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舞红袖:“你拿去用吧,以后,我还会经常采。”
慑天盯着她手里的珍贵药材看了一会,然后道:“不必了,谢谢你。”
枫舞红袖:“为什么?”
慑天:“我若拿了你的药材用,想必影也不会开心。”
枫舞红袖沉默。
慑天:“袖子,不必再为我费心了。”说完,他转过身去继续采药。
冰原之心,弦影房间里,残剑再次用慑天从光明殿取回的圣火点燃以这些珍稀药材制成的檀香。
残剑:“也不知道清魅和章台柳这办法有没有用?”
漫天花雨:“也用了不少日子了,该有些效果了吧?”
慑天:“我看到影手指上的冰似乎少了些。”
多情杀手:“小天啊,是你心理作用吧,我怎么没觉得。要是有用的话,他早该醒了。”
残剑:“采药的速度有点跟不上了,还得多派些人手下去。”
情侠:“剑,交给我去办就好,至于这草药什么时候能有效果,也是急不得的事,还是先别抱太大希望。”
慑天:“帮主,我知道,多谢你们了。”
残剑:“少废话!你去给我采药去,别在这碍眼!”
慑天:“……残剑……好吧。”
慑天缓缓走上前,俯身到弦影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才极不情愿的磨磨蹭蹭走出房门。
其实,慑天很淡定,不仅仅是对于残剑的态度,而是对于弦影能否醒过来的问题,也比从前但淡定多了。确实,已经过了无数个花开花落的轮回了,在这样漫长的岁月里,慑天早已思考清楚,他若能醒过来,那么自己用以后数不尽的日子来对他好,他若一直都醒不过来,那么自己便这样伴着他直到地老天荒。
他慑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
采药采得没有精力了,他不会像其他人那般去钓鱼恢复精力,他的钓鱼技能虽然已经满级,可都是从前和弦影一起钓鱼时练的,而现在,一个人钓鱼的时光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所以他宁可四处去走走逛逛,看看那些曾经走过的风景,留住那一丝残存的温馨。
于是,逛到了夜西湖。夜西湖的湖面,一如既往的安宁静谧,就如同从前,他也是这样静静地站着,望着眼前美景,怀里是朝思暮想的人。而今,伴在身边的却只有习习凉风。
慑天向湖边而去,湖面波光粼粼,而此刻站在湖边的却有一个女子。尽管是背对着他,慑天也一眼便认出面前的女子是他前日采药时遇到的枫舞红袖,于是微微愣了一下,没有走上前去。
枫舞红袖亦没回头,却从身后的脚步声辨别出来着,然后用淡淡的没有语气的声音道:“请你走开!”
“为什么?”慑天更是错愕。
枫舞红袖:“这里是我的风景,我一个人的。”
慑天:“这里……是大家的吧?”
枫舞红袖:“这里曾经是我和一个明教的,但是他在缥缈峰大战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了,现在的你,不是他!”
慑天:“……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不是他,那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枫舞红袖:“从前的他,不会对我这般冷漠无情。”
慑天:“那么,打扰了,我制药去了。”他说完转身便走。
枫舞红袖:“站住!”
慑天停步,却没有回头。
枫舞红袖:“你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慑天了。现在的你只知道采药制药么?他不会醒过来了,你为什么不相信还执迷不悟呢?!”
慑天:“呵呵,就算他不会醒过来了,又怎样?”
枫舞红袖:“你就打算这样下去?你不能振作起来么?”
慑天:“我哪里不振作了?该练级的时候练级,该副本的时候副本,帮里的任务一件也没有落下。”
枫舞红袖:“剩下的时间,你就这样守着他?守着一个不会说话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人?别告诉我这是你的责任,那样的话,你该负责的人还真不少。”
慑天:“当然不全是责任,如果只是责任的话,我可以请人帮忙照顾他,最主要的是,我爱他。”
枫舞红袖:“可笑!”
慑天:“哪里可笑?”
枫舞红袖:“我只问你,你爱过我么?如果你爱过我,那么你现在,算不算是移情别恋?如果你从来就没爱过我,那么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第一任夫人,你娶了我占有了我,是不是也该对我负责?”
慑天:“袖子,我……”
枫舞红袖:“我想要你回到我身边,我想回冰原之心,可是那里有弦影,我想回暗夜龙城,可是那里有三生烟火。我到底该怎么办?夜西湖的路那么长,我原以为,我们可以一直相伴走下去,走到永远……”
慑天:“袖子,对不起。”虽然他的语气中带着歉疚,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看着枫舞红袖的背影逐渐走出夜西湖,远远地一个穿着仙侣情缘的白色身影从夜西湖深处现身,那是大漠孤烟。
不小心听到了枫舞红袖与慑天的谈话,大漠孤烟心里掀起一丝微澜。似乎,慑天的语气和立场更坚定了,他本该替弦影高兴,可是想到他们的情况,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另外,枫舞红袖的现身,说明了什么?如果她在慑天这得不到她想要的,那么,戮之不忍呢?
大漠孤烟出奇地发现想到戮之不忍和枫舞红袖,自己心里竟平静得连刚才那一丝微澜都没有了。若是在从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杀了枫舞红袖,可是现在,他都懒得动手。
是心死了么?好像不会爱,也不会恨了。
还爱着戮之不忍么?他不知道,他只清楚,目前,他们还是兄弟。
曾经,他把全部的爱给了那个占据了他全部心灵的人,而今,他再也不会爱了,只想就这样过下去,甚至有些抗拒那个被他唤作大哥的人时而小心翼翼投来的点点温存。
他只是感觉到,心里已经没有伤痕了,但是却似乎恢复不过来了。
91
91、五百年的石桥 。。。
楼兰缥缈峰前,清魅静静地站着,身后是专注地望着他的章台柳,随着一束光芒闪过,那些从缥缈峰收集的飘渺玄符瞬间变成了“缥缈之我意纵横”的闪亮的字。终于,这个早在他九十多级时的愿望,现在总算是完成了。只是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在“缥缈之我意纵横”这个称号的再上一层,更有“飘渺之唯我独尊”的境界。
不过,海天一色当初许诺给他的,只是“飘渺之我意纵横”。
看着默然伫立的清魅,章台柳一笑走上前,“别以为这就是顶点了,还有更高的境界呢。”
清魅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缥缈峰,曾经让他念念不忘的,亦不过如此。
“缥缈之我意纵横”的后面,还有着“飘渺之唯我独尊”,就如同海天一色的身后,还有着章台柳。
章台柳:“后面的境界,比前面所需的飘渺玄符都加起来还要多呢,我接着带你刷,怎么样?”
清魅望着遥不可及的缥缈峰另一端,叹道:“要很久吧?”
章台柳爽朗一笑,“很久对于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清魅点头,的确,他相信他们这样一起刷缥缈峰的日子会有很久,久到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刷缥缈峰,久到他忘了自己曾经还有一只蝴蝶,久到他不再记得海天一色。
身后,只有这穿着深红色怒焱战袍的明教,以及蹦蹦跳跳的黑色小狐仙。
镜湖石桥旁,三生烟火凝视着远方,良久不语。身后,是不诉离殇。
半晌,三生烟火缓缓道:“他该醒过来了吧?”
不诉离殇:“你是说影?许是快了,最近一段日子有些好转。”
三生烟火点头:“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看到那个明教了,都已经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不诉离殇:“他本就不该被你记住。”
三生烟火:“他一直在那逍遥身边守着么?”
不诉离殇:“呵呵,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身边,也同样有人守着,并且比他更坚定。”
三生烟火:“石桥禅中说‘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等那一个人从石桥上走过。’”
不诉离殇:“现在这句话该由我来说。”
三生烟火:“不诉离殇!”
不诉离殇:“怎了?”
三生烟火:“你不准再跟着我!”
不诉离殇:“为什么?”
三生烟火:“我等的人不是你。”
不诉离殇:“这并不妨碍我等的人是你。”
三生烟火:“我不能容忍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心中藏的都是那个逍遥!”
不诉离殇:“我愿意容忍我爱过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忘不了那个明教。”
三生烟火:“你!”
不诉离殇:“呵呵,你不信我?”
三生烟火不说话,而是立刻宣战,随着技能打在不诉离殇身上,不诉离殇站着不动,不还手也很少掉血。这二人的实力相差还是有些悬殊的,打了一刻,三生烟火也觉得没意思,于是停手。
不诉离殇:“呵呵,怎么了?”意识到对方的无奈,不诉离殇卸下自己几件装备,做到在血量与攻击上达到一个与其平衡的标准,然后加满状态。
这一次,两人都开始攻击,也是势均力敌,技能纷飞中,三生烟火心中却是难以名状的复杂,一边控制着落英剑在空中飞舞,一边不动声色的卸下自己的全部装备,几乎是在顷刻间,不诉离殇的大隋凝霜寒光下,三生烟火倒地。
没有料到对方也会脱装备,不诉离殇停手已来不及,看着面前倒下的人,心中一惊。
三生烟火只是轻轻道:“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也就这样倒下,再也不会醒来,他会不会回来……”
随着面前出窍的一束光芒中,不诉离殇轻声道:“不论如何,我会一直在……”
冰原之心,这些天残剑都很少出门,因为他感觉到,弦影快醒过来了,至少已有了正常的呼吸,似乎只是睡着一样,随时都会醒来。这的确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残剑清楚,自己和慑天的采药都已经练到了顶级,同时他觉得弦影似乎应该也有了意识。
醒来,其实并不见得是很好的事,至少弦影应该这么觉得,甚至有时候残剑也这么认为。当一个人消失了太久,周围的人就会逐渐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残剑不知道自己现在习惯了没有,只是习惯了平常组队在江湖中喊个不认识的逍遥,习惯了战场单枪匹马与敌人对峙没有控制硬抗到死,习惯了无论喜怒哀乐在帮派里吼一嗓子的时候,再也没人回应,习惯了每天忙碌帮务到深夜。
只是,依然习惯每天来看一看这沉睡了很久的人。
“当初在苍山认识你时,你不是这样子的。”
“今天去燕子坞,又灭队了两次,呵呵,没有你还真是不行。”
“很久没做结拜的千寻任务了,我都快忘了那条路了。”
“帮派中,凡是我说话不予理会的,全让我给踢出去了,你不想和他们一样吧?……”
“算了,你还是睡着吧,至少这样我放心……”
的确,在各种仙丹草药的作用下,弦影确实有了几分意识,在朦胧中,他知道有人来过,知道有人在耳边低语,甚至很多时候,能感觉到熟悉的火光,熟悉的温暖,让他在无尽的寒冰中有了一丝知觉。
而此刻,他感觉到周围似乎很安静,而却像是有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的地方,喃喃自语。
“今天去小缥缈峰没能秒掉李秋水,被灭队了……”
言罢,残剑看着床上躺着的人,似乎呼吸有些起伏。
弦影在挣扎,在朦胧与清醒间挣扎,很多时候,很多话,他听得清,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有些回应还是继续这么睡去,晃神之间,便又是无边的黑暗。只是心里有些越来越深的难过,这种难过,并不来自于慑天,而是来自于刚才这低声自语的人。
慑天已不再能影响他睡着还是醒着,只是这个说着“你还是睡着吧,至少这样我放心”的人,才真的让他不放心。
几乎是用尽力气才勉强睁开眼,饶是窗外的光线只有如霜的月色也让他有些不适应。
残剑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这样的幻觉他已经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了,他只是愿意相信,哪怕有一次不是幻觉,已足够。
“影!我是残剑!你醒了么?你能看见我么?你还记得我么?”奔至床边,残剑从来没像此刻这般激动过。
弦影缓缓打量了残剑一下,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憔悴了不少。
“影,你多睁开眼睛一会,让我看看你,好不好?不对,是你看看我……”残剑知道,就算是弦影真的醒了,也未必能坚持很长时间。
弦影轻轻叹了口气,用仅有的一丝力气缓缓道:“你……能不灭队么?……”
残剑微微一愣,随即前所未有的认真坚定地道:“不能!你不在老子就一定灭队!灭给你看!”
弦影:“……下次给我留位置。”
残剑:“好!以后我只组五个人,不管你来不来,我都只组五个人!”
弦影:“……”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呢,弦影想着,有几分欣慰。
忽然手上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弦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来,看到自己的手上除了被天涯路远的大隋凝霜留下的伤痕外,装备中的戒指也被换了一枚。之前装备上的两枚戒指是残剑做的八星逍遥峨眉通用戒指,和另外一枚街上常见的六星逍遥火攻戒指。而现在那枚寻常的六星火攻戒指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前慑天专门做的那一枚八星火攻逍遥专用戒指。
弦影盯着手上的戒指看了一会,然后缓缓道:“他来了?”
残剑沉默了片刻,道:“你睡着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弦影轻轻点头,然后有些疲惫地道:“让他回去吧……”
残剑答应:“好,你要是不想见他,我让他走。”
残剑:“影?影你怎么了?你再醒醒!”
弦影说完那句话便再次合上眼,似乎刚才并没有醒来过,这让残剑再一次感觉自己是出了幻觉。
残剑:“影,是不是累了?你睡吧,明天再醒来陪我说会话,好么?”
天微微亮,冰原之心整座城却已在喧闹中。
慑天:“残剑,昨夜影真的醒了?让我去看看!”
残剑:“给老子呆着!影说了不见你。来人把门口给我守住了!”
陌言:“怎么回事啊?残剑帮主,影子都说什么了?”
情侠:“剑,我进去看看行吧?我去调整下药量,也许今天能多清醒一会呢。”
残剑放了情侠进门,然后依然将慑天拦在门外。
慑天:“残剑你不能这样……”
慑天满脸委屈焦急的和残剑周旋着,残剑道:“你走吧,影说了,让你回去!”
慑天:“回哪去?我刚从�