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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虽然很像将剩下的咖啡全部泼到那张看好戏的笑脸上,但她咬咬牙忍了下来,这件事对她来说无意识平地惊雷,她拿起包包一声不吭匆匆离开,走出咖啡厅时,手机已经拨通了顾珩的电话。
289 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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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珩的态度依旧平稳镇定,只说让她不要操心这些,只有股份全部回收,就算是蒋意天选择了蒋安茹,他也有帮助蒋宴泽与之一抗的能力。
话说的轻松,可梧桐却怎么也没法放下心里的给中担忧疑惑,她搞不懂,明明说好的公平竞争,为何蒋意天的天平就会这么突然的倒向了蒋安茹,到底欧阳珏口中所说的事是不是真的?在蒋家十七年,蒋意天和蒋宴泽之间的关系没人比她更了解了,虽然时常会意见不合的争吵,但也仅限于无关紧要的小矛盾,他们到底是亲生父子,她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缘由会导致蒋意天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蒋安茹一旦上位,博锐乃至蒋家怎可能还会有蒋宴泽的位置!
越是不清楚内情便越是心焦,梧桐坐立难安,哪怕是靠着安眠药睡着也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她似乎已经想象到了如今蒋宴泽焦虑不安,无奈失落的样子,时间一点一点的拉近,她却只能一个人呆在G市茫然的耗费着,什么也做不到,这种感觉让人无比的憋屈,说她傻也好,蠢也罢,但要让她真的做个旁观者不要在在乎蒋宴泽,她怎么也做不到,所以说,人永远无法掌控的,只有自己的心。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距离她和欧阳珏订婚宣布她身份的日子还剩下不到一个月,原本作为唯一能给她提供蒋宴泽消息来源的顾珩,这段时间的态度变得遮掩含糊,只是告诉她如今博锐的局势还处于胶着状态,虽然蒋意天的态度的确已经倒向了蒋安茹,但是以温邹衡为首的几个股东却强硬的支持蒋宴泽,何况,蒋宴泽也不是省油的灯,这段日子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他手中完成的项目都要比蒋安茹好,部分商业圈的老家伙也和他的关系日渐交好,对他颇为欣赏,碍于这些阻力,蒋意天一时半会也不能太过独断的动他。
顾珩让她放心,蒋宴泽的能力加上他手中的股份以及顾珩和温邹衡的帮助下,也并非没有和蒋意天对抗的能力,哪怕他将手中的股份全部转移给了蒋安茹,最多也就是和蒋宴泽持平而已,当然这个持平的前提是顾珩手中回收的对外股份至少要达到28%。
然而,顾珩的安抚不仅没有让梧桐放下心,反而更进一步肯定了欧阳珏的话,蒋宴泽和蒋意天之间的关系的确因为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产生了裂痕,而这个连梧桐都不清楚的原因就是关键。当晚梧桐就拨通了段公子的电话,她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他和蒋家之间毫无牵连且能让她绝对的信任。
段预在电话里听她语气急切的把事情说完之后,沉默了半饷。
“顾芊,你快要订婚了,已经不是蒋梧桐了。”
梧桐怔楞了一下,为何每个人都要反复的向她强调这个她很清楚的事实,苦笑了一声。
“我知道,段预,我知道……”她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可是我没办法……”
好一会儿后,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响动,紧接着那人的语气重新变回了以往的懒懒散散。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麻烦你了。”
对于他的理解,梧桐无法用简单的两个字就表达,从小养成的默契,她想他能明白她的意思,无论何时,这个陪她一起走过了儿时流浪街头的日子的人总能给她最为安定的信任。
“麻烦了我这么多年,你现在才有自觉吗?”电话里传来段公子没好气的声音,还带着咀嚼食物的声响,“真要谢我,等你坐回了顾家大小姐后再说吧,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好。”
她轻声的笑道,弯弯的眉眼带着这段日子来从未有过的柔和。
这一夜,梧桐没有喝酒没有吃安眠药,却睡了一个好觉,许久没有听见的熟悉声音替她赶走了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
等来段公子的回电时,距离梧桐和欧阳珏订婚的日子还剩下半个月。
梧桐挂上电话后,一声不吭的坐在床边良久,深秋的凉风轻轻敲打着窗户,玻璃面上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她一直垂下的双眸突然睁开,带着一股凌厉,随后她便开始收拾行礼,几件衣服已经放进了包里,门铃在此时响起。
“你想去哪儿?”
她看也不看站在客厅的男人,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蒋意天已经做了决定了,他会将股份全部转移给蒋安茹,正式下达就在礼拜五的股东会议上。”
顾珩原本平静的双眸一凛,一把握着了她的手腕,让她不得已停下了动作。
“你怎么知道?”
梧桐直视他的双眼,冷笑。
“有人窃听了蒋意天的通话。”
“你做的?”
“不是我,是‘有人’,我没有那个本事。”
“是你让人做的吧。”
肯定的语气,梧桐也不在否认,她挣开他的钳制,无谓的耸耸肩。
“所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订婚之后?”
顾珩听出了她的讥讽,却并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冷冷的看着她,毫不客气的直击她的软肋。
“那么,你回去了又能做什么?”
梧桐被他一噎,张口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只能瞪着他,目光冷冽,和她定下约定的是他,如今违约的也是他,既然他无法做的他所承诺的,那她又何必要和欧阳珏订婚?
这番话在她心里转了一圈,可一想到坐在轮椅上目光灼灼满心期待慈爱的看着她的顾衍之苍老憔悴的容颜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个交易从一开始就不公平,顾珩从一开始将她剖析透彻,很清楚事到如今,她根本没办法做出让顾衍之失望乃至病情加重的举动来,梧桐心中愤慨,却无可奈何,只能用目光宣告她的恼怒。
两人之间的气氛如紧绷在弦的箭一般,蓄势待发,目光交汇处电光火闪,良久,顾珩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做了一个让她没想到的举动。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一个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过的亲昵举动,梧桐霎时便怔住了,乃至于他接下来的话似乎都听得不真切。
她看见他的嘴开开阖阖,那些音节一个一个的钻入耳中,却很难将它们串联起来,于是她甩了甩脑袋,渐渐重新拾回了理智。
“你说什么?”
“股份已经回收了28%,现在势均力敌。”
顾珩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确信自己听的很清楚,每一个字每一个词,在她脑海中完成的传达了整句话的意思,她甚至不知不觉的屏住了呼吸,然后在快要窒息的时候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此刻她的心就仿佛溺水许久的人被人突然拉出了水面一般,所有充满希望的新鲜空气争先恐后的钻入她的肺里,绝望时的重生比突如其来的幸运更要让人深刻和兴奋。
“你说真的?”
“我说过承诺就一定会兑现,你就好好准备订婚吧。”
梧桐整个人沉浸在他突然带给她的希望当中,喜悦难以遏制,以至于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敏锐,错过了顾珩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送走了顾珩后梧桐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蜷缩在沙发上细细品尝,她想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电视里正在报道着关于顾家和欧阳家将要订婚的追踪消息,记者有些激动的说着两家订婚后将会给商业圈带来的种种难以预计的变数,画面中闪过卓凌总公司辉宏的建筑,然后又停留在顾衍之曾经接受访问的照片上,梧桐看着荧蓝的屏幕中老人曾经硬朗建康的容貌,垂眸露出一抹浅浅的苦笑,交易继续,然而真心的为这场订婚感到期待和高兴的人只有顾衍之吧……
顾珩为了让他放下心结,梧桐为了蒋宴泽,欧阳珏不过是利用她取得家里的信任,欧阳家的人或许也只是为了当初两家老人的那个约定以及和顾家结亲所带来的实际利益……她的人生,她的幸福,就这样被每个人心怀的叵测所瓜分……
290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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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梧桐和欧阳珏的订婚便已经临近,因为顾珩的话,这段时间,梧桐对博锐的局势算是稍微放下了心,既然如今股份已经势均力敌,那剩下的事只能交给蒋宴泽自己去应对了,蒋安茹有蒋意天这个后盾,可蒋宴泽也有温邹衡的扶持以及顾珩的暗中辅助,如今明里暗里他们都算是不分胜败,只能真正的公平竞争了,事到如今,梧桐能做的都做了,顾珩给她的承诺仅止于此,剩下的事她也无力插手,她并不认为拥有了顾芊这个身份就可以只手遮天,嫁给了欧阳珏就可以调动欧阳家的势力,在她看来,她不过是一个顾珩为了让顾衍之补偿愧疚放下心结的工具而已,对于欧阳家以及欧阳珏来说她也不过是一个能带来实际利益有所价值的花瓶而已,顾芊这个身份比蒋梧桐更加虚无缥缈,至少她在还是蒋梧桐时能够做她自己无所拘束。
订婚越是临近,整个G市的气氛似乎都有所不同了,做了由G市开始发迹如今国际知名的两个大集团,得到的关注自然非同一般,梧桐从一个礼拜前就开始不上班了,她不知道顾珩给予了一个什么样的解释,但她最后一天下班离开的时候,那些曾经对她不屑讥讽的人忽然之间就闭了嘴,连眼神似乎都在躲闪着她,除了与她稍微交好的几个人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外,其余的人对她避之不及,这种仿若瘟疫般存在的感觉,让梧桐无奈且苦涩,从小到大,她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三餐温饱,有家有床加上一分简单的工作,在普通不过的人生了,被蒋家收养后,她曾以为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可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蒋家的小少爷后,她便知道她的人生或许回不到她所期待的轨迹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上天还会和她开这样大的玩笑,卓凌的千金,欧阳家的媳妇?她低头苦笑,这和她简单朴实的愿望实在相差太远了……
人一旦彻底空闲下来,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时间没过一分,梧桐就发现自己的心里愈发的空洞茫然,偶尔午夜十分还会冷汗涔涔的惊醒,她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却记得梦中那绝望窒息的感受,她越发的恐慌,想要逃跑的欲望日渐加深,若不是理智尚在,她真害怕自己会寻个荒无人烟的旮旯躲起来,她甚至想不通当初自己为何会那么轻易的答应下来,决定容易下,可实行却很难,她不后悔,却害怕,欧阳珏这个人直到现在对她来说还是那么的深不可测,捉摸不透,如雾里看花一般,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他一辈子,不,或许到不了一辈子……
月光沉沉,午夜的寂静让屋子更显得空寂,从梦中惊醒的粗重呼吸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梧桐翻身下床,赤脚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还剩下半盒的牛奶倒进玻璃杯中,50秒后,她掌心中多了一分真实的温度,好似将她拉回了现实当中,她蜷缩在沙发上,黑暗中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牛奶,浓醇的奶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忽然奶白的液体中央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紧接着一圈一圈,许多个涟漪接连绽开,口中的牛奶似乎染上了咸咸的味道……她一直很坚强,从小到大都是,坚韧而执拗,可眼泪却不一定是脆弱委屈是才会流下的,落寞和伤心时,它们同样也会不期而至。
距离订婚还剩下三天的时间,梧桐接到了温瑾瑀的电话,熟悉的轻笑在耳旁仿若隔世,她似乎看见了那双微眯的细长眸子和小弧度上扬的唇角,目光中带着狐狸般的圆滑。
“散心散得怎样?”
若不是太过熟悉,梧桐几乎听不出来他声音中微弱的颤抖,遥想到那天欧阳珏对她说过的话,心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所笼罩,一时之间不知道给如何开口。
“梧桐?你……还好吗?”
“恩?恩……还好……”
又是一阵空寂的沉默,梧桐努力的在脑中组织语言心里思量着该如何对他坦白一切,电话里却传来了一声叹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
“后天我会去G市。”温瑾瑀打断了她的踟蹰,声音忽然压抑而沉重,“去参加好朋友的订婚。”
“……”
原谅她的胆怯与笨拙,她已经想不出任何一个字甚至一句语调来回应他的话,明明隔着电话,她却感觉温瑾瑀就在面前一样,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隐隐的,梧桐觉得似乎自己已经不需要去考虑该如何坦白了。
“我们很快会见面吧?会吧……”
“对不起……”
“呵,我早该猜到了,欧阳珏的性子怎么会无休止的纠缠关心我和你的关系,你又怎么会突然离开蒋家,是我一直自欺欺人,顾珩会无缘无故的支持蒋宴泽,我爸会突然倒戈,这些事……应该说关于蒋宴泽的事怎么可能没有你的原因……”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温瑾瑀声音中的落寞与自嘲好似一把钝刀在反复的割着她的胸口,窒闷而疼痛,让人难以呼吸,她眼中只要蒋宴泽却忽略了太多的人,若这件事是她自己坦白或许还没有被他猜出来时这样的难受,她曾怀疑他的喜欢,也怀疑他的目的,可此时此刻,她才发觉自己才是最胆小最可恨的那个人。
郑重的拒绝也比懦弱的欺骗要来的更光明磊落一些,更能让人接受一些,明明都懂得的道理,她却偏偏要实践一番。
“上个礼拜的股东会议上,蒋意天已经宣布将股份转移给蒋安茹了,虽然有我爸和顾珩的支持但蒋宴泽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没有别的意思,我想就算不是我,你也会想办法知道这些的,我已经无能为力,接下来的事也与我无关了。”
梧桐的手握紧成拳,用力的咬住下唇,以压抑自己忍不住的颤栗,心头如炸开了一阵惊雷,脑袋里嗡嗡作响,处境危险?为何不是势均力敌?怎么会这样?
即使没有出声,温瑾瑀似乎也透过了电话看见了她此时的反应,声音里的自嘲更甚,有一种颓败的味道。
“你在担心他吗?是吧,我想也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有机会,他看不见你,而我看见了你,可是却忘了你只看得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