说我在干什么?!”
蒋宴泽丝毫不屈的盯着她的手指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梧桐的双眼,同样怒气冲冲的回道。
抬眸的一刹那,她微微张开的嘴巴却没有吐出一个音节来,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似乎陌生的蒋宴泽。
有什么不同了?
他今天说的话,做出的行为,一切一切的都完全出脱了她对他的了解范围。
比如,刚才在会议室,顾珩每每冲她一笑,他便会撇着嘴强硬的将她的脑袋扭过来。
顾珩每一次提到她的名字,或是故意询问她的意见时,他总是会抢先的接过话。
还比如,竞标失败的这件事按照梧桐对他的了解他虽然会生气却不会真正的在意,工作上的事情他一向都不上心,更别说抢着和她承担责任?
“不准动她!”
喂喂,是她的耳朵出了毛病吗?还是他突然脑回路短线把她当做是萧楹了?
这么充满霸道的关心的话这么可能是为了她?
那蒋宴泽现在的样子又该怎么解释呢?
他何时变得这么霸气强势了?哪怕是在她的面前?
脑海中电光火石不过几秒钟,梧桐一把就将他推开了,掩饰的抚了抚眼镜以遮挡有些微红的双颊。
“咳咳,少爷……”握起拳头竖在唇边轻声咳了咳,梧桐别扭的将目光转到了边上,“我不是很明白……”
她是真的不是明白……
“不明白?”
蒋宴泽不相信似得轻嗤一声,眸色一沉,忽然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肩膀上一个用力,猝不及防下,梧桐整个人向后倒去,“砰”的一声轻响,后背直直的贴在了实木的墙面上,一只手臂横在她的脸旁,将她的右手高高的压在了头顶上。
??
梧桐的脑袋彻底当机了,哐滋哐滋的发出故障的响声。
她瞪圆了双目,透过薄薄的镜片,直直的落在蒋宴泽放大的俊颜上。
这个情况,是不是反了?
“蒋梧桐,你说我在干什么?”
蒋宴泽的双眸内燃烧着她看不懂的怒气,甚至是,纠结与挣扎。
他在生什么气?又在烦躁什么?
凭她的身手,要推开这个简单禁锢十分容易,可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僵直的身子使不上一点力气来。
蒋宴泽有些粗重的呼吸将热潮全部喷洒在了她的脖颈上,让她忍不住一阵颤栗,可他的眉头却紧紧的拧成了一个疙瘩,眸光闪烁得厉害,仿佛是陷入了什么理不清的纠结之中。
她尚来不及反应,一个拳头突然狠狠的砸在她脑袋旁边的墙上,发出刺耳的一声闷响,仿佛是落在她的心上,她瞬间一声轻呼,一把撑开他,想要拉起那只手仔细看看有没有受伤,却别蒋宴泽快速的躲开了。
他将左手背在身后,侧过身子,提防着她,就是不愿意给她看,指节出慢慢浮上了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感,他强忍着,眼都没眨一下。
心里憋得就像是要爆炸了,有好多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情绪在脑海里不停的绕着弯弯,烦躁的想要一把把它们扯出来!
这份未知的躁动从不久前开始出现,直到昨晚在club里看见梧桐被顾珩护住的那一幕,彻底的爆发开来,接下来的那些行为就好似不受自己控制了,本能的就走了上去……
不愿意承认,那一瞬间,他甚至把身旁的萧楹忘得一干二净!
自己不是很喜欢萧楹吗?
从初遇的那一天,他不就喜欢上了她的笑容,她的单纯,她的楚楚可怜,她身上的那一份简单吗?
手指插入头皮,他双眸一瞪,用力的扯住了发丝,尖锐的刺痛从发丝根部一点一点的蔓延至脑海深处,似乎这样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驱散了……
但为什么,那些东西慢慢消失的同时,他的意识也有些模糊了?
不再只是发根单纯的痛,似乎连整个脑袋也跟着疼了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把那一股突然剧烈起来的眩晕感给压下去。
该死的,从早上开始就……
果然是昨天晚上的原因吗……
蒋宴泽撇了撇嘴,眼前的梧桐一声不响的愣在原地,落在他的身上的目光里夹杂的吃惊,疑惑,担心,忧虑,还有……那是什么?
“少爷!”
身子突然一个轻晃,一双柔软的手稳稳的抚上了他的手臂,他想也没想轻轻的推开了,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梧桐刚才变成两个的重影又慢慢的重合了……
晃了晃脑袋,蒋宴泽决定遵从自己心底的那一份不悦感,冷冷的一笑。
“留着力气去扶顾老板吧,蒋梧桐。”
话落,他呆呆的一怔,这句话怎么听在耳中有些不对似得?
“呐,我的意思是……”他挠了挠脖子,“如果不是顾珩……他也是因为你才……反正……总之……”
他闷哼一声,终于把那些语无伦次让他越来越汗颜的胡言乱语关在了口中。
“少爷……你……”
梧桐好似没听见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似得,目露几分疑色的看着他,突然伸手向他额头探去……
耳旁嗡嗡的作响,他歪了歪脑袋,却没能躲开她的手,只感觉一丝冰凉紧紧的贴在了他温度有些过高的额上,仿佛侵入心底似得。
“蒋梧桐,你听着,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人,不需要靠其他人来保护……”
那一双纤长的眸子越睁越大,长长的睫毛有些微微颤抖,耳边蒋宴泽熟悉的声音那么的不真实,那缓缓向自己倒过来的身影却又那么的熟悉……
手中甸甸的一沉,她半跪坐在地上,紧紧的环抱住怀里的人,那异于常人的温度透过衣料悉数传递到了她的掌心。
“少爷……”
梧桐哑然的张了张嘴,看看怀中人紧闭双眸泛红的俊颜,无声的摇了摇头。
“白痴……”
力气再大,作为一个女生撑起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仍旧有些吃力,梧桐却已经对这份重量习以为常了,熟练的将他的手臂挽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咬牙,一个用力,将他扶了起来,拖着他无力的双腿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椅子旁,动作轻柔的将他往下放,手臂滑过肩膀时,她突然眉头一皱,一声轻“嘶”忍不出脱口而出。
蒋宴泽无力的脑袋往旁边一歪,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托住小心翼翼的放好,瞪了他一眼,另一只手轻轻的在他额前一弹。
“少爷,你重了……”
话落,她摇头一笑,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昏睡在椅子上的男人。
她想,她知道他为什么会发烧……
却不想,他居然一声不吭的咬牙挺了一早上……
突然变得异常的少爷,梧桐觉得她的心情有些奇异,因为那句话,她确确实实的听见了……
167 病因
167
熟悉的味道环绕在鼻尖,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耸耸鼻子,用手揉了揉,最近居然经常闻到这种消毒水的味道。
时运不佳?
不然为什么总来医院呢?不久前才刚陪顾珩来过……
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呼吸声在耳旁浅浅的起伏着,紧闭的双眸掩盖了他平时的张扬,躺在病床上的蒋宴泽此时不过是个安安静静的男人。
大雨过后的天气果然好的惊人,梧桐起身将窗帘拉上,阳光慢慢变成一条细长的光线横撒在他脚下,暗下来的房间里似乎也有了一丝清凉感,蒋宴泽微蹙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来。
她笑着摇摇头,看着他的目光里有说不出的细腻,轻手轻脚的回到床边悄悄坐下,又将搭在腰上的凉毯往下拉了拉,这样就不会太闷了。
她摸了摸额上的汗珠,房间里的空调彻底沦为了摆设,她不会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