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培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楚荆这个混账玩意儿,这是要作死的节奏!
在即将碰触到她脖颈的前一秒,楚荆顿住了。她的脸色依旧平静,丝毫没有慌张,只是冷笑看着他,这让楚荆心中的疑虑烟消云散了。
他漂亮的手指力道一转,从张培青下巴勾起,仿佛逗弄宠物般挑逗,然后收进宽大的袖子中,戏谑地望着震惊的张培青:“你若真是女子倒好了。”
张培青风中凌乱,呆傻地问:“为何?”
为何?楚荆心头一跳。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话,做出这种举动……
袖中的手食指发烫,他微微蜷曲起来,最后捏在掌心。瞥见她难得一遇的发呆,那张黑乎乎的脸格外滑稽,透着几分憨傻,竟叫他忍不住想抚上去。
眸中闪过慌乱,楚荆挺直了脊梁掩饰下去,镇定自若,带着以往特有的鄙夷:“孤只是随口一说,你若真是女子只怕嫁不出去了。”
我若真是女子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好歹也是个白富美。
张培青更加鄙夷,不再和他讨论这个危险的话题。高台上歌舞都换了好几场了,被驱赶到远远的后方啥都看不到的王衡托着下巴,怨念地盯着这个方向模糊的人影。
几番结局客气话之后,楚荆起身走人了,王衡急忙跑过来,张培青也跟着带着他离开。
“先生,你真的有应对的计策?”他只听见这一句话就被赶到后面去了,楚太子霸占了他的位置,还霸占了他的先生。
“自然,我张培青岂是那种坐着等死的人。”她轻嗤一声,眸中泛着冷意:“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迷惑周围盯梢的细作,迷惑齐国人。”
王衡大吃一惊,急忙想往思周看,收到张培青眼色后硬生生止住了,干巴巴问:“要不要告诉太子除掉这些人?”
“不。”她摇头:“既然齐国把棋都送到我面前了,我不妨也用上一用。”
知道周围有细作,不只是张培青感知敏锐。这些人技术高超,她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一个个都发现,真正原因是她收到了一封神秘的帛书。
那上面告诉她许多齐国现状,包括这一条信息。
信没有落款标记或者人,是个小乞儿送上来的,最普通常见的丝帛,字迹也十分陌生。
但是张培青就是有一种直觉,这是季久申传过来的。
当初那么无情的赶走他,换成张培青自己,肯定是不会再搭理对方的了。
叹口气,她想起这件事情始作俑者的齐国,面色深沉难测。
——
太昭果然很守信用,很死心眼的半夜找她来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张培青正在屋子里看书,窗户咔哒一声,一个人影便站在她面前。
器宇轩昂,郎朗昭昭。
一年不见,还是这么帅。
“你来了。”张培青合起竹简,上下一番打量,颇为感慨。
“你说要和我比剑的。”他面无表情:“还说要告诉我原因。”
“没错。”张培青拍拍跪垫:“坐下吧,我先告诉你原因。”
太昭看了看那方小碎花的跪垫,伸手拽过来,笔挺地跪坐下去,犹如一柄挺拔的剑,不吭声地等着她说。
“我之所以知道那件事情,是因为我是你师父孤竹无堪大师的孙子,也就是你的哥哥。”
太昭一脸懵逼。
辈分问题他不会算,只是师父什么时候成亲的?
“你骗我。”他狐疑地盯着张培青。
张培青心酸地看着他,充满了爱怜,“傻孩子,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师父。”
太昭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怔怔盯着她好半晌,“我不信。”
“我就知道。”张培青悲切地摇摇头,“你师父难道曾经没有告诉过你吗?教你剑术的那人其实和我有关。”
太昭木着脸,“那是个女子,你莫骗我。”
“对啊,那正是我的妻子!”
太昭更纳闷了,张培青也成亲了?什么时候?他不问世事有这么久了吗?
“她是不是曾经让你叫她姐姐?”她问。
太昭面无表情瞥了张培青一眼。
“看吧,肯定是,姐姐和哥哥,不正是一对么!”
太昭皱起眉头,将信将疑,“那她叫什么名字?”
“呃……西门飘雪。”
“你为何犹豫了?”
“因为她的身份很特殊,牵扯到许多隐秘事情。”张培青趴到他耳朵旁边悄悄道:“她是秦国的公主,只是用了别的姓氏,不能乱说的。”
太昭诧异极了,“是吗?”
☆、第96章后手
最后太昭还是走了,因为张培青和他说,你不如先回去跟你师父问个清楚,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你要是真的杀了我,到时候你师父该多伤心。
太昭想了想,觉得有理,但是又不能违背君王的旨意。
正在他纠结之时,素来主意多的张培青给他出了个法子。
她拍拍胸脯,打包票,“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说话算话,这次我不就等你了么。你看这样吧,你先回去问问,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问清楚了再回来找我不迟。”
“好。”太昭点点头,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不会跑吧?”
“这里可是我家,再说我是你哥哥,我为什么要跑?”
说的也是。太昭欣然同意,麻利地动身走人了。
那方诸国的书信刚刚抵达郢都,楚王和楚荆包括张培青的回信便飞往他们那方去了。
齐国还在得意洋洋的时候,诸国国君已然拆开帛书看了个仔细,没过多久便悄悄和楚国达成了私底下结盟。
于是就在齐国朝堂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时候,楚国使臣带着国书光明正大地来到齐国面见齐王。
齐国人很是热情地欢迎了,楚国这时候上门,莫不是准备把张培青人头送过来,或者打算奉献楚国土地,让齐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嘶……那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呢?很难办啊。
高座上,齐王很难办地纠结着,望着下方的楚国使臣,眸光充满了和蔼。
“使臣不远千里而来,真是辛苦了。”
楚国使臣下跪行礼之后,递上自己千里带来的匣子:“此物乃寡君送与大王的礼物。”
齐王瞥了一眼身边的宫正,宫正连忙下去双手捧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帛书,宫正拿出来之后捧给齐王,齐王一打开,愣了愣,有点困惑地反复看了看,甚至还将帛书反过来看了看,半晌竟然一声没吭。
下座的臣子面面相觑,帛书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让大王这般反应。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巴望着,那边楚国使臣笑的微妙,扬声道:“大王,寡君还有一言要臣口述相传。”
齐王阴沉沉看着他,“讲。”
臣子挺直了脊梁,目光透出几分清高,学着当时楚太子的模样重复道,“散沙就是散沙,即便勉强捏成形,只要轻轻一推,便会恢复原状。”
齐国的臣子们大概明白了什么,气压有点低。
那方齐王将帛书扔到案桌上,阴鸷的眸子盯着楚国使臣,“好一个楚国。”
宫正悄悄瞥了一眼案桌上的帛书,上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
说是送给大王的礼物,居然是一张空白,加上这番言论,着实是……
齐国没有人是傻子,结合双方的态度和表现,基本上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送走了楚国使臣之后,齐王本来就濒临暴怒的面容彻底压抑不住了,一脚踹翻了案桌,连带着上面的物件一同噼里啪啦散落在大殿中。
齐国臣子惶恐地低着头,人人自危。
“好一个楚国,没想到这般局面竟然让他们给破了,真是好本事。”他冷笑着,眸子似尖刀,泛着层层寒光:“太昭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
一个大臣连忙出列:“回禀大王,尚无。”
齐王面容扭曲了一下。
见此那臣子道:“大王,楚国人莫不是故意蒙骗我们才这般说?”
齐王皱眉:“何解?”
“大王,我们煽动天下诸国而围攻楚国,诸国人人都巴不得楚国涣散张培青身死,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被劝回,除非是楚国走投无路,铤而走险,故意用这种办法来吓唬我们,这样一来如果齐国不动,其他几国没有领头,自然也不动,如此我们的联合之计便不攻自破了。”
齐王眼睛亮起来,“爱卿所言极是。”他冷哼一声,“好一个楚国,果真是狡诈极了。楚国能用上这样的计谋,说明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我们正好趁此机会一举拿下。”
他越说越是压抑不住滚烫的鲜血,仿佛预见了楚国灭国,齐国一统天下的局面般,哈哈大笑起来。
“大王,臣不这样认为。”另一个臣子站出来,担忧道,“楚国人狡诈是出了名的,尤其还有张培青。张培青素来诡计多端且睚眦必报,这次她明知道天下人要对付她,不可能没有一点准备,我们需提防!”
“臣赞同廖庶中的话,大王不妨先修书给诸国,试探试探他们现在的态度,万一楚国的真的动了什么手脚,我们也好防备。”
刚开始齐王还因为被打断不开心,听罢两人的话觉得有理,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们的说法来吧,等试探过后再做决定。”
齐国动作无疑十分迅速,不出半个月就得到诸国的消息,正是这一消息让他们愤怒。
楚国人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法子,硬生生将诸国给吓退了回去,现在那些国君给齐王回复的书信中都是含含糊糊不说清楚,这般暧昧的态度,更加说明了他们同楚国之间有猫腻。
可是这么好一个主意,这么完美一个主意,就如此荒废了?
齐王这两天气的吃不下饭,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眼看着楚国越发强大,还有那个张培青辅佐在侧,而楚国即便奋起直追也隐约被楚国压上一头。
怎么叫他咽的下这口气!
就在齐王连连吐血的时候,忽然一个出其不意的消息传进来。
秦国要反水。
当天晚上齐王看着秦国密谋传来的帛书,笑了好半晌。秦国在心中痛斥了诸国的不仁义,并且铿锵说明要同齐国结盟,一旦齐国准备开战,秦国二话不说派遣军队增援。
前不久齐国可还是秦国的敌人,现在就成了手拉手的好朋友。
前不久楚国可还是秦国的友人,现在就成了要讨伐的敌人。
这天下动势,真是神秘莫测。
陪在齐王身边那几个同样看了帛书的齐国大臣皱眉道:“大王,秦国分明实在利用我们!”
另一人当场恨恨唾弃:“狼子野心的秦国,果真薄情寡义,转眼就反咬楚国一口。秦国是想搓动我们齐楚开战,到时候坐收利益。”
“诸国之间,本来就没有仁义可将。”齐王不以为意。
大司赞同地接话:“秦国想利用我们,我们不妨顺应之。齐楚交战是迟早的事情,秦国既然愿意奉上兵力,那就让他们多奉点,先用秦国的兵磨杀楚国人的士气,到时候再出手不迟。”
“按照秦国人的意思,楚国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反水,加入秦国人暗中偷袭,楚国必定受到损伤。”
“彼时我们趁机直上,待把楚国消磨的差不多了,再喊上诸国人一起也不迟,到时候他们可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果然是送上门的良计。”齐王的烦躁一下子退去了,容光焕发起来,“楚国那帮蠢物,定想不到我们还有后招。”
作者有话要说: 然而我高看了自己,没能补上……呜呜呜
【这文写的时候作者自己难免会有很多漏洞,如果大家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尤其是一些历史上不对应的,我去一一修改过来~谢谢!】
☆、第97章风起
秦齐最后商定好,一方出兵五十万,齐国自南直上北,攻打楚国边境定丰,秦国自西而东行,攻打边境上川。
为了不打草惊蛇,双方都是尽量隐藏军队路程,只不过毕竟加起来百万之多,浩浩荡荡,依旧让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天下人没想到齐国说打就打,还捎带上秦国一块儿打。秦齐联手以攻楚,楚国这回没好果子吃了。
两大巨头动手,这回局势算是真正的乱了,很有可能其他不参战的诸国也会被逐渐牵连进去,到时候六国大乱,又会回到七国分裂各自称王之前那段混乱黑暗时期。
诸王慌乱了,百姓慌乱了,天下慌乱了。
所有人似乎都能感受到天空中越发下压的大气,好似整个天都要塌陷似的。男人们脾气更加暴躁,女人们更加爱哭,多少人开始越发频繁地躲在家中祈祷诸神,然而这一切都不能阻止动乱脚步的逼近。
楚国。
朝堂上气氛压抑,就连素来笑眯眯好脾气的楚王也满面阴鸷。
“秦齐两国偷袭,致使我边境定丰、上川、左央、鹿原四城沦陷,诸君如何看待?”
两国突然袭击,楚国一点准备都没有,不但短短时间内失去了四座城池,且有愈演愈烈之势,只怕要不了几天南方的赤州城,西边的白角城同样会落入敌手。
齐秦,这是已经撕破脸皮要和楚国开战!
“回禀大王,齐秦来势汹汹,势必要咬下我大楚一块肥肉,诸国又冷眼观看,现下只能我们自己迎战。”
“狡诈的秦国人,收了我们的好处竟然这般光明正大的反叛,大王,定要踏平秦国以洗这奇耻大辱!”
“呸,作恶的秦国人,好生可恶!”
“秦国不守盟约背弃秦楚联盟,着实小人!背信弃义唯秦国人也!”
耳边叫骂连天,几乎掀翻了屋顶。大将军奉初面色尤为不好看,不动声色瞅了瞅那方体格瘦弱的年轻人。
她平静地双手拢在袖子里,对周围不闻不问,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
奉初叹口气,心头不忍。
他虽然是一介武将,然于计谋之道也并非一窍不通。
曾经秦陈开战,张培青力保秦国,这才让泱泱大楚养虎为患,后秦陈战争齐国掺和进来,若不是张培青从中调和,楚王就算派兵过去也顶多不过和齐国小打小闹,哪里会演变至后来的激烈。
便是他也能看出来,张培青待秦国着实不薄。可这秦国人好似一点都不感恩。
如今这般境地,只怕朝堂中诸多人都将此事埋怨到她身上。当中辱骂秦国人,不就是当众羞辱她张培青?
众人叫嚷了半天,干脆将炮火对准始作俑者。
“张大谏,你素来都主张保秦国,现今秦国反水反过来咬我们一口,你该当如何看待?”一人冷笑连连:“听说张大谏是秦国人,莫非大谏是秦国那太后派遣过来,故意离间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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